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帝婿陈凡秦月娇_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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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人高的灌木丛里，胳膊和腿上布满了被树枝划破的伤口，脸上脏兮兮的，双眼紧闭。我颤抖着，轻声唤他的名字。他缓缓睁开眼，看到我，虚弱地笑了，「妈妈……你来啦。」我拼命点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小星移伸出小手，笨拙地帮我擦眼泪，然后眼睛亮晶晶地问我，甜甜是不是安全了。他是不是一个很棒的朋友，保护了她。我泣不成声，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是，你最棒了！顾星移是爸爸妈妈的骄傲，是小英雄！」他自豪地挺了挺小胸膛，挣扎着想站起来。下一秒，却又软绵绵地倒回我怀里，彻底昏了过去。顾星移再次活蹦乱跳，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他因为受惊过度，被找到时就发起了高烧。虽然烧早就退了，但我和顾庭舟不放心，还是坚持让他留院观察了很久。期间，男主一家带着重礼，郑重地来探望了两次。「宋女士，顾先生，这次的事，万分感谢。令郎因此受罪，霍某心中有愧。在这京圈里，我霍某还算有几分薄面，日后二位有任何需要，但凭开口。」我客气地与他寒暄了几句。如果说，之前记下他的联系方式，是出于几分功利性的考量。那么现在，这个念头已经被我彻底掐灭了。弹幕让我明白了一个真理：主角团的人生，就是一部行走的灾难合集。车祸、绑架、绝症……各种小概率的狗血事件轮番上演。我不想追求什么泼天富贵，只求我们一家人能安安稳稳，远离这些是非。喝了半个月清粥白菜的顾星移，毫无意外地瘦了一大圈。圆润的脸颊显出了清晰的轮廓，被肉肉挤得显小的眼睛也恢复了神采。正如顾庭舟所说，那双眼睛，和我如出一辙。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很会长，净挑我们俩的优点遗传了。也难怪弹幕的风向都开始偏向他。又过了一年，顾星移到了换牙的年纪。为了防止他晚上偷吃糖果损坏新牙，我特意在冰箱门上装了个微型摄像头。没想到，第三天晚上就收到了报警提示。彼时，我正被顾庭舟哄着蒙上眼睛，在他的引导下感受着什么。手机刚一震动，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按掉。「阿瑜，专心一点！」「顾庭舟，有点……痒……」「那这样呢？」我蓦地收紧了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告诉他又太用力了。但这一次，顾庭舟没有听我的。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那声惊呼溢出喉咙，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顾庭舟，你做个人行不行。」他勾起嘴角，嗓音喑哑地在我耳边低语，「我这不……正在做。」这一晚荒唐的代价就是，第二天我记起查看监控时，那块巧克力早就在顾星移的肚子里了。我气得把父子俩叫到面前，一顿训斥。顾星移耷拉着脑袋，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求我原谅。顾庭舟则认为自己昨晚耽误了时机，应负全责，于是睁着眼说瞎话。「其实是我，让星移帮我拿的……是我嘴馋了。」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哦？你的意思是，你昨晚体力不支，需要补充能量？」顾庭舟的脸瞬间涨红，立刻闭上了嘴。弹幕：顾星移见亲爹顶罪失败，怕我火气更大，也开始胡言乱语。「妈妈，其实昨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什么日子？」「是冰箱的生日！它为我们家服务了这么久，劳苦功高，我想送它一份礼物！」「所以你就吃了它的巧克力？」顾星移理直气壮地撅起嘴。「我是帮它减肥啦！」弹幕：作为偷吃零食还强词夺理的惩罚。晚饭后，我从储物间拿出了那辆尘封已久的儿童扭扭车。指挥着顾庭舟坐了上去。「老规矩，摄入了多少卡路里，就消耗掉多少。」顾星移认命地系上牵引绳，开始拉车。顾庭舟的俊脸憋得通红。广场上散步的邻居们，纷纷投来善意的笑声。我凑过去哄他，说只要他坚持三圈，我就换他下来。他委屈巴巴地同意了。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圈，他如蒙大赦地站起来。「老婆，该你了。」我：「不玩了，天都黑了，我们该回家睡觉了。」顾庭舟：……QAQ？他认命地拎起那辆小小的扭扭车。不远处的顾星移笑着跑过来，一手牵住我，一手牵住他。今晚的月色很美，晚风也很温柔。有风，有蝉鸣。还有我们。以后也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的一家三口。 **番外——穿书者自白** 我是在连续加班一周后猝死的，再睁眼，就穿进了我死前看的那本狗血小说里。倒霉的是，我不是女主，甚至连女配都算不上，只是个开篇就挂了的短命炮灰。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告诉我，我是书中最大反派的妻子，未来小反派的亲妈。我的任务是治愈他们，引导他们走向光明。我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我们社畜的信条就是：工作交给我，怎么完成你别管。上辈子当牛做马已经够了，这辈子我只想躺平。何况，原著里对这个炮灰的描述就几句话，天知道她是什么人设。