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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几个找她剃头的,清一色全是男性。 连剪了七八个,顾照捶了捶因为久站有些酸痛的腰,刚想着要不要回去喝口水再继续,从旁边就递过来一杯凉茶。 顾照看着沈玦星,从他手里接过杯子。 “谢谢。” 她扯下口罩快速喝了几大口,将空杯子又还给对方。 “热吗?”沈玦星没有立刻走。 “还好。”她的理发摊位支在房子的阴影里,太阳直射不到,除了戴口罩有些闷,也没有很热。 这时,一名老人迟疑地走来:“这里是可以免费剪头发的吧?” “对,您坐……” 顾照跟对方沟通的时候没怎么顾到沈玦星,等回过神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了。 又剪了五六个,太阳逐渐西沉,将天边染得一片橙红。群里另两位托尼老师已经准备收摊,顾照抖了抖塑料布,也打算回了。 “下班了吗?”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顾照一怔,回过头去。 沈玦星扫了眼她怀里的塑料布:“还剪吗?” 顾照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抖开塑料布道:“剪的剪的!” 作为今日最后一单生意,顾照剪得格外用心。剃鬓角的时候都是秉着呼吸的,就怕一个闪失把沈玦星给剃坏了。 “想不到你会的技能还挺多……” “你别说话。” 顾照紧张不已,全副心神都在双手之间,回沈玦星的话完全出自下意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 沈玦星闭上嘴,不再打扰她。 过了十来分钟,顾照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好了。”她解开围在沈玦星脖子上的塑料布,“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就找另两位师傅帮你再修修,我毕竟也不是专业的……” 沈玦星拍了拍领口沾到的碎发,弯腰拿起凳子,看都没看自己头发一眼,就说:“走吧,回去了。” 一进家门,沈玦星就让顾照先去洗澡,他来做饭。 顾照听话地进浴室洗了个澡,对着镜子吹头发时,发现自己的刘海长得都有些挡眼睛了。 正好也有工具,她拿起剪刀就将自己刘海做了修剪。 冲掉碎发,清理好理发工具,顾照走出浴室,沈玦星也正好将最后一盘菜端上饭桌。 他不经意地看了顾照一眼,视线落回桌上,过没多会儿又看一眼。 “你剪头发了?” 顾照拨了拨自己刘海:“就剪了下刘海。” 她这会儿没戴眼镜,刘海又短了,眼睛和鼻子完整显露出来,一下整个人气质都像是不一样了,瞧着精神不少。 “挺好。”沈玦星道。 小葱、土豆、洋葱、胡萝卜、卷心菜、午餐肉、两卷面、一袋米,还有一小瓶油。吃完饭,顾照与沈玦星蹲地上将箱子里的菜分拣出来,放柜子的放柜子,放冰箱的放冰箱。 “这葱有点多,要种起来吗?”顾照问。 沈玦星动作一顿,面露疑惑:“种起来?” 顾照拿起一根葱,指了指露台方向:“就是……把它种起来,这样不容易坏。” 沈玦星恍然大悟,说:“那你种吧。” 顾照拿着葱就去了外面,先将花槽里已经板结的泥土稍微松了松,再插上小葱,最后浇了点水。 这个花槽以前种过葡萄,种过月季,还种过辣椒,后来爷爷去世了,奶奶试着继续照顾它们,却不得要领,只能看着它们一天更比一天枯萎。 如今,虽然单薄了些,但也算是恢复了些往日风采。 顾照立在花槽前,看着那几株纤细的绿葱,心里一片柔软。 忽然,隔壁传来开门声。顾照诧异地望过去,因为有高墙阻挡,看不到任何东西。 隔壁就是李阿婆家,这几天一直都没李阿婆他们的消息,难道……他们是回来了? 顾照进了屋,忙不迭往门口跑。 “你去哪儿?”沈玦星在后头问她。 “对面!阿婆他们好像回来了。” 她换好鞋,戴好口罩,几步路便到了对面,按响了门铃。 没多会儿,门后传来动静,李桂香来开门了。只是几天,她就消瘦许多,瞧着没什么精神。 顾照盯着她发侧别着的小白花,有再多的话也都堵在了喉咙口。 “我本来准备给家里通好风就去找你的,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李桂香让开身,招呼顾照进屋,“来来来,进来坐,跟阿婆说说话。” 顾照回头看了眼自家半掩着的门,说:“阿婆你……你等我几分钟,我回去把甜甜给你抓来。” 