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因为涵琳的预产期马上到了。 临盆那天,我撑着拐杖,焦急地在产房外等候。 当婴儿的啼哭声穿透大门时,我哭得像个孩子。 赵轩兴奋地一拳砸在我肩上:“现在总能去见她们母子了吧?” 我摇摇头,指向另一张手术同意书。 他看到后瞬间僵住,脸色惨白: “你……要把眼睛……给涵琳?" 3 “不是眼睛,是眼角膜。”我轻声解释。 “涵琳是后天失明,只要移植健康的角膜给她,就能重见光明了。” “她怀孕时不能手术,所以我一直等到孩子平安出生。” “黑市上一副眼角膜要二十万,我没那么多钱,等正规渠道的捐献……可能要三五年,甚至更长时间。” “我想让她看到孩子一天天长大地样子,所以自愿签了捐献协议。” “这就是你一直不肯去见楚涵琳的原因?” 事到如今,赵轩终于明白,愤愤道:“乔凯,你真是个疯子!” “可她是我的妻子啊。”我喃喃自语。 “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会这样不顾一切地爱她呢?” 话落,我拍拍赵轩的肩膀。 “放心吧,当年我捡垃圾时她都没嫌弃我,现在不过是看不见了.” “以后就算是出去要饭,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也是幸福的。” …… 出了手术室,我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或许是看我可怜,赵轩始终守在我身边,并时不时将楚涵琳的消息讲给我听。 直到一个月后,他一脸沉默地出现在我面前,我着急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她和孩子……” “楚涵琳要结婚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的野男人说要娶她,她竟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赵轩粗着嗓子,被气得不轻。 我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有人愿意照顾她们母子,挺好的……” “我自己废人一个,不应该拖累他们。” “乔凯,你清醒一点,不会有人比你更爱楚涵琳的!” 赵轩还想说些什么,我却摇摇头制止。 “带我去见他们一面吧,最后一次。” 病房门外,陌生男人带着关切的声音自内传出: “你放心,孩子的病,婚后我会想办法,只是现在还没有匹配到合适的心源……” 世界瞬间崩塌,我瘫坐在地,耳边嗡嗡作响。 “心源?怎么可能……我儿子怎么会有心脏病?” 害怕里面的人发现,赵轩忙拉着我离开。 回到病房,我久久无法平静。 赵轩去查阅了孩子的病历,的的确确是先天性心脏病。 “命啊,这都是命啊!” 我哭喊着,却在心底里暗暗下了决心。 半个月后,我将自己再一次送上了手术台。 即将被推进去时,赵轩拉着我:“你确定这样做,不后悔?” “当然,那可是我的儿子呀!” “如果楚涵琳知道,她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帮我个忙,永远别让她知道。”我握着赵轩的手乞求道。 “只是还最后一个心愿,我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帮我……” 我这一生短短二十六年,失去得太多,得到得太少。 临终了最后的心愿,就是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好好好,我这就打给她。” 赵轩说着将电话拨通,可没有想到电话接起,楚涵琳冷漠地声音传来。 “赵轩,你又来给乔凯当说客吗?” “我告诉你,像他这种抛妻弃子的男人,就该不得好死。而且,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等等,你知不知道他……”赵轩急切开口。 “除非他死了,否则关于他的任何消息都不要告诉我!” 电话挂断,赵轩气得咬牙切齿。 “这都是误会,我再打过去解释给她。” “不用了。”我抓住赵轩的手,勉强笑了笑。 “这样挺好。”说着,任凭护士将我推进手术室。 如果此生不能再保护她,那让她恨我也好。 4 至此,真相大白。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楚涵琳却疯狂大笑起来。 “可笑,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她愤怒地瞪着赵轩:“我知道你和乔凯是好友,不过是看我现在过得好,才想用这样的谎言来骗我。”