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的待遇还不错,除了脏污一点,身上倒是没有被动刑的痕迹。 孟允峥冷眼看着,舒予拉了拉他,他才低声开口,“宫丘。” 角落里的人一开始还没反应,但他很快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当下身子一僵,豁然转过头来。 牢房门口的那两张脸他十分陌生,并不认识。 等到孟允峥再度开口,他终于确认不是幻听,当下猛地站起身来,拖曳着脚镣往门口走来。 走到跟前了,双手重重的拍在栏杆处,双眸锐利,声音嘶哑,“宫萧!你还有脸来见我,你这个畜生!” 孟允峥眼神同样冰冷,“我为什么没脸,我只是替我母亲报仇而已,让你逍遥在外十多年,我够孝顺的了!” 第1111章 宫家可就绝后了 宫丘冷笑,“替你母亲报仇?你母亲那个贱人,竟然敢欺骗我,让我白白替她养了十多年的儿子,当年我就该连你一块杀了。” 他看着孟允峥,表情讥讽,“你以为你和我撇清关系,去皇上面前告御状,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以为皇上为何非要我死不可?那是因为我和刘贵妃幽会,皇上无法忍受。你能在我身边忍十多年,想来你母亲早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你吧,包括我和刘贵妃的关系。” 孟允峥面无表情,“是又如何?” 宫丘‘哈’了一声,双眸微微瞪大,“你知道当今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吗?他要面子,他怎么能容人不相干的人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别说其他人,就算是将事情捅到他们面前的三皇子,这个亲生儿子,皇上都不一定会轻易放过!” 他说着,脸上带上了恶意,“你说,我要是面见皇上,将你早就知道我和刘贵妃关系的事情告知皇上,他会不会饶过你?你就算将我的罪证呈现到皇上面前又怎么样,他想捏死你,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孟允峥沉默,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宫丘。 宫丘哈哈大笑,“怎么,你不信?” 孟允峥依然沉默,然而他身边的舒予却突然开口,“那样的话,宫家可就真的绝后了。” 宫丘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扭头看向舒予,瞪着眼睛。 舒予,“你的几个孩子,宫昶死了,宫雅也被判了死刑,二皇子……嗯,估摸着结局也一样,现在,可就只剩下他了。” 宫丘愣住,他拧着眉看向舒予,又看向孟允峥。 半晌后,突然低低的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倒是……胆子大的很,当着那位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说着说着,笑得越发的停不下来了。 许久,他止住笑,再看向孟允峥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我果真还是小看了你,没想到几个孩子里面,你才是最像我的那个。” 孟允峥眼神里闪过厌恶,“我像我母亲。” “但你身上同样流着我的血。”宫丘抓着栏杆的手收紧,眼神充满了恶意,“你再不愿意,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眼神里竟然难得的闪过一丝满足,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当年说吸入太多浓烟,导致记忆不好,也是骗人的吧。你聪明,过目不忘,还有一身本事,读书识字更是不成问题,对吧?” 这样的儿子,若是站在他这边帮他,何愁大业不成? 宫丘是后悔的,他应该将更多的关注点放在他身上才是。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栽在这个他并没有多在意的儿子身上。 他怨恨,但又有一丝微妙的得意。 孟允峥拉着舒予转身就走,宫丘也不在意,他看着他的背影,呵得笑了起来。 但自那之后,他对于罪状供认不讳,也从未提过关于孟允峥的任何事情。 过了两日,宫丘二皇子一干人等的判决就下来了。 第1112章 宫丘的后手 舒予两人离开了大理寺,一路朝着城南慢慢的走去。 走出好长一段路了,孟允峥才低声问道,“最后一道保险?” 舒予重重点头,表情微微严肃,“你也说了,宫丘是个老狐狸,他知道是你去御前告状,还认为你不是他儿子。别的事情他可能做不了,到了最后一刻拖着你同归于尽绝对做得出来。” 她扭头看向他,“他本就子嗣稀少,当年他都不确定你爹是不是还活着,你是不是知道他的秘密,却还是冒险将你带回来养大,显然还是在乎那点血缘关系的。我就想着,他就算再恨你,再不愿意,也还是会保你一命的。” 事实证明,宫丘确实有打算去皇上面前说出孟允峥早就知道他和刘贵妃的关系。 孟允峥沉默片刻,“其实没关系,那位……的身体已经快要不行了。” 处置了宫丘,大权多半会落在五皇子的手上,皇上估计是没精力再来管他的。 舒予笑笑,“谁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呢?以防万一嘛。” 别人不知道,但是舒予知道剧情啊。 皇帝的身子确实不太行,然而这人生命力就是顽强的很,偏偏就撑下来了。 书中记载,皇帝驾崩是在冬日落雪之际。 现在还是夏末,最起码还有好几个月。皇帝要是真想要一个人死,几个月的时间还不够吗? 舒予抬起头,“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宫丘好过,想让他死都死得不安心。咱们不着急啊,等到他被送上断头台那一刻,再告诉他咱们是骗他的,你是孟家的儿子。反正他也没精力没时间去验证了,咱们说得笃定一点再拿出证据来,保证他能活活气死,绝对死不瞑目。” 孟允峥被她说笑了,“嗯……还是你的想法比较可靠,看来没有你在身边,我这计划还真是错漏百出,差点命都没了。” 舒予瞪了他一眼,你就逗我吧。 但两人的确无事一身轻的回到了家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宫丘虽然身陷囹圄,却还是能在重重包围下和外界联系。 他经营多年,哪里会这般甘心的去死,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后手。 这后手,包括劫法场救出他,也包括杀了孟允峥。 从他知道是孟允峥将证据呈送到皇上面前,而且他不是自己的儿子开始,宫丘就想要了他的命! 先前孟允峥作为证人一直在大理寺,不好动手,他出来后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当然,宫丘同样不知道孟允峥身手不凡,不知道他跟五皇子合作,身边有人保护,他安排的人不一定能取他性命。 