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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驿站为官驿,很早之前便做好了迎接圣女尊驾的准备,屋舍经过扩建,群楼相环,俨然像是一座盘踞山林的宫苑,楼阁之间挂满了灯笼,将里外都照得亮堂,摆置亦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地上连一片落叶也没有,更无闲杂之人。 只是比起南荣王宫,这座驿站到底简陋。 慕昭然在驿官的殷勤迎接下,勉为其难地走了进去,他们一行刚到驿站,车马还需安顿,周围嘈杂,慕昭然便先行上楼去了房间里休憩。 驿站为她布置的房间倒也宽敞,分为内外两室,外间置有坐榻,桌上备了些切好的瓜果和点心,房间里点着木樨香。 等一众随行之人皆安顿妥当,驿官命人准备好了膳食,慕昭然才施施然从楼上下得大堂来。 慕昭然入座后,叶戎跟着入座,随后是跟随在慕昭然身边的圣殿灵使,以及叶凌烟,其他随行之人被安置在了外缘。 对着叶戎那一张将来会弑君篡位的仇人脸,慕昭然全然没有胃口,只用了几口便停下筷,她抬眼往四周打望一圈,这时才想起还该有一个人。 “叶离枝呢?跑哪里去了?”慕昭然不悦道,“叫她过来见我。” 慕昭然见众人的目光都朝叶凌烟看去,便也跟着转眸看向她。 叶凌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从容不迫道:“殿下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古怪得很,早先被殿下赶下车后,她就赌了气非要回家去,我劝了她半天都不好使。” 她说着偷偷瞥叶戎一眼,小声道,“她不同于一般的仆从侍女,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敢捆了她……” 叶戎闻言脸色铁青,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跟着颤,怒道:“好啊,她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圣女的命令都敢违逆,等回去之后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慕昭然冷眼看他们父女二人一唱一和,在这件事上,倒是有点想顺水推舟,反正这一次是叶家不想让叶离枝去,又不是她在阻扰她。 只是她方这么一想,魂上的罪印就在闪闪烁烁地警告她。 该死的罪印,该死的叶离枝,真是麻烦死了! 慕昭然无比憋屈,咬牙切齿道:“马上派人去找,必须把人给我带回来。” 叶凌烟此前当真以为是因自己在慕昭然面前提及了她太多次,殿下才会在见到叶离枝的时候忽然心血来潮,唤她作陪。 她和殿下从小一起长大,自是了解殿下心性,她的兴致总是来得快,去得更快。 没想到这一回,她竟会对叶离枝如此上心,叶凌烟内心颇有些愤懑不平,不解道:“殿下为何非要她作陪不可?就算想要人解闷,难道我不行么?我们以前明明……” 慕昭然不耐烦听她虚为委蛇的讨好,打断道:“不行,我就要她!叶将军,在祭坛下时,是你亲口答应的我,现在该不会想出尔反尔吧?” 叶戎被屋里屋外无数双眼睛看着,沉默片刻,笑道:“本将军说话当然算数,圣女好生休息,我会派人将她寻回来的。” 慕昭然点点头,不知想到什么,眸光在睫羽之下忽而一闪,故作担忧道:“她孤身一人要是流落在野外就危险了,辛苦将军亲自去寻,早点将她找回来为好。” 叶戎沉沉看她一眼,也有点想探究清楚这位性情忽变的小殿下,肚子里打的什么鬼主意,他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提起配刀挂到腰上,“好,就听圣女的。” 叶凌烟暗自跺脚,等慕昭然让人伺候着漱了口,重新上楼休息后,她急忙追出屋去,跟在父亲身边,迭声道:“爹爹你真的要去把她找回来么?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找到人把她赶回府去关起来。” 叶戎冷哼一声,“离枝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你将她丢在荒山野岭,就不怕她有危险?” “她那个贱婢,算什么妹妹……”叶凌烟嘀咕,又被父亲不悦的眼神瞪得闭上嘴,心中不满地想,爹爹现在倒是维护那个贱婢,有本事到母亲跟前说去。 眼见叶戎点好了一批人,打算回头去寻,她着急地扯住父亲袖摆,“阿爹!你也知道我的燕金令是怎么来的,她若跟着去了,万一露馅怎么办?父亲踏破铁鞋都找不来的东西,竟然会在她身上……” “闭嘴!”叶戎喝止住她,见她委屈,又放缓了口气,抬目朝驿站二楼望去一眼,说道,“你只管做好为父交给你办的事,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父亲既然还要她帮忙办事,便是保证了她能与圣女一起,顺利进入天道宫。 