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时她情窦初开,所以慕昭然对前世的这一段记忆极其深刻,即便她根本就不想记得,可每到一处地方,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当时情形。 就算她抛开恋爱脑客观来讲,也不得不说,还是云霄飏更适合担当这个任务。 云霄飏不似游辜雪这般冷厉,除了介绍各处地点,还会额外讲一些此地发生的趣事,或是哪处适合听雨,哪处适合观云,哪一处夏日会有满山的萤火虫云云,讲得妙趣横生,引人入胜。 大家费尽周折进入天道宫,自然都对天道宫心怀向往,每个人肚子里都有一箩筐的问题,云霄飏从不厌烦,对每个人的提问都会耐心解答。 遇上天道宫的师兄师姐,顺道还会为众人介绍一番,新人旧人和乐融融,很快打成一片,让刚入门的新弟子到来初日,就能感受到天道宫如家般的温暖。 哪像是现在,不管是鹤还是人,都不敢吱声。每到一个地方,那些师兄师姐远远看见游辜雪,便突然之间分丨身乏术,忙得需要用上瞬影之术跑开,搞得他们这些新弟子面面相觑。 当然,游辜雪也没心情给他们互相介绍,只赶鸭子似的,把他们往各处领,冷冰冰地照本宣科。 “天道宫学宫,按照五行划分,分金、木、水、火、土五宫,比如剑学一门,便在金宫。金木水火四宫按其所属方位,分别位于东南西北这四座悬岛之上,唯有土宫,位于脚下这座中央绝山顶。” 绝山便是这片浩浩平原当中,亦是天都城中唯一的那一座通天山岳,连接着天道宫和下界都城。 土宫位于中央,但专修的弟子却很少,比起其他宫门显得冷清许多。除土宫外,绝山之上还有内事堂,藏经楼,演武场,半山腰上还有大片的灵田药圃和灵兽场等地方,算是天道宫最主要的活动道场,另四座悬岛则拱卫在它四方。 游辜雪说完,也没给众人提问的机会,从绝山抽一缕灵气,送入各人玉令内,这就算介绍完,准备走了。 慕昭然指腹摩挲过玉令上的土宫图腾,回首朝土宫内望了一眼,正好望见几个老头匆匆忙忙从屋内奔出来朝他们招手,其中还有一两张面容瞧着有些眼熟。 可再怎么挽留,仙鹤还是越飞越远。 土宫之中的教学夫子们难得穿了一身体面的衣服,整衣理冠,好好打扮一番,原还等着在测天赋之前,先见一见新来的弟子,努力在他们面前刷一波好感,结果理完衣服一抬头,就只能看见仙鹤屁股了。 “怎么走得这么快!”有夫子气得抖了抖袖口,骂骂咧咧道,“奇怪,不是安排的奉天剑接新么?怎么变成行天剑了?” 另一夫子道:“听说昨日直到后半夜,云霄飏才从外赶回来,还受了很重的伤,游辜雪应是心疼师弟才会代劳。” “哼,还真是个有担当的好师兄。”先前说话的夫子冷哼道,看上去对那位行天剑颇多不满,“游辜雪斩妖除魔是一把好手,但接弟子这种事不适合他,就他那张臭脸还不得把新来的弟子吓出毛病?” 有人正好从内事堂回来,听到议论,接口道:“他今日主动请命,内事堂长老也没办法。毕竟现在三尊座下,只剑尊有俩弟子,他便是天道宫的大师兄,能去接这群新弟子,是他们的福气哩。” “罢了罢了,我们直接去五行台上等着吧,照这样的速度,也用不着等到午后去,他就该赶着新弟子来测天赋了。” 此时此刻,很有福气的新弟子们正为了打起精神,在拼命掐自己大腿。 除了洛金山宁氏的小公子,宁衰。 宁氏先祖为魔所咒,血脉带煞,宁家人都是短命早衰的命格,需取贱名压命。但宁氏铮铮铁骨,不肯向魔低头,因此成就除魔世家,宁小公子平生之志便是斩尽世间一切妖邪,对执掌行天剑替天行道的游辜雪很是崇拜。 游辜雪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真地拿着纸笔记录下来。 慕昭然昨夜没睡好,看着宁衰摇晃的笔头,睡意来得越发凶猛,挡都挡不住,偏又有一根神经吊着,让她不敢在游辜雪面前真的打瞌睡。 每当感觉到游辜雪的视线朝她扫来时,她缓缓垂下的睫毛就会猛地一颤,然后目光炯炯地瞪圆眼睛,至于眼中有没有神,她就顾不上了。 这实在太折磨人了。 游辜雪也发现了这一点,就等着她眼睫要垂不垂的时候看过去,然后再欣赏她努力瞠圆眼睛,用力到眼角都沁出泪花来,眼神比她座下的仙鹤还要痴呆,心中便是一哂。 介绍到演武场时,慕昭然又撑不住快要睡过去,演武场上的只言片语忽然随风飘来她耳边。 “听说云师兄受了伤……快些完成任务去看他……你们去吗……” 慕昭然听到个“云师兄”,心脏怦然一跳,昏昏欲睡的脑子陡然一下清醒过来。 云师兄,天道宫的云师兄也就只有云霄飏了。 游辜雪一直以来毫无起伏的介绍声,便突兀地断了一下,紧缩的瞳孔直直看进她那双突然变得清澈有神的眼睛里,只须臾,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续接起前言。 