她强撑着回到家,缓缓用身体抵住门,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沈玦星抬头一看,顾照愣愣盯着地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眶还越来越红。 他从地上站起来,拧眉问:“怎么了?” 顾照眼皮稍微掀了掀,一滴眼泪就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大爷……没了。” 那滴泪一闪即逝,很快没入口罩里,沈玦星的心就像是被烫了一下,瞬间紧缩起来。 第25章 先要尝过甜才知道苦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没有谁可以陪伴谁一生,往往从相遇的那刻起,彼此相处的时间就开始进入倒计时。 李桂香这人,虽然读过一些书,年轻时长得也干净漂亮,但因为家庭成分不好,直到二十三岁都没人说亲。 她自己成分不好,就想找个成分好的,好叫以后孩子免受人白眼。然而男方家一听她是黑类分子的子女,别说谈婚论嫁,就连见一面都不愿意。 刘长城是当时生产队的副书记给她介绍的,介绍时拍着胸脯说:“小伙子家里条件是差了点,不过相当有上进心,人也老实。你不是要成分好的吗?虽然就比你大两岁,但人家已经是个老党员了,成分绝对没问题的。” 过去不像现在,互通了姓名,条件合适,组织也不反对,两个人就算定下来了。 约会也不叫约会,就是互相走走。两人隔开一段距离,随便聊聊天。 李桂香到现在还记得,那小小的田埂,她和刘长城一前一后走着,路两旁都是金黄的麦穗。她梳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握着一支狗尾巴草,刘长城一直在后头护着她,让她小心些。 她迎着夕阳,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连肺腑间的呼吸都是那样清甜宜人。 “你为什么叫‘长城’?是不是你父母想让你长大了保家卫国?”她笑着转身。 刘长城眼里全是宠溺:“差不多吧。能保家卫国,也能为自己的家人遮风挡雨。” 副书记看人确实是准,从嫁给刘长城那天起,李桂香就被这堵世界上最坚固的墙护得密不透风。 六十岁之前,她不会煮饭,不会用洗衣机,连怎么去银行取钱都不知道。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看她太逍遥了要整治她,刘长城忽然就病倒了。九死一生抢救回来,康复医院住了大半年。 到出院回家那天,刘长城瘦了十八斤,她瘦了足足三十斤。 刘长城半边瘫了,走不了路,说不清话,喝个水都要漏一半。李桂香开始自己琢磨着学习使用家里的电器,开始买书学习怎么护理偏瘫病人,向朋友亲戚请教怎么做饭。 别人知道她有个偏瘫的老头,都觉得她苦,可怜她。只有她自己全不在意,一遍遍告诉他们:“你不知道他以前对我有多好。” 刘长城照顾她前半生,她照顾对方后半生。她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这个人是她选的,怎么样也是要过完一生的。 再后来,刘长城渐渐不认识她了,说她是保姆,骂她是小偷,有时候还会摔东西让她滚出这个家。子女们都劝她把老头送养老院,心疼她照顾起来太吃力。可她说什么也不肯,怕两人一分开就再也见不到。 “我可从来没想过丢掉你啊,你个老头子怎么还把我丢下了呢!”李桂香拍着大腿,哭嚎不止,顾照坐在她边上,也不住地抹眼泪。 身为社工,在养老院的主要工作之一便是心理咨询。说白点,就是听老人话当年。 顾照在养老院里受老人家们的欢迎,不单单是因为她年纪小性格好,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共情能力特别强。 老人说到有趣的经历,她能鼓掌捧场;说到悲惨的往事,她哭得比对方还要伤心。大家跟她说的事,她还不会记混,连人兄弟子女的小名都能分清。方院长常说,除了嘴笨,顾照比谁都聪明着呢。 “阿婆,您别太伤心了……”顾照哭得不住哽咽,“对身体、对身体不好。” “老头到最后终于是睁眼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到我……我就一直叫他的名字,一直叫他的名字……叫着叫着,他就闭上眼睛走了。” 顾照拍着她的背:“大爷一定是看到您了,这才安心走的……” 沈玦星膝头捧着一包抽纸,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见两人手上纸用完了,连忙抽两张递上。 