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当于散了。肖氏坐在位置上,端着一杯茶水,也不喝,不知道在想什么,钱氏坐不住了,她还有个小儿子要照顾,比不得长房和二房,有些坐立不安。 就在钱氏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肖氏腾地站起身来,朝袁氏行了个礼,“大嫂,微姐儿得封县主家里请客那一日,四宜阁里的摆设被毁,是我那陪房媳妇不知道从哪里听了浑话,说是我受了委屈,要为我伸冤,做下的蠢事,那些被毁了的,如今补是补不回来了,一共两万六千两银票,请大嫂查收!” 肖氏充满屈辱地说完,她眼中滚动着泪花,不知道该怨谁。她也知道,她今日这样一来,从今往后在这府里,便再也没有尊严可言了,也算是丢尽了颜面,可是,她若是不认错,不认罚,二老爷说了,明日就把那祭酒家的姑娘抬进门来。 肖氏双手将银票奉上,袁氏被这一着震得不知所措,她愣了好一会儿,还是钱氏先醒过神来,推了她一把,她才把银票接过来,讪讪一笑,“这都是要入公中的。有错则改,善莫大焉!况且,谁家里还没有两个刁奴呢,二弟妹以后小心些便是了。” 肖氏抿了抿唇,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便捂着脸冲出了大花厅。 这边的事,男桌那边都听到了,静了一瞬,这边便听到谢仲柏道,“大哥,我敬你一杯,给你接风也向你道歉!” “兄弟之间说什么道歉的话?”谢元柏端起了酒杯,适才,他只听了一耳朵,虽不知道来龙去脉,但也看出来了,如今谢家的风向变了,家里似乎是袁氏在做主,想必是湄湄得封县主那日家里请客发生了什么事,两万多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二弟妹居然拿出来了,少不得有二弟的功劳在里面。 两人对饮了一杯,谢仲柏便把四宜阁的事简单地说了,并没有提纳妾的事。虽说肖氏已经把钱拿出来了,但这件事,还是触犯了谢仲柏的逆鳞,他一向认为,几房之间难免会有一些小摩擦,可是任何时候都要以家族利益为上,唯有家族强大了,才能为这家里的每一个人遮风挡雨。 家里有姑娘被封为县主,这在任何一个家族都是天大的喜事,且不说四宜阁损失了多少钱财,只说这种行为就该得到惩罚。 谢仲柏对纳妾并不热衷,嫡庶也有别,他更加不会做出宠妻灭妾的事来,可是,给正室一点教训,以正风范,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袁氏忙完了,已经到了亥时,她才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进了扶云院的门,雪杏忙迎了上来,“太太,您才回来,大老爷都问了您好几遍了!” 袁氏吃了一惊,她快走两步,进了正房的院子,只见五间正房的灯都亮着,屋子里传来说笑声,紧接着便听到女儿在说,“母亲回来了!” 门帘子被掀开,谢知微一张小脸出现在了袁氏的眼前,女儿快走两步,迎过来,扶着她,“母亲,累坏了吧,让丹枫姐姐给您揉揉腿。” 谢元柏也从屋里出来,伸出手扶了袁氏一把,“多少事不能留着明天?底下的婆子媳妇要是不听话,就打发出去,换上得力的。” 袁氏的眼眶有些发热,小儿子围了过来,喊着“娘,我困了”,她紧紧地握住了谢元柏的手,借着他的力道踏上了正房的台阶,头上一支八宝攥珠子飞燕钗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袁氏比新婚之夜还要紧张,她记得,婚后,她一个月便有了身孕,之后,谢元柏便出门游历去了,后来回来过一次,因执意要参军被老太爷狠狠地打了一顿,伤都没有养好,便走了。 那时候,她刚刚生产完。 谢元柏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伸进了袁氏的被子里,握住了她的手,黑暗中,袁氏听到谢元柏说,“湄湄跟我说,想我们一家四口就这么一直过下去,我答应了她,阿娴,这些年是我混蛋,一直想不开,若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就重新开始吧!” 两行泪从袁氏的眼角留流下,她哽咽道,“相公,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崔姐姐,她给我留下这么好的一个女儿,我真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140章 夜探 谢知微沐浴完,头上洗过了的头发随意挽了个纂儿,穿着一件银红色半旧棉袄,底下穿着一条葱黄绫棉裙,她扶着门框进来,打了个呵欠,对身后的丫鬟道,“都去睡了吧,不用管我了。” 