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信息,所以才想到从这两位身上套点信息。 丁一忠也知道眼前这位身份的改变,有些事情可以让他知道,于是接过香烟,就着对方的打火机点着,对着他比划个大拇指,“超乎你想象!” “啊……真是让人钦佩!”潘德森适时的表示惊叹,又问道,“卢家在香江……应该是个很大的家族吧?” 丁一忠看了他一眼,看来对方真的对卢家不算了解。 卢家算是大家族吗?肯定不算,要知道,在今年之前,卢家只有祖孙两人。现在老爷子“发疯”,一口气给孙子找来三个孙媳妇,何尝不是担心家族苗裔不旺?这在香江,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支吾着点点头。 潘德森确实不清楚卢家现状,他加入纳徳轩珠宝两年,听说这家品牌在香江有二十多年历史,很自然的就以为卢家是个大家族,怎么也不会想到,纳徳轩的高速发展,不过是近五年的事情。 “那……卢家资本掌权……是维文先生?”他最终还是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是当然!”丁一忠毫不犹豫的肯定。 潘德森心头松了口气,那就好,眼光不由自主的落到那位年轻的老板身上。 卢灿手中拿着一柄花锄,没错,就是非常小巧、用来为花草盆栽松土的锄头。这只花锄很有意思,铜制,十来公分的样子,扁平,跟玩具差不多。 这东西有收藏价值吗? 如果没有锄头把部位镌刻的那四个字,肯定不会有丝毫收藏价值。 “无否自作”四个字,即便卢灿博览群书,涉猎广泛,他也花费足足十分钟才想起来。 无否,是明代造园师计成的字,无否自作,就是他自己所做的一把花锄。 计成,字无否,明代人,生于万历十年,祖居苏州吴江同里会川桥。与他同时代的造园家,有名震天下的松江华亭人张涟。 张涟一直被认为是中国古代最杰出的江南园林风格派的造园大师。他负责的园林项目,有松江李逢申横云山庄,嘉兴吴昌时竹亭湖墅、朱茂时鹤洲草堂,太仓王时敏乐郊园、南园和西田、吴伟业梅村、钱增天藻园,常熟钱谦益拂水山庄,吴县席本桢东园,嘉定赵洪范南园,金坛虞大复豫园等等。另外,张涟的后人张然,还参与了康熙朝皇家西苑瀛台、玉泉山行宫及畅春园的叠山及规划,成为著名的园林世家——山子张。 这些园林,即便是今天,依旧是中国园林的杰出代表。 相较张涟,计成并没有造成太多的园林(代表作汪士衡的寤园、吴玄的东第园),但他做了一件张涟一辈子也比不上的事——他写出中国历史上第一本园林建筑专著《园治》。 《园冶》由郑元勋题词,阮大铖作序,堪称是一部旷世奇书。 这本书原本名称是《园牧》。 当时有进士曹履吉字元甫来江都访汪士衡,汪在寤园招待曹,约计成相陪。曹元甫对寤园很欣赏,询问计成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可将关仝、荆浩的画境实现成真? 计成遂呈著作手稿于曹。 曹元甫过目,脱口而出:“此乃前无古人的开创,称牧虽不失谦虚,称冶却当之无愧!”计成终于崇祯甲戌年将书付印,更名《园冶》,时年五十有三。 计成这人有个怪毛病,他认为,铜器要比铁器高贵,所以喜欢在建筑中大量使用铜制构建,同时他自己的许多园林治具,都是铜器。 眼前这把铜制花锄,显然就是他当年为自己制作的一柄工具——计成还是一位盆栽园艺师和塑形师。 也不知道这只花锄,怎么就飘扬过来来到北美,还被人送上二手市场。 卢灿与温碧璃谈论的,就是这只花锄可能的辗转经历。阿璃认为,一定是计成的后人搬迁到北美。 花锄不贵,五美元,卢灿收入囊中。算不得精品,只能说是个奇品,放在展厅中,多点文趣。 有了阿璃的判断,卢灿暂时不着急离开,与摊主攀谈起来,“请问有没有和这柄花锄一道收来的物品?我对这些东西比较感兴趣。” 摊主四十来岁,很胖的一位中年白人,五根手指,使劲的挠着耳根,似乎想要将脑海中忘却的记忆,全部搅动。 倏然,他的手指停下来,“哦!我想起来了!” 一惊一乍的,“两位能等十分钟吗?我去打个电话!这柄锄头是我夫人从旧金山收来的,家中仓库中还有一些……对了,还有几箱来自东方的书籍,您感兴趣吗?” 当然感兴趣! 要知道,计成不仅是造园师,更是当时颇有名气的画家和收藏家,喜欢旅游。 《江南人物志》记载,计成年轻时善于绘画,师法五代山水宗匠关仝、荆浩的笔意,并且小有名气,喜欢新鲜事物,离家外游,足迹远及燕、楚,中年时回到江苏,定居于润州今镇江,建“珖鉴楼”。 如果这几箱书籍是珖鉴楼传下来的,那绝对有收藏价值。 卢灿立即答应道,“行,你去打电话,我们随便看看!” 那胖子和旁边的摊主低声嘱咐两句,拜托他照看摊位,然后对卢灿两人点点头,急匆匆晃着肥硕的肚子,去找电话亭。 卢灿扯过一张马扎,让温碧璃坐下,自己则无聊的翻动着摊位上的小杂件。 此时中国艺术品在世界上基本没地位,也就不具备市场价值,这个胖子的摊位上,除了刚才那件花锄竟然没有发现第二件来自中国的古董。 