大黄猫与他挤在一处,一条胳膊垂在沙发下,身体拉成一长条,眯缝着眼睛要睡不睡,一副完全不知道人类疾苦的模样。 李桂香抹了抹眼泪,忽然抓住顾照的手,又拉过沈玦星的手,有感而发道:“阿婆是过来人,不会坑你们的。人生看起来好长好长,其实眨眼就过去了。要珍惜眼前人知不知道?” 李桂香抓着两人的手合在一起,沈玦星在上,顾照在下。 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顾照抽泣一声,下意识就想缩,被沈玦星瞪着眼一把抓住,不许她逃。 李桂香欣慰地拍了拍两人交握的手,对沈玦星道:“小照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不许欺负她知道吗?” 顾照又抽了一下:“阿婆……” 沈玦星用力捏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 “知道了,阿婆。”他说。 李桂香在医院照顾老伴这么多天,早就疲累不堪,加上方才大哭了一场,仅剩的一点精神头也没了,沈玦星见对方面色糟糕,也不欲打扰,拉着顾照便起身告辞,让对方早点休息。 李桂香将人送到门口,亲眼看他们进了对面屋子才关门。 房门合拢,屋内一片寂静。 顾照低头看着她和沈玦星交握的双手,如果不是那力度那温度如此真实,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才这样想,握着她的大掌便松开了。 顾照动了动细白的指尖,身体自发地想要追逐上去,下一刻却被沈玦星骤然响起的话语声吓得大脑猛然清醒过来,将手背到了身后。 “还剩十一天,这十一天里……我们姑且对外宣称是情侣关系,怎么样?”沈玦星回身面对她,“你怕麻烦,我也不想给你惹麻烦。十一天后,随便你怎么处理‘这段关系’都行。” 顾照背着手,慢半拍才理解了他的意思。 “假扮情侣?” “嗯。之后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沈玦星想了想,“我劈腿了,跟别人跑了,或者干脆说我死了也行。” 顾照连忙摆手:“呸呸呸,不能这么说!”她咬了咬唇,道,“等解封了,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也碰不太到,不会问得那么仔细的。” 沈玦星点点头:“反正……怎么对你有利你怎么说,不用顾及我。” 那一夜,虽然没了甜甜的骚扰,两人却仍是没睡好。 沈玦星躺在沙发上,枕着胳膊,伸出另一只手,在黑暗中虚虚抓握。 他到现在仍记得按压刘大爷胸膛的触感。按下,弹起,按下,再弹起……纵然疾病难控,人生无常,但曾经以为已经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生命,最终还是无奈逝去的感觉,并不好受。 握紧拳头,他叹了口气,翻过身试着再次入睡。 而与他一墙之隔的顾照,虽然睡是睡着了,却陷入了属于自己的梦魇之中。 爷爷去世后,顾照与奶奶相依为命。奶奶为了贴补家用,有时会做点钟点工的活计,帮人打扫打扫卫生,做个饭什么的。 为了出行方便,她还给自己买了辆电瓶车,冬来夏去,风雨无阻。 顾照总让她慢点骑,当心路,年纪大了摔不起。 谁想一语成谶,顾照大四那年,老太太下雨天骑到一段坑洼路段时,不小心轮胎打滑,连人带车摔在了路旁。 顾照接到电话,从学校到医院,那一路,到现在她都没有印象,完全就跟失忆了一样,回过神就在急救室门外了。 “你是杨金花的孙女吗?”六神无主间,一名中年妇女拉住了她。 顾照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对方:“是,我是她孙女,我奶奶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 对方连忙安抚她,说老太太刚刚被推着去做检查了,还没回来,让她不要着急。 “这雨下得太大了,你奶奶一定是没看仔细,就给摔了。”对方身上穿了件红色塑料雨衣,但头发全都是湿的,“我正好也是骑车上班路过,看到你奶奶摔了,没人扶我就给扶了。” 这是顾照与方秀萍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什么正式的求职场合,而是在嘈杂的急诊大厅。 方秀萍上班路上见顾照奶奶摔得不省人事,好心地叫了救护车,陪着一块儿到了医院,还联系了家属。本来顾照到了,她也该走了,却在知道顾照家里只有这一个奶奶后,决定留下来帮忙。 她陪着顾照跑上跑下,帮她办理各种手续,怕顾照饿着,晚上还给她买了盒饭。 老太太摔了脑袋,需要做开颅手术。