但是,那些人一旦动手,刺杀必然层出不穷,意外不断。 如今他见了宫丘一面,倒是将这祸患给掐灭了。 宫丘自然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出事,便将这后手收了回来,所有后手都用作劫法场救他这件事情上。 可惜,五皇子要利用这件事情立威表现,不会容许有一点意外,因此在法场上布下层层守卫,暗地里的人手不知凡几。 第1113章 想要什么奖赏 宫丘的所有后手都用在劫囚上面,反倒被五皇子一网打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的孟允峥和舒予回到小院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就见应西沉着脸从外边回来,似乎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舒予和孟允峥对视了一眼,“怎么了?” 随后进来的赵锡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了,外边人都在骂阿允白眼狼,说他居然亲手将父亲送入大牢,搞得整个宫家家破人亡。这样大不孝的人必然要天打雷劈,生孩子没屁眼。” 舒予,“……”最后这句话不用复述的。 应西冷笑,“他们才生孩子没屁眼。” 舒予豁然扭头看向她,所以你在意的是这点? 应西当然在意这点,将来和孟公子成亲的是她家小姐,诅咒孟公子的孩子,不就是诅咒她家小姐吗? 舒予抚了抚额,有些心累。 她问赵锡,“现在外头都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普通百姓说阿允大义灭亲,像宫丘这种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贪官狗官,就应该按大宿律法判刑砍头,他们说阿允做的好。” 这是当然的,对于这些百姓来说,少一个贪官,他们就能少一份剥削。 跟自己切身利益相关,他们能不高兴,能不赞扬将狗官揪出来的人吗? 但京城中的那些权贵之家却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只觉得孟允峥心太狠,手段太毒辣。连父子亲情都不念,这样的人太过薄情。 还觉得他是提前得知宫丘要出事的消息,是为了自保才出卖父亲,太过自私自利,实属小人行径。 总之,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孟允峥,这一次可算是整个京城上至皇帝妃嫔,下至街边乞丐,全都听闻过他的名字了。 对他的评价,毁誉参半。 不过这种评价,在大理寺曝光孟允峥的身份后开始一面倒了。 众人得知孟允峥并非宫丘之子,甚至宫丘还是他的杀母仇人。他装傻充愣蛰伏多年,就是为了亲自手刃仇人,以慰母亲在天之灵。 十一年,他终于找齐了宫丘的犯罪证据,将之呈送至御前,终于报了这杀母之仇。 世人又觉得此人至情至性,是大孝子,小小年纪就能忍辱负重,这样的心性这样的耐性,将来必然前途不可限量。 经此一事,只怕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很快就要在京城甚至于朝堂崭露头角了。 不少人在等,等着孟允峥一飞冲天,步入朝堂。 就连皇帝,也以为他想要干一番大事。 他举报宫丘立了大功,宫丘事件既然已经有了结果,自然也要论功行赏的。 皇帝趁着身体稍微好一些的时候,又开始上朝了,此次是对二皇子勾结宫丘试图谋反一事下定论。 对在这件事情上面立过功的众人进行封赏,这其中,就包括孟允峥。 皇帝宣孟允峥上殿,看着这个仿佛报了仇后,身上的精气神就完全不一样的年轻人,微微讶异,沉声问他,“孟允峥,你既立了功,可想过要什么奖赏?” 第1114章 孟允峥的要求 大殿上文武百官表情严肃的拱手而立,闻言全部齐刷刷的将视线集中在孟允峥的身上。 尽管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孟允峥神色依旧十分的平静。 他表情不变,先谢了恩,随即说道,“皇上,草民别无所求,只想恢复原籍,返回家乡,同父亲团聚。” 此话一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这,就这?? 好不容易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不说要个一官半职的,竟连赏银物什都不要,是不是傻了? 皇帝也很是诧异,“孟允峥,你可考虑清楚了?” “是,草民已经慎重考虑过了。这些年,因为宫丘的监视,家父一直无法如愿回到家乡,出现于人前,也无法同草民相认相聚,白白虚耗多年时光。实在是家父和草民最大的遗憾,如今家仇已消,草民也早已及冠,合该报答家父的生养之恩,承欢膝下才是。” 皇帝皱了皱眉,“朕记得你说过,你爹当初是开镖局的,难不成你要回去继承家业当镖头?” 此话一出,大殿上不由的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当镖头?他疯了吧? 这孟允峥看着也是一表人才,又是有勇有谋的,怎么就想不开要去做一个卖命的营生。 官员中原本看他人不错,又长得好看,有些心动想要招他为婿。结果一听他这打算,瞬间把这念头给打消了。 但也有可惜他这样的人才就此错过,被埋没于世间的,就比如戚禅。 他当下从官员行列中走了出来,沉声说道,“皇上,臣听闻孟公子年少时聪慧过人,若非宫丘杀害其母,以孟公子的才学,想必如今也是庸中佼佼。皇上向来爱才惜才,不若当场教考一番,若是孟公子学识渊博乃栋梁之才,那就这么回去属实埋没了他,太过可惜了。” 皇帝若有所思,孟允峥就有些无奈了。 戚禅对孟允峥还是很有好感的,他原本流放西南时,因为宫丘将人安排在巡抚大人的身边而有些反感,也猜测他可能有所图谋,回京后对他多有关注。 因此这次宫丘之事,戚禅也曾经帮过手。 他对孟允峥的看法是赏识的,觉得这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心性十分坚韧,以后做事必然大有所为,不愿意看他真的回去当个镖师。 然而戚禅话音刚落,皇上还没应声,五皇子就从人群中出来了。 他拱手开口,“父皇,人各有志,孟公子多年来在宫丘身边如履薄冰,日子并不好过。如今尘埃落定,他想回去享受天伦也是人之常情。他既无心仕途,父皇不如成全了他。” 五皇子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存在感并不强。 这一次主审宫丘的案子,倒是让不少人见识了他的手腕,他说话的份量已经是举足轻重了。 不过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是赞成孟允峥离开京城的那个人。 难道,五皇子并不喜欢孟允峥? 他是属于看不上孟允峥,觉得他是自私自利那一派的? 