卢灿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花锄是铜质的,它也很难出现。 “嗨,两位也可以看看我家的货品!”胖子刚走,刚刚他拜托的摊主,开始撬生意,热情的拉拢卢灿过去。 这种行为,如果胖子在这,那绝对会引来一场争吵。 “有来自东方的工艺品吗?”卢灿可不在乎这位摊主的职业素养,直接开口问道。 “东方的?”这位摊主同样四十来岁,褐色的眼珠转动两圈后,对卢灿搓搓手指,“我没有,但我知道一个地方肯定有!” 搓手指的动作,估计世界通用,要好处费呗。 卢灿看着他搓动的手指,笑笑,“中介费肯定有,不过……我需要看到东西。” 这摊主立即睁大眼睛,身子也向卢灿侧过来,食指交叉,“十个点!” “五个点!”卢灿摇摇头,换了个价。 对方很快兴趣缺缺,他又补充道,“至于你找售货方要几个点,我无所谓。” 那摊主意识到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眼睛一亮,对卢灿比划个OK的手势。 他从摊位下面拿出一只对讲机,扭开开关,叽叽咕咕说了一通,语速很快,还带有浓厚的洛杉矶方言,卢灿听得半懂不懂,猜测他大概在招呼朋友将东西送到他的摊位上来。 又过去五分钟,胖子还没回来,先来了两个胳膊上带有刺青的年轻人,推着手推车,上面放着两只木箱。 阿木立即走过去,将温碧璃和卢灿隔开,阿忠和潘德森也跟过来。 那摊主和两位年轻人的目光,立即落到新来的三位男子身上,眼神狐疑。阿忠和阿木的保镖风格,这些小摊贩还是能辨识出来的。 “没事,我的同伴。”卢灿向摊主摆摆手。 随即也不理会这三人的惊诧,掀开最上面的一只木箱。 嘶!只看了一眼,卢灿便暗暗吸了口气! 木箱内的一侧,竖着六幅卷轴,另一侧则直立着两件瓷器,中间用泡沫隔开。 两件瓷器,都是黑瓷! 卢灿伸手抽出一件,立即认出,这是正品尧头黑瓷猴头大罐! 第778章 鸟居后裔 黑瓷在中国瓷器中,占比很低,最出名的莫过于定窑黑瓷、建窑黑瓷、吉州窑黑瓷,可惜依旧不是主流,但并不意味着黑瓷不美或者没有收藏价值。 有很多文博专家,将黑瓷划归为青瓷的一个分支,其理由是二者都采用氧化铁作釉的呈色剂,区别在于剂量的大小——黑瓷釉料中在三氧化二铁的含量在5%以上。 这一观点并不妥当,黑瓷很早就出现在历史记录中,它绝不是青瓷的附属。黑瓷更应该是黑陶的直接发展产物,早在商周时期,黑瓷(或者说黑炻)就已经出现,东汉的上虞窑黑瓷更是闻名中外。只是后来黑瓷并不符合上层社会的审美观点,才逐渐淡出而已。 黑瓷,应该是中国瓷器的一个类别,并不能将它囊括到青瓷类,之所以有这样的误区,是因为黑瓷在烧制过程中,更多的是许多窑口将它看作一种附带的、面向消费大众的、低端生活瓷。 事实上,在中国制瓷史上,有一座窑口专烧黑瓷,那就是陕西尧头窑。 尧头窑源于仰韶文化,而仰韶的黑彩陶举世闻名,从这一点也可以证明,黑瓷并非青瓷分支。 后世考古学家在尧头窑遗址(澄城、白水、蒲城三县交界)发掘过程中,发现堆土的层次结构异常鲜明:最底部的夯土层,掩埋的黑陶残留,能上溯到春秋战国末期,证明当时窑口烧制的是黑陶;在第二层堆积层中,发现大约几十件黑色类瓷器碎片,那应该是炻器(陶器与瓷器之间),证明在汉代初年,尧头窑就已经摸到瓷器制造的门槛;至于最上面一层,则是唐代末期的黑青釉瓷器。 尧头窑,可以说是中国瓷器史上,最被忽略的早期民窑窑口,它的存在时间,从春秋战国末期,一直延续到唐末,历时一千五百年。 这与它的产品有直接关系——黑瓷从来没有真正走上社会高层圈子,基本都是以当地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用品为主。 但这并不意味着尧头窑黑瓷没有收藏价值,卢灿记忆中,2006年香江佳士得春拍,一尊唐代尧头黑瓷刻花鼠头大罐,最后成交价1172万港纸,从而掀起尧头黑瓷的收藏热潮。 手中的这尊大罐,高度约35公分,口径十五公分,平底,底径二十公分,腹径约三十公分,器形敦实简约,釉色黑亮厚重,罐盖为猴头纽,罐壁厚实。 罐身刻画花铁锈花,青黑对比,这是尧头窑一绝。 匠人们做好的毛坯施釉后,以刀代笔,随意娴熟的寥寥数刀,一幅简约的桃林图,就跃然其上;铁锈花、青花则色彩对比强烈,明快清晰,质朴大方,所绘纹饰淋漓畅达,精致潇洒。 这是尧头窑黑瓷中的精品,不知怎么流落到洛杉矶。 卢灿欣赏片刻,随即盖上罐盖,不动声色的将大罐,放在一边,又拿出第二件。 这一件依旧是尧头黑瓷,三耳敞口罐,颈部收缩,口部阔大,是一尊唐代取水器,造型相当别致,可惜的是,这件取水黑瓷罐的檐口有冲,对其价值有些影响。 这两件都是真品无疑。 手指在冲口摸摸,卢灿对那位摊主做了个示意——这是为杀价做准备的。 马丁·斯科塞斯在洛杉矶从事艺术品交易二十年,虽然生意规模不大,可圈层网络不小,经历也颇为丰富,他能感觉出来,这位东方年轻人对这两件黑瓷还是颇为满意的,心中正盘算着,稍后如何给自己的两位朋友提示一下,该怎么抬高价位? 