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自将情绪压下去,在跟他诉说时,却止也止不住地涌上来。 就像从前,她明明在外人面前一个温顺懂事的人,却总忍不住在他面前发脾气。 亲眼见到九五至尊七窍流血的画面,没被吓傻吓疯,还能竭力保持镇定,已经很不错了。 若换做其他不经世面的小姑娘,撞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再想想后果,人都要直接被吓没。 文凤真敲了敲她怀里的小木盒:“这里面是什么?” 辽袖反应过来:“这是陛下给我的,他说……让我等他死了再打开。” 辽袖启开黄铜锁,当她将紫檀木匣打开,握着那张单薄的信纸,跳跃的烛火将字迹映照得一清二楚。 皇帝的字迹遒劲有力。 一行小字――小女辽袖。 他称呼她为朕的明珠。 寥寥几个字,只将身后事简单交代了,却让辽袖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那张信纸。 晶莹的泪珠不断涌落,“啪”地溅在信纸上,几乎将纸打湿透了。 她伸手想擦,却落得越来越急,一张小脸皱成一团,下巴挂了好几颗水珠。 她伏在案上,双肩颤抖,泣不成声。 “爹……”极艰涩的字眼从喉咙眼儿冒出。 没有叫父皇,她喊了一声陌生的爹。 袖袖在东川的小镇上,枕着娘亲的手臂,星夜入梦时,不知梦到了什么,梦里偶尔会喊爹。 她伤心得一抽一抽,手脚几乎痉挛,她仰起头,眼中含着一汪潋滟的泪。 全然褪去了平日的冷淡与不近人情。 “嘘――”文凤真长睫毛微敛。 殿下的目光冷静,仿佛一只手支撑着少女摇摇欲坠的脊梁。 他将她的腰身贴紧,伸出一根手指。 “嘶――”辽袖凉得吸气,脖颈的淤红被抹上一层膏药。 他的指尖一点点替她上药。 少女的衣领打开,褪至香肩,露出两个温热的颈窝,半面绿绸心衣,紧贴着饱满隆起,大片雪白惹眼的皮肤,被伤痕衬得格外脆弱。 她紧闭着双眸,不可抑制睫毛被风晃动。 他的手指像惊了林子的蝴蝶,熠熠生辉,与溪水折射出各色宝石的光芒,成千上万,哗地一下子冲破了林子。 每一次展翼,都会动乱一阵微小的风。 哪怕看到令人心神摇曳的轮廓,依然稳得厉害。 他忍不住凑得更近,眸光的天月倒影在井中,心跳得倏然加快。 彼此更加清晰地嗅见混合的香气。 文凤真捧过她的小脸,直呼她的名字,不容置疑。 “辽袖,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字一句听好了。” …… 虽然众人对皇帝的驾崩早有心理准备,但事发突然,还是让人措手不及。 皇帝为何从二楼坠落,满口鼻呛溢的黑血,明显是中毒之兆,疑团太多。 究竟是谁谋害了皇帝。 “陛下!”皇后一声悲痛的高呼。 “还能有谁,所有人都明白,陛下最后一个召见的人是辽袖,她一定是畏罪潜逃了,崔公公,本宫看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已是晨曦时分,值日官请来内阁成员以及六部大臣,商议皇帝的身后事。 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辽姑娘呢?昨日掌灯时分就不见了,有小太监说看见她神色匆匆的,连伞也不撑,身旁一个婢女没有,失魂落魄地淋着大雨,正往长街走。” “还未找到她人么,看来此事果真与她脱不了干系。” 宋搬山十分担忧,昨夜他看到辽袖冒雨回来,六神无主,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可是她一声不吭,那时他也未往最坏的打算想。 辽袖身旁的一众奴婢,包括雪芽,从昨夜起便被皇后关押。 饶是镇定自若的张瑕,不免密密生汗,他知道皇后的歹毒。 若是辽袖回不来,只怕雪芽会被皇后立即处死。 宋搬山终于按捺不住:“回禀娘娘,微臣这就去找辽姑娘。” 皇后冷笑一声:“辽袖谋害陛下,禁卫军已经各宫搜寻了,你急什么,只要一见到辽袖,立即治罪!” “倘若她跑了,便问罪整个淮王府!” 皇后得意地睨了宋搬山一眼。 不中用的侄子,连自己的未婚妻都看管不住,若是早带她离开京城,也不会有今日的祸事了! 