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 第80章 来贺 皇帝闭了闭眼,身体朝后仰去,半晌,叹了一口气,“那臭小子,不把朕气死,他是不肯罢休。这天下虽人才济济,可朕纵然贵为天子,又到哪里去找那么多博学鸿儒来?” 皇后心里数了数,从萧恂五岁开始进南书房,一年几乎要撵走六七个师傅,到如今,几乎名儒们都被他得罪光了。 不过,横竖自己现在也没皇儿要读书,况且,五年后,萧恂都十八九岁了,不可能还如现在这般顽劣,她也犯不着得罪襄王府。 陆偃朝王世普使了个眼色,王世普忙磕头道,“皇上,杨大人年事已高,身体本就有疾,实在也怨不得宸郡王。” 听了这话,皇帝也没有多好受一点,无论如何,杨珍霖是在宫里给皇子们授课的时候晕倒,每每就是这样,萧恂惹的祸,最后都要他的皇儿们来背,还得他这个当伯父的来帮他擦屁股。 皇帝也想不通,他父子上辈子到底亏欠了皇弟父子什么? 皇帝忍了忍,问道,“那小混蛋都说了些什么?” 陆偃微低下头,想了想,“皇上,宸郡王年纪还小,玩心大,倒也不是故意气杨大人,他字字句句也都是体谅皇上的一些话。” 说完,陆偃便示意一个口角伶俐,正好又在事发地点当差的小太监上前,有声有色地把萧恂和杨珍霖的那段对话给说了一遍。 皇帝气得,脸都紫了,对皇后道,“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人话吗?他这张嘴这么厉害,以后有外敌来袭,就让他用这张嘴去击退外敌好了。” 这话谁也不敢接,陆偃也只当没有听到。 皇帝深吸一口气,说气话也没用,不由得头疼,“这叫天下的学子们听了去,该如何想?” 皇后忍不住笑了,道,“皇上,您担心什么呢?陆大人说得没有错,恂哥儿也就是玩心大,他不是邀了皇子们上谢家喝酒去了,这天下的学子们要是知道,他就是为了去谢家讨一杯酒喝,也不会多想。待来年啊,进京赶考的学子们恐怕连贡院的位置都坐不下了呢。” 皇帝的脸色稍微好一点,陆偃趁此机会,笑着道,“皇上,臣想向皇上告个假,县主对臣有救命之恩,臣今日说不得要去谢家讨杯酒喝。” 王世普也忙道,“臣也得去一趟,县主与臣有半师之宜。” 法门寺的事,瞒不过皇帝,皇帝也知道,谢知微对皇后腹中的皇子也有救命之恩。他自是不会反对,道,“朕是不是该给端宪县主也送一份贺礼去?” “臣妾虽然让元嘉带了些贺礼去,若皇上赏赐,肯定更加有脸面,也能让端宪那孩子沾一点皇上的福气了。” 皇帝便吩咐陆偃,“你去内藏库,挑几样体面的贺礼,一并给端宪送过去。王世普,你先给皇后请个平安脉再出宫。” 皇后的脉象自然很好,王世普把完脉后,恭敬地道,“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话,皇后娘娘的脉象不能再好了,臣这么多年还没有看到这么结实的胎儿呢,小皇子很健壮。” 皇后早就知道,倒是皇帝,很高兴,吩咐道,“王世普,你好生当差,待皇后顺利产下皇儿,朕有赏。” “多谢皇上!”王世普磕头谢恩。 从凤趾宫一出来,陆偃和王世普便分道扬镳,一个去内藏库,一个出宫。 萧恂和大皇子等人在宫门口等太监们搬来贺礼,等了有一段时间,反而不及王世普去谢家去得早。 谢家的大门口,两个大石狮子上,各挂了一段彩绸,大门敞开迎客,廊檐下左右两个大红灯笼,红色的地毡从门口,过仪门,一直铺到了大厅。 甬道两边,摆放着一盆盆怒放的菊花,娇艳贵气的绿牡丹,粉白垂丝的十丈珠帘,遗世独立,傲视群芳的墨荷,淑女凝香锦绣妆的绿衣红裳……,与彩幡交相辉映,真正繁花着锦,一片喜庆。 巳时刚过,便有客人前来,男宾被迎往仪门,女客被引至大花厅。 