忽然见卢灿望过来,而且还在冲口上示意,马丁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旋即笑道,“这也是历史的证明!岁月的印记!不是吗?” 呵呵,还真会说话。 卢灿笑笑,没接茬他的言语,又拿起一幅卷轴,示意阿璃搭把手,将其撑开。 这是一幅典型的东瀛浮世绘装帧风格,刚才卢灿说要来自东方的古董,这两位年轻人估计也不懂得中国绘画与东瀛浮世绘的区别,将它也带过来。 虽然略有些失望,不过,这件东西还真不错,是东瀛江户时代的黑白绘。 黑白绘是东瀛浮世绘的早期产物,最著名的人物,莫过于“菱川师宣”。 此人在东瀛,素有浮世绘的创始人的美誉。 浮世绘来源于早期木版画,菱川师宣是当时有名的版画师,他所作绘本的特点是大画面,跨页对开,文字被压缩到上方五分之一左右的位置,形成了与传统版画截然不同的风格。改变有史以来插图从属于文字的传统形式,强调画的视觉冲击力,使得版画成为出版物的主要内容——从这一点来说,他还是东瀛漫画的创始人。 到了1680年,菱川师宣将画面从册装图书的形式中彻底独立出来,创造了单幅版画,日语成为“一枚摺”(“摺”意即“拓印”),这是浮世绘的典型式样。 这幅浮世绘是背竹纸装帧(背面贴厚厚的竹纸),典型的东瀛装帧风格,因为底衬很厚,导致画面有相当的折损痕迹,另外,画面黑白色保存的不是很好,有两处晕染。 这些都需要急救。 整个画面,是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式称呼应该叫做“花见之宴”。 花见是东瀛的一种民间习俗,意思即赏花。在日文中,花字单独用时多指樱花,因此,花见若无特定,多指观赏樱花。 整个画面中,弹唱两人,起舞艺伎一名,观赏者三五成群,远处还可见两名身着补丁服饰的役者,构图很雅致。 这幅浮世绘,有菱川师宣之风,卢灿连忙将画幅展开,果然,在画面右下方的签章,清晰无比——“师宣”,旁边还有两枚收藏章“清倍”“凫水”。 师宣自然是菱川师宣的钤印。 清倍,同样不凡。 前文曾提到过鸟居清信(东瀛浮世绘役者绘的创始人),这位“清倍”就是鸟居清信的弟弟,同样是江户时期的鸟居画派重要的画家,而“凫水”则是鸟居家族第三代画师。 这幅浮世绘,菱川师宣创作,后流落到鸟居家族收藏,并留存好几代。 也不知为何,流落东瀛。 要了,东西不错,八月中旬东瀛馆开馆迎客,想来这幅黑白绘,会引来不少东瀛文博人士的参观。 打开第二幅画卷的布套时,卢灿再度惊讶一把,竟然又是东瀛浮世绘! 与第一幅的装帧模式一模一样——竹纸衬底,贴边框,竹片压轴。 难不成这批货是从移民美国的日裔后代收来的?而那两件黑瓷,则是先流传到东瀛,然后被这家日裔移民带到美国的? 他抬头看看送货的两个年轻人,不禁问道,“你们这批货,来自日裔手中?” 马丁·斯科塞斯从摊位内走出来,笑着点点头,“您猜的没错,怎么?东瀛的古董,您不感兴趣?” 说起来,东瀛的艺术品虽然冷门,可因为东京这些年很有钱,他们的老东西,在北美市场要比中国古董行情更看好。 “那倒不是,只是感觉……我想要披萨,你却硬塞给我一块汉堡。”卢灿耸耸肩。 马丁哈哈一笑,然后指指木箱内其他几件物品,“你是个有眼光的艺术收藏者,而且是东方人,相信通过您的运作,一定有很大收获。” 然后摊摊手,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如果我有东京的渠道,我想……这些东西在那里一定很受欢迎。” 这也是为了抬价。 “你可以试试。也许……你有成为国际艺术品交易商的潜质呢?”卢灿同样笑笑。 “那需要上帝的垂青,可惜,过去几十年,上帝睡着了。” 马丁的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卢灿深深的看了眼这位不知名的摊主,这人……有必要让潘德森以后加强联系。 从他快速与自己搭讪,并在五分钟调来货品就能感觉得出,很有手腕。至于说他过去二十年中为什么没能成功,那原因就太多了。 这世界被埋没的人才,远比露头的人才要多。 如同卢灿所猜测,箱子另一侧的卷轴,全是东瀛浮世绘,而且都是鸟居画派的作品——鸟居清倍二代的作品。 鸟居清倍二代虽然算不上宗师级人物,但也是鸟居家族关键人物之一,他是鸟居清倍的儿子,不仅继承了鸟居画派所长,更独创东瀛装饰画中被大量应用的“蚯蚓线”——东瀛现代装饰画的基本元素之一。 清倍二代的后人鸟居长清,同样是著名画师,被称为东瀛装饰画的创始人。 总的来说,这些鸟居画派的作品,都很有收藏价值,其展览展示效果,一定不错。 手推车上的另一只木箱,则是东瀛的两件漆器,同样非同凡响。 其中一件是东瀛有名的“云台雕”。 所谓云台雕,与中国漆器工艺渊源深厚。 明末清初时,中国江南剔红匠师欧阳云台,为躲避战乱移居长崎。他在长崎开设漆馆,售卖自己的作品,轰动一时。