她重生回来之后,便不再要丫鬟值夜,只在碧纱橱外的床上留人罢了。 紫陌便没有跟进来,将后房门关了,自己去安置。 谢知微才在床上坐下,便听到暖阁里有声音,以为是窗户没关,外头的风在响,便准备起身,听到了一声猫叫声,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暖阁里走出来,她正要惊呼出声,看清来人,声音被生生咽了下去。 谢知微忙检查了一遍碧纱橱,关得严严实实的,她方才放了心,凑近萧恂,“你怎么来了?” 萧恂一脸痛苦,他一手捂着肚子,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谢知微,不说话,一双漂亮的凤目里满是哀怨,好似谢知微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 谢知微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见他脸色略有些苍白,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之前车上玄桃说的话,果然,她在他这里还有点用处,便问道,“你病了?” “嗯!” 萧恂后退两步,一屁股在暖阁的床上坐下,“我等了你好久了,我拉肚子了!” “你吃了什么?”谢知微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有人下毒?” “是有人下毒!”萧恂朝靠背上一靠,“我就是吃了你上次送给我的古剌赤才会拉肚子的,你是不是在里面下毒了?” 谢知微惊呆了,她细细地想了一遍她当日做古剌赤的时候,所有的原料和步骤,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而且,她如今也不是真正的十岁,对药毒拿捏不准,况且,那古剌赤,她不仅仅只送给过萧恂,还送给过陆偃,二妹妹和三妹妹那里,她也送了一些,弟弟也吃了不少,他们都没事。 难道说是体质问题?还是…… 谢知微的眼眸中微光闪烁,她想到这几次和萧恂打交道,他实在是太能作了,便上前去,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微凉的肌肤相贴,萧恂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就想出手,好在,他反应也是够快,浑身炸起的毛很快就耷拉下来了,低垂着眼帘,任由谢知微一手牵着他的手,一手的三根指头搭在他的脉搏上。 谢知微也是急了,一时也没有太在意自己的举动,她凝神屏气,约莫三个呼吸,便恨恨地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你是什么时候吃我送给你的古剌赤?” “就从宫里出来后,和你分开后,我就回家了。” “那古剌赤还在?” “嗯,我的东西,我不说分给别人,谁敢偷吃?”萧恂捂着肚子,一阵绞痛,“你有没有药,快点,疼死我了!” 他说完,就跳起来跃出了窗外,谢知微忙扑过去看,只见他如一道流光一样在黑暗中消失。谢知微知道他定是去上茅房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那过了这好些天的古剌赤他到底吃了多少,应当是已经变味了,若是只吃一两口也绝不会闹肚子。 谢知微不得不去东次间的小药房拿药,也幸好她习惯把一些常备要用的药做成成药存放。 谢知微打开碧纱橱时,惊动了睡在外头的雨晴,她喊了一声“姑娘””,正要起身,谢知微道,“你不用起来了,我去拿点消食的药吃。” 雨晴还是起来了,掌了灯,陪着谢知微去拿药,又将热水端进来放到卧房里,谢知微说自己会吃,让她先去睡,别着凉了。 谢知微关好了碧纱橱,等了越有一盏茶的功夫,萧恂就回来了。他在这谢家如入无人之地,不但去上了一趟茅房,还不知道去哪里洗了个手,甩着一手水星子翻进来。 “药方子开好了吗?”萧恂理所当然地问,朝桌上扫了一眼,没看到,但上面放着一碗温水,和一粒黑色的药丸,走过去拿起来就吃,“是给我的?” “嗯!”谢知微的眼角抽了抽,抿了抿唇,忍不住问道,“你今日怎么还在吃那日我给的古剌赤?这都多少天了?难道还没有坏吗?”” 萧恂之前说谢知微给他下毒,现在吃药也不怕谢知微毒死他,连闻都没有闻那药丸,塞进了口中,皱着眉头嚼了两口,硬生生地吞下了。 “看着没坏,兴许是你下了毒。” “你胡说,我没有!”谢知微后悔死了,早知道她就不给他送吃的了,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会不会以为她对他图谋不轨? 谢知微越想越担心,不得不告诉萧恂,“你难道不知道,隔了夜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吗?这一晚上的食物都容易变坏,更别说,自从上次送你古剌赤到今天这都多少天了?不会都长毛了吧?” 长毛自然是不会长毛的,不过,颜色变了倒是真的,萧恂原本想扔了的,又想着,这要是扔了,不是可惜了?要被谢知微知道了,兴许以后就再也不会给他送吃的了。 横竖,谢知微有一手好医术,萧恂也不害怕,便硬着头皮吃了。 “要是长毛了,我没有眼睛看见吗?我又不傻,我会吃?连味儿都还是那个味儿,我就说一定是你下毒了,想毒死我!” 萧恂吃完药后,就觉得好多了。谢知微只差举手发誓了,“我与你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给你下毒?那古剌赤我做了不少,分了些给兄弟姐妹们,大家吃了都没事。” “那行,你明日单单给我做一些,我要吃了没事,我就信你。”萧恂厚颜无耻地道。 谢知微被他这想法折服了,“我若是真的想给你下毒,明日就是最好的机会,你难道不怕?” “你不是说了吗,你与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给我下毒,我为什么要怕?” “可你刚才说我给你下毒,害得你拉肚子。”谢知微知道自己被他绕进去了,有点绕不出来了,急得脸都红了。 萧恂见好就收,摆摆手,“今非昔比,之前你我都不熟悉,你有可能给我下毒,但今天,你不是还救了我一命吗?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也犯不着给我下毒了,要不,今天在马车上,你直接把我推下去就好了,何必冲上来抱……” 第141章 出门 “你闭嘴!”谢知微一激动,声音变大了,外面传来雨晴疑惑的声音,“姑娘,您是在叫我吗?是不是肚子痛,要不要揉一揉?” 听到雨晴起身的声音,谢知微吓懵了,要是被雨晴看到萧恂这么一个大男人在她的房间里,这怎么说得清楚啊? “不用了!”谢知微一紧张,声音都有点破音了,她连忙推萧恂,萧恂被她推得往后退,就是不动。眼看雨晴就要进来了,谢知微急了,萧恂见她眼眶里都有泪水打转了,忙低声道,“你别哭啊!” 萧恂说完,身子往后一纵,便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 雨晴披着衣服起来了,见谢知微站在暖阁的窗前,她呀了一声,谢知微以为她看到萧恂了,一阵心惊肉跳,好在雨晴又道,“姑娘,一定是奴婢忘了关窗户了,您快到床上去,别被冷风捎着了。” 谢知微心说,她已经被冷风捎着了,这会儿一阵头疼,嘱咐道,“你把窗户关好!” 谢知微很想说,把窗户关好,不能让宵小之徒进来了。但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说。 谢家的护院是不是太没用了些?谢知微想着萧恂这来不影去无踪的,还不知道这会儿他到底走没走?有没有在偷听她说话,谢知微便什么都不敢说,只默默地上了床。 她不由得想到了前世,她在冷宫之中,萧恂来看她。她犹记得,那时候已经是阳春三月了,冷宫外面的桃花在一阵风中,如雨一样地飘落,从窗外洒了进来,他就站在破旧的窗边,窗户纸扑哧作响,阳光和花瓣飘洒在他玄色大氅上,脖颈处一圈黑色的貂毛衬得他泛着冷白的脸越发没有血色。 那时候,他体内的蛊毒眼看就无法压制了,谢知微担忧不已,因为他是她报仇的希望。 她也还记得,他问道,“你不需要在宫里了,我接你出去吧?” 她摇摇头,冷冷地看着前面麟德宫的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和屋顶上的脊兽,“不,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覆灭,如果可以的话,求你让他们活着!” 萧恂不知何时转过头来,震惊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道含着苦痛的流光。