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直到对方开始发泄般的啃咬,他慌地扭过脸,羞愤交加地推开同样面红耳赤的女人。 “唐婉娜!你疯了!” 说着,陆文滨舀起一瓢剩下的粪水,一副她再敢胡来就泼过去的架势。 他前世没有享受过男女之欢,可也知道这种事要讲究你情我愿。 唐婉娜居然敢这么轻薄他! 唐婉娜也清醒过来,脸上的血色瞬间暗淡下去:“文滨,我……” 在军营里一向果敢冷毅的她,此刻竟磕磕巴巴的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包办婚姻的确是陋习,她也的确不喜欢。 她一开始也不愿意自己和陆文滨的感情和娃娃亲三个字绑在一起。 不过想明白后,也就那么回事。 可陆文滨现在眼中的抗拒更像针扎着她的心脏。 但她只要靠近,他就后退。 陆文滨彻底恼了,把粪水往她跟前一泼,提着桶就跑回了家。 正在晾衣服的陆母见陆文滨一回来就把大门一关,一脸不解:“大白天的,你栓门干啥?” 等走近了一看,只见儿子脸色通红,破了皮的下嘴唇有些红肿。 他顿时变了脸:“你的嘴咋了?” 陆文滨躲着陆母探寻的目光,窘迫敷衍:“没事,回来路上磕了一下。” 说完,他生怕再被问出什么,一头扎回房。 等四周静了下来,陆文滨才发觉自己的心跳好像要蹦出胸膛似的。 他仰头深吸着气,强迫自己忘记唐婉娜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和沉重的呼吸声。 可嘴上残留的微涨感却无声地提醒他刚才两人的失格。 陆文滨看向墙上的挂历。 今天11号。 离18号正好一个星期。 不管怎么样,他是一定要参军的! 之后两天,陆文滨都刻意躲着唐婉娜。 哪怕在外头干活时遇上了,他也是一句话不跟她说。 直到这天晚上,夜色暗沉。 陆母收了衣服回房,见陆文滨在挑煤油灯,叹了口气。 “我刚瞧了一眼,婉娜又站门外等你了,今晚估计要下雨,你要不出去劝劝她,别到时候淋雨感冒了。” 陆文滨手一顿:“……随她去。” 夜渐深。 几阵闷雷声过后,雨淅沥沥的下起来。 陆文滨辗转难眠,时不时朝窗外看看。 又犹豫了十分钟,他最后还是起身拿上伞出去了。 打开门,陆文滨一眼就看到已经浑身湿透的唐婉娜。 她站的依旧板正,只是脑袋微微垂着,平日的威严显出一丝颓然。 陆文滨眼中闪过抹不忍,上前将人遮在伞下。 “大半夜的在这儿淋雨,你是当了几年兵,但身子也不是铁打的。” 话刚落音,他便落入一个湿漉漉的怀抱里。 唐婉娜沉瓮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我错了,你别不理我行不行?” 这么些天,无论她怎么示弱讨好,他一句话都不肯跟她说。 活了二十几年,唐婉娜第一次这样束手无策。 即便她一直安慰自己,陆文滨只是一时赌气而已,可终究填不了心底那莫名的空荡。 陆文滨挣了挣,发现唐婉娜力气大的吓人。 她抱得太紧,像是生怕他又跑了一样。 “唐婉娜,你……” “文滨,我拼了命从一个大头兵坐上团长的位置,不只是想为人民服务,还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这么多年,我执行了无数次会丢命的任务,但我每次都告诉自己,哪怕缺胳膊少腿也得活着回来,你因为说过会一直等我。” “我就是想……想我们好好的……” 她越渐沙哑的话语让陆文滨有些动容。 其实他感受得到,唐婉娜心里有他。 可这些天她和杨弘致在一起的画面就像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良久,陆文滨沉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结婚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即便结不成婚,他也会好好跟她告别。 唐婉娜缓缓松开手,眼中漫着不舍和局促:“那你不会不理我了吧?” 陆文滨抿抿唇:“……不会,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屋。 但又想到什么,拿了另一把伞又出了门,打算给唐婉娜。 没成想一踏出门,一道闪电在天空炸开,照亮了眼前的一幕。 雨幕中,杨弘致抓着唐婉娜的衣襟,俯身吻上了她的嘴角。 第8章 ‘轰!’ 巨大的雷声合着那两人亲密的举动震的陆文滨耳鸣。 他抓着伞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转身回去了。 