皇帝有些犹豫,片刻后又问了一遍,“孟允峥,你当真决定了?” 第1115章 将好消息告诉宋心 孟允峥肯定的点头,“是,草民确定。” “好,那朕就允了你。”皇帝声音一下子抬高,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孟允峥听着这声音,觉得皇上果然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他内心思忖,面上却恭敬又感激的跪下谢恩。 事情说完,后面的早朝就与他无关了,邵青远从大殿中退了出去。 他在偏殿等待片刻后,就传来了退朝的声音。皇帝到底吃不消,今日的早朝时间又有点长,他能撑到这会儿已经不容易了。 大臣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谈论早朝上的内容,说得最多的还是孟允峥。 而此时的孟允峥,却早他们一步出了宫门。外边停着许多马车轿子,他一一穿过去,最终停在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前面。 “出来了。” 车辕上坐着的应西急忙扭头对车厢里的人说。 舒予撩开车帘,果真见他笑盈盈的站在面前。 孟允峥一脚踏上马车,一坐稳,车子便驶离了皇宫门口。 舒予给他倒了杯水,见他喝下了才问道,“怎么样了?” “皇上答应了,让我返回原籍。” 至于其他金钱上的一些奖赏,就是锦上添花了。 只是一想到戚禅想让他留下来说的那番话,就忍不住头疼。 不知道怎么的,他有种直觉,戚禅似乎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他们的马车这会儿并没有朝着城南的小院驶去,反而一路朝着城外而去。 应西在孟允峥的指路下,很快抵达了一处山脚。 舒予下了车,孟允峥也从车里拿出香烛纸钱,两人便携手往山上走去。 宫丘已经在昨日被斩首了,皇帝没打算耽搁太长时间,他对宫丘深恶痛绝,这人不仅仅给他带了绿帽子,还让他替他养大了儿子,皇位都差点要落到他的手上。 皇帝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他根本等不及秋后处置,免得节外生枝。 按照舒予的想法,她是觉得皇帝这身体快要不行了,他绝对不允许宫丘活得比他长。 因此关于他处斩的日期,很快就确定下来了。 当时来劫囚的有不少人,闹出好大一场动静。 但法场守备甚严,宫丘的人不仅没将他救出来,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宫丘已死,孟允峥自然要将这个好消息带来给母亲听。 宋心的坟墓在郊外,并不在宫家的祖坟中,是单独一块地的。 当年她去世后,宫丘说她是自己的妾氏,便将骨灰给带回了京城。 只是带回来后,宫夫人对此反应很大,说她是个外室,根本没资格葬在宫家祖坟。 那时候宫丘刚将孟允峥带回来,已经惹得宫夫人不高兴了。因此在宋心的事情上,宫丘不愿意再和她爆发矛盾,更何况他对宋心也很不满,便索性答应了她,单独将宋心葬在郊外。 然而对于孟允峥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母亲是孟家的人,葬在宫家,反而玷污了她,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 第1116章 这是你未来儿媳妇 郊外的这块地,是孟允峥选的。 原本宫夫人还想找个风水大师,将宋心葬在煞气重的地方,想让她一辈子被压在底下,神魂不安。 孟允峥哪里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就算拼着和宫丘撕破脸,也要给母亲找一处风水宝地。 好在那会儿宫丘对刚认回来的孟允峥还有几分上心,他担心将宋心葬在风水太差的地方,会影响到儿子,甚至影响到整个宫家,便没同意宫夫人的提议。 眼前的这块地,的确也算是风水宝地了。 墓碑很清爽,没有杂草横生,周围打理的都很干净。 孟允峥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将食盒里的糕点拿出来一一摆在面前。 他对舒予说道,“从江远县回来时,我便来看过我母亲了。” 也是那时候,他将这周围都清理了一遍。 “我跟我娘说,我找到她儿媳妇了,到时候带来给她看看。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现了。” 说话间,孟允峥扭头,对着墓碑说道,“娘,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阿予,我没骗你吧,是不是聪慧可爱,风华绝代?”.CoM 舒予,“……”你都跟你母亲胡说了些什么? 她忍不住抚了抚额,将手里的香点上,“伯母,我是舒予,是江远县人氏,家中父母都是普通百姓。上还有一位姐姐,下有一对弟妹,都是好相处的……”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孟允峥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舒予豁然扭头,“你笑什么?你第一次正式见我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介绍自己家里还有谁来着?” 这难道不是见父母的正常流程吗? 孟允峥又笑了两声,“是,你说得对,你继续。” 这让她还怎么继续? 舒予轻哼了一声,倒是又低声的说了几句,随后就空间让给孟允峥,自己到旁边去了。 孟允峥这才微微收敛的表情,点燃了纸钱。 “娘,我今天很高兴,宫丘被砍头了,您的仇,我终于亲手替您报了。不仅仅是他,还有刘贵妃,二皇子,以及整个宫家,甚至是宫丘的那些手下,都被一网打尽。那些死有余辜的人,一个都没逃过。” “娘,这京城的事情已经彻底了了,我打算去江远县,那是您未来儿媳妇的家乡。我在那住了大半年,已经很熟悉了,很喜欢。” “等安定下来之后,我打算去参加科举考试。当年您就一直担心,怕我考到京城去,被宫丘发现我们一家人的存在。现在不用担心了,我会凭藉着自己的本事让人知道孟允峥这个名字,也会让大家知道,孟允峥有个聪慧善良的母亲,她叫宋心。” 孟允峥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 舒予是难得见他这般多话,想来是真的太过高兴了。 烧完了纸,孟允峥也说的差不多了,他将火彻底熄灭。随即才起身,牵着舒予的手同母亲告别,两人往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舒予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了看。 “阿允,我们要不要将伯母的坟迁走?” 第1117章 岩伯的消息 孟允峥握紧她的手,一边走一边点头,低声说道,“是要迁的,等我爹来京之后,就商量着动工时间。” 关于宫丘被砍头的事情,孟允峥没有透露给孟裴。 