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神,她的心已经死在了那个冬天,在她的眼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她的声音清冷无波,“让他们活十年,日日跪在谢家的牌位前忏悔,为我谢家满门冤魂赎罪!” 他粲然一笑,“好,我答应你,我会尽量多活十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次日,谢知微的眼睛有点肿,玄桃拿了煮熟的鸡蛋来给谢知微敷眼睛,一面絮絮叨叨,“姑娘以后可别熬夜看书了,瞧这眼睛肿了,可怎么出去见人啊!” “哎呀,说起来都怪奴婢,昨日忘了关暖阁里的窗户,把姑娘吵着了,幸好姑娘发觉了,要不然,吹一夜冷风,今日非生病不可。”雨晴自责不已。 谢知微几次要开口,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下去了,由着几个丫鬟自省,以后当值的丫鬟一定要在姑娘入睡之前把前前后后的窗户检查一遍云云。 谢知微则想着,如此也好,萧恂以后看到这阵仗应当也不会来了。 昨晚,她一次次地想到,曾经那个被蛊毒折磨得没有脾气的人,沉稳得如同冬夜里的一轮冷月的人,年少时候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景象呢?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人胡姬酒肆中。 谢知微坐在镜奁前,紫陌在给她梳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脑子里却浮现出当日萧恂的模样,春日的暖阳温暖不了他被蛊毒侵蚀的身体,厚重的玄色大氅给人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俊逸的眉眼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痛楚,这一切竟令她感到深痛。 “姑娘,您怎么了?”紫陌看着镜中的姑娘,眼中竟然含着泪水,不由得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谢知微深吸一口气,萧恂身上的蛊毒非常麻烦,她不得不尽早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无论如何,她欠了他的,这一世,既然他们相逢甚早,或许也是上天的安排,她就帮他早早地把毒解了,让这个纵马轻歌的少年,无论刀光剑影,都长寿平安! “我今天要出一趟门,一会儿我写三张药方,你安排三个不同的人,拿着药方去抓药,记住了,要在三个不同的药铺抓。”谢知微吩咐道。 “是,姑娘!”紫陌知道事关重大,也不问。 谢知微梳洗过后,换了一身胭脂色的骑装,与往日的端庄气质不同,整个人焕发出一股英姿飒爽的勃勃生机。 谢知微写好药方,交给了紫陌,带了百灵和玄桃出门,正好遇到了扶云院的雪杏过来唤谢知微过去用早膳,看到谢知微笑道,“姑娘今日是准备出门骑马呢?五少爷一早就要来找姑娘,被太太按在院子里了,说怕来早了,吵着姑娘。” 谢知微揉了揉头,果然,一进院子,谢明溪一阵风一样地卷过来,在谢知微跟前三步远的地方立定,“姐姐,你要去哪里?” 谢知微牵起了弟弟的手,牵着他一面往里走,一面道,“今日的确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如果你乖乖地在家读书写字呢,姐姐回来会送你一份大礼!” “真的吗?什么大礼?”谢明溪仰着头,一张小脸粉雕玉琢,一双黑琉璃般的眸子闪着繁星一样的光芒,粉嘟嘟的唇咧嘴一笑,露出白色的小乳牙。 “不告诉你!”谢知微抿唇一笑,神秘兮兮,谢明溪摇着她的手,“好姐姐,什么大礼嘛?” 两人进了明间,屋子里摆着八仙桌,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水晶饺子,豆沙卷,芝麻球,紫薯豆沙煎饼,小馒头,糖蒸酥酪,小笼包子及几样小粥,谢元柏和袁氏已经在桌边坐下了。 谢元柏拿着一张邸报在看,竖起耳朵一直在关注姐弟俩这边的动静,袁氏满脸春光,一双杏眼水汪汪的,谢知微看了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上前去给父母请安。 第142章 求教 “快坐下吃!”袁氏将女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问道,“湄湄今日要出门?” 