女眷们,自然有袁氏来招待,男宾们,则由谢眺和两个儿子,在正院的大厅招待。 “禀老太爷,御史大夫张大人已经进门了!” “禀老太爷,太常寺少卿池大人已落轿。” “……” “禀老太爷,太医院御医王大人过仪门了!” 几个小厮不停地来回跑动传话,将大门口客人们到来的情况一一禀报。 谢眺觉得惊讶,自家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勋贵,平日里没有资格传召太医,家里有府医,与太医院也素无往来,这王世普无缘无故的,怎么就来了? 王世普和一群新来的客人,彼此打着招呼一起进来,在与谢眺见面的时候,他低声道,“下官才从宫里出来,听说几位皇子还有陆大人都准备来呢!” 这是在给谢眺递消息,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任谢眺再能干多智,他也没有想到,皇子们居然会来,而更加令人震撼的是,陆偃居然也要来? 谢眺一向如同戴了一副假面具,任何时刻都显得温文尔雅,冷静泰然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愕然片刻,脸上显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眼中已是掠过了一道精芒。 此时,大厅里已经到了约有二三十人,王世普的声音也不算小,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所有人为之一静,均面露震惊之色。 谢眺转身团团抱拳,“各位大人,本官失陪片刻,几位殿下和陆大人要来了,本官要去迎一迎。” 谢眺虽不是文官领袖,但当今内阁的首辅和次辅均出自崔家家学,与谢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已是早早地就到了,并不敢在谢眺面前称大,是以来的无一不是身居高位者。 各位大人也不敢再坐,纷纷起身,跟在谢眺的身后前往正门处相迎。 宸郡王和皇子们先到,骑着高头大马,身后太监们驾了四辆车,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上坐着大公主和三公主,后面车上装着满满三车贺礼。 来得还不止是皇子们,连公主们也都来了。 谢眺赶紧吩咐人通知后院,袁氏、钱氏领着谢知微姐妹几个接到了正门口。 “几位皇子殿下,宸郡王,大公主,三公主,臣等恭迎各位殿下!”谢眺等人跪在红毡上,给皇子们行礼。 第81章 不离 谢知微跪在最后面,抬头朝前看了一眼,正好与萧恂的一双凤眼对上,他眼中的戏谑压都压不住,谢知微心中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宸郡王来,到底为何? 若是为了那株金青冰莲,只要他开个口,她必定会双手奉上。 这一次家里的庆贺宴,压根儿就没打算大办,都是请的一些至亲好友,也并没有广发请柬,现在皇子们一来,一些势利人必然会闻风而至,这不是平白给家里添乱吗? 谢知微之所以不觉得,大皇子等人是主动来的,是因为谢家与几个皇子着实没有来往。前世,之所以皇上会突然指婚,将她指给萧昶炫,也是因为她谢家嫡长女的名声。 谢知微觉得,她有绝对的理由怀疑萧恂,不冲别的,就说他眼里的那份戏谑与得意。 陆偃从车上下来,今日的他穿了一身蓝地喜上眉梢双色锦袍,腰间青玉带,一头鸦羽般的黑发用一根青玉雕竹簪挽住,面如冠玉,色若春晓,举手投足间逸出一种世家公子才有的贵气与从容,眉目流转间荡漾着一种魅惑与清冷的矛盾气质。 