欧阳年老时,他又收纳两位门徒,传授剔红手艺,并公开朱砂拌生漆的配方,最终形成东瀛漆器中的绝品类别——“云台雕”。 云台雕与中国剔红,有着五分相似,但又被东瀛匠师添加了很多变化,融雕刻、莳绘、髹漆、填金于一体。 云台雕、镰仓雕、轮岛涂,现如今被称为东瀛三大漆器工艺巅峰派别。 卢灿愈发肯定,这些物品,来自鸟居后裔。 正准备开口问询,这些物品的来源,门口气喘吁吁进来刚才那个摊主,擦着额头的汗珠,“上帝保佑二位还在!抱歉,赌车,东西送来了!” 第779章 再遇迷画 马丁和胖摊主迪勒很热心,帮忙叫来一辆货车——六只箱子虽然不重,但占地方,卢灿所乘坐的卡迪拉克,已经装不下了。 四万美元,购买了马丁介绍来的两箱物品,三万四千美元,购买迪勒娶回来的四箱书籍,主客皆大欢喜。 胖摊主迪勒送来的四箱书籍,如同卢灿所猜想,正是珖鉴楼的藏书,每一本书的首页,都钤印“杪否道人”(计成的藏书号)。四箱书籍,一共三百一十四卷,种类繁杂,多为明万历之前的各类“经义”与“解诗”,还有几套不完整的道藏书籍——计成本人是龙虎山正一道清微派的挂名弟子。 书籍中,还有一套三卷,崇祯七年镇江豫园坊阳刻《园治》的完整版本,很稀有。 因为保护不当,这些书籍残损非常严重,这也是计成后人丢弃它们的主要原因。 可惜卢灿没能打听到计成后人现在的踪迹,迪勒夫妇以收垃圾的价格,拿到这批旧书,他们只知道,书籍主人似乎要搬迁到温哥华,具体地址他们不清楚。 甚是遗憾! 如果卢灿没猜错的话,计成后人手中,应该有关仝、荆浩两人作品。 《江南人物志》记载,计成少学关荆,其园林制图,多有关荆之风,因此他曾经“倾珖鉴楼半藏,换荆浩的《笔法记》;又倾尽财货,得关仝《秋山图》。” 荆浩、关仝是五代后梁的著名画家,荆为关的师傅。 此人在中国绘画史上,地位很高,所著《笔法记》为古代山水画理论的经典之作,提出气、韵、景、思、笔、墨的绘景“六要”。 他还是中国水墨山水画演变的关键人物,他将唐代吴道子的笔描与项容的泼墨技法结合,扩展出笔墨描写山水的能力。 也就是说,水墨山水就是从五代的荆浩开始,成为中国艺术的主流。 计成为了得到荆浩的《笔法记》手稿,倾尽珖鉴楼一半的藏品,终于得手。在交换时,又得知对方拥有关仝的《秋山图》,于是又倾尽所有财货,换得这幅画作。 他的交换对象是谁呢?也是一位著名的收藏大家,明末书画及收藏鉴赏大家袁枢。 睢州的袁枢袁可立子是收藏荆、关、董、巨作品的集大成者,可惜的是,随着明亡,袁枢在金陵绝食忧郁而死,其收藏品流失无算,后人再也无法统计。 关仝的《秋山图》,以及荆浩的《笔法记》手稿,历史的最终记载,到计成这里戛然而止,因此卢灿非常怀疑,两者依旧保留在计成的后人手中。 只是,这次无缘得见。 虽有遗憾,不过,卢灿随即便放开心怀,这次收获已经非常不错,还奢求什么? 阿忠看车,潘德森与马丁、迪勒套交情去了——他想要帮卢灿在美国收集藏品,势必需要地头蛇帮忙,卢灿夫妇身后缀着阿木,再度来到集市上。 刚才走的是西门,因动静挺大,卢灿夫妇这次选择南门进入。 艺术品交易,堪称世界经济晴雨表,此时的亚洲,除了东瀛,基本上都处于第三世界,因此,亚洲艺术品在这个市场中,非常少——亚洲艺术品的收藏基本上都是博物馆在玩,私人收藏家不多见。 这里的艺术品,以欧美现当代艺术为主,至于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一件也没有。十八到十九世纪的油画,都被摊主视为宝贝。 有几件卢灿挺感兴趣,问问价格后,吓一跳,只能感慨现在美国佬真心有钱——这里的欧洲油画,价格要比伦敦、巴黎、威尼斯等地,高出两到三成。 历经多年收藏,卢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见货就收的毛头小子。举个简单例子,一幅拾万美元的油画,珍藏二十年后,它的价值也许能达到二百万美元,看似增长了二十倍,可是别忘了,1982年的拾万美元,未必就比二十年后的二百万美元价值低。 所以,卢灿在挑拣藏品时,也会有所衡量。 走到第三排右侧摊位时,卢灿停住脚步,这是一家欧美油画作品交易摊位。 眼前摊位的最里面,悬挂着一幅拉斐尔《圣体的评判》的临摹油画。 《圣体的评判》原作是梵蒂冈教皇办公室的穹顶壁画,其作者拉斐尔更是文艺复兴三杰之一,这幅壁画堪称拉斐尔的扬名之作。 十六世纪初,负责圣彼得大教堂与宫的总建筑师是拉斐尔的叔父布拉曼特。为了让拉斐尔来罗马一显身手,布拉曼特说服了当时的教皇朱理二世,让自己那年仅25岁的侄子拉斐尔前来罗马完成教皇办公室内一系列壁画。 拉斐尔不负叔父所望,花费整整六个月的时间,完成这一宏伟工程。 壁画中,描绘的是基督教中三位一体的神圣不凡与神甫们在隆重圣事上谈论圣典细节的场面。这里有作为圣餐即圣体象征的圣饼,它放在全幅构图中间的祭坛上。 画上展开的事件共分两大层次,即两个不同场面——人间与天上。 