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你吗?” “乔凯那样自私的男人,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抛弃我。” “怎么可能用打黑拳挣的钱给我治病??” “又怎么可能把他的眼角膜给我?把心脏给孩子?” “赵轩,你简直太可笑了,为了从我这里骗钱,当真是什么话也说得出口。” 她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炸裂的脆响让所有人一颤。 面对楚涵琳的嘲讽,赵轩没有解释。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难堪回头。 “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我也不强求。” “如果你不来找我,我是永远不会告诉你这件事情的。” 说着抬手抹了把眼泪:“要知道,我跟你也是从小一起长大。” “闭嘴!”她歇斯底里地打断,“当年他卷走我救命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脏一阵绞痛,又突然意识到,我已经没心了。 赵轩说得没错,我和他还有楚涵琳,的确一起长大。 我们出生于一个贫瘠的村子,在这里,大部分人忙忙碌碌一年,只能挣一两万块钱。 几乎所有人都过着贫穷的日子。 一众伙伴之中,我和楚涵琳尤其艰难,因为我们没有父母。 多年前的一场意外,带走了我们父母的性命。 从此,村里多了两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 我高中还没有读完就辍学了。 没办法,脱离了义务教育,高中上学的费用,我根本无力承担。 于是毅然决然选择去外地打工。 每个月挣的钱,除了自己的花销便是还先前的欠债,以及供楚涵琳读书。 而那时我们已经相依为命十年,我也从没有觉得给她花有什么不妥。 乡亲们都会打趣,说楚涵琳是我的童养媳。 我却不敢这么想。 她以后是要过更好的生活的,怎么能和我这样的人结婚? 后来,楚涵琳不负众望,考上了大学,我去了她所在的城市打工,继续供她读书。 有一次,无良老板三个月没有发工资,恰逢楚涵琳开学要交学费。 我花光全部的积蓄,给她交上了学费,可生活费却怎么也拿不出来了。 我厚着脸皮,向工地上的大哥借了五百块,作为楚涵琳的生活费,自己却没有钱吃饭。 走在街上,看见有人将只咬过一口的面包丢进垃圾桶时。 我如获至宝,飞快捡出,蹲在马路边啃了起来。 当我心满意足起身,却看见楚涵琳站在不远处泪流满面。 她冲上来紧紧抱住我。 “你这傻子,没钱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有!” 我死鸭子嘴硬:“我就是看面包扔了怪可惜的,所以才……” “你骗我,你是不是将所有的钱都给我了?” 楚涵琳不住啜泣:“你怎么这么傻?我不读书了,我不要你的钱了。” “别别。”我轻轻推开楚涵琳,忙安抚道。 “我只是暂时没有钱花而已,老板很快就会发工资了。” “你放心,我这么大的人,有手有脚,一定能养活咱们,你乖乖念书好不好?” “村里难得出一个大学生,你可不能让大家失望。” 在我们那贫瘠的老家,升学率低得可怕,楚涵琳是近三年唯一的大学生。 都说城里的大学生比马路上的砖头还多,可在我们那里,是很厉害的人才能做到的。 楚涵琳没有说话,她在我身上擦干了眼泪,然后抬头吻住了我。 她说:“乔凯,等毕业后,我们结婚吧。” 那一刻,就好像是天上掉下了一块巨大的馅饼,砸在了我的头上,让头昏脑涨。 我很没出息地逃跑了,浑身脏兮兮,只能靠卖体力挣钱的我,怎么配得上楚涵琳? 5 后来发生的一切,验证了我彼时的想法。 当老婆孩子急需钱救命时,我一分钱也拿不出来,只能去打黑拳,用这条命挣钱。 这样的我的确配不上她。 可是那时的楚涵琳太执着,从那天之后,她便死缠烂打追在我的身后。 跑到工地上,跟所有人说,她是我媳妇,将我拉到她的同学面前,介绍我是她老公。 二十岁的楚涵琳在我面前,义正言辞地宣誓。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咱俩是夫妻了,你可不能不对我负责。” “我,我怕你嫌弃我。” 我低着头,甚至不敢直视她,却被她紧紧抱住。 “傻子,不会再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我终于没再拒绝,那样卑贱的我怀揣着卑劣的心思,拥抱了我喜欢的女孩。 楚涵琳大学毕业那年,我用这几年在工地上干活攒的几万块钱,还清了我们两个以前欠的债。 在老家办了一场简陋的婚礼,从此做了夫妻。 楚涵琳刚毕业,工资很低,幸好我在工地干活,收入勉强够养家。 那时我们想着,努力几年,或许就能在这钢筋水泥铸成的城市有一座小小的鸽子笼。 再买一辆便宜的代步车,生一个可爱健康的孩子。