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江漫是被关门声弄醒的,等他睁了眼,听到厨房一阵声音。 倒水声,搅拌声,走路声,喷嚏声。 他看去没关帘的窗外,正瓢泼大雨,树被雨打得惨兮兮。 便咳嗽两声,拿过茶几的水润了嗓,他叫了声:""路柔。"" 路柔正郁闷。去给他买药,去时还是小雨,回来路上就成了疯雨。现在她浑身湿淋淋,用劲拧走双袖、衣角的水,身体不那么重了,便去给他泡好药。 小心端着热碗,她慢慢向他走去。 江漫看她走过来,看她墙上影子,喉咙一下哽住,默不作声。 许久,他问—— ""你腿怎么了?"" 唔。路柔低头,满是泥泞的裤脚。 她的话说得很淡很快:天太暗跑太急,没注意路上有坑,右脚踩空了。 ""赶紧喝吧,发发热就好了。""她加重语气催促,不想他目不转睛这样看她。 现在她走路一瘸一拐,很滑稽。 而且,地板弄脏了。 江漫突然说:""我有没穿过的长袖。"" 啊? ""你知道在哪。"" 她闪烁了眼,耳朵发热。 室内开了空调,也不算冷。路柔穿着他的衣服,大得她的心也窝进去了。看定制的衣服缝合处,布制标签上写着jiangman,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突然,她警觉起来,小声骂他坏。 江漫又这样。老让她有念头,本来也没去招惹他,本来已经无望了。 真的酸楚。 我安安分分,几个月都过来了。为什么让我穿你衣服?好像我又多特殊似的。江漫你能狠心点,让我马上滚行不行? 雨又大了。 可路柔自然是没胆子对他说这样的话的。 = 这所城是北城,国都,四季湿冷,雨很多。 路柔倒了杯热水,等它中温后灌喉,放下杯,她问他怎么倒在门口。 ""谁打的你?"" 江漫什么也不说,只是坐了起来,掀开被,不管不顾往楼上走,歪歪倒倒。 路柔忙跟上去,神色无奈:沙发怎么就不能躺人了?这是祖训传统吗? 艰难躺进床,江漫喝完药,精神好些了。 偏头,他向她真挚地道谢,说要什么可以尽管提。 路柔没进去,倚在门边,眸子深邃,盯着他。 她说你敢给吗? 他优雅笑起来:""你敢要吗?"" 停顿一下,她也笑了:""我为什么不敢要钱?"" 江漫微点头,说好。让她进来坐。 路柔不知他要干什么,犹豫地进来了,坐在床边一个小凳上。静默一阵后,他问她:""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她说不就几个选择。考研,考教资,考公务员,要么找个大厂。 ""不出国?"" 她呢喃:""我又不是你..."" 他说我又不出国。她问为什么?你笨吗?我学的古筝。哦...也是。 江漫勾出一个小嘴角。 女人的迷糊,偶尔有着不解的可爱意味。 他又问:""毕业后,想待在哪?"" 她眼一落,说我当然待在这。 ""没想过去别的城市?没想过具体要做什么?"" 路柔一下羞惭了,又觉得恼。她知道他毕业后,两人更碰不上面。可他干嘛要问这些?又是在提醒他们之间一个学业有成,一个平凡无志,所以绝无结果、尊卑悬殊? 江漫你何必呢。 她小声说我去哪我要做什么,不关你的事。 未来这事,从来影影绰绰,只能走着走着,才渐渐具体。 她不像江漫,像个圆规,确定一个点,便围着它做四面八方圆满的事。 没固定兴趣,更没衍生成一种梦想、一个职业或某个志向,只能被人群携走。大家都这样,公务员铁饭碗,那就试试,研究生好找工作,那就考考。最喜欢什么呢?也说不出。既不定罪,也未得救。 还好,随大众,虽不快乐,但至少不会犯错。 江漫:""认识挺久了,不能问吗?"" 路柔缓缓抬头:""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 江漫盯住她,清秀的眼,柔得锋利。 ""别玩了。"" ""谁玩了?"" 对峙间,路柔手机一下响了,她刚接起,徐琳就嚷了起来。 ""乖乖,我酱油呢?"" 她忙捂住话筒:""马上,马上。我在外面玩了会儿"" ""那乖乖快点回来,天很晚了。"" ""好的好的。"" 飞快挂了电话,路柔的脸,一下羞得慌。 