在天上,象征圣父的形象是在圆拱形画面的最高处,两侧有诸神与天使长加百列;在他的下面是处在光芒万丈的圆形光环之中的耶稣,他以果体形象展现。在耶稣两边,是圣母与施洗约翰,在耶稣的云彩下有一球形,内有一只鸽子,它是圣灵的象征,如此来构成三位一体即圣父、圣子、圣灵。圣经中所述的各路先知与使徒们分坐在两侧,气势十分庄严,脚下彩云翻滚,形成一个天上人间的大间隔。 在这一长条的浮云下面,乃是数量众多的人间著名人物形象。这里有神甫、主教、祭司、老人和年轻人。每个形象都画得极其生动,观者可以从中找到但丁、萨伏纳罗拉、虔诚的僧侣画家安哲里柯等等历史人物。 《圣体的评判》壁画完成之后,拉斐尔立即扬名欧洲,成为当时首屈一指的宗师级画师。 眼前这幅,是十九世纪意大利画师安德斯顿的临摹油画。 安德斯顿的知名度并不高,成就有限,他是威尼斯画院的画师,其作品匠气浓厚,一辈子也没有突破到大师境界。 但作为临摹油画,他的匠气却恰到好处——不敢肆意去修改内容,正好完美的呈现原作的风采,因此这幅临摹作品,还是具有相当高的收藏价值。 《圣体的评判》创作于1509年,距今已经近五百年,因为年久残损脱色,几经修复,现存壁画,与原本的存在,有着巨大差别。眼前这幅,是十九世纪的临摹品,相对更接近原作,因此,卢灿想要拿下。 “嗨,那幅画,什么价位?”卢灿指指,向坐在摊位看杂志的摊主问道。 “嗨,你好。”摊主年纪不大,二十来岁,抬头看看卢灿两人后,合起杂志,封面上写着“Marvel Comics”,是北美颇有名气的《惊奇漫画》。 “你说的是哪一幅?”他将漫画放到摊位台上,站起身问道。 “那幅……”卢灿向里面指指,“《圣体的评判》临摹品……” 金发年轻人讶异的看看卢灿,似乎很吃惊对方能一眼将自家店中最贵重货品挑出来,然后笑着耸耸肩,“非常抱歉,那是非卖品。” 卢灿笑笑,他太清楚,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非卖品,无非是价格没到位。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金发摊主面前晃晃,“也许……你应该听听我的报价再做决定。二十万……” 安德斯顿并不是大师级人物,他的作品很少有超出二十万美元的,卢灿这是顶着作者作品最高价位报的——这幅画作不能简单的以市场价来评估。 果然,那金发年轻人犹豫起来,他挠挠头,“对不起,我需要打个电话。” 卢灿摆摆手,示意可以等他片刻。 “米勒,起来,看摊位!”金发年轻人对柜台下面嘀咕几句,里面竟然钻出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晕,这个叫米勒的弟弟,刚才竟然躺在摊台下面睡觉。 哥哥叮嘱两句后,出门打电话,估计是询问父母的意见。 米勒,呃,也就是那位弟弟,揉着松醒的眼皮,抬头看看卢灿两人后,也不招呼,靠在摊位上,像磕头虫般,继续打瞌睡。 卢灿拿过刚才金发年轻人看的漫画书,是惊奇漫画杂志的一个子系列《超胆侠》合订本,作者是惊奇漫画旗下的弗兰克米勒。 即便是他不关心娱乐界,大名鼎鼎的漫威超级英雄,卢灿还是知道的。 翻着手中的漫画杂志,卢灿与脑海中的漫威超级英雄相对照,惊奇漫画与DC漫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很喜欢“黑暗风格”,而这位超胆侠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属于黑暗、冷血类型的“反英雄”,不在合适青少年观看,这直接导致惊奇漫画越来越小众。 惊奇漫画的苦日子到了,要不要抄抄底?记忆中漫威漫画可谓名誉全球的。 正琢磨着呢,“哄……咵嗒”一声巨响,吓了卢灿一跳,连忙拉着温碧璃向后闪去。 “咯咯!”温碧璃笑得跟一只烧红的大虾,弯腰直咳嗽。 卢灿也忍禁不住,哈哈大笑。 真是……奇葩!感情这位小伙子打瞌睡,直接将里面半截摊位压倒! 眼前的摊位,里半边直接垮塌下去,那位米勒,此刻正在慌乱的将覆在身上画框、画布拂开,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恼怒的瞪了看笑话的卢灿夫妇一眼。 “嗨,需要帮忙吗?”卢灿忍住笑,向前一步。 这家摊位一半搭在水泥台上,里面一半只有两只支脚,大部分是悬空的,这不,被这倒霉孩子打瞌睡压塌,地上散落的全是油画框和油画筒。 那孩子低头捡拾掉落的物品,没搭理卢灿,还是十来岁孩子,能和他一般见识? 卢灿看他手忙脚乱的,赶紧帮忙将倒塌的半边摊位,重新支起来,又和温碧璃两人帮他重新摆好那些货品。 摊位下面有一张凉席,上面滚落着一卷画布,卢灿弯腰将其勾出。 入手后,卢灿眉头跳了跳。 这是一幅小版油画,其长度不过四十来公分,按照卷层来估测,不过二十多公分宽,怎么重量要比普通油画重三分之一? 手指在画布上捻了捻,有些粉化,这幅亚麻画布,应该有三四百年的历史。 这一发现,倒是让卢灿很是惊喜,难不成自己要捡漏? 