越罗衫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 端的是翩翩公子的气度。 谢眺忙快步迎上去,朝陆偃揖手行礼,“陆大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陆偃袖手而立,微微含笑点头,“端宪县主乃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今日府中大宴宾客,皇上也特命本座前来,为端宪县主贺!” 说着,就有小太监连忙上前来,将一份长长的礼单双手奉给陆偃,陆偃展开,阴柔的声音念道,“皇上有旨,赏端宪县主玉如意一对,红珍珠一斛,宝石头面两套,竹黄嵌百宝盆景一座,铜鎏金嵌百宝盆景一座……” 陆偃足足念了快有一盏茶的功夫,谢知微都怀疑,他是不是把皇上的内藏库搬空了,忍不住抬头朝陆偃看去,见他恰好也望了过来,嘴角微微上翘,朱染的唇瓣在秋日艳阳的高照下如流焰一般,满堂生艳。 见过礼之后,满堂的客人们不必坐在一起闲聊,这会儿都有事做了,朝宸郡王,几位皇子和陆偃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或夸宸郡王少年有为英勇善战,或夸大皇子骑射功夫又有了长进,又夸二皇子“臣听说殿下的文章立意新颖”,三皇子的字得到了沈植的精髓。 谢眺几位小九卿与内阁阁老们陪着陆偃往里走,随口说些朝中一些无关痛痒的事,但口口声声还是在赞陆偃,“为皇上分忧,劳苦功高”,“陆大人最近几个折子批得好,治大国如烹小鲜,是该如此”,“陆大人有识人之明,前些日子举荐的香河知县,亲自处理赈恤之事,深受当地百姓拥戴”云云。 谢知微朝陆偃的背影看了一眼,才回头,便对上了萧恂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眼,少年站在庭院的一棵四季海棠树下,阳光洒在树叶间,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他一身玄色云纹缂丝圆领箭袖,腰系玉带,脚上踩着一双青缎粉底朝靴,双手背在身后。 一头墨发用一根丝绦绑在脑后,在他的顾盼间,随着风飞扬。 谢仲柏中等身材,形容温和,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气质。他领着府里的哥儿们快速过来,朝几个皇子们团团行礼后,道,“几位殿下,现在开席还早,不如让犬子带各位殿下去家里的园子里转一转?” 本来应该是大皇子萧昶远来做决定,因他最年长,但萧恂带他们过来的,便一切由萧恂做决定。 “那就走吧!”萧恂一挥手,率先走在前头。 就在这时,远处一匹马飞奔过来,喊道,“阿恂,等等!” 马儿近了,那人一脚踩在下马蹬上,翻身落下,将缰绳扔给了小厮,快步冲进来,还没见面就嚷嚷道,“阿恂,你也太不仗义了,你过来玩,也不喊我一声。” 来的人是沐小王爷沐归鸿,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面如满月,朝谢仲柏行了个礼,又朝谢知微拱手道,“县主,恭喜恭喜!” “走吧,我们去看看园子。”大公主元嘉不耐烦了,跺跺脚,催着,“我听说谢家的园子精巧玲珑,又含蓄曲折,尽显自然山水之美,早就想去看看了,就你们,一直站在这里说话,浪费时间。” “逛吧,你今日好好逛逛!” 谢家的园子经过十数代人的精心设计维护修葺,真正是一步一景,步步如画。 一行人前往真趣园赏景,沿路看大穿着一式银红袄儿,青缎背心,白绫细折裙的丫鬟们端着茶水糕点、时新水果及各种菜肴穿花拂柳地经过,丫鬟们的言行举止的确与别处不同。 “微妹妹,你有没有事要去忙?你要是忙的话,你就先忙去,叫个丫鬟带我们逛逛就行了。”大公主体贴地道。 “我今日就是要陪殿下们逛个够。这会儿园子里景致好的,就是那边一片四季海棠,海棠边上,是一片水域,四周种了丹桂,桂子飘香,隔着水散过来,甜而不腻。一共两个水榭,公子们一个,姑娘们一个,大家一起过去吧!” 真趣园迎门一带翠嶂挡在前面,大皇子等人已是赞了一句“好山”,人人都顿起了兴致,又看到一带太湖石嶒峻,或如猛兽,或如飞鸟,上面苔藓成斑,藤萝遍布。 一条羊肠小道逶迤向前。 沐归鸿今日是闲得无事,跑去襄王府找萧恂玩,一打听,他进宫了,沐归鸿打听到宫里去,原来他跑到谢家来喝酒,不但自己来了,还把几个皇子们都笼络过来。 什么时候,萧恂和谢家的关系走得这么近了? 此时,他远远地坠在后面,见萧恂并没有欣赏美景的意思,一双眼睛看似百无聊赖实际上一直不离端宪县主,顿时,沐归鸿起了兴致,或许今日,还有别样的收获。 一行人转过山坡,抚石依泉,过了茶蘼架,再入木香棚,越牡丹亭,度芍药圃,入蔷薇院,盘旋曲折,只见前面一片锦般地大片的红色四季海棠迎着风摇摆,眼界瞬间就开阔许多,湖面上,一道九曲游廊,将两座三层高的阁楼连接在一起。 一曰四照,一曰五漪。 第82章 合奏 阁楼上人影窜动,正如谢知微所说,已经有人在此玩耍。 谢明澄忙站出来,朝皇子们道,“各位殿下,四照楼有几位公子正在投壶,不若一起过去凑个热闹。” “也行!”大皇子无可无不可,反正他们今天就是出来松快松快,这地方有吃有喝有玩,没什么不好。 横竖,送了不少贺礼。 萧恂也抬脚跟着一起过去了。 谢知微松了一口气,带着大公主和三公主去了五漪楼。 谢家的五漪楼,出名就出名在,历代谢家家主都会在这里留下一幅墨宝,不但如此,还收集了其他三家的才子们及门人学生的字画。 二楼收藏着三部残缺的琴谱,数百年来,不知道多少人慕名而来,企图能够补全其中之一,也因此,根据这三部残谱,衍生出了无数琴谱,随便一章拿出来,都令人趋之若鹜。 谢知微陪着大公主和三公主上来的时候,曾瑶期正在弹其中的一个曲子,五弦琴由桐木斫制而成,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 大公主眼中露出惊艳之色,低声问谢知微道,“这就是五漪琴?” 谢知微点点头,伸手做请状,大公主已经激动不已地上了楼,在座的姑娘们正要起身行礼,大公主忙按了按手,示意不必动,她站在琴边,眼睛盯着五漪琴,听曾瑶期将一首《落雁平沙》弹完。 “果然是好琴啊!”大公主拊掌道,“今日能够抚一曲这琴,毕生无憾了!” 曾瑶期连忙起身,向大公主和三公主行礼,其他的姑娘们也一起跟着。大公主已经想不起别的了,她朝谢知微看了一眼,指着琴,“微妹妹,我也来抚一曲?” 谢知微本来就只发了三张请帖出去,特特邀请了三个好友,分别是张清涵、曾瑶期和兵部左侍郎顾家嫡女顾夕颜,再加上亲戚家的姑娘,来的姑娘也就十多位,均是有教养守规矩的,是以,谢家才敢把这具千古名琴拿出来。 “元嘉姐姐,请!”谢知微笑道,“若大姐姐不嫌弃,我愿意与大姐姐合奏!” “合奏?好啊!”大公主兴致勃然,开心地道,“那我就和微妹妹一起奏一曲《高山流水》!紫陌,还不快把你家姑娘的琴拿来!” 紫陌应一声,正要离开,谢知微摆摆手,她走到窗前,抬手就从伸过来的树枝上摘下了一枚深绿色的叶子,举起笑道,“我就用这个!” 这真是大大地激起了大公主的兴致,不光是大公主,其他的贵女们也都围了过来,各自找到位置坐好,等着两人的合奏。 