方秀萍见顾照坐在那里整个人直发抖,便有心分散她的注意力,跟她搭话。 “从这隔两条马路,有个善慈家园养老院你知道吗?我就在那儿工作。” 方秀萍给了顾照联系方式,让她以后有需要就找她。 顾照嘴里说着谢谢,心里却并不想再麻烦对方。 后来,顾照奶奶虽然平安熬过了手术,但因为伤了脑子,足足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清醒。醒来后,她身体也大不如前了。走不了路,拿不动东西,连上下床都要人帮忙。 喂饭、擦身、清理排泄物……这些事顾照从不假他人。老太太总问她为什么不去上学,不去找工作。顾照就哄她,说已经找到了,老板让她过两个月再去上班。 可老太太只是伤了脑子,不是变成傻子,这样拙劣的谎言怎么可能骗过她? 又哭又闹还绝食抗议,老太太恨不得下雨那天一跤把自己摔死了,也好过现在半死不活拖累孙女。 再后来,方秀萍提着果篮到医院来看老太太,听闻这祖孙俩的窘境,当即便给两人出了主意。 “正好啊,我院里缺个财务,顾照专业对口,去我那儿做不就行了?工资是低了点,也没啥前途可言,但也没什么压力。”方秀萍拍着顾照奶奶的手道,“老姐姐,你啊也住我院里,我给你俩搞个双人间,打个七折。这样顾照工作有了,平时也方便照顾你,怎么样?” 就这样,顾照成了善慈家园的一员。 如果说,沈玦星是暗昧中的引路星,那方秀萍,就是大雨过后,阴云间透出的一缕细阳。 对于这份雪中送炭的工作,顾照一直心怀感激。也因此,哪怕后来奶奶去世了,她也始终没有换过工作。 觉得苦的人,先要尝过甜才知道苦。顾照不觉得自己苦,奶奶从小就告诉她,没有谁会陪谁一辈子,所以她早就做好了离别的准备。 只是不甘…… 明明只差一点点,怎么就不能再等等她呢? 第26章 就像黑色的丝绸 顾照坐在床上,双臂抱着膝盖,一边抽噎一边落泪,整个人还没从梦境里回神。 或许是被刘大爷的事刺激到了,她竟然又梦到了那个许久没有梦到雨天。 梦里,奶奶一次次摔倒在她面前,她想伸手去扶,压着奶奶的电瓶车却好像重于千斤,让她怎么也搬不动。 明明只要再等等,爷爷就能看到她考上A大;明明只要再等等,奶奶就能看到她工作,看到她恋爱,看到她结婚生子…… 她不是不能接受离别,可为什么永远只差一点点呢? 顾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忘了这是深夜,也忘了现在这屋子里已不止她一个人住。 屋外,起来上厕所结果听到顾照屋里隐隐传出哭声的沈玦星犹豫间还是敲响了房门。 “顾照……” 屋里的哭声一滞,沈玦星绅士地没有询问对方哭泣的原因,而是问她要不要吃夜宵。 “可是,已经三点了……”屋里的顾照努力使语气平缓,但仍难以掩饰浓浓的鼻音。 “所以叫‘夜宵’,你到底要不要吃?” 门里好一会儿没声音,就在沈玦星忍不住要再敲门的时候,透过门板,传出一声又轻又不确定的“哦”。 沈玦星得了对方回复,转身往厨房走去。 “过十分钟出来。” 说是十分钟,但没两分钟顾照就出了卧室。 她用凉水洗了脸,刘海拨到两边,露出光洁的额头,鬓角与下巴带着没抹净的水珠,一双眼微微肿着,瞧着越发纤弱可怜。 她在餐桌旁坐下,乖乖等着沈玦星的夜宵。 沈玦星站在炉灶前,搅了搅锅里刚下下去的面条。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目光在顾照泛红的眼尾停得格外久。 他其实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邀请顾照吃夜宵,只是在听到卧室里传出的压抑哭声的一瞬间,大脑自发地驱使他去干预这件事。 或许,又是他的英雄情节在作祟吧。 英雄无法眼睁睁看着比自己弱小得多的存在遭遇苦难,他也无法对顾照的哭泣坐视不理…… “要蛋吗?”他问。 顾照与他对视片刻,点了点头:“要。” 顾照其实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只是因为沈玦星发出了邀请,所以她就理所应当地接受了邀请。 对于天生就不会拒绝别人的人来说,被邀请一起吃夜宵这种好意,是哪怕肚子已经撑爆了,都要点头答应的程度。 面煮好后,沈玦星给顾照另拿了个碗,将锅里的面分出一半给她。 两人相对坐着,吃着各自的面,有那么几分钟,谁也没说话。 “会太淡吗?”沈玦星最终还是忍不住打破沉默。 “不会。”顾照摇头,“很好吃。” “跟你奶奶做得一样好吃吗?”沈玦星笑问。 顾照盯着自己碗里的面条,笑得有几分腼腆:“嗯,一样好吃。” 屋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两人吃面的声音。 