冰冷的躯壳下,却裹着滚沸的熔浆,反复地熬炼那一副无人在意的心肠。 ——慕昭然,你果然还没有对他死心呢。 女主宝宝条件反射一下,男主怨气值直线攀升10086。 15 · 第 15 章 云霄飏竟然受伤了,难怪这次来接新弟子的人换了一个。 慕昭然只从叶离枝那里听说云霄飏去追查她的鬼匪了,秽符被毁,鬼匪也都被灭,她也将痕迹抹除干净了,应当查不到她这里来。 就是不知最后是谁能伤到云霄飏? 总之不管是谁,能重伤云霄飏,也算是帮她出了一口恶气。 云霄飏既然受伤,那短时间内应当是见不到他的,慕昭然听到这么个好消息,心情格外愉悦,一下子精神抖擞,也不打瞌睡了。 可随即转念又一想,不用见云霄飏,就得见游辜雪,手心手背都是屎,这点好心情便也瞬间荡然无存。 慕昭然苦命地叹息一声,转动乌黑的眼珠往游辜雪瞄去,想观察一下云霄飏这位亲师兄的反应,没成想对方已拂袖一甩,转身御剑往前行去,只留给众人一个越发寒气森森的背影。 “现在去最后一处地点,五行台。五行台上有天地初开之时留下的一块混沌原石,可测验五行天赋的优劣,以后你们便可根据自己的天赋所在,选择适合的功法修习。” 慕昭然心中猜测,难怪今日如此着急,可能游辜雪也是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好去看望师弟吧。 前一世云霄飏负责接新时,光是游览整个天道宫就耗费了一整天,直到日暮西垂,众人才登上五行台测天赋。 这一回换做游辜雪,他们就像是一群鸭子一般被他到处赶,还不到半日就走马观花地观完整个天道宫,进行到了最后一道程序。 不过听到测天赋,大家还是一改先前死气沉沉的状态,变得精神奕奕起来,盖因这能精确测验出天赋优劣的混沌原石只此一块。 出了天道宫,修行之人想弄明白自己的天赋,适合的修习功法,全都是靠不停地实践试错,在吸纳灵气时,大致感觉哪种五行灵气更亲近自己,便凭此确定自己属于哪系修士。 是以,一开始很多人都修炼得很杂,体内灵力也驳杂。入天道宫的部分新弟子进入学宫之前,会先进入洗髓池浸泡三日,洗经伐髓,排出体内驳杂灵力,重头开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所有人最期待的还是五行台测天赋。 慕昭然对此却兴致寥寥,甚至一点也不想往五行台去,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天赋结果,再来一次不过是让她再气闷一次罢了。 新弟子这么快就要往五行台去,可把各学宫的夫子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停下手里的事务往五行台跑。 一边跑还一边扶额问:“一般不都是快到日入时分,才能转到五行台么?这都还不到午时呢,怎么这么快?” 便有人接话道:“这次负责接新之人是游辜雪。” 众人一听,都心下了然,只顾御起法宝往五行台赶。 剑尊座下两名亲传弟子性格迥异,那位行天剑君向来不苟言笑,行事利落,能主动担当起接新的任务已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哪里还能指望他能面面俱到。 游辜雪凭一己之力,把天道宫以往接新的传统时间压缩了一半,不只是学宫的夫子,还有各堂为迎接新弟子做的安排都得提前。 一时间无数流光从天道宫各处宫殿飞出,汇往一地,落入五行台上。 等游辜雪领着一众新弟子到达五行台时,各宫师长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五行台旁,俱都笑意盈盈,一脸和蔼地注视着他们的到来。 五行台下还有许多来前来围观的各宫弟子,远远看见他们的身影,便抛洒花瓣,用术法捏出一蓬蓬的焰火欢迎他们。 众新弟子受宠若惊,看了游辜雪一路的冷脸,直到此时,他们才总算感觉到了天道宫同门的热情友好。 仙鹤相继落到地上,将他们送入五行台内。 秋道远实在不习惯人多的场合,直往后边缩去,耳畔听到瀛洲珊瑚族那位大小姐的低声抱怨:“还不快把你们少主扶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别给我们东境仙岛丢人。” 再一看被她嫌弃的蓬莱少主,脸色竟比自己还难看,从仙鹤背上跳下时,膝盖都在发抖,差点跪到地上,幸得身边有人搀扶。 此次东境三仙岛一共得了四枚燕金令,却只有蓬莱和瀛洲两岛各有两人,方丈岛鲛族无人前来。 