三公主道,“大皇姐,你今日用五漪琴,微妹妹用一片绿叶,你们合奏出《高山流水》,啊,只要想想,就觉得这真是一段佳话。” 净手焚香后,大公主便坐在了五漪琴前,她柔和的目光如同情人的手一般,拂过琴身,这才抬起双手,轻轻地按在上面,试了一会儿音,便眼望谢知微,示意开始。 谢知微倚着窗户站着,她双手捏着叶片的两端,放到唇边,轻轻地吹了几个音,嫩白而纤细的手指,如画的眉目,深绿的叶片贴着朱染的红唇,只一眼,便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张清菡与曾瑶期坐在一起,两人激动得不能自已,手牵着手,紧张地看着谢知微,好似站在场中吹叶笛的人是她们自己。 顾夕颜站在高几边,高几上是一盆开得清香四溢的寒兰,脉脉地望过来,充满了期待。 张清蓉低声问谢知倩,“你大姐姐居然还会吹叶笛?” 方才,大公主们到了,谢知微只让谢知慧与她一起去迎接各位殿下,根本没有喊她,谢知倩本就不高兴,但今日这样的日子,她就算有再多的气也不能发作。 谢知倩瘪了瘪嘴,看向谢知微,见她垂着双眸,卷而翘的长睫如同蝶翼一般,贴在她的眼窝处,如同一轮弯弯的小月,邀请人坐上去。 “大姐姐做什么都很厉害。”谢知倩敷衍地说了一句,张清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身上,倒也没有注意到谢知倩的异样 清越的琴声想起来,如同水波一般,朝着四周荡漾开来。 四照楼里,热闹得不行,公子们在投壶。 萧恂本来就是个会玩的,沐小王爷也喜欢起哄,两人把人分成了两组,各自领了一组,场地中间放着一个秋千壶。 秋千壶形似烛台,壶身用竹制成,下端三足鼎立,上端分叉成两端,上置一横条,横条上穿一大、二小三个铁圈,作为壶口和壶耳,并安装机关。当矢触及壶口或壶耳时,机关被触动,壶身就会像秋千一样前后晃动或旋转,极大地增加了投入的难度。 可见这些人会玩。 身为主人,谢明澄担任司射,他捧着“中”,来到场地中间,行罢投壶礼后,他将壶、中、算放好后,宣布投壶规则:必须将矢地端首投入壶内,才算有效;若矢尾先入壶,则无效。 投壶开始。 萧恂一组先投,他这一组,自己领头外,还有大皇子萧昶远、四皇子萧昶炫,永新伯世子许良,武安侯府世子曹云辞,锦衣卫百户楚易宁。 沐小王爷这边,也是六人,二皇子萧昶耀,衮国长公主府四公子郑靖彦,南安伯府世子楚天佑,袁氏的侄儿袁漠以及潞国公世子云敬轩。 “赌什么?”大皇子手里拿了一根拓木箭矢一面端详,一面问道。 “赌喊爹爹!”沐小王爷挑眉朝萧恂看去,“阿恂,我们若是赢了,你们就依次喊我们是爹爹,我们若是输了,也一样,如何?” 满堂哄然,还有这种玩法?谢明澄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这些年好像不是住在京城里,怎么有这种游戏,他从来不知道? 不赌银钱,不赌金玉,而是赌喊“爹爹”。 萧恂大笑道,“好!” 说完,转身看向自己这一组的人,一双好看的凤眼把人都溜了一圈,“你们怎么说?” 几乎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了,大皇子笑道,“好啊,归鸿,我等着你喊我爹爹!” “哈哈哈,我也等着。”郑靖彦还从来没有玩得这么开过,今日一早,母亲带他和妹妹来谢家喝酒,他还觉得,在谢家这种清贵人家喝酒,不定多无趣,现在一点儿都不后悔来了。 第83章 魂牵 因为人数众多,原本一局八矢,便临时更改规矩,一局十二矢,两组轮流投。 “我先!”沐小王爷大臂一挥,让所有人靠边,他站定好,手中的箭矢朝秋千壶投去。 谢明澄喊了一声,“有初!” 