大门悄无声息的关上,驱散了他最后的感情。 陆文滨红着眼苦笑,暗骂自己傻。 他居然还为唐婉娜那些话感到一丝感动,可仔细想想,上辈子他受封一品大将军时,什么样的漂亮话没听过…… 算了。 毕竟他还有一个星期就走了,计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陆文滨安慰好自己后回了房。 雨越下越大。 屋外,唐婉娜黑着脸终于压不住脾气,推开杨弘致:“你不要胡闹了行不行!” 杨弘致踉跄站稳,脸上已经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 “婉娜姐,我真的喜欢你啊……为了你,我顶撞了爸妈和哥哥,就是为了来找你……” “那个陆文滨有什么好的!一没文化二没家世的,他只会拖你后退!” 顿了顿,他可怜兮兮地又贴了上去:“婉娜姐,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要不然不会一次次救我,还那么照顾我……” 但唐婉娜毫不客气地躲开,语气凛冽:“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是因为我答应过你姐才要保证你安全。” 说着,她眼中漫起丝懊悔:“为了照顾你,我已经让文滨伤心太多次了……杨弘致,等我和文滨办了酒席,你立刻跟我回军区,别再纠缠我和文滨!” …… 往后几天,陆文滨每天出门干活时,总能遇上唐婉娜。 原本他干的事,全都被她干完了。 想到那晚她和杨弘致的亲密,陆文滨目光微凝:“你没必要每天都堵在我家门口等我。” 唐婉娜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深深看着他:“看见你,我心里开心。”1 开心,却不安心。 这些天来,陆文滨虽说不会像之前那样躲着她不理她,可她总感觉有些莫名的惶恐。 望着陆文滨清秀的脸庞,唐婉娜压下心头情绪:“对了,上回给你买的衣服试过了吗?喜不喜欢?” 衣服? 放在柜子里就没拿出来过。 陆文滨垂下眼:“嗯,喜欢。” 气氛微凝。 唐婉娜看了眼不远处也在干活的人,慢慢把陆文滨抱进怀里。 “文滨,明天咱俩就结婚了……虽然你还没到年纪,但先把酒席办了,而且的结婚报告都打好了。” “等到了军区,我们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陆文滨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回抱她。 微暗的目光望着远方。 再也不分开了? 可惜,明天18号,他要入伍,两人必须分开。 当夜,唐家这边忙着张罗明天的酒席,而陆文滨剪了一头利落的寸头,穿上了崭新的军装。 看到他英姿飒爽的模样,陆母突然红了眼。 陆文滨也满心不舍,哑着嗓子安慰:“妈,您别担心,我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保卫祖国,也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不在的时候,您要照顾好自己,家里的柴火很多,您腿脚不好,千万不要上山,鸡蛋不要舍不得吃,能买到的菜也别种了,免得您辛苦。” “屋顶的瓦我都翻修了一遍,今年冬天应该不会再漏雨雪了,我还让陈伯伯弹了床新棉被,等天冷了您盖着暖和。” 听着儿子一句句的叮嘱,陆母再也忍不住,哭着把人搂进怀里。 “文滨,妈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啊……” 重生在这个年代以来,陆文滨第一次流泪。 上辈子他父母早亡。 每次他出征时,没有一人给他送别。 每当看见其他将士们和亲人依依惜别时,他很羡慕,羡慕他们有家人等着他们凯旋。 但这辈子他不用羡慕了。 他也有等自己回家的亲人了。 母子俩说了一夜的话。 天刚亮,征兵处的车就来接陆文滨了。 整个乡镇,只有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兵。 听着不远处唐家的喧嚣,陆母拉着陆文滨的手,有些不放心:“你真的不跟婉娜道个别吗?” 陆文滨目光释然:“没必要了。” 木已成舟,道别已经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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