他匆忙将这幅油画摊开,顿时傻眼,这尼玛就是一幅乱糟糟的彩料堆画!画布上,有些地方能清晰的看见油彩的裂纹! 所谓彩料堆画,就是画家在创作时不满意,发泄般的将油彩堆积得满满一画布! 难怪不被摊主重视,这就是一幅有几百年历史的“废画”! 大失所望,卢灿准备将这幅废画重新卷起,大拇指指甲一不小心撬起这块画布边角的一块堆料。 这幅废画,竟然有签名——“勒南”! 第780章 德拉佛斯 卢灿一瞬间,便想到——勒南兄弟将卡尔卡松宝藏信息,藏于六幅小型画作中! 这一宝藏传说,是托马斯告诉自己的,这些年,自己也没怎么用心打听,可今天这幅,越看越像是六幅中的一幅! 这幅画作,高四十八公分,宽二十六公分,与自己手中所藏的那幅勒南兄弟画作,尺寸大小一模一样! 如此说来,眼前这幅、自己手中藏有一幅《割草归来》、当初卖给托马斯一幅《幸福家庭》,威尼斯蕾丝博物馆馆长戈巴维扬手中一幅《收获季节》……四幅了! 不管是不是,这幅画,自己买下。 “嗨,这幅画怎么卖?”卢灿不打算等那金发男子回来,直接问那小男孩——反正这里的画作都应该有标价。 那男孩探头看看画作,又从画布背面找到编号,然后从摊台旁边拿出一本笔记本,仔细核对后,咧嘴笑笑,“五百美元……呃,谢谢您刚才的帮忙。” 卢灿很爽利的抽出五百美元,递给对方。这幅画作,他准备回宾馆,好好研究——他很怀疑,这幅画是被人为的“堆料”,也就是在一幅完好的油画上,盖上一层色料。 这是欧美油画很少见的“藏真”法。 交易完毕,卢灿就吩咐阿璃将这幅可能“藏真”的油画送走。 那位叫做米勒的孩子,眼睛眨巴眨巴,似乎有些疑惑卢灿为什么对这幅油画这么看重?可交易完毕,他也不好再问什么。 卢灿自然不会和他解释什么,继续拿过那本超胆侠翻看。这一期合订本中,讲叙的是超胆侠与他的女友,联手惩治隐藏在纽约地狱厨房的邪神兽的故事。 “你喜欢……复仇者联盟?”那孩子往卢灿身边凑凑,问道。 所谓复仇者联盟,是惊奇漫画创立的一个全明星阵容集合体。 这孩子,挺有意思,这是想要套话?卢灿想要看看,他究竟有没有那么妖孽,于是笑着答道,“是啊,我觉得复仇者联盟要比正义联盟更有人性。” 听卢灿这么说,小男孩连连摇头,“NO!我更喜欢超人……还有闪电侠,他们才是完美的超级英雄!” 超人和闪电侠,那是DC漫画中的英雄人物,属于正义联盟。DC漫画与惊奇漫画,都有着巨大的漫画迷矩阵,两者之间可谓泾渭分明。 相比惊奇漫画,DC漫画日子要宽松许多,他们背靠华纳兄弟公司,有庞大的发行渠道(华纳影院书柜)以及不菲的资本支持,因此,DC漫画的发行量,要超过惊奇漫画。 卢灿对他笑笑,耸耸肩,“也许……你哥哥不这么看。” 两人就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究竟谁更厉害,辩驳两句,那位小男孩似乎觉得时机成熟,问道,“刚才……那幅油画,你知道来历?” 还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就知道套话! 卢灿摇摇头,“那是一幅老画,我准备带回去研究它的色料和画布。” 小男孩翻了个白眼,明显不相信卢灿的话。见卢灿不说,他没了兴趣,走回摊位后面:“那幅画我父亲说有些年头,可是一直查不到来历。所以……” 他趴在摊位一角说道,“如果你知道来历,我父亲一定很高兴认识你的。他是布伦特伍德市场最出色的艺术品鉴定师。” 最出色的鉴定师?这倒是个意外的信息,自己想要拿到安德斯顿临摹油画《圣体的评判》,怕是不容易。 “哦?这么说,你父亲很出名?” “那是!我父亲是卢卡斯画廊的首席鉴定师。”提到父亲,小米勒一脸崇拜。 “卢卡斯画廊?很有名?”卢灿问道。 “你不知道卢卡斯画廊?”显然,卢灿遭鄙视了。那小男孩指指大门,“卢卡斯画廊是布伦特伍德最大的油画店……爸爸,您来了!” 这小男孩没说完,就对着大门口喊道。 卢灿扭头看去,刚才那金发年轻人,带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正朝这边走来。 这男人就是米勒的父亲?卢卡斯画廊的首席鉴定师? 至于说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开设一家摊位,这不难猜测——以权谋私哪里都有。画廊是中上层市场,摊位是底层市场,他可以用摊位来承接或者出售一些画廊看不上的艺术品。 “杰尔斯布鲁斯,很高兴认识你。”这位中年男很快越过他的儿子,笑吟吟的向卢灿伸手过来,愿意在摊位上花费二十万美元的顾客,绝对是优质客户。 “很高兴认识你,可以叫我维文。”卢灿与他搭搭手,又对那位金发年轻人点点头。 “爸爸,刚才他买走了那幅3019……”那位米勒的小男孩,从摊位中挤到父亲面前,快速说道。3019,是那幅废画的背后编号。 “哦?”杰尔斯眼光在卢灿身上扫扫,问道,“您……知道那幅画的来历?” 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啊! 