但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又沸沸扬扬的过了将近一个月,孟裴在京城还是有眼线的,肯定已经收到消息,正往这边赶过来。 若是没预料错的话,想必过几天就应该能到了。 “准备迁到哪里去?” 孟允峥想了想,“其实我娘很喜欢天宁县,我们在那里生活了十年,那里就是我娘的家。但迁到天宁县,那也是孤零零的。现在皇上已经金口玉言,替我母亲正名,确定她是孟家的媳妇。那应该,会迁到孟家祖坟去吧。” 具体地址,还得等他爹来了京城再商量。 不过说到天宁县,舒予就想到了那个已经疯癫了的老乞丐。 这件事情舒予一直没说,刚进京时他身陷囹圄,身上压着宫丘的事情一刻都不得闲。后来又在大理寺呆了半个多月,回来后倒是有时间了,但孟允峥仍然在牢牢关注着宫丘何时被处斩,生怕出个什么意外。 他这般紧迫盯人,连带着舒予的关注度也全部在宫丘身上,她短时间内还真的没想到岩伯。 如今所有事情已了,舒予猛地拍了一下额头,跟他说道,“那个,有件事我给忘记了。” “什么事?” 舒予,“我和应西不是坐船过来的吗?当时距离华江府最近,就从那边上船的。” 华江府?? 天宁县可就是华江府下辖的县城。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诧异的问道,“难道你们去过天宁县?” 舒予点点头,“我们刚到华江府的时候,码头还没有合适的船只,应西又想去看看她爹,我们就去了一趟天宁县。然后,我去全盛镖局门口走了走。” “你……”孟允峥惊讶,天宁县,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为了不引起宫丘的关注,他自己都是十多年没回去过了。 他忍不住问道,“全盛镖局……还在吗?” “在,只是烧毁了的一半院落,至今没有修缮过。其实,不仅仅是全盛镖局还在,全盛镖局门口,这么多年来一直守着一个人。那人是原先全盛镖局的门房,应西说,他叫岩伯。” 孟允峥陡然刹住脚,震惊的扭过头,声音都变了,“你说,岩伯一直在天宁县,在镖局门口?” “是。”舒予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低声,“镖局对面的酒楼里,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不敢和岩伯多交流,更不敢告诉他你的消息。因此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的,故意迷惑别人。” 孟允峥听到岩伯的消息,微微有些激动。然而听说他人已经变得疯癫,眉头当即紧紧拧了起来。.CoM 深吸了一口气,孟允峥说道,“等爹过来后,我们就尽快离京,先去找岩伯。” “好。” 两人很快下了山,坐着马车直接回家。 然而,此时的城南小院门口,却已经停了一辆车了。 第1118章 戚禅来了 戚禅从车上下来,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小院子,微微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孟允峥,他果真没有看错,能享得了富贵,也能受得住贫困。这样的人,就更不应该庸庸碌碌,无声无息了。 大宿朝,需要人才。 尤其是因为二皇子和宫丘事件被处置了一批官员,朝廷正是缺人之际。 少傅大人十分忧愁啊。 戚禅叹了一口气,微微侧了侧脸,身边的随从便上去敲门。 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来了来了,急什么?我正捣着药呢,你们回来的挺早啊,我还以为……” 赵锡将院门打开,一抬头,笑容微微僵住,怎么不是阿允他们回来了? 面前敲门的随从对着他颔了颔首,往旁边退了一步,露出身后的戚禅。 赵锡瞪大了眼睛,“戚大人?” 戚禅笑着问道,“孟允峥孟公子可是住在这里?” 赵锡思忖,他是说是呢?还是说不是呢? “我能进去吗?”戚禅的态度十分的和善,可越是和善,赵锡心里越是发楚。 他干笑一声,他敢说不能吗? 赵锡侧开身,“戚大人请进。” 戚禅点了点头,背着手进了门,赵锡忙跟在后面说道,“戚大人来找阿允是有什么事情吗?实在不巧的很,他出城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眼看着天色不早,城门都快要关了,要是赶不上,可能得住在城外。” 戚禅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院子,确实是很小的小院子,也没几间房,但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倒有几分温馨的感觉。 赵锡领着他进了堂屋坐下,给倒了杯水,戚禅这才开口,“不急,我在这等等便是。若是城门关闭他还未回,那我改日再来。” 赵锡,“……”什么话都让你给说尽了,他还能说啥?总不能把人给赶走吧。 他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只能坐在一旁陪着他聊天。 就,尬聊。 少傅大人想问问孟允峥的情况,想知道这些年来他都做过什么,然而赵锡这人表面上看着没啥心眼,可一旦遇到孟允峥的话题,都被他给七绕八绕的给绕开了。 戚禅都被气笑了。 干什么?搞得好像他是大恶人,专门来找孟允峥麻烦似的。 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孟允峥身边的朋友都这般机敏,更别提他了。 罢了,他不回,自己便不问了。 戚禅对赵锡说道,“赵大夫忙自己的事去吧,我坐着喝会儿茶,再等等他。” 赵锡忙摇头,“我不忙,我空得很。” “可我方才怎么听着你好像在捣药?你尽管捣,不妨事。” 他都这么说了,赵锡又确实不想继续应付他的那些个问题,实在是太累了。 于是他十分干脆的起身去继续干活。 戚禅这才扭头打量身边的环境,这屋子里的东西并不是很多,毕竟也刚搬出来没多久。 再者听孟允峥的意思,他很快便会离开京城,这地方也就是个临时的落脚处。 戚禅才这么想的,突然看到角落里放着的绣花博古扇,这家里,还住着女子? 第1119章 猝不及防的相见 戚禅又看了那把扇子两眼,还挺精致,不像是丫鬟下人用的。 而且绣花颜色亮眼,图案些许活泼可爱,也不像是已婚妇人所用。 所以这院子,真的住着位姑娘? 没听说过孟允峥已经定亲了或者有妾氏啊,宫家的那位妹妹宫雅也被判了死罪,那他身边的姑娘……是哪来的? 戚禅才这么想着,耳边就传来了敲门声。 赵锡原本在院子里捣药,虽然院里挺热的,但距离大门比较近,他能第一时间知道孟允峥他们回来的动静。 可是这会儿他正起身去厨房里拿罐子,没听到。 于是开门的人就成了戚禅自己。 门外的孟允峥和舒予刚准备踏入门内,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时,陡然愣住,默默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孟允峥缓缓的收回视线,然后扭头看向了舒予。 