叶凌烟放下心来,松开手指退后开去,看着父亲翻身上马领着一队人马,提灯奔入夜色之中。 驿站二楼,推开的一隙窗缝之内,慕昭然望着渐行渐远的灯光,心中杀意蠢蠢欲动。 只是这位叶大将军替南荣安疆平匪,身上有莫大的功勋,又追随者众多,即便是父王,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他。 虽不能光明正大地处置他,但万一这位大将军,在寻女之时不幸遭逢了意外呢? 慕昭然眯起眼睛,上挑的眼尾在烛台微光中流转过阴狠的笑意,这副容颜美则美矣,此时此刻却当真便如蛇蝎吐信,令人惊惑。 她素手轻抬,合上窗缝,转回身欲要召集圣殿灵使前来协商,但仔细思忖片刻,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既是意外,便不能将圣殿的灵使牵扯起来,留下任何把柄。 她甚至也不能动用圣殿长老们为她准备的法器,教授给她的术法,不能使叶戎将要发生的意外有一丝一毫牵扯到她身上的机会,否则父王会很难办。 可真是麻烦。 慕昭然蹙着眉,指尖轻轻挑动烛火,盯着烛火摇晃须臾,心中有了主意,无声呢喃道:“阎罗,我应该感谢你的……” 偏偏她上一世,被猪油蒙心,只着了魔怔一般痴念着云霄飏,从来看不见旁人。 等到蒙在心上那层阴翳散开,她却已经害死他了。 昭然:恶毒反派就是这么暗戳戳的啦,桀桀桀—— 7 · 第 7 章 前世,慕昭然受天道宫十二道噬灵引,被截断周身灵窍,抽空灵力,金丹破碎,沦为彻底的废人,从此以后都无法再修行。 她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半点苦都吃不得,即便拥有绝佳的资质,身怀旁人梦寐以求的灵骨,也一点都不喜欢修炼,在天道宫修习时,别人都在苦心竭力地精进修为,只有她样样只求泛泛而过。 她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如何得到云霄飏的人和心,如何陷害叶离枝,与她争风吃醋上。 等到被废了修为,从云端跌入泥泞当中,任何人都能在她身上踩上一脚时,慕昭然才开始明白修为的重要性。 只是到那个时候,已经悔之晚矣。 南荣安定下来后,慕昭然成了阎罗身边的金丝雀,她也曾试着去献媚阎罗,求他寻找到能助自己恢复的法子,就算不能恢复修为,只要让她能修复灵窍,重新开始修炼也行。 可天道宫的惩戒,乃断人之根本,即便是阎罗也无能为力。 他那个人并不会说些委婉的抚慰人心的话,或许也不屑于对她这么一个只能任他摆弄的金丝雀说,即便是在床笫之间。 阎罗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希望,告诉她,噬灵引嵌在她灵窍之中无法可解,无力可封,她往后吸纳的每一丝灵力都会被噬灵引吞掉,再流散体外,身体就是个漏水的杯子,永远也无法再修炼了。 慕昭然轻喘着气,浑身的热血瞬间冷透,闷声将头埋进被子里,哭得梨花带雨,嘤嘤低泣。 隔了半晌,一只手伸来将被褥扯开,他贴靠过来,被体温染热的薄银面具压在她耳畔,耐心地舔去滑落至耳畔的泪珠,说道:“殿下若不嫌弃,我也可以教你一些邪魔之法。” 慕昭然虽早已被天道宫除名,又被列入与邪魔外道无异的“失道者”名录,还不得不整日与邪魔头子厮混在一起,从南荣的瑰宝,沦为了祸国的妖姬。 但实际上,她和这天下世人一样,依然打心眼里瞧不上邪修,不愿真的沾染邪术,堕入魔道。 阎罗看出她的想法,抬手将她耳鬓凌乱的发丝抚到耳后,指尖顺着脸颊滑落到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摩挲片刻,无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愿,殿下可真难伺候。” 慕昭然低眸之间看见他手背上爬过的一抹黑影,那东西贴在他遍布伤痕的皮肤底下,乍一看像是一片墨色刺青,形如毒蝎,却是活的,能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是与他共生的王蛊。 慕昭然偶然间见过它变大的样子,黑色的蝎身遍布他整个背脊,从肩膀上凸起,螯肢顺着肋骨从他身后环抱至身前。 蝎尾沿着他遒劲有力的腰蜿蜒而下,一直缠绕到大腿上,蝎子身上甲壳几乎要从他皮肤底下鼓出来。 慕昭然惊叫着推开他,趴在床沿边吐了一地,吐到整个人抽搐痉丨挛,完全虚脱过去。 从此之后,那画面便像梦魇一样铭刻在她脑海里,让她每每看到这个东西,都忍不住怀疑方才与自己交丨欢的究竟是人还是虫,然后抑制不住地泛起恶心。 她知道她不该这样,但她控制不住。 阎罗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含糊的作呕声堵回喉咙里,蝎影飞快从手腕爬下去,消失不见。 等到慕昭然从窒息中泪眼朦胧地缓过劲儿来,他才放开手,搓了搓被她津液染湿的指尖,披衣下床,嘲讽般地说道:“我还是不留在这里惹殿下作呕了。” 慕昭然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泪,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忍着恶心,柔媚地撒娇:“我只是害怕虫子而已,但为了你,我可以忍受它的,不要走,我想你陪着我,好不好嘛?” 