沈玦星吃东西利索,吃相豪迈又不会显得粗鲁。顾照吃东西文静,细嚼慢咽的,沈玦星都吃差不多了,她还剩许多。 “等解封了,你最想干什么?”沈玦星忽然问。 顾照一愣,筷子停在半空,抬头道:“……去养老院上班。” 沈玦星一时有些不知要怎么评价这个答案:“你是有你们养老院股份吗这么热爱工作?我是说除了工作以外的,你最想干什么?” 那你之前也没说清楚啊。 顾照暗暗腹诽着,想了想,重新给出答案:“去……看电影?” 周末的晚上,买一桶爆米花,选观众席最后排的位置,一个人看完整场电影。印象里,上一次这么做好像还是两年前。 “你呢?”顾照问。 “我?想去旅游。”沈玦星撩着碗里最后几根面条,说,“去沙漠,去雪山,去看大海,去看极光。” 反正只是想象,沈玦星也就天马行空地乱说一气了。事实上,近五年内,他是不要想有自己的旅游时间的。 身为领导者,什么996、797?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standby,什么时候客户有需要,什么时候就是上班时间。 “旅游啊……”顾照被沈玦星说得也有些意动,“沙漠会不会很热?” 大学寒暑假的时候,沈玦星也曾与友人周游列国,去过许多地方。因此,顾照抛出的问题并没有难倒他。 “沙漠比较晒,昼夜温差大。要说热的话,还是S市的夏天比较热。” “雪山一年四季都有雪吗?” “夏季山顶的雪会消融一些。你知道富士山吗?夏天的时候,其实上面光秃秃的,特别难看。” “夜晚的海面一望无际,一片漆黑,就和夜晚的沙漠一样。你可以看到远处的雷云,也可以看到头顶的银河……” “有一次我坐飞机正好遇到了极光,整架飞机从极光中穿了过去,非常壮观……” 顾照痴痴听着沈玦星旅游时遇到的趣事,心中惊叹于对方去过这样多地方的同时,“解封后最想做的事”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虽然电影很好看,但是……出去走走好像也不错。 吃完了夜宵,顾照主动收拾起碗筷。 “你呢?有什么故事分享吗?”沈玦星靠在厨房门口,半开玩笑道。 顾照清洗碗筷的动作一顿,苦恼起来。 听了对方这么多故事,有来有往,确实也该还一个。但她的人生实在单调无趣,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唯一一件比较出格的事,当事人就在眼前,对方想听,她也不敢说。 “你为什么一定要考A大?”沈玦星见她想这么辛苦,稍稍提点了下。 顾照一听他对这事缘由感兴趣,有些惊讶。 她一定要考A大,确实是有原因的,但这原因,说给沈玦星听,他或许会觉得十分可笑。 “因为,它是我路过的第一所大学……”顾照道。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同爷爷奶奶一道坐公交,去哪里忘了,其中有一站就是A大站。 公交车停下来,小顾照望着车窗外高大耸立的A大门头,问身边的爷爷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漂亮。 爷爷笑着摸她的头,说:“那是大学,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待的地方。小照以后要努力读书,长大了也考到里头去,爷爷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顾照:“好,我要考A大。” 从那以后,顾照就经常将“考A大”挂在嘴边。爷爷觉得她有趣,带着点炫耀的心理,逢人就说顾照这孩子有出息,小小年纪就知道要考A大了。 “我答应了爷爷要考A大,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做到。”顾照将滴水的碗筷晾在一边,觉得自己这故事,无论是叙述手法还是起承转合,实在是平淡又老套,透着股浓浓鸡汤味,与沈玦星的那些精彩的游记完全不能比。 “就是这样的……”她偏过头,却发现沈玦星似乎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她狐疑地转身,黑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弧,沈玦星在这时猛地回神。 “洗好了?” 顾照眨眨眼:“啊,洗好了。” 沈玦星确实没听她说话,准确地说,他听一半的时候,晃神了。 导致他晃神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顾照的头发。 他第一次注意到,顾照的头发这样长,这样黑,看起来……就像黑色的丝绸。 