舒予再想遮住脸已经来不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回家一开门就看到了这么大个惊喜,当即干笑一声。 戚禅同样一脸错愕,看着相携而立的两个人,看着舒予那张熟悉又尴尬的笑容,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年纪大了眼睛都花了。 “路乡君???你,你怎么在这,你什么时候来京城了?!” 还有,她怎么同孟允峥在一起,看样子还很熟悉的样子。 舒予又是一声干笑,“戚大人,好久不见了。不如咱们,进去说话?” 戚禅默了默,往旁边侧了侧身。 舒予和孟允峥对视了一眼,莫名的有种心虚的感觉,赶紧进了院子。 不远处的赵锡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更加心虚,对着两人嘿嘿一笑,然后一闪身,重新回到了厨房——他什么都不知道,对,什么都不知道。 舒予三人重新回到了堂屋坐下,戚禅的视线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把扇子上。 原来这扇子是她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打量面前的两人。 这两人虽然一句话没说,但眉眼官司不断,也不知道在无声的交流还是……串供着什么,挤眉弄眼的,他都有点没眼看。 戚禅轻咳了一声,笑道,“路乡君,你认识孟公子?”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舒予已经没必要隐瞒了,反正宫丘死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点点头,“认识,我们早前在东安府东清观的时候就见过一面,去年在江远县再遇,就熟悉了起来。” 戚禅有些意外,“这么早?” 也就是说,比认识他还要早一些? 他看了看孟允峥,又看了看她,脑海中闪过什么似的,倏地眯起眼,“那个成懂……” 舒予眼皮子一抖,真不愧是少傅大人啊,这敏锐度太吓人了。知道她和孟允峥一早相似,立刻就发散联想到了成懂身上去了。 她老实的点点头,“我确实一早就知道成懂是宫丘的人,我也不瞒您,当初我被流放到西南的那一路上,阿允不放心,一直在后面跟着。所以我到了黑常县,他也到了。当初成大人来正道村时,身边带了几个护卫,其中就有成懂。” 第1120章 小看了你们 说着,她看了孟允峥一眼,“阿允曾经在宫丘身边见过成懂,他又知道宫丘的为人,就怀疑成懂是故意接近成大人的,暗地里透露给了成大人这个消息。” “只是没想到,成懂还是逃了出来。但他逃出来后半途想劫持过往车辆,结果不小心碰上了我,这点是真的意外。只不过我并不像先前说的那样有所怀疑才将他捆绑起来,而是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好人,第一时间就想法子将人给弄晕了。” 戚禅听了若有所思,“他真的是自己吞药自尽的?” 舒予和孟允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戚禅看他们这个样子,反倒更确信了他们的话,知道他们没再骗自己。 他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倒是我小看了你们。” 舒予小声的说道,“戚大人,当时也是形势所逼,我们没想骗人的。而且我真没有要刻意接近你的想法,我们流放路过的驿站和时间,都是官差安排的,和你在驿站相遇是意外。其实那天遇到想刺杀你的刺客,能抓到他并不是我的功劳。就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又带着手镣脚铐的,哪里能撑到你那两个护卫赶过来。是阿允暗中出的手,这才图拖延了点时间。” 戚禅听到这里,没好气的说道,“你将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还不至于怀疑你这般处心积虑。” 她在流放路上有没有刻意接近他,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而且她在正道村时其实有好几次机会,都能让他帮忙脱离流放者的身份,说到底,她毕竟不是舒家的亲生女儿。 戚禅纵然自己被流放,可人脉门路还是有的,一个不起眼被卖到舒家的养女,运作一下还是可以的。 戚禅好笑道,“行了,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要说接近,可能还是我受惠更多一些。不管是我还是姚天勤,能够重回京城,有一多半原因,还多亏了你。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刻意接近我,那个发热包总还是你自己研制出来的,最多就是借我的手呈上去而已。” 但这种事,能做的人可不仅仅他一个。 戚禅对舒予还是很看重的,或者说,因为她的这番坦诚,他这心里更有一种她是自己人的微妙感觉。 这个小辈,还是不错的。 戚禅没有继续追究以前的事情,心里的疑惑得到解答,他才问道,“你既然来了京城,怎么不去戚府找我?” “我去过的。”舒予说,“我进京之后,看到宫家门口挂起了白布,担心阿允出了什么事情。这京城我是第一次来,认识的最大的官也就是您了。第二天一早就去戚府了,想找您打听情况,只是门房说您不在,我就走了。” 戚禅皱了皱眉,这事他确实不知道。 不过戚府经常会有人来找,门房也不可能每个人的到来都汇报主子。 更何况,当时应西只是上前问了问戚禅在不在家,听到不在后,就说下回再来,并没有让门房转达的意思。 第1121章 再去姚家 舒予说,“前段时间京城人心惶惶的,我就更不好去找您了。不过现在尘埃落定,我确实是准备上门拜访的。” 说话间,她起身去了旁边的屋子拿了包裹出来。 “我还得谢谢您给我送的及笄礼,我很喜欢。这次来京城,我爹娘也准备了些江远县的特产,本来上次想给您送过去的。”M 戚禅倒是没同她客气,将东西接了过来,递给了院子里的随从。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戚禅才终于想起自己这趟过来的目的。 他看向一直充当背景不说话的孟允峥,有些犹豫起来。 原本他确实是想要说服他留在京城,入朝为官的,他连理由和劝解的方式都想好了,觉得问题不大。可见到了舒予,不知道怎么的,莫名的觉得自己能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但……戚禅还是觉得可惜,他还想试试。 “孟公子,你真的不打算留在京城?” 孟允峥笑道,“戚大人,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戚禅看向舒予,“你不劝劝他?” 舒予失笑,“戚大人,我们有自己的打算。但是我跟你保证,他的才华不会被埋没的。” 