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省吃俭用三年,终于手头有了一点小小的积蓄。 楚涵琳意外怀孕,我们决定将孩子留下来,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命运却在这时猝不及防地,与我们开了一个玩笑。 楚涵琳突然失明,住进了医院。 我们的积蓄在医院根本就不够花,辛苦赚来的钱,流水一样花出去,却连个响也听不着。 最关键的是,楚涵琳的眼睛若想复明,所需要的钱是我在工地干十年也挣不到的。 无奈之下,我只好选择了那条路。 老大介绍我去打拳时,说像我这样根本没练过的,只能拿这条命去搏。 要么竭尽全力打倒对手,要么就在台上挨打,说不准哪天就死在台上。 所以我不敢告诉楚涵琳,我宁愿去演一个负心汉。 若我能侥幸活到她生产完,我就将我的眼角膜给她,若是我没命活,那我死后,我的眼角膜也会给她。 若是前者,成了一个瞎子的我,还会厚颜无耻地跟在她的身边,死缠烂打地过一辈子。 却没有想到,命运到底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不过也不重要,我救了我们的孩子,值了。 等待五年,我不过就是为了再见楚涵琳一面。 我死后,赵轩将我带回了老家,埋在了父母旁边。 可心中遗憾太多,我的灵魂久久无法解脱,一等便是五年。 此时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知道,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楚涵琳此时像是终于清醒过来,她死死咬唇: “你既然说他死了,那他的坟墓在哪里?” “我带你去!” 赵轩说着,将楚涵琳带到我的坟墓前,说是坟墓,不过也就只是一个小土堆。 历经五年,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楚涵琳一步步走过去,她伸手,竟然想要挖开看看。 “孩子,我们都没骗你。” 说这话的是村头的陈阿婆,我和楚涵琳小的时候经常去她那里吃饭。 老人家一向和蔼,对我们这两个孤儿很是照顾。 “是呀,涵琳,我们都没骗你,当年乔凯的尸体被带回来时,我们都是看见的。” “对啊,他已经没了亲人,是我们将他下葬的。”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补齐了整个葬礼的细节。 事到如今,我和楚涵琳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别,谁会为了我去欺骗她,去得罪她呢? 楚涵琳整个人越来越苍白,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众人:“所以他真的死了?他怎么能死呢?他怎么能丢下我呢?” 6 儿子楚凌越这时扑上来,紧紧地抱着楚涵琳的胳膊。 “妈妈,他们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爸爸已经死了吗?他没有抛弃我吗?他为了救我死了吗?” 楚凌越伸手捂住自己的胸膛:“他的心在我这里吗?” “妈妈,我不要这样,我要他活着,我再也不恨他了,我要他活着。” 楚凌越这几句话,彻底点燃了楚涵琳,她抱着楚凌越嚎啕大哭。 “是呀,他没有对不起我们,是我们对不起他。” 楚凌越趴在我的坟头哭个不停:“爸爸,爸爸,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爸爸,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爱你啊爸爸,是你救了我,爸爸,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好孩子,爸爸知道了,爸爸不怪你。” 那么小的孩子,他知道什么呢? 是我不好,没能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让他小小年纪刚出生就要遭那样的罪。 如今能听到他叫我一声爸爸,我也可以安心了。 意识彻底消散,一阵风拂过楚涵琳和楚凌越,那是我最后一次抱抱他们。 事毕,楚涵琳带着楚凌越气冲冲地回了家。 此时她的老公,汤耀华,正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得地喝茶。 楚涵琳看着这个男人,满腔恨意汹涌。 当年她刚和汤耀华结婚,便有一对夫妻找上门来,说她是他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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