谢元柏刚刚收起邸报,嫣梅便眼疾手快地过来收走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男主人的身上脸上扫了一圈。昨晚,她在碧纱橱外面值夜,里头没有要水。 照理说,夫妻之间,一别数年,昨晚睡在一张床上,不出意外,应当是干柴烈火一般。 那就只能说明,大老爷对大太太只有敬没有爱,这也代表着她有机会。 一个正常的男人,风华正茂,怎么会没有需求呢? 嫣梅想着想着,手中不由自主地用力,邸报都被她当帕子扭成了一团。 “父亲,母亲!”谢知微的眼角余光朝嫣梅瞥了一眼,道,“听说这两日,澶州那边有马市,有一批河曲马要在那边交易,宸郡王和沐小王爷他们都会去,约女儿一起去,女儿之前答应了弟弟要送他一匹马,女儿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袁氏一听,忙喊金嬷嬷,“你去给姑娘拿点银子!” 谢知微忙拦住了,“母亲,女儿手里还有银子。” 谢元柏想了想,笑道,“湄湄,父亲手上有个马场,就在铁围山附近,那马场不算大,也没有养几匹好马,你若是喜欢,为父就送给你。” 谢知微不好意思总要袁氏的铺子,可自己父亲的,她肯定敬谢不敏了,忙伸手道,“好啊,爹爹,契纸和账册都给我吧!” 谢元柏见女儿愿意接受他的好意,高兴坏了,吩咐人去前院书房里把契纸和账册取来一并给了谢知微,笑着点头,“连管事也都给你。” 那马场是崔氏的嫁妆,若是换了以前,谢元柏怕是不会迁就袁氏的情绪而直接说那马场是湄湄的娘亲的嫁妆,但今日,他没有说得这么直白,但不管是袁氏还是谢知微都知道,崔家经营马场。 崔氏的嫁妆里肯定少不了马场,当年,崔家想着崔氏是女子,她嫁妆里头好些挣钱的铺子,也没想到会让她经营马场挣钱,就养个马场好玩,便挑了靠近京城的一处峡谷做马场,这十多年来,经营的也算是有点规模,不过,主要靠培育新品种挣钱。 袁氏其实并不在意丈夫和女儿说起崔氏,她在答应这桩婚事的时候就知道,崔氏虽然不在了,但她一辈子都活在他们这个家庭里,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崔氏给的,她对崔氏其实只有感激。 而今,不管是谢元柏还是女儿都挺顾忌她的感受,她越发感激。 谢明溪好半天才醒过神来,姐姐说什么?说要给他买一匹马?他没有听错的吧?他才五岁啊,五岁他就可以拥有一匹马了?有个当县主的姐姐是真好啊! “姐姐姐姐姐姐,你说要给我买一匹马?”谢明溪的眼睛里缀着无数星星,“姐姐姐姐姐姐,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谢知微将一个水晶虾饺夹到了弟弟的碗里,“那你在家好好读书,过了年,你就要进家学了,先打好基础,姐姐回来要检查你的功课。” “哦,好,姐姐,郡王哥哥不是说要教我学箭?他前些日子教的要领我都练熟了,他什么时候再教我学新的啊?” 谢明溪其实并没有太想萧恂教他学箭了,他主要想到,郡王府有个大的跑马场,他有一匹马了,无论如何要拉到跑马场去溜一圈。 谢知微将他这点小心思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哭笑不得,揉揉他的小脑袋,“郡王爷今天要和姐姐一起去马市,等回来了,再带你去学骑射。” “啊,好!”谢明溪一头钻进姐姐的怀里拱着撒了一顿欢,他还没有撒够呢,就被母亲拎着耳朵揪出来,“你姐姐还要出门呢,你这满嘴油,仔细把你姐姐衣服弄脏了。” 辰时时分,谢知微用过了早膳,正要出门,想到昨日萧恂说让她今日给她做古剌赤,他都拉肚子了,怎么还吃古剌赤? 谢知微怕不好应付他,便让人用食盒装了些粥品和馒头等清淡的食物,送到车上,和父母弟弟告别。 谢元柏有半个月的假,暂时不用去衙门,准备拜访一下昔日的故旧,再就是在家好好教儿子。见谢明溪眼巴巴地看着谢知微远去,小家伙难过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谢元柏握着儿子软乎乎的小手,“走,爹爹带你出城骑马!” “耶!”谢明溪一下子跳了起来,活泼的他往父亲身上扑跳过去。 谢元柏纵然秉承了抱孙不抱子的思想,但面对五年不曾谋面的儿子,他心里多的是愧疚,便一把接住了儿子,他一转身,看到从穿堂过来的白梅芷,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丫鬟的手里提着一个提盒。 谢元柏抱着儿子,只微微点了点头,正要离开,白梅芷已经两步上前,在他和袁氏跟前行礼,“梅芷见过表哥表嫂!” 