便有小厮在沐归鸿这一组计入两分。 大皇子也跟着投入一箭,与沐归鸿这边分数持平。 紧接着是二皇子,他本来就是个中规中矩的人,也没有玩什么花样,萧恂这边便投了个连中,依然计两分。 轮到萧昶炫,正在这时,五漪楼那边一道琴音巍巍洋洋地荡漾过来,萧昶炫忍不住朝五漪楼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站在窗前,她手里捏着看不太清楚的什么,一道清越的叶笛声悄然没入进琴音之中,将琴音的浑厚中和得光风霁月,令人沉醉不已。 也令人魂牵梦绕。 萧昶炫的手一抖,那箭矢便磕在秋千壶的边缘,转了半圈,毫无悬念地掉下来了。 萧恂的脸黑得快要滴下水来了,他本来准备自己压轴的,没想到这么快,他这一组的分数就掉下去了。没有投中,不但无分,还要扣分,紧紧咬着的分数现在里里外外去了四分。 “老五,不好意思,手滑了!”萧昶炫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道,说着,心有旁骛地朝五漪楼那边看去,很想知道,那道清越的声音到底是怎么来的? 萧恂懒得理会他,等沐归鸿那一组的袁漠投了个有终,他就自己上前去,拿了一根箭矢,正要来个“骁”,那叶笛声便突然钻进了他的耳朵,萧恂的心头跟着一荡,烦躁坏了,将箭矢朝秋千壶里一扔,拍拍手,“不玩了!” “不玩了?怎么了?你认输了?”沐归鸿大笑,朝萧恂勾勾手指头,“来,喊一声爹听一下!” 萧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确定,一定要我喊爹?” 沐归鸿吓得朝后一跳,“别啊,阿恂,你要是玩不起,就别玩啊,是你说不玩了的。” “我说不玩,是想去那边看看是怎么回事,这魔音灌耳的,你们都心神不宁,还怎么玩?你要是不去,我就喊你爹。”萧恂道。 “得,你这儿子我也不稀罕,去就去!” 沐归鸿说完,走在前头。 大雍朝讲究男女大防,倒也没有如前朝那边严苛到“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地步,到了楼下,谢明澄先让人上去通报一番,这才带着十多个公子哥儿上了楼。 谢知微的目光朝楼道里看过来,正好与萧恂的对上,见他一双黑黢黢的眸子,如冬夜星子一般,好看归好看,就是带着一股子不善。 谢知微垂下眼帘,若是她自己单奏那就算了,现在她是和元嘉姐姐合奏,元嘉姐姐还想她们之间的这段合奏能够成为一段佳话呢。 谢知微尽量屏蔽掉外面的干扰,她宛如站在一座高山之上,高山巍巍,流水洋洋,髙低处,落雁惊鸿,客子春浓,流风回雪,任闲愁千缕,她欲乘风而去一般。 大公主一身桃红地云风暗花缎绣花褙子,一条缕金挑线纱裙,鞋上的珍珠与她头上的蝴蝶金钗随着她的一拨一挑,颤巍巍地摇晃着,大公主的神情非常专注,她的眼睛不离谢知微,沉浸在一种知己相酬的喜悦中。 萧恂走上楼来,也不落座,就直接往窗边一靠,抱着双臂,一双眼睛盯着谢知微,宛如一头饿极了的猛兽,盯着一只柔软弱小的小兽,目光极具侵略性。 一曲终了,三公主率先拍手鼓掌,“真是太好听了,本宫学琴的时候,一曲《高山流水》学了约有三个月,听先生弹就听了不下百遍,从来没有觉得,这首曲子如此震撼,本宫都要听得落泪了!” 为这情谊,为这调高和寡的寂寥,也为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的决绝。 大公主站起身来,走到谢知微身边,伸出双臂将她搂进怀里,“微妹妹,本宫今天很高兴!” “至于吗?”萧恂看着有些不舒服,走上前来,手指头在琴弦上拨弄了一下,发出一连串的长音,铿锵如金石相击,抬头看向谢知微,“这是五漪琴?” 