卢灿耸耸肩,“我只是觉得它够老,买回去琢磨琢磨。” 杰尔斯眼神闪了闪,既然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不好追问,于是快速切入正题,让长子迈德恩将那幅安德斯顿临摹油画取下来,放到卢灿面前。 “这是十九世纪威尼斯画院的安德斯顿作品,临摹的是《圣体的评判》……” 他一开口,卢灿便知道想要拿下这幅画作不容易,对方用这幅画做饵呢。 卢灿对艺术品交易这一行当太熟悉,在香江,无论是瓷王堂店铺,还是乐古道店铺,其中很大一项作用就是收集优质客户信息,然后将他们集中到维德拍卖行。 很明显,这家摊位,也兼有这种作用。 卢灿举手打断他的介绍,“请问布鲁斯先生,这幅画作转手不?” 杰尔斯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举起三根手指,“当然出售,不过您说的价位……” 这是示意要价三十万美元。 这一价位,够黑的! 卢灿摇摇头,“去年八月份,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与安德斯顿同期的威尼斯画院画师,迭戈-哈里森的《圣母之辉》,落槌价也就二十四万美元。您应该很清楚,迭戈的身价,要比安德斯顿更高,他毕竟是威尼斯画院的首席画师。” 卢灿的还价,让杰尔斯脸皮扯了扯,这位东方年轻人,还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连迭戈-哈里森的作品拍卖价都一清二楚。 不过,让他主动降价,这是不可能的,杰尔斯很快笑着回复道,“不不不!这里是美国,美国艺术品交易行情要比欧洲更看好。另外,这是一幅名人仿名人的画作,它的意义,格外不同,否则您也不可能看上,是不是?” “是的,我很喜欢这幅画,但并不意味着我愿意用超出范畴的价位买下它。我的最高价位,二十二万美元,再多……”卢灿摊摊手,表示遗憾。 “一口价,二十五!”见卢灿真的要走,杰尔斯拍拍手掌,说道。 他已经看出,眼前的年轻人确实是个行家里手,这种客户,值得长期维护,再说了,这幅画作二十五万美刀,已经超过市场价位两成,有什么不满意的? 二十五万美元买下它值不值?这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 如果从行价来说,肯定贵,如果从研究对比文艺复兴三杰作品来说,它还是不错的。 卢灿犹豫片刻,还是认可了这一价格。 卢灿拆开画框,仔细检查画作——这是防止画作有隐伤。 还好,这幅画保存的很不错,同时对方应该做过油画护理,画面染料层基本看不见细纹——老油画保护不当都有细小的裂纹。 杰尔斯笑盈盈的接过支票,检查完毕后问道,“维文先生来自东瀛?” “NO!香江。”卢灿重新将画框装上——油画能用框表,那就不要用画筒。 “哦,亚洲艺术品交易圣地,难怪您有着不错的眼光!”杰尔斯感慨的奉承道,“听说香江有家私人博物馆,上半年还收集到梵高的素描?您一定听说过这事……” 他这是在猜度自己的身份? 卢灿笑笑,回答依旧模棱两可,“知道,可惜还没公开展出。” 这句话打消了杰尔斯的推断——卢灿还是太年轻,在杰尔斯看来,那位新闻中备受称道的虎博年轻老板,怎么也应该有三四十岁吧。 “如果……如果维文先生对欧洲名画有兴趣,欢迎前往卢卡斯画廊。我们最近刚刚入手一幅法国十七世纪宫廷画师德拉佛斯的《维纳斯》,欢迎品鉴。” 他笑着再次对卢灿伸出手,“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卢卡斯画廊的鉴定总监。” 德拉佛斯是路易十四的宫廷画家,一直致力于巴黎宫廷的内部装饰,在凡尔赛宫的太阳殿和巴黎拿破仑纪念宫殿的顶部,都有他的作品。 虽然论名头,安格尔、德拉克洛瓦、塞尚、马奈都要比他大,可佛斯作为宫廷画家,在肖像及装饰壁画等领域都是当时很有影响力的官方画家。 他的作品,尤其是宫廷画作,还是值得收藏。不过,今天不合适——现在去,肯定会被狠宰一刀! 卢灿耸耸肩,指着走过来的温碧璃,“很荣幸接到您的邀请,不过,我今天的任务是陪女友逛市场!明天……明天我应该有时间,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说起来,他对接触北美中高端艺术品交易层,还是很有兴趣的——欧洲艺术精品,大多数都藏在博物馆或者实力强劲的专卖店中。 至于说想要在市场摊位上捡漏油画,概率比流星砸破脑袋还小! 市场中,银质物品不少,可这些东西同样也难以捡漏——欧美银制品都打有银标,其银标不仅有含银量,还有工匠标、品牌标,价格非常透明。 转了一圈后,温碧璃买了不少工艺品准备带回香江送人。至于卢灿,只淘到一款不错的男包——比利时Delvaux皮具店1848年产的第一款男士公文包。 