果不其然，我刚出月子中心，就被那个敏锐得可怕的顾庭舟看穿了。我索性摊牌，反正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然后，我开始了梦寐以求的奢靡人生。有好几次，我半夜醒来，都看见顾庭舟站在床边，用一种想杀人的眼神阴冷地看着我。但那又如何？只要我一天顶着他亡妻的脸，他就动不了我分毫。再说，我也是被系统强行塞来的受害者。至于那个小鬼，我更没兴趣管。小孩子嘛，要什么给什么，只要别来吵我就行。不过，穿书也不是没好处。我终于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那些以前只在杂志上见过的高定、珠宝，现在我能像买白菜一样买回家。跑车？不会开没关系，摆在车库里看着也爽。就是有一样不好。顾庭舟那个死变态，自己为他老婆守身如玉就算了，还不许我出去找乐子。真是无聊透顶。再好吃的东西，再亮的首饰，也有看腻的一天。所以在第五年，我彻底受够了。当系统再次指责我消极怠工时，我直接反手一个举报。它以为我拿它没办法，却不知道我早就摸清了它的后台投诉机制。总算，我成功解绑，逃离了这个鬼地方。至于剩下的烂摊子？关我屁事，反正我已经溜了。 **番外——顾星移** 顾星移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那个“妈妈”不是他妈妈的。或许是，在他发着高烧，她却只顾着让保姆照顾他，自己则兴高采烈地对着镜子试戴新买的项链时。或许是，在他故意提出一些很无理的要求，她却眼都不眨地答应时。又或许是，爸爸看她的眼神里，总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冰冷和戒备时。太多了，这样的瞬间太多了。他只知道，那个“妈妈”看他的眼神，是空的，没有温度。她从不像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那样，会亲吻和拥抱自己的孩子。她看他，就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家具。既然你不爱我，那我也不要喜欢你了。顾星移这么想着，也渐渐学会了用叛逆和冷漠武装自己。只是在爸爸出差的夜里，他还是会觉得孤单。而这种孤单，只有在吃很多很多零食的时候，才能稍微缓解一点。爸爸也管教过他，他觉得有道理的，都会听。只有一次，他实在没忍住，哭着喊出了那个猜测。「要是我自己的妈妈在，她才不会像你这样对我！」话一出口，顾星移就后悔了。他看见爸爸的表情，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变得灰败。他看见爸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星移吓坏了，想道歉，顾庭舟却只是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不怪你……」顾星移以为，自己的人生就会一直这样下去。在不被爱的环境里，长成一个同样不懂爱的大人。直到有一天。他的妈妈回来了。她会因为他调皮而生气，会因为他犯错而惩罚他，会给他讲很多道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妈妈，好像真的回来了。其实到后来，顾星移早就不那么爱吃零食了。但他还是喜欢用各种借口去犯错。因为他太喜欢这种被妈妈在乎着、管教着的感觉了。嘿嘿。顾庭舟番外弹幕的消失，是在一年后的一个午后。宋问瑜被弹幕一口一个“炮灰姐”叫烦了。于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我叫宋问瑜，不叫炮灰姐。」那一刻，那些悬浮在她眼前的文字，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后来，顾庭舟才从宋问瑜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他有些委屈地把脸埋在她的腹部。「难怪，我让你看我的日记，你总找借口。」宋问瑜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今晚就看。当她输入密码时，还打趣地问他。「密码还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日期？」顾庭舟没有回答，只是吻了上去。对他而言，那一天，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日记的内容其实很平淡。除了流水账般记录着公司和孩子的事情。剩下的每一页，都在思念他的妻子。那些思念的文字写得很笨拙，很直白。但纸上那些被泪水晕开的墨迹，却让这份感情显得无比沉重和真挚。宋问瑜指尖抚过那些字迹，转头看着他，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跟个孩子似的。」爱能让一个男人变得成熟深沉，也能让他变回幼稚的孩童。他扣住宋问瑜想要退开的后脑。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她的唇上。那些日记里没有写下的秘密。他打算永远埋在心底。比如，他之所以那么疯狂地工作，不是为了满足那个女人的物欲，而是想在顾星移成年之前，为他攒下足够挥霍一生的财富。再比如，他早就计划好了，如果她真的回不来，那他就陪着儿子到十八岁，然后，就去陪她。不过还好。她回来了。所有的故事，都在这个夏天，得到了最圆满的结局。高考前，妈妈怕我脱离她的控制，以死相逼让我填本地的学校。我求着爸爸配合，成功在截止时间前修改回远方的大学志愿。谁知妈妈还是不死心，举家搬迁，到我的学校继续掌控我的一切。我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在妈妈逼着我吃下过敏食物时，乖巧妥协了。我用生命的代价终于反抗了她一次。