戚禅一挑眉,这话的意思是,他并不是一辈子都呆在小县城里碌碌无为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戚禅知道再劝无益。 “行,你俩都是聪明能干的,看你们一起,我倒是觉得就算在小县城,恐怕也能闹出大动静来。” 舒予,“……”这话怎么听着一点都不像是夸奖呢? 眼看时候不早,戚禅就准备离开了。 他原本想邀请舒予去戚家做客的,但转念想想还是没说出口。 他自己忙碌的很,其他戚家人她都不熟,去了也不自在。 戚禅走了,没再坚持劝解孟允峥,舒予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见过了戚禅,舒予不打算再去戚家,但姚家还是要走一走的。 难得来京城一趟,路二柏也拿了张图纸让舒予带过来,想给姚天勤看看。 就是不知道姚家那几个讨人厌的家伙还在不在。 第二天,舒予再次带上应西,提着东西往姚家而去。 这回都不需要舒予上前询问,那门房一看到应西,当下就说道,“姑娘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明主子。” 舒予和应西对视了一眼,那门房已经跑进去了。 没一会儿,他又重新出来,身边还跟了位婆子。 那婆子笑着上前道,“老奴姓祝,姑娘叫我祝妈妈便是。夫人让老奴过来迎姑娘进来,姑娘这边请。” 舒予愣了一下,不由笑道,“烦请祝妈妈带路。” “姑娘客气了。”祝妈妈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舒予两眼。 见应西手里提着礼盒,笑容又涌了上来,低声问道,“不知姑娘贵姓,这是打哪里过来?” 上次这姑娘过来的事情被夫人知道后,夫人特意问过堂少爷怎么认识的。 只是那堂少爷嘴里没一句实话,还说这姑娘是跟着他过来的,还玩欲拒还迎,有心攀龙附凤。 夫人听得烦躁,看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就没再问了。 第1122章 东安府来的 不过,姚夫人还是从那位堂侄子的只字片语中知道,那位姑娘和他们是在船上遇到的。 也就是说,她不是京城人士。 祝妈妈就比较好奇这人的来历,毕竟自家老爷前面五年间都是在西南,除了京城的人之外,也就那边可能会有相熟的人了。 祝妈妈以为舒予就是西南过来的。 谁知道舒予却说,“我姓路,是东安府来的。” 路? 祝妈妈没听说过,姚家以前的下人早就随着姚天勤流放散了,如今这府中的下人都是他们回京后新采买的。 因此祝妈妈对于姚家以前有什么亲人朋友,都不是很了解。 不过她也在姚家这么久了,确实没听说过主家有东安府那边的亲人啊。 祝妈妈正想着,后面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的回头,诧异开口,“老爷?” 舒予闻言也陡然转身,果真看到姚天勤正一脸急匆匆的走过来,看样子也是刚从府外回家似的。 姚天勤一抬头,看到舒予时愣住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难不成今天看太多图纸看得眼花了?” 说话间,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回看清楚了,确实不是自己眼花,年前的人真的是舒予。 姚天勤错愕又惊喜的开口,“阿予?真的是你啊?你,你怎么在这,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怎么也没事先说一声,我们好去城外接你去啊。” 舒予行了个礼,“姚伯伯,好久不见了。我来京城是临时起意的,您这日理万机的,我哪里好意思让人去接我。对了,还没恭喜姚伯伯,如今已是工部侍郎了。” 姚天勤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就会跟姚伯伯客气。走走走,先进屋,你伯娘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好啊。” 舒予和姚天勤在前面走着,应西跟在后面。 祝妈妈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 只不过这回再看舒予的背影时,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这姑娘和老爷竟然也这般熟悉,要知道老爷自打成了工部侍郎之后,家里客人一茬一茬的,遇到女眷,老爷向来都是点点头就让夫人招待了,话都不怎么说一句的,更别说是小辈了。 知道的都说老爷一根筋,跟以前一样全部心思扑在公事上,不喜应酬来往。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爷瞧不上她们,背地里说的那些话可不好听。 就算是前不久过来的堂少爷他们,老爷也就是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客套疏远的很。哪里像现在这样,笑得这般畅快亲近,连话都多了起来,颇有些絮叨的感觉。 “你爹还好吧,你们回到东安府以后,你爹给我写了封信,上个月才刚送到,慢得很。他信里说打算开间铺子,那铺子开起来没有?” 舒予笑,“我启程来京城的时候还没开起来,早前我爹一直都在修缮我那处院子。等搬家宴过后才着手准备,不过现在应该是开起来了,我爹的生意可不错。” 姚天勤一愣,在心里算了一下,随即蹙眉,“那你岂不是早就来京城了?” 第1123章 羡慕的姚天勤 身后的祝妈妈微微低垂着头,心想:可不是早就来了吗?跟堂少爷他们同一趟船呢。 不仅如此,第二天就来府上了,只是被堂少爷给赶走了。 祝妈妈悄悄的看向舒予,也不知道路姑娘会不会同老爷告状。 舒予没想告状,这事恐怕不需要她来说,姚夫人自然会同姚天勤谈起的。 因此她只是笑着点点头,“确实来了一段时日了,只是这段时间京城有些乱,我就鲜少出门。” 姚天勤不赞同,“外边乱,你才更应该来家里。你在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来家里也能有个照顾。” 话音落下,转念想到家里还住着的堂侄堂侄女,又皱了一下眉。 算了,要是让阿予住到家里来,只怕也不得清净。 他没再提,转而问道,“那你这些日子住在哪里?客栈?在外边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我刚来京城就遇到了大理寺荆夫人,以前我同荆夫人见过一面,她邀请我去荆府做客。后来就住在荆府了。” 姚天勤,“……” 他顿住脚,愣在那里。 同荆夫人见过一面?然后就住在荆府了? 那荆大人和荆夫人可都不是随意收留陌生人的善心人啊,做客可以,但留宿就难得了,更别说住这么长时间。 他不由的看向舒予,长叹了一声感慨道,“阿予果然不是普通人。” 去哪里都能吃得开,到哪里都不愁没人照看。 舒予看着姚天勤那有些羡慕的眼神,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嗯,她忘了,姚伯伯从某一方面来说,是属于社恐的那一类人。