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想。 还有叶渠拿给她看的那幅画,画上那几句“卿卿”。 况且,卿如是很清醒地知道,这世上最熟悉她的簪花小楷的人,除了崇文,就只剩下月一鸣。 她只是一直很难相信,月一鸣会去修复崇文的东西,她一直找不到理由。如今,理由找到了。 “你相信了吗?”月陇西极认真地盯紧她的双眸,反复问道,“你相信是他修复的吗?” 卿如是与他对视,良久,点了点头,“我相信了。可你上回说,你得到的那幅画,上面的字迹与你祖上的草书相似,为何是相似,不是一致?” “你先让我消化一下,你竟然愿意相信他。”月陇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垂眸笑了笑,思忖一瞬后道,“据我们月氏族中一些说法解释,说他当时右手受伤了,所以写出来的字会更潦草些。不过后来他练了左手字,练的是秦卿的簪花小楷,因为要修复遗作,所以专程描着秦卿的字练的,最后写出来自然也是她的字迹。这是我从密室一本札记里知道的,你可不要外传。如今没谁知道这些事。那本札记我也烧了。” 卿如是点头答应他,垂着眸也不说话。 月陇西斟酌再三,最终也没忍住,试探着问,“你知道我在札记中还看到什么吗?我祖上他呢,心底那位姑娘是秦卿……你相信吗?” 卿如是抱紧自己双。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抬眸看他,又躲闪着目光低下头,好半晌后才道,“或许罢……” 月陇西挑眉,“你就这反应?你这样让我毫无说出这个秘密的兴奋感。” “……”卿如是故作吃惊,“哦,哇,那坊间的话本子传的都是真的了?” “……”月陇西心中一叹,算了,跟个心里没他又在感情上缺根筋的人计较什么呢。 “心里好受些了吗?”月陇西凝视她郁郁的神情,仿佛回到西阁那些年,心中一疼,握住她的手,“要不要我借你个怀抱再为遗作的事哭会儿?” 月陇西:说出这句话为什么感觉自己好生气……到头来也是为遗作的事哭,终究不是为他。 他幽幽一叹,正欲将她抱进怀里,卿如是却抵住他的胸口,“不用了。你去忙你的罢。我已经平静下来了。” 本就因为那晚渡气教卿如是心底奇怪,如今知道了月一鸣心底那人就是自己,再看月陇西这位后人,就更奇怪了。再怎么说也隔着好几层辈分,就算是为了安慰她,搂搂抱抱地太亲近也不合适。 “我代表我们崇文党感谢你祖上,以后我会尽最大可能对你好的。就当是弥补你祖上……”卿如是拍着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反正,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我能做到的都满足你。” 月陇西狐疑一瞬,又挑起眉笑道,“真的?有任何需要你帮忙的,你都能帮我?” “嗯。”卿如是笃定地点头。 月陇西笑,“好,那我可记着了。”我的婚事可太需要你帮忙了。 他这厢在心底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月府那厢却为卿如是和那几个丫鬟的事争执起来。 郡主坐在窗边,神色淡淡,不疾不徐翻过手边一页纸,道,“崇文的书我不也正看着呢么。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姑娘我见过,在寿宴上给我耍了一段鞭子,倒是有趣。原本我以为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没成想她还对崇文的书颇有见解,能文能武你还想要怎么样?” 说着,她轻蔑过月珩。 “看崇文的书,和是崇文党,那根本就是两码事。”月珩皱紧眉,“我月氏绝不容许有崇文党踏进门槛来。小女帝就是崇文党,她的命是我亲手拿的,我若找个儿媳是崇文党,那不是在打我的脸,在打陛下的脸吗?” 郡主风轻云淡地道,“我就看不惯你们月氏端着架子的模样,分明是件小事,非要顶破了天地说。只要你口中那位长老不嚷嚷,谁知道那姑娘是崇文党?如今天下太平,哪儿还分什么崇文党不崇文党的?多得是看崇文书的人。哪家闺秀入学的时候没请先生来启蒙过崇文的思想?说白了,不过是你们那位长老不喜欢那姑娘,才跟你窝了鬼地说她不好。” 月珩笑,“这话你倒是去陛下和皇后面前说。” 郡主自得,“我就是当着我妹妹和妹夫的面,也是这么说。” “夫人,你为何非要跟我争这一回?”月珩费解地拍桌。 郡主将书往桌上一扣,也费解道,“为何?我倒是想问问夫君,未经我的允许,谁教你将这四五个丫鬟送去国学府的?我儿说得没错,这般粗使丫鬟,配不上他矜贵的身份。就算要收房,也得找个模样周正,身份过得去的。你们月氏不是最讲究的吗?怎么这会儿为了拆散人家就不讲究了?” “我是为了让他收心。他不过是正当年龄火气旺盛的毛小子,未必就是真的看上了那丫头,随便一个女人丢给他,收了房,他也就不惦记了。”月珩皱眉,“把人家姑娘捆身边来,不就是为了做些不干不净的?这事是个女子就能做,何必和崇文党的纠缠。” “夫君在军营里待得久,所以看问题想事情都免不了往歪得想,我不怪你。”