皇后厉声道:“宫中戒备森严,固若金汤,给我快些搜,务必将人抓到,辽袖畏罪潜逃,离不开这座皇宫!” 话音未落,有人诧异地一指:“辽姑娘……是辽姑娘!” 她来了,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宫门前挂起了灯笼,黑色“奠”字的白纱宫灯,皇帝死得事发突然,尚未发丧,一应祭品丧仪还未来得及置办。 到处都是惨白灯笼,说不清的肃穆悲凉,压得人心沉沉。 唯独走在长长甬道间的少女,是一抹赏心悦目的风景。 辽袖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穿了雪青缂丝菊蝶纹马面裙。 从前她总是怯生生的,一张小脸儿容易挂泪,眼底易红,脆弱易碎的美,虽然惹人垂爱。 但是如今她走在甬道上,小太监们纷纷低头,大太阳下晃神,竟然生出不可冒犯之感。 一步、两步……辽袖喘息微快,一瞬间脑子有些懵,所有人都在等她,目光凝聚在她身上。 这些人咄咄逼人,问她要一个答案。 无数双眼睛,不怀好意的居多,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想到这里,她香腻的皮肤冒了一层汗。 她有些害怕了。 辽袖脚步一滞,脸上写满了迟疑,正是这一停顿间,有人替她遮住了日头。 轻声落在她耳边:“往前走。” 仿佛无形之中有只手推着她往前。 手指搭在她的软腰,沉沉一按,这是她必经的道路,逃不开躲不掉的一遭。 辽袖扫视一圈,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的皇后,满脸担忧的宋公子,面容严肃的朝廷重臣,以及一个陌生的面孔。 这个人一身雪白甲胄,身姿挺拔,老淮王义子――李湛。 李湛的军队将宫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杀气腾腾,插翅难逃。 李湛一抬头,看见天光下的辽袖,不禁眯眼。 皇后兴奋地大喊:“李湛!还不快将她拿下!” 辽袖感觉自己像是被洪水猛兽盯上了,男人直勾勾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舒服,她心跳剧烈,吓得后退一步。 “谁敢。” 文凤真踏进殿内,长身玉立,暗色绸袍,两肩各绣了一团五爪金蟒,金簪将一头绸缎似的墨发固冠。 高鼻拉起距离感,瞳仁藏了吞杀坠星的湖光,天生长了张冷脸。 他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坐下,饮了口茶。 外面的重甲士兵纷纷下跪,洪亮地齐声道:“见过淮王殿下!” 辽袖在士兵开道中走进来,面色苍白地行礼。 皇后不满道:“当时众人亲眼瞧见陛下从二楼滚落,毒发身亡,辽袖,你还有什么话说。” 辽袖稳住略微急促的呼吸,方才一直攥着手指,如今松开似乎有些抽筋。 自己口说无凭,难以令人信服。 文凤真的声音不疾不徐。 “其实当夜,陛下一同召见了本王,辽姑娘先行离去,而后本王作为顾命大臣,谨听陛下遗旨。” “皇后要拿人,也该是拿本王!” 文凤真站起身,腰身极直,长眉不描而凝翠,双眸冰冷至极,杀气浓烈到令人窒息。 士兵们纷纷钦佩,不愧是自家少主,哪怕认罪,也一副全天下人都欠了他账的模样。 皇后冷笑一声,针锋相对。 “你以为本宫会信?” 文凤真一只手搭在太师椅上,明晃晃地将胡说八道四个字摆在脸上。 抛却了一贯伪装的温润随和,抬了抬下巴,牵起嘴角。 “那娘娘喜欢哪种说法。” 他抬起眼帘,天真无辜的笑意,似是挑衅。 重要的根本就不是文凤真的说法,重要的是皇后更想谁死。 辽袖面色泛白,瞳仁一丝不晃地盯着文凤真。 他挡在自己面前,遮住了所有投射来的目光。 文凤真一贯如此,对外强硬到分毫不让,习惯施威与施恩的男人。 教她骑马时,一只手臂挡在她身前,被樊篱一路划拉得鲜血淋漓。 她的心跳几乎到了嗓子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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