比利时Delvaux皮具,始于1839年,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开始,它就成为比利时王室的专用皮包供应商,历史要比爱马仕、路易威登神马的更早。 卢灿手中的这款皮包,算是个小漏,摊主愣是没认出这个品牌的标识,他花费三百美元,如果定向出售给比利时Delvaux皮具博物馆,估计能卖到三万美元左右。 不过,谁会卖呢? 这玩意收藏起来装个比,还是真牛的! 第781章 华裔老者 时值正午,还有一个半的大棚没有逛完,温碧璃有些疲惫,两人便找到一家不错的意式餐厅。这家意大利餐厅生意不错,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都是布伦特伍德市场摊主和游客。 没有包间,卢灿与温碧璃便选择大厅靠边角的位置坐下,点上一份芝士披萨和两份空心粉,还有两份冰饮。 “阿灿,我腿酸……”新婚燕尔,即便是一向自诩有主见的温碧璃,言语中也带着几分娇气,微翘唇角,鼻音哼哼道。 “我给你捏捏。”卢灿伸手轻轻地拍拍她的脸颊,示意她抬腿过来。 温碧璃抬头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腔,眼睛向四周瞄瞄,俩人对面而坐,饭桌有桌布遮挡,倒也不虞别人看见。这一点就能看出她和温碧玉性格差异,换成阿玉,只怕早已经钻到自己怀中,撅嘴叫苦了。 见她跃跃欲试却又不敢的小心模样,卢灿想笑,直接弯腰捞起她的两条小腿,架到自己腿上。 温碧璃今天穿着一条月白色过膝裙,卢灿一提,整个小腿都露出来,肤白纤细,秀足也不过卢灿的巴掌长,盘玩在手中,仿佛一件玉器般。 被卢灿一番搓捏,丫头脸色羞红又不愿挣扎,女儿态十足,一直到侍者送来冰饮,她才慌慌张张的抽回秀足,低头不语。 意大利冻奶茶是世界有名的冰饮佳品,只是鲜乳稍显甜腻,显然更适合欧美人口味,卢灿呷了两口解解暑气后便放在一旁,抬头向大厅望望。 阿木和潘德森选择门口附近的一桌,整座大厅只有自己三人是东方面孔,略显突兀,不时还有人扭头过来好奇的看一眼。 美国远没有想象中开放,卢灿记得2012伦敦奥运会时,英国《泰晤士报》公布一则世界出国旅游调查资料显示,美国有出国旅游经历的人口占比还不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五,位于世界旅游出行国第七十五位。 2012年如此,此时估计更低,所以说美国人是井底之蛙,还真没错。 卢灿正在感慨美国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时,温碧璃手指杵杵他,“阿灿,你看,那边是不是华人铺子?” 卢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还真是……在对面的街角位置,悬挂这一个硕大的“當”字方旗,这是一家华裔人开设的当铺。 洛杉矶到旧金山一带,华人很多,但他们基本上都是群居,其生意店铺,多以饭店、布料行、海鲜市场、中医馆和武馆为主,形成所谓的“唐人街”。 布伦特伍德一带,应该没有华人产业才对。 许是看上这里艺术品市场很红火,提前占位也说不准,另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家当铺,其实是连通香江和洛杉矶之间的艺术品交易中转站,当然,也有可能是台北。 卢灿目光闪了闪,他很怀疑,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这种交易中转站,如同自己在摩罗街和乐古道的古董店铺一样,其实就是文物走私洗白的另一高大上名称。 呃,稍后去看看。 如果是实打实的华人当铺,那里一定有不少华夏古董;如果不是,那自己更应该摸摸底,毕竟现在虎博是香江文博界的大户,对于香江古董情况应该掌控更多。 用过午餐,卢灿已经有了计较,与温碧璃歇息片刻才起身,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前往当铺,而是安排潘德森带上那件尧头窑黑瓷猴头大罐,前去探探底。 这件尧头窑黑瓷,非常冷门,很适合探底:其一,尧头窑很生,能测试对方鉴定师水平;还有一点就是这件黑瓷典当行未必会喜欢——难出货,如果他们走货对象是博物馆,那就另说——博物馆比较喜欢这种生僻东西。 等潘德森抱着猴头大罐离开,卢灿与温碧璃才转身回三号大棚,上午只看了一半摊位。 仅一个中午时间,三号大棚空落许多,不少摊主已经离开,卢灿也不奇怪,欧美艺术品摊主大多都是干半天歇半天的德性。至于买家和游客,那就更少。 这样也挺好,卢灿与温碧璃加快脚步,有些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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