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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还嫌给我的惩罚不够多吗? 如果她发现我死了,是会悲伤心疼,还是会怪我死得太早,所受的惩罚不足以向小昊赎罪? 她扶着腰,拿进来一个盆,还有一壶开水。 是嫌我在她生产完不去伺候就睡觉,要把我烫醒吗? 她倒入开水后,开始往里加冷水,并且用手反复试温度。 我开始有些看不懂了。 似乎是试到了满意的温度,沈傲凝取出一块柔软的毛巾,放到盆里浸湿,随后拧干里面的水。 她抬起我的一条胳膊,用毛巾细细地擦拭起来。 沈傲凝是在给我擦身体。 我不可置信地笑起来。 因为强加在我头上的罪名不惜把我折磨死,现在又来上演什么温情戏码?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沈傲凝发现我已经死掉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令我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我的尸体睁开了眼睛。 5 见“我”醒了过来,沈傲凝开口了。 “小昊断奶前都还需要你照顾,为了方便淮颂看孩子,你以后就住在他卧室的隔间。只要你听话,我会逐步解开对你的控制。” 说罢,她小心地摩挲着我腕间的伤口,叹了口气。 “我”自然是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向她,眼底一片纯澈,仿佛未经世事的孩童。 “在你手术之前,我早就给你在精子库冷冻了不少后代。等小昊断了奶,我会再补偿你一个孩子。” “我”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见我一直不搭理她,沈傲凝的脸色瞬间阴沉。 她估计以为我还在跟她闹脾气。 她命人将小昊抱了进来,许淮颂寸步不离地跟在小昊身后。 众目睽睽之下,沈傲凝当着我的面给嗷嗷待哺的小昊喂起奶来。 为了防止我伤害小昊,她再一次将我的手固定在镣铐之中。 饿极的小昊一口咬住她,贪婪地吮吸起来。 沈傲凝吃痛,“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她以为我会心疼,会愤怒。 只因在怀小宝之前,她就因为怕痛,告诉我她不会给小宝母乳亲喂,让我给小宝喂奶粉。 因为这件事我们吵过几次架,她觉得只要抱着小昊当着我的面喂奶就能刺激到我。 但“我”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面上尽是麻木和空白。 我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无麻药阉割的痛苦已超出了我能承受的极限,在身体自我保护机制下,我产生了解离。 我的神智和情绪离开了身体,现在在沈傲凝面前的是只剩下生物本能的空壳。 我悲哀地发现,她似乎更爱这个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反应的躯壳。 看我迟迟没有反应,沈傲凝恼了。 她竟直接掀开我的上衣,将小昊的嘴怼上了我的胸口。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小昊一下子没了奶吃,本来就恼,刚想哭,嘴里又被塞进了什么。 于是他一口咬住了我,由于过于用力,他的嘴角渗出了咬破我的鲜血。 “我”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看到血,沈傲凝紧张起来。 她忙将小昊夺过,里里外外地仔细检查起来。 在看到小昊嘴里没有任何伤口后,她才意识到那是我的血。 沈傲凝脸色难看地看向我胸前的伤口,小昊没有长牙的牙床竟生生咬下我一小块肉。 注意到沈傲凝的目光,“我”愣愣地望着他,对视的瞬间,“我”脸上竟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小昊接连两次被打断了喝奶,立即不耐地嚎哭起来。 许淮颂心疼地抱起小昊哄拍着。 “这孩子脾气一点没变,当年我和妻子在国外独自带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呢,左边咬破我妻子就让他吃右边,常常伤口还没愈合,又被他吸破……” 沈傲凝深深皱起眉。 许淮颂企图将小昊塞回沈傲凝怀里。 “不过我还是心疼傲凝,这段时间就辛苦裴先生给小昊冲奶粉喂奶了。” “你明知道裴川刚做完手术虚弱,还要他来给你孩子冲奶粉,你自己是干什么吃的?” 许淮颂被沈傲凝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坐到地上。 他面上划过一丝不可置信,强颜欢笑道: “我这不是看你刚生产完,需要人照顾。之前我太太生完小昊,在月子中心住了好久都没调理好,还是我照着教程,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在床边陪护,才让她恢复。我想着我有经验,想亲自照顾你,让你尽快好起来,但这样小昊就没办法得到及时的看护,这才希望裴先生来帮忙的……” “你先自己带小昊,如果月子中心真的不行,我再去找个月嫂来陪护。” 说罢,沈傲凝把他晾在一边,从护士手里接过棉签和碘伏,蹲下身小心地给我的伤口进行处理。 许淮颂抱着小昊,死咬着下唇站在一旁,眼底的不甘满得快要溢出来。 小昊吃不到奶,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许淮颂却置若罔闻。 6 “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你听不见吗?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等裴川给他冲奶粉?到底谁才是孩子他爸?” 听到沈傲凝的训斥,许淮颂被吓到般一抖,赶忙抱着小昊出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沈傲凝将我转移到了她月子中心,每天守着我寸步不离。 若不是我身体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我简直要以为我们之间回到了许淮颂回国之前。 她命月子中心的厨师换着花样给我做补品,一口一口亲自喂给我吃。 四肢和胸前的伤口也是她每天亲手给我换药,愈合后,她找来了全国最好的医美专家给我祛疤。 但阉割手术做完后,那一部分的皮肤似乎对某种药物起了过敏反应,已经全部溃烂,除了植皮,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可我对其他人的皮肤排异反应都太过严重,最强烈的那次差点高烧死去。 手术室灯灭后,得知我没事,沈傲凝一把将我揽进怀里,又不敢太过用力,眼底写满失而复得的珍惜。 为了让我好起来,在测试我对她的皮肤没有明显的排异反应后,一向爱美的沈傲凝毅然将自己大腿上的皮肤移植给了我。 “从今往后我们就真正意义上是一体的了,阿川。” 她紧握住我的手,我呆呆地看着她,仍是没有说话。 沈傲凝终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阿川,这么多天你都不肯和我说话,是还没有原谅我吗?” 沈傲凝端坐在我面前,与我十指紧扣着。 我安静得像个巨大的手办,只一双眼睛会眨动。 “不管怎么说,小昊也是一条生命,你因为吃许淮颂的醋,就找人绑架他的孩子,甚至撕票,我那么对你也只是想让你长个教训。” 见我始终没有回应,沈傲凝急了。 “现在惩罚已经结束了,小宝我早就给它风光大葬了,趁年轻,我还可以做试管,用你精子库里的精子给你重新生一个孩子,等你恢复好,我就带你去冰岛看极光,去所有你曾经想去的地方旅游散心,好不好?” 提到小宝,沈傲凝面前的“我”也没有一丝反应。 “裴川,别吓我,你说句话。” 沈傲凝颤抖地伸手摸我的头,以往我都会开心地主动将脑袋拱进她的胸前。 可如今,直到她的手掌完全覆盖在我头上,我也只是安静地坐着。 她触电般收回手,由于惯性,我直直地向后倒去。 “啪”地一声,我下身还未恢复好的伤疤被我的动作猛地撕裂开,血就像失禁一般哗啦啦淌在光洁的地板上。 而我连一句痛苦的呻吟也没有,只是眼神空洞地看向天花板。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沈傲凝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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