说完,她抬起头来朝谢元柏怀里的谢明溪看去,笑道,“溪哥儿都这么大了呢!” 谢元柏温和地笑了笑,朝袁氏道,“你陪白表妹说说话,我带溪哥儿出去了。” “等等,表哥!”白梅芷急切地叫住了谢元柏,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表哥,梅儿有一事相求!” 谢明溪已经不耐烦了,在谢元柏的怀里扭动不安,谢元柏抬手拍拍他的后辈,让他稍安勿躁,问道,“白表妹有什么事,请直言!” 白梅芷抬起头来,将自己尖俏的下巴朝前挺了挺,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送到谢元柏面前,“表哥,我听姨母说,家里有闺学,想梅儿出生均州郧乡那样的地方,哪里见识过什么闺学,梅儿还是姨娘在世的时候,跟着姨娘学过几个字,听说闺学的林先生是林大师的妹妹,一手琴出神入化,梅儿也想进闺学,但又怕林先生笑话梅儿连琴谱都不识得。” 说着,白梅芷羞愧地低下了头,将侧脸露出来,她永远都最懂自己什么时候哪个部位最美,也永远都懂如何让一个男人对自己牵肠挂肚。 “若论琴的话……”谢元柏笑得颇有深意,“这家里,我并不是最擅长的……” 第143章 嫌弃 生怕谢元柏说出拒绝的话来,白梅芷忙抬头,祈求的眼神望着谢元柏,道,“梅儿也听说四老爷的琴是几个老爷里弹得最好的,只如今,四老爷每日功课很忙,又要忙着娶亲,梅儿不敢打搅四表哥。” 谢元柏心说,你不怕打搅四弟,就活该打搅我吗? 他笑了笑,对袁氏道,“夫人,难得白表妹有上进之心,你去丛绿堂跟林先生说一声,最近几日,让林先生抽出些时间,单独教白表妹认一认琴谱。” 袁氏也不傻,她一直冷眼旁观,自然看得出这白表妹对自己夫君的那满腔爱慕之情。 她心里实在是担心极了,虽说天底下的男人,家里多收了三斗米还想买个小妾回来搂着睡,可真要她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她心里还是不愿意的。 只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是谢元柏的正室没错,可若夫君对这女子动心了,她也没有办法。 正当袁氏的心里涌起浓浓的悲哀的时候,听到谢元柏点她的名字,她抬起头来傻乎乎地看着谢元柏,她方才走神走得太厉害了,没听清夫君的话。 谢元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请夫人去丛绿堂跟林先生说一声,让林先生抽出点时间,指点白表妹的琴艺,要多花银子的话,就从长房的账上走。” “啊,哦,好!”喜从天降,袁氏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谢元柏说完,便淡淡地朝白梅芷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白梅芷眼中渗出泪来,她紧紧地咬着唇瓣,委屈喷涌而出,不甘地再次叫住了谢元柏,“表哥,你是在嫌弃梅儿笨吗?” 白梅芷的眼泪说来就来,她其实心里是欢喜的。 她并不觉得谢元柏是因为要顾忌袁氏才如此待她,她早就打听过了,谢元柏忘不掉的是他的原配。 当年表哥娶袁氏,一是为了延续香火,二是遵从崔家的意愿,娶一个继母回来抚养原配所出的谢知微。 他能够为了崔氏,做到这一步,实在是令人羡慕嫉妒! 这样一个人,不动心则已,一旦动心,将是海枯石烂。 这样一个男人,她白梅芷一定要降服,让他为自己所用。 所以,她并不恨谢元柏对她疏远,相反,她很欣赏谢元柏的这种坚贞,只要她取代了那个死人,谢元柏也一样可以为她上天入地。 谢元柏回过头,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白表姑娘,你在家里住着,若缺了什么,短了什么,与拙荆说便是,或者道与老太太知道也可。谢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有些规矩,家里的姑娘们跟着老太太和太太学规矩,哥儿们在外院抚养,这些,想必老太太会告诉你!” 白梅芷含着眼泪,福身道“是”,眼睁睁地看着谢元柏走了,她才上前挽着袁氏的胳膊,“表嫂,你不会笑话梅儿吧?梅儿是乡野偏村来的,没有见识过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以为和我们那里的小门小户一样,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就是了,今日真是让表哥和表嫂看笑话了。” 