阎罗挺直的腰背便在她的缠磨下软下来,重新坐回床沿,慕昭然趁势跨坐到他腿上,捧住他的脸,在薄银面具上亲了亲,说道:“我学,我学就是了。” 她都沦落至此了,哪还有什么资格清高。 即便有所觉悟,慕昭然还是做不到用自己的身躯去养蛊,她看到那些簇拥在一起互相吞噬的虫子就想吐,更遑论将它们引入自己体内,让它们在自己身体里厮杀,最终再吞噬获胜者,与之人蛊合一了。 阎罗知道她厌恶虫子,没教她炼蛊,只教了她作符,一种不需要使用灵力,被天道宫所禁止的符咒。 门外传来说话声,将慕昭然从回忆中拉拽回现实。 叶凌烟送走父亲后,并不甘心自己的好姐妹就这么被叶离枝抢走,还想如往日一样,能与殿下抵足夜谈,打消隔阂。 慕昭然没应,她在外徘徊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被把守在外的圣殿灵使打发走。 夜深之后,驿站里的灯笼被一盏盏取下,熄灭,只留下稀疏的几盏,堪堪照亮夜色。 等所有人都陷入沉眠,慕昭然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从荷包里取出一只小巧的陶土人偶放到床上,忍痛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入人偶内。 那人偶上灵光一闪,化作了她的模样,乖巧地坐在床沿。 这只人偶是她不务正业的时候做的,以前慕昭然没少靠“她”逃避圣殿长老布置的课业。 前世,她被逐出天道宫后,是这只人偶一路背着她从中州逃回南荣,她们都以为只要回到家就好了,却没想到,南荣也早已陷入一片战火之中。 最后,父王和母后被杀,人偶代替她被叶戎所擒,慕昭然才得以逃离出王宫。 慕昭然只听说,“她”最后被销毁于街市口。 再次见到“她”,慕昭然眼睛微热,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来,仔细帮“她”理了理头发,叮嘱道:“你就代替我在这里,乖乖睡觉等我回来。” 人偶点点头,乌黑的眸子盯着她,学着她的动作帮她也理了理头发,慕昭然拉开“她”的手,“好啦,快去躺好。” 人偶顺从地躺到床上,盖好被子,继续盯着慕昭然。 慕昭然想了想,为保险起见,掐算了一下时间,说道:“要是在明日出发之前,我都还没回来的话,你就赶紧去找霜序,叫她只带圣殿灵使来寻我。” 霜序是这次随她出行的圣殿灵使首领。 人偶听话点头。 慕昭然掏出圣殿长老们送给她的法器,噼里啪啦全倒在床上,这些法器精致小巧,全都做成了配饰的形制。 什么戒指、耳铛,璎珞,应有尽有,慕昭然现在只开了灵窍,尚未筑基,这点修为实在不够看,她用防御法器给自己戴满了一身,身上防御之力厚得连蚊子都钻不进来。 最后插上一根隐匿身形气息的发簪,推开小窗,翻身跃下,从驿站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 以前自圣殿逃课太多回,她在隐匿遁逃方面很有些本事,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座驿站位于城郊,后方便是莽荡山野,慕昭然静息感受片刻,转身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出。 浓密的树冠将山林里的夜色围挡得更加浓稠,星月之光都被挡尽,慕昭然裙裾之上流淌出微弱萤光,结成一团流动的灵岚,轻盈地托举起她的身躯,飞掠过密林。 距离城郊越远,山林便越是幽深黑暗,若没有前世颠沛流离的那一段逃亡经验,她现在定然不敢如此大胆地行走于夜色中。 慕昭然心跳得有些快,呼吸紧张,竖着耳朵倾听黑暗中的各种动静。 “嘎——” 黑夜中陡然一声凄厉的鸦鸣,紧接着是群鸟振翅的扑棱声,慕昭然心如擂鼓,蓦地停下脚步,眯眼打量前方。 山林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开阔之地,乱石嶙峋,横生着一些枯败的树枝,枝头上飘荡着残破的布幡,有幽幽绿火飘荡在乱石间,时隐时现。 是一座乱葬岗。 难怪此地阴气甚重。 半夜三更,慕昭然孤身来到此处,说不惧是不可能的,四周明明没风,她却能感觉到一股股的阴气从泥泞的土壤里直往她身上钻,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头皮发麻。 直到现在,她魂上的罪印都没有动静,看来这系统还真是恩怨分明,只护着它嘴里的那个“女主”。 慕昭然抚摸了一下身上叮叮当当的法器,给自己壮了壮胆,深吸口气,踏入乱葬岗中。 她走入乱葬岗深处,寻到一处平整之地,刨开腐朽的草叶,就地拾起一根趁手的枯枝,就着这一处绝佳的阴湿之地,开始作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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