没想到上天怜悯。我重生了。我还没睁开眼睛，耳边传来熟悉的争吵。 “方国民！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贱人！呵，不过是几个月没见，你眼睛都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亏我半辈子为你操劳，为你生儿育女，你竟然这么对我们！” “方国民，你有没有心？” 客厅里妈妈质问爸爸的声音，隔着墙壁都能钻透我的耳膜，可想而知，她的声音有多尖锐。爸爸一如既往地沉默着，没有接话。就像前世一样，直到我死，他都在隐忍。妈妈口中的贱人，是我的小姨。爸爸和小姨年轻的时候两情相悦，原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小姨带爸爸回家见家长的时候，被妈妈看上了。她不顾家庭之间的和睦，在爸爸的酒里下了药，当晚摸黑进了爸爸的房间。不久后就有了我。小姨和爸爸的婚事不了了之，妈妈如愿嫁给了爸爸。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感受着心脏强有力的跳动，那是生命的气息。原本我以为是我无能，所以才没有自由。死过一次，我才明白。错的人不是我，是妈妈。这一次，我要救我自己，还要救爸爸。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把手出去。爸爸立刻起身过来关心我的身体。 “知知，怎么样了？你老师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你晕倒了，爸爸很担心你。” 爸爸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温度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学习很重要，但是身体最重要，咱们不要本末倒置了。” 妈妈用她那双贴着夸张长睫毛的眼睛撩了我一眼，语气不屑地说：“就你那个成绩，还学晕了，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下次这种事，你让老师别给我打电话了。” 我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为了借着这个名正言顺可以离开家的理由，拼了命地学习。所有老师同学都能看到我的努力，认可我的付出。只有我的妈妈，我永远得不到她的承认。 “妈，学校让填志愿了，借这个机会，我们商量一下吧。” 爸爸听见这话，背着妈妈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宽大温热的手掌抚摸着我的背，无声地安慰我。他一直知道我的打算。暗地里也是支持我的。 “商量？有什么可商量的？当然是填L大啊，离家近，好照顾我。” 我微微扯起嘴角，果然，她还是和前世一样。从头到尾都只考虑自己。前世她也是这样说的，不过我不同意。我整个高中奋斗的目标，就是考上大学后可以摆脱她的掌控。她一句话，就毁了我的憧憬。于是我和她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争吵。我赢了。我如愿考上了离家两千公里的大学。我以为我自由了，没想到，开学第二天，妈妈带着行李，出现在我的宿舍楼下。不仅如此，她还以在这个城市没有住处为由，非要住进我的寝室。和我挤在一米二的小床上。我在学校出了名。我走到哪儿，我妈就跟到哪儿。上课跟着都是轻的，连上厕所，都要一起进去，还不准我锁门。室友孤立我，同学疏远我。我向从前的二十年一样，没有朋友，没有闺蜜。忍了一个月后，我终于爆发了。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才能放过我？！” 我崩溃地朝她吼。她却笑得开心：“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谁让你不听话来着，要是你听话，报老家的学校，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想要我走，也行啊，你退学，回去复读，再考本市的学校。” 我彻底失控了，在大街上就提起手里的包朝她劈头盖脸地打下去。她一下就不笑了，开始哭，眼泪鼻涕一起流。路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我被全网追着骂。我妈开直播在网上卖惨，痛哭我的不孝。获得了一众网友的维护安慰。 “天呐，这是什么女儿啊！这妈妈真是前世造了孽哦，这辈子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不是我吹，这要是我的女儿，老子腿都给她打断，绝对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百善孝为先，这是要遭报应的啊！” “大街上就能打人，还不知道私底下多夸张呢，这种可以送少管所了吧。” “楼上的说的有理，不过这女孩一看就年纪不小了，少管所可管不着，估计得进派出所。” …… 她看着这些言论，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每天有了事情做，她终于不再只盯着我了。我终于获得了短暂又珍贵的自由。可是已经没有用了。我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第一次出现自杀倾向后，回过神来的我害怕极了，给爸爸带电话求助。爸爸很是心疼我，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请了长假陪我。并给我请了病假，配合医生的嘱咐积极治疗。爸爸藏了我的手机，每天给我准备好爱吃的食物和好看的衣服。可我的症状并没有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