袁氏被恭维得毛骨悚然,她性格耿直,实在是不太会应付这些虚与委蛇,只好讪讪一笑,“白表妹说笑了,既然大老爷吩咐了,我还是送白表妹去一趟丛绿堂和先生说一声吧!” “那就劳烦表嫂了!”白梅芷垂着眼,眼中闪过一道寒意,大表哥那样一个文武全才的人,又情比金坚,怎么会娶这么一个蠢物? 她想着,心里又无限温存起来,今日谢元柏对她越是冷淡,待来日,他对她动了心,怕是会越发愧疚,也越发心疼吧? 袁氏走得很快,她掌府中中馈,本来今日一大早就应该去听事堂的,但因谢元柏歇在她房里,她怕一大早起来惊动了谢元柏,只好把听事的时辰改了,这会儿又摊上了这件事,少不得要快点去了结了好回去处理事情。 白梅芷跟不上她的脚步,被袁氏拖着走得气喘吁吁,心里不由得又骂上了,果然是个粗人,武将家族出来的大老粗,走路都带风,也活该表哥看不上她! 丛绿堂里,林先生正在教姑娘们学字,谢知微连着请了几日假,今日也没来。 对袁氏来说,女儿尊贵无比,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闺学没什么好学的,横竖将来也不会去考个女状元,来说事,她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林先生见袁氏来,也知道如今长房势大,袁氏掌了家中的中馈,忙迎了出来,袁氏将谢元柏吩咐的事说了,她财大气粗,道,“我们也知道如此是给先生增加负担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大老爷的意思,也不白叫先生出力,这个月的束脩双倍付给先生。” 都说千里当官只为财,寒窗苦读大约是最好的投资了,只为了日后能够有朝一日飞黄腾达。 林先生家境并不宽裕,之所以愿意来谢家教书,一来谢家是士林之首,家风清正,姑娘们都天资聪颖,二来也是谢家的束脩给得多,是极为尊师重道的人家。 袁氏虽然说话直白了点,林先生也并没有在意,看了白梅芷一眼,被她狐眼一勾便很不高兴,只觉得这姑娘眼神不正,但碍于袁氏的面子,不好多说,又是这谢家的表姑娘,并不姓谢也懒得多说,道,“大太太既然吩咐下来了,不才不无照办,每日课在申时结束,我会为白姑娘单独讲解琴艺之道。” 白梅芷心中尤为不甘,她本没有要上闺学的意思,她都及笄的人了,和一群表侄女儿一块儿上学,传出去都丢脸,她只不过是要拿学琴当个跳板,能够与谢元柏搭建些来往。 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梅芷多谢先生!”白梅芷只好给林先生行礼。 谢知慧从课堂里出来,对袁氏行了个礼,问道,“大伯母,大姐姐今天请假没有来上学,不知大姐姐是有什么事呢?” 袁氏心说,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她其实也不知道谢知微用的是什么借口请了假,但她素来不会撒谎,只好对林先生道,“实在是抱歉,小女顽劣,没有来上学,不过,她今日也是事非得已,前些日子,我那个小不成器的非要闹他姐姐,要他姐姐给买一匹马,他姐姐一时冲动就答应了,今日兑现去了。” 第144章 求情 林先生一提起谢知微就很得意,不由得笑道,“大太太说哪里话,自古无信而不立,微姐儿虽是女子,能够懂得这个道理实在是难能可贵,可见她把我平日里教的都听进去了,也照着做了,这有什么不好?况且,微姐儿请假,她是把我这些天要讲的课全部都自己学了一遍,作业也都写得很好,如若不然,我也不会准假。” “那敢情好!”袁氏与有荣焉。 因老太太还在自我禁足,这些日子老太太心情不好,除了白梅芷谁也不见,也不让人去给她请安。 但袁氏来去丛绿堂都要从春晖堂的后院东西穿堂经过,她不能过门不入,再加上白梅芷提出要去陪陪老太太,她当儿媳妇的只好也跟着进了春晖堂。 老太太一听说长房就烦,金嬷嬷也知道今非昔比,在一旁劝道,“奴婢瞧着二太太最近魂不守舍,听说老太爷要给二老爷聘一房良妾,二太太是暂时管不了家里的这些事了。奴婢寻思着,老太太若想给表姑娘寻一门好亲事,还少不得大太太从中张罗。” “她能张罗出什么来?”老太太不以为然。 金嬷嬷将一盏茶递给老太太,劝道,“奴婢听说,今日大姑娘又出门了,方才门口又是车又是马的,听说宸郡王、沐小王爷,华阳郡主,惠和县主都来咱们门口,等着大姑娘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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