他开始回忆之前顾照倒在他身上的时候,手背上头发的触感。记忆里,确实十分冰凉顺滑,和顾照给人的感觉很像,非常的柔软。 想着想着,他就出神了,再回神时,顾照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汹涌的热度从脖子延伸到耳朵,直冲头顶。沈玦星在那热度上脸前,迅速转身,只留给顾照一个仓皇的背影。 他轻咳一声,道:“时间不早了,睡吧。” 外头天都泛起了鱼肚白,确实不早了。顾照见沈玦星往客厅沙发走,便也关了厨房的灯,打算回房。 关走廊灯时,她从身后盯着沈玦星泛红的耳垂,说:“你要是觉得热,我就开空调,把房间的门开着。” 顾照家以前客厅倒也有台空调,后来年久失修,顾照也不大用它,就卖给收废品的了。所以现在她家就一台空调,在她卧室。 往年夏天,她都是心静自然凉的,但这套对沈玦星明显不太管用。 沈玦星闻言身体一僵,抖着毯子道:“不用了,我不热。” 顾照怕他逞强,特地回房间搬了台落地扇出来。 “风扇放在这里,你要是热就自己打开哦。”沈玦星已经躺下,顾照对着沙发上的背影道,“甜甜回家了,你想开窗开门也都是可以的。” 沙发上的人好像嫌她啰嗦,将脑袋更往毯子里缩了缩。 “知道了。” 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顾照内心好笑不已,又看了那坨隆起两眼,关了灯,回了自己卧室。 后半夜,顾照再也没有做噩梦,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然而反观沈玦星,却眼下乌黑,精神不济,要靠咖啡吊命。 “没睡好?”顾照问。 沈玦星喝着咖啡,心烦意乱:“嗯。有蚊子。” 有蚊子?顾照本身是个招蚊子的体质,照理说家里有蚊子,第一个受害者该是她才对。她打量沈玦星,没看到他身上有蚊子块,但也没有怀疑他的说法,只以为咬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过了会儿,河岚九村居民群,迎来了这一天清晨的第一条微信消息。 “有人家里有多的电蚊香片吗?” 第27章 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 “对,气球挂那儿,彩带横着挂,艾草扎两边……” 节目单对折,方秀萍一边扇着风,一边指挥着手下员工布置活动会场。 养老院有两个活动室,一个小一个大,一般搞活动举办晚会什么的,都会用大的那个,挤一挤,能坐下百来人。 今年端午节封闭管理的关系,子女不能接老人们回家过节,引起了大家不少抱怨。方院长为此没少做思想工作,还特地组织老人们包粽子,做香囊,排解老人们无法见家人的苦闷。 端午这天的文艺晚会,算是善慈家园每年的保留项目,以往都是顾照主持的,但今年偏偏顾照被隔离在家,到不了现场。 方院长本来想问顾照要份主持人的稿子自己上的,结果顾照一听许多老人都特别想她,便提议可不可以远程主持。 “远程主持?这……这要怎么弄?我可不会搞啊。”方秀萍犯了难。 顾照也不会搞,但她知道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于是她去找了会搞的人。 “远程连线吗?”对沈玦星来说,这简直是比呼吸还要简单的事。当即接过顾照电脑,与养老院那头负责维护影音设施的同事语音沟通后,很快,屏幕上便出现了活动室的画面。 顾照要远程主持这件事,就方院长和几个养老院工作人员知道,哪个老人都没知会。也因此,当顾照的半身投影出现在舞台后侧的白色幕布上的时候,不少老人都激动了。 “哎呦,这是乖乖吗?”坐在前排一头银发的优雅老奶奶正是之前顾照口中的“晓娟老师”冯晓娟。她怕自己看错了,忙问身边人:“是乖乖吧?” 她身边的老太太瞧着也有八十多了,眯着眼看半天,摇了摇头:“好像不是,没戴眼镜,而且乖乖应该再瘦点。” “什么不是,就是!你们什么眼神儿啊,那不就是顾照吗?我都看到她额头上胎记了!”一旁老爷子看不过去,指着屏幕道,“不是她我把地板给吃了!” 顾照这边的视角固定在舞台上,虽然看不到观众席的反应,但听还是能听到的。 “杨爷爷,是我,您别吃地板。”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响彻整个活动室,众人闻言一片哄笑。 冯晓娟一确定那就是顾照,立马站起身,颤巍巍跑到幕布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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