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说着也已经走到了堂屋门口。 然而此时堂屋里,却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姚夫人和康氏是听说早前的那位姑娘又来了,刻意在这边等着的。 谁知道等了没一会儿,堂侄姚安和堂侄女姚虹也过来了,哦,不止他们,还有姚虹的表姐王家宜。 姚家下人不够多,但姚安几人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带了七八个下人,派头十足。 这些下人可不仅仅只是伺候在主子身边的,同样还盯着府里的动静。 这不,舒予一来,姚安三人就收到了消息,赶紧跑过来了。 虽说姚安兄妹两个当初在门口的时候见到舒予跟着荆夫人离开的,但他们还是不觉得这人有什么背景靠山。 若不然,她出门在外的,身边怎么会只有一个没什么规矩的小丫头伺候着? 还说什么因为时间紧迫才没能定下船上的房间,这话可太搞笑了。 要真是有身份的大户人家的姑娘,那出远门都是早早就差人安排好了的。即使是小门小户家的姑娘,也不会出门出的这么寒酸。 更别说,稍微日子好过点的人家,都做不到缩在船舱底下住宿。那种地方又潮又臭还人员混杂,但凡有点身份的姑娘家,哪个能忍受得住? 就算认识荆夫人又怎么样?谁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就莫名攀上了荆夫人?可攀上又怎么样,现在不还是不肯放弃姚家这棵大树。 第1124章 这是贵客 姚安因为先前几次都被舒予下了面子,心中不忿,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她的为人。 好像将她贬低到尘埃水沟里,他就能出一口气似的。 这会儿见到舒予和姚天勤有说有笑的进来,当下一愣。 只是还不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系,身边的妹妹姚虹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婶婶,您看,我就说那姑娘不安分。她不但想勾引我哥,现在看到叔叔了,居然不要脸的凑过去,您瞧瞧这亲热劲,我都从来没见过叔叔高兴成这样子,这姑娘手段高明着呢,她……”M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姚夫人惊讶的站起身来,随即三两步的迎了过来。 “阿予?” 舒予抬起头,姚夫人已经走到跟前了,双眸惊喜,“阿予,怎么是你啊?你这丫头,怎么来京城了?” 康氏也迎上前来,笑盈盈的打招呼,“原来竟是二妹妹来了,真是稀客贵客。上回过来,你也不留个话,我和娘还猜了半天,没想到是你来京城了。快,快进来坐。” 舒予被婆媳两个拉着进了堂屋,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姚夫人更是二话不说的吩咐下人上茶水点心,这招待的规格简直是将人当成贵客中的贵客了。 这一幕看得姚安几人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这姓路的竟然和姚家这么熟悉。 再一想他们当初来姚家的时候,婶娘嫂子可没这么热情,那待遇十分普通。 想到这,这心里就十分的不是滋味。 然而不等他们多想,姚天勤已经皱着眉问起来了,“什么上回过来?阿予来过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姚夫人瞥了姚安几人一眼,拉了姚天勤一把说道,“这事回头再跟你说,倒是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姚天勤说,“我昨儿个晚上画的图纸还在书房里,早上出门出的急,没带上,回来拿的。” 姚夫人,“那你赶紧去。” “不急不急,阿予刚来,我这……” 姚夫人瞪了他一眼,“阿予这边有我们呢,你留下来顶什么用?” “我找她问点事儿,衙门那边我让人去告个假就成。” 舒予忍不住扶额,“姚伯伯,你去忙吧,想问我什么事儿,晚些时候也可以的。” 现在的姚天勤可不好告假了,工部如今能顶用的没几个。前几个月一个工部侍郎被拉下马,是姚天勤顶上的这个位置。 可现在另外一个工部侍郎宫丘也被砍了头,不仅仅是他,工部可以算是宫丘的天下,这里头的官员有不少都被牵扯了进来,工部人员急剧短缺。 别说姚天勤,就是原本都准备养老的只是当个定海神针的工部尚书,都不得不出来干活了。 原本工部尚书因为管理不善御下不利也是要问责的,实在是工部缺人,这才让他继续呆在尚书之位将功赎罪稳住工部。 因此别说告假,姚天勤一天能多睡半个时辰都是挤出来的。 舒予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自己的到来给他添乱。 第1125章 她跟姚家什么关系 姚天勤想想工部里那混乱的一团,到底没再坚持。 他点了点头,“那成,那阿予你先坐着,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聊。” 说罢,不等舒予反应过来,人已经飞快的走掉了。 舒予再度被姚夫人拉着坐下说话。 姚安和姚虹都松了一口气,方才他们差点以为姚夫人要说出上回他们将人赶走的事情。 虽然姚天勤个性有些老实憨厚,但姚安兄妹总归是有些怕他的,人现在是工部侍郎,他们不敢放肆。更何况,他们还想求着他办事。 现在他去忙了,他们反倒安下心来,这才有功夫打量起舒予来。 姚夫人婆媳对舒予十分热情,那股子亲热劲,说她是姚家的女儿都不为过。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历? 姚安想问问,但她们说话说得太兴奋了,他根本插不进去。 倒是姚虹,性子娇蛮,也不管人家在说什么,直接打断道,“婶婶,你还没给我们介绍这姑娘是谁呢,她跟咱们姚家是什么关系?” 姚夫人皱了一下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康氏有些恼怒,她不像姚夫人那般沉得住气,当下讥诮的抬起头说道,“你说阿予啊?她可是皇上册封的乡君。你们知道发热包吧?那个就是我们阿予呈上的,皇上可是赞不绝口的。” 乡君? 发热包? 姚家兄妹错愕,这身边只带着一个下人,连坐船都能坐船舱底下的姑娘,是,是个乡君? 不管是姚家兄妹还是王家宜,此时都变了脸色。 康氏满意的看到他们后退了几步,在心里暗暗冷哼了一声。 她也不管他们,只是扭头同舒予说话。 她们问舒予此行来京城有什么打算,舒予自然不好说起宫丘的事情,因此只是避重就轻的说,“正好家里的事儿忙活完了,又有朋友在京城办事,我就过来找他,顺便来见识一下。” 舒予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礼盒,“这些都是我爹娘准备的,是咱们那边的特产,让我一定要送给你们尝尝。” “你太客气了。”