大公主松开了谢知微,谢知微走过来,福身道,“是的,宸郡王!” “你害得我今天输了!” 谢知微并不知道萧恂等人在四照楼投壶的事情,他说得没头没脑的,谢知微也听不懂,不过,见萧恂心情不好,谢知微也没想到,年少时的萧恂居然是这等喜怒不定,愕然道,“若是因为端宪的缘故,端宪向宸郡王赔礼!” 大公主不高兴了,将谢知微往身后一拉,冲着宸郡王道,“五哥,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刚才微妹妹一直和我在这里合奏这首《高山流水》,都没有挪步,你和人赌什么赌输了,跟微妹妹有什么关系?” 沐归鸿摇着一柄折扇走过来,笑着道,“方才我和阿恂在四照楼投壶,说好输了的要喊赢了的人爹,阿恂输给我们了。” 谢知微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看着萧恂,她一双桃花眼潋滟,水汪汪的,特别单纯,如同山间小鹿一般,看的萧恂有些不自在,他别过脸,一脚踹向沐归鸿,“要你多嘴?” 沐归鸿见惹得萧恂炸毛,高兴坏了,跳起来躲开,还不忘朝萧恂扮个鬼脸。 谢知微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不太敢想象萧恂喊沐归鸿“爹”的情景。 萧恂难得地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他朝谢知微含笑的双眸看了一眼,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道,“我怎么可能喊他是爹呢?” 大公主恨其不争,“五哥,要是让父皇知道了,父皇又该罚你了,你也真是的,赌什么不好,和人赌认爹。” 沐归鸿唯恐天下不乱,“要不是他耍赖,今天大皇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都得喊我是爹。” 大公主气得瞪起双眼,盯着沐归鸿看了好久,才发现,自己拿他没有办法。 谢知微笑道,“沐小王爷,他们敢喊,你敢应吗?” 沐归鸿愣了一下,猛地一拍脑子,“哎呀,微妹妹,还是你提醒了我,幸好这家伙耍赖,要不然,我明天要被御史们参成筛子了。” 第84章 无妄 萧恂听到“微妹妹”,似笑非笑地目光看向沐归鸿。 沐归鸿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起来,他挠了挠头,以为还是为“喊爹”的事,倒也没有多想,兀自和谢知微说着方才五漪楼那边投壶的事,惹得谢知微忍不住笑。 萧恂从他旁边经过,一脚踩在沐归鸿的脚上,沐归鸿正在笑,嘎地一声惊叫起来,全场听到这一声,诡谲地静了下来。 只见沐归鸿抱着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地看着萧恂。 “哎呦!”萧恂忙扶起沐归鸿,凑到他耳边,“归鸿弟弟,哥哥不是故意的。” 沐归鸿也是福至心灵,如醍醐灌顶般,知道自己这无妄之灾来源何处了,哭丧着脸,“阿恂,我只是……只是口误。” “口误啊,那就好,好点了吗?”萧恂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扶着沐归鸿蹦跶了两步,找了个凳子坐下。 来的这些公子们,身份高贵如皇子,身份差一点,也都是公侯世子,一上来,姑娘们纷纷上前来见礼,原本空旷的二楼也因为十几个年轻公子们的到来而显得有些拥挤了。 