表面上这一群新弟子都是一起到来,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众人还是按照出身来处聚在一起,只有西境禅门那一位佛修,孑然一人,独自站在热闹的人群之外。 秋道远以前倒是经常见到在外传道的禅门佛修,但这世上毕竟修道者多,也就近十年来,佛道才有了一点兴盛之相,信众逐渐增多,这也是天道宫第一回接收禅门弟子。 秋道远左右看了看,自然也退去了北境那一群仙门弟子身后,眼角余光见一道红衣从身旁闪过,定睛一看,是祝轻岚摇着折扇一步一拱手,热情地回应着天道宫师兄、师姐们的盛情相迎。 尤其是漂亮师姐。 “师姐这蓬礼花是从剑气搓成的么?难怪如此明光烁亮,叫人一见难忘,在下南境祝轻岚,不知师姐芳名,以后能否有机会向师姐请教?” 宁衰瞧着他那副不值钱的模样,走近圣女身侧,表情难看道:“那只臭狐狸到处发骚,真给我们南境丢脸,殿下,你也不管管他。” 慕昭然才懒得管,她从仙鹤背上飞身而下,初一落地便吸引来无数目光,抬手接住几片飘飞到身前的花瓣,轻轻一捧,花瓣又从她手心里飞出去,朝向两旁人群甜甜一笑。 抛洒过来的花瓣雨顿时更多了。 叶凌烟跟在慕昭然身边,风头全都被她盖去,默不作声地撇了撇嘴角,心中不太高兴,但就算再不高兴又能如何?她叶凌烟不论被多少人众星拱月地捧着,到了慕昭然面前,也总是那个陪衬,且只能是陪衬。 容亭觉望了一会儿那位备受瞩目的圣女殿下,眼眸微转,落到旁边的叶凌烟身上,将她那片刻不甘的神色默默收入眼底。 南荣瑶光圣女美名远扬,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她生得好看,笑容又甜,一身明艳裙装,在纷飞的花瓣下,实在美丽得让人挪不开眼睛,就连那脚一沾地就四处勾搭的狐狸精都停下动作,朝她望过去。 慕昭然早已习惯受人瞩目,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对每一道投来的视线都回以温柔的微笑——经历过前世一遭,慕昭然痛定思痛,也开始学会收敛曾经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懂得做做表面功夫了。 她前世并不在乎这些无关路人的看法,也不屑于向他们释放好意,以至于到最后在同门口中落下个“容貌虽美,可心性丑恶”的评价,她只要和叶离枝站在一起,即便还什么都没做,旁人就觉得是她欺负了叶离枝。 何其可笑。 不过就是装装样子,谁不会呢?你看,就是笑一笑而已,便能换来别人更多的好感。 游辜雪目光落在她唇边笑弧上,漆黑的眼底冰封千里,抬手捻住一片从她手心飞来的花瓣,袖口中夹霜带雪的狂风一啸,将漫天的礼花和焰火涤荡干净。 现场欢欣的气氛霎时凝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朝他看过去。 属实有些扫兴。 游辜雪视若无睹,抬步走向五行台上混沌原石,混沌原石自天地初开便在这一座峰顶上,经历风吹日晒,表面斑驳沉黑,若不是供奉它的石台上那一圈圈繁重的法阵,它看上去和普通的顽石没甚区别。 只有当开启法阵后,才能从石心内看到流转相生的五行之气。 游辜雪启动石台法阵,开口道:“新弟子上前测验天赋,你先来。” 他目光点向慕昭然身边那一人。 宁衰猝不及防被点中,怔愣一瞬,整了整衣袖,抬头挺胸地走上前,将手掌放到那一墩朴实无华的石头上。 坚硬的石面上忽然漾过一圈水波状的涟漪,石心内原本平衡的五行之气渐渐有了变化,其中代表金木水的三色越来越亮,另外两行的颜色黯淡。 “金、木、水,是三系天赋,金与木相克,看来应该是水系的苗子。”五宫的夫子们盯着原石,坐在一起闲谈。 果然,话音落下不久后,那亮起的三色之中,又有了强弱之分,水系的蓝色光芒确要比另外二系亮眼许多,金系又要比木系强上一些。 他可以单挑一系天赋修炼,也可挑金水两系天赋修炼,只要不自找苦吃地挑相克的金木二系修炼就成。 夫子们看那少年腰间别剑,望向游辜雪的目光毫不掩饰他的崇拜,就知道他的心之所向。时人崇剑道,习剑的修士十有六七,剑学乃是天道宫中一大热门。 现场便有一位主修水系剑法的夫子,眯着一双水光潋滟的凤眸,笑意盈盈地盯着宁衰,俨然已将他划到了自己门下。 “下一个。”游辜雪道,视线从慕昭然身上掠过,点了北境四宗的人上前。 慕昭然百无聊赖地看着那混沌原石内五色光芒不断地变幻,大部分人都和宁衰差不多,拥有双系、三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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