因为叫""乖乖"",在她意识里,就跟叫她""丫蛋儿""、""翠花儿""一样,幼稚,令她害臊。 看看江漫,他并没反应。 路柔看他状态好了许多,便打算走了,临走前,她走到床头柜,将碗收在手里,准备带下去洗净。 江漫见她起身,走来收碗的步子并不稳。姿态瘸得好笑。 但。 如何说他的情绪呢? 卧室只开了盏墙头灯,黄昏的光芒下沉在她脸上。墙上影子微微摇曳,她慢慢走来,在阴影里,走了两步,漂亮的脸便明亮了。 光像透明的水流,少女小腿膝盖上的伤口还红着,表情依旧温顺,好似怎么折磨她,她只会比任何人更灵巧。 他慢看她静静走来,落在她脸上的黑暗与亮色恰好,唇色很润,他曾强横地吮过。 那种感觉,那丝难言。 男人的心猛地慢了一拍,有了一个停顿。 停顿,在他的音乐中,意味着在给高潮澎湃过渡。 江漫顿时血液乱窜,思绪混乱,不敢去看唇,目光只好向下,便看到了她的手。 左手腕上一根红色链子,织了两个大写缩写字母挂在其上,白色的。 江漫缓缓与她眼对眼,目光很深:""真忘了?"" 刹住脚步。路柔看了看窗外,说雨太大了,问他家有伞吗? ""为什么喜欢我?"" 路柔忙背对他,身体重心往门的方向去。""我先回家了,记得打钱。"" 刚迈一步,衣袖被一只俊秀的手拉住了。 江漫的脸典雅,吐字清晰:""乖乖?"" 他用这种宠溺嗓音唤她。 柔情中,又有几分流里流气。这语调,就像:说最柔的话,为了做最狠的动作。 路柔脚趾紧缩,腿软了,心被狠鞭了一下,肠根子发痒。 被他这样叫,难堪的小名便梦幻了,让她发渴。 刻意发出撩人声线,真是仙鹤般的江少爷?她走不动了,只能去听他的话。 江漫在她背后蛊惑:""为什么喜欢?因为脸?"" 路柔:""你觉得你的魅力只有脸?"" 他又笑起来:""你追人技术,真的烂。"" 她才醒过来中了他的套,立马便抬脚走,声抖:""谁追你了。"" 路柔。 他把她喊住。 就在背后,漫不经心说:喜欢我,很不现实。 真的安静了,只有风吹,树枝扫得玻璃疼,玻璃叫。 路柔看到墙上他的影子,光把黑影照得格外高、格外大,快铺满整个墙面,压迫着她。 她慢吞吞说:两个月前,我喜欢别人了,一个体育生。 江漫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回答,摇摇头,并不信她的话。 但不愿戳穿她:""那就好。"" ""有空欢迎来做客。"" 他又对她客套了。 路柔觉得身子很薄很薄,慢慢地,走出门外。 算一算。喜欢三年了,一千零九十五天,一天没少过。打几个星期工才凑好一张音乐厅的票,他不要。背很多枯燥的古筝术语,一句也没用上,为近一点看他,自损到做最讨厌的家务活,手糙了,腰很疼,脚起泡,他看不到。 最后,把自己感动得恨自己。 路柔想,好吧,以后也不路过他家了。 省得随随便便就把你拿给他乱捅。 = 北一的网球场挨近篮球场,没有隔栏。这平日大二大三男学生多,下午人声鼎沸,放下书,便拿出已带好的球和球具。 姜人海是和一群哥们来的,体育学院离北一要坐地铁一个小时,他来接路柔,顺便打打篮球。 虽入了秋,但运动的汗不休,投三分球时,一人眼尖,便哄闹他。 ""哟,姜人海,手腕上那是什么啊?"" 踮脚,他的手往上一挥,轻松入球。""你他妈管得多。"" ""啥时候的事?"" 姜人海下场,坐椅上休息,仰头喝水:""她高中就是我女人。"" 他喝得粗鲁,盖子拧好,手腕上明显的红链子也湿了。 这根,是他昨天硬抢的,路柔拗不过他的力气,认命了,反正这条也旧了,给这混账再做条新的。 ""姜人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想完这句话,篮球滚到了网球场去,其中一人见他离得近,让他帮忙捡回来。 姜人海应了,大跨步走向网球区。 于是,眼放过去,篮球正停在一个戴灰色太阳帽的男人右脚旁。姜人海不由从下至上地打量他:腿挺长,肩挺宽,高大,气质俊雅,是场上最诱人瞩目的长相和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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