姚夫人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 “哪里有你们客气,先头还特意给我送了生辰礼物。” 姚夫人问她,“你可喜欢?” “自然喜欢。” “说起来这事还多亏了戚大人,这及笄礼我和你嫂子倒是准备了,可原本预备着送到西南去的。谁知道你们都回了东安府,这一时之间,我们也不知道你家的地址。等到打听到了,可路途遥远的,也来不及。幸好戚大人也给你送生辰礼,他有门路,直接将礼物都送到了县衙向大人处,这才赶上了你的生辰日。” 一旁的祝妈妈听得愣了愣,生辰礼?这事她倒是知道,早几个月就听夫人和少奶奶提起,说有个交好的姑娘马上就要及笄了,得准备些贺礼。 只是那些东西都是姚夫人亲自挑选的,备好后就让别人送出去了,祝妈妈也不清楚送到哪里去。 原来那份贺礼就是送到了东安府,送给了眼前这位姑娘啊。 第1126章 你读过书吗 祝妈妈恍然大悟,之前听姚夫人说起过,贺礼是送给一个对姚家有恩的姑娘的。 她一下子就对舒予好感倍增。 然而和祝妈妈不同的是,姚安却耳尖的听到了‘戚大人’三个字。 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据他所知,这京城有牌面又比姚家还有门路的戚大人,也就只有少傅家了。 想不到这路姑娘不但是乡君,不仅认识他堂叔,荆大人,连戚大人也会给她送及笄礼? 就是不知道这戚大人是不是戚禅,还是戚家其他的为官之人。 但能被婶婶称呼为一声戚大人的,应该是那位了吧? 姚安莫名的有些心潮澎湃了起来,他看着舒予的眼神微微透着光亮。 这份亮光,让舒予敏锐的感觉到了,她抬起头,瞥了姚安一眼,“姚公子有事?” 姚安猛地回神,急忙摇头说道,“没,没有。” 他脸上的笑有些谄媚,“我就是好奇,方才听到婶婶说,有位戚大人给路,路乡君送礼,不知道这位戚大人是不是那位少傅大人?” “是,又怎么样?”康氏没好气的开口。 姚安的笑容更加明媚了,“没什么,就是好奇问问,没想到路乡君同少傅大人的关系这般好。” 他在一旁呵呵干笑。 这话说得姚夫人婆媳尴尬不已,姚夫人微微皱眉,对他说道,“姚安啊,你不是说前段时间落下了不少功课,要好好看书吗?那你回屋去看书吧,别耽搁了。” 姚安却笑道,“夫子说看书要劳逸结合,我刚练了一个时辰的字,正打算休息片刻。正好,陪婶娘聊聊天,不妨事的。” 你不妨事,我妨事啊。 可惜姚夫人却碍于自己长辈的身份,不好直接赶人。 舒予喝了一口茶,看姚夫人和康氏都很生气却又有些憋闷的样子,不由的失笑。 这婆媳两个还没适应如今的身份呢,再加上遇到没脸没皮的人,说话做事难免束手束脚的。 老实说,她和姚夫人康氏聊天,也不想几个不相干的人杵在一旁,说话都要遮遮掩掩的,烦人的很。 舒予伸手捏了捏身边康氏的手背,笑着说道,“嫂子,我这回过来,其实也是有点私事想问问你,咱们找个地方说说体己话行不?” 姚夫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对对对,你们两个以前就关系好,难得见面,肯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掺和了。阿予中午留在这吃饭,我去厨房交代一声,可不能怠慢了你。” “谢谢伯娘,那我就打扰了。” “客气什么?”姚夫人摆摆手,人就往厨房走去。 她一走,康氏就站起身,对着姚安几人说道,“三弟,你们就先忙吧,我带阿予回房说说话。” 姚安皱了皱眉,眼看着舒予跟着康氏走了,立刻使了个眼色给姚虹。 姚虹追上前几步,“我也去。” 舒予倏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姚虹,“姚姑娘,你读过书吗?” 姚虹一愣,随即脸色愤怒涨红,她觉得舒予这是在羞辱她。 “我当然读过。” 第1127章 姚安的心思 “那你应该明白什么叫做体己话吧?”舒予笑着问。 姚虹脚步顿住,一瞬间有些难堪,倒是没再往前追去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两个离开堂屋回了自己院子。 等到祝妈妈也走了,姚虹忍不住狠狠的跺了跺脚,“什么玩意儿……” 一直没开口的王家宜小声的提醒道,“表妹,她是乡君。” “乡君又怎么样?我堂叔还是工部侍郎呢。”当她没见过世面似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乡君也想唬住她不成? 姚虹扭头瞪着姚安,“哥,都怪你,让我跟上去做什么?” 姚安眼睛却亮亮的,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妹,你觉得哥哥娶她,让她当你嫂子怎么样?” 姚虹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一旁的王家宜,“可,可是……” 然而王家宜却已经低垂下头去了。 姚虹顿时不好开口挑破,免得场面更加尴尬。 但她对舒予一点好感都没有,立刻不赞同的说道,“我觉得不怎么样?哥,一个乡君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县主郡主咱们也见过,她有什么好稀罕的?” 姚安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她现在是乡君,可你看看她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咱们堂叔就不说了,还有那位荆大人,前段时间大理寺卿牵扯到二皇子案子中被贬了官,荆大人从大理寺少卿升为大理寺卿,可见他多得皇上的看重。” “这也就罢了,还有戚大人,那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在朝中有多大的份量就不说了。连他都挂念着一个小小的乡君的生辰礼,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要是我娶了她,我想要谋个官职,还需要在堂叔这边低声下气的讨好吗?” 姚虹一怔,的确,这路舒予虽然是个小小的乡君,但她背后认识的这些人,却都是了不得的大官。 要是哥哥娶了她,将来真的能在京城谋个一官半职的,那她的亲事,也好说多了。 只是,委屈了家宜表姐了。 不过没关系,将来只要哥哥疼爱家宜表姐,那赢的人还是她。 姚虹忍不住又看向王家宜,后者却低垂着头心不在焉的样子。 三人都沉默了下来,却在各怀心事。 舒予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上了,她跟着康氏回到她的院子,就见康氏松了一口气,被身边的丫鬟扶着坐下了。 舒予看这动作,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嫂子,你这是……” 康氏见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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