郡主拂了拂衣摆,气定神闲道,“但夫君可知,我儿掌心有道割伤?” 见月珩皱眉,似是不知,郡主便淡淡一笑,接着道,“他在寿宴上看见人家小姑娘耍鞭子,看得痴了,生生捏碎了茶杯。那碎片划进肉里也没能让他挪眼片刻。你说他正当年龄火气旺盛,我瞧见的却是我儿他正当年龄,动了真情。” “把人家姑娘圈院子里的做法的确不太妥当,可人家姑娘的父母都没说什么,只能说明我儿在他们面前拿出了十足的诚意,而非轻薄之色。我儿倒是既有真情,又有诚意,你却要送几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过去膈应别人,你教人家姑娘的父母怎么想?” 月珩思虑一瞬,又啧声道,“我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崇文党就是不能入我月府的大门。” 郡主敛了淡笑,“没救了。那我们就这么僵着,你且看着罢,那姑娘定会入月府的大门。我也懒得在这和你争,明儿个我就去国学府看我儿子和儿媳去,顺便再跟亲家聊几句。本就是人小两口之间玩的情趣,你堂而皇之送丫鬟去,别人以为他们卿府行为浪荡,就这么教女儿,你非搞得卿府下不来台,我还得上门跟人道歉,没空搭理你。” 月珩冷笑,“你看看没有我的准许,那姑娘怎么踏进月府大门!” 郡主站起身,径自走了,轻飘飘落一句,“你的意见不重要。” 第四十九章 郡主见儿媳 三选后的一审, 卿如是照例掺和进去, 分走月陇西一半待审批文章。 听说经过几位学士的商议, 原定的审核方式被修改了。本来三审的两人——卿父和月长老握有最终去留权,但思及这种决定权会使得最后剩下的人更偏向三审二人的主观选择,不够公平, 所以如今改成:但凡一审二审皆给通过的文章,三审就不得轻易将其划出名额, 须得共同协商后再作决定。 这意味着, 月世德不能一手遮天。卿如是审批的积极性又高了许多。 郡主来国学府之前专程吩咐不得惊动任何人, 就连月陇西都没收到消息,当郡主母亲出现在眼前的时候, 月陇西正和卿如是坐在同一张书桌后审批文章。 他先看见,微微一愣。郡主娘浅笑着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缓缓走到卿如是侧后方,贴身嬷嬷候在院里, 低眉顺眼。 上回审批,卿如是被月陇西提醒说这些文章不会再发回到考生的手中,便罢笔不再写评语,今次看到好文章, 又忍不住在下面批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 这会被郡主瞧见, 轻声给她读了出来,“好个‘不求近宁, 但求远安’……字也好看,簪花小楷。”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吓了卿如是一大跳,她倏地转头看去,“郡主……?参见……”郡主离得太近,她站起来施礼也不是,继续坐着也不是,一时踌躇,郡主安抚地握住她拿笔的手,朝她笑了笑。 陡然被握住,卿如是愈发坐立难安。按照皎皎讲的话本子里的剧情来说,这位郡主娘是不是要怀疑她在勾。引世子企图攀附权贵了?这念头一闪而过,卿如是又反应过来,自己如今也算是权贵之女,不需要攀附别人罢。 “昨日送那些丫鬟来,是你月伯父担忧你们在这里忙活公务,照顾不好自己,没有别的意思,你莫要放在心上。” “丫鬟?”卿如是莫名,抬眸疑惑地看向郡主,又看向月陇西,眼底已有求救之意。 月陇西在旁边看她的笑话,此时见她实在不知如何应对了,才敛了笑,起身施礼,“母亲怎么过来了?也不通知一声,好去接您。” “我来看看你们。”郡主拉过他的手,看他的掌心,担忧地问,“药有擦吗?怎么还没好?” “已经不痛了。”月陇西瞧见卿如是在下头伸长了脖子盯着他的掌心看,便把手挪到她面前,继续对郡主道,“母亲可要住几日?陇西这就去为您准备房间。” “我晚上就回去了。”郡主垂眸看了眼卿如是,又望向月陇西,笑道,“这国学府我好容易来一趟,想逛一逛,但找不着人陪,又不好耽误你们批审文章……” 月陇西顺着道,“卿伯母在国学府中好几日了,不知今日有没有空闲,倒是能和母亲结个伴。如是,伯母她可得空?” 卿如是赶忙道,“得空,得空,我娘一直挺闲的,正愁找不着人说话呢。” “那正好,如是,可以麻烦你为我引见吗?”郡主柔声道。 卿如是点头,月陇西低头轻笑了声,紧着她们的脚步同去。 三人同行,月陇西刻意慢一步走在后面,郡主走在前边,拉着卿如是的手嘘寒问暖,“我听陇西说了,让你搬到院子里来住是为了方便批审文章,交流讨论,至于当什么丫鬟都是他说着玩的,你也别当真。这还有大半月的时间,你们同心协力办好差事就好,别被旁人左右,谁要是跟你说个什么不中听的,你就当耳旁风不去理会。陇西要是有逾距的地方,你跟我讲,我收拾他。” 卿如是一直稀里糊涂地,不知道郡主拉着她的手摆谈这些什么意思,但总归是好意,她低声谢过,又想着说两句月陇西的好话,“世子待我很好,我们每日的确一心都在办好差事上,没别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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