因都是京中的高门子弟,平日里在别的府邸也都有过交集,只有极少两个彼此不认识的,此时听到相互寒暄见礼后,也都记住了对方的身份。 大公主拍拍手,“大家安静一下,今日难得这盛况,本宫有个提议。” “大公主殿下请说!”有人附和道。 “古人有集体作画的美谈,不如今日我们效仿一番,用一块绢把今日的这般盛况画下来,大家觉得怎么样?” 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有了大公主和大皇子等人在,今日的这一绢画必然会在京城里有着不小的凡响,若自己的名字能够被写在上面,必然也会跟着挣一个好名声。 谢明澄忙让人摆好了桌子,三张黄花梨无束腰攒牙子方桌拼凑在一起,一张白色的绢布铺在了桌上,笔墨颜料都是现成,顿时就把人都吸引过去了。 令谢知微感到惊讶的是,萧恂居然也乐意做这样的事,他提了一只獬爪,侧身站在案边,笔尖沾了一点杏黄色的颜料,朝谢知微吹叶笛时的窗边扫了一眼,便开始唰唰唰地画起来了。 谢知微身为主人,自然是不好参与这种活动,只在旁边负责待客就好。她虽然很好奇萧恂到底画了什么,但不敢近看。 谢家这边的公子姑娘们玩得很开心,戏楼上此时也咿咿呀呀地唱得非常热闹。 肖氏歪在榻上,听着隔了一堵墙传过来的唱词,“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那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肖氏听得火起,将一只霁红盖碗扔到了桌上,茶碗倒下来,茶叶洒了一桌,茶水蔓延流下来,滴滴答答在半旧的青缎坐褥上。 汤嬷嬷示意小丫鬟们把门关上,凑过来收拾一番。 肖氏忍不住问道,“还请了董家班,唱什么《贵妃醉酒》,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汤嬷嬷低着头没敢说话,感觉到肖氏锐利的目光注视,她不得不道,“太太,要不,咱们还是出去陪一陪客人吧?听说承平大长公主府的大少奶奶来了,武安侯府世子夫人,大公子和大姑娘都来了,连大皇子大公主他们也都来了,若不出去,奴婢担心外头的人会说什么。” 肖氏一个鲤鱼打挺地从榻上起身,不敢置信,“你说什么?来的都是些这样的人?她一个小孩子家家,哪怕祖坟冒青烟,封了个县主,可这县主,在这些人的眼里又算什么?” “可不是!”汤嬷嬷小心地应道,“听说陆大人和几个皇子公主们都来了,如今好些之前没打算来的人家都来了,也不知道厨房上能不能应付过来?” “也不知道大太太那个蠢货会怎么样?”肖氏自然动心了,武安侯府是皇后的娘家,爵位世袭罔替;承平大长公主是当今皇帝嫡亲的姑母,这两家都来了,别的人家还坐的住吗? 可想而知,今日原本说是小小地热闹一下的庆贺宴,是多么热闹了。平白无故的,给谢知微这小蹄子做了个多大的脸! “这两家怎么会来呢?”肖氏喃喃道。 汤嬷嬷知道她动了心,便顺着劝道,“太太,老爷一大早就过去忙活了,大少爷这会儿正在五漪楼那边陪着几位皇子殿下和世子爷们,二姑娘也忙得不可开交,大公主和三公主来了,二姑娘少不得要在一旁应酬着。大太太哪里应对过这种局面?依奴婢看,少不得您在一边帮衬一些。” “三太太呢?”肖氏只要想到,这种场合,钱氏那个庶出的媳妇在一干贵妇们跟前转悠,她就满肚子气。 “三太太看着厨房,大太太管着戏楼那边,人还是少了些。” 就在这时,门口的丫鬟打起帘笼,朝里道,“太太,老爷派了来旺来传话。” “让他进来!” 来旺进来后,打躬作揖,“回太太的话,老爷说,太太这会子病应当好得差不多了,让太太往前边帮忙去,家里也就这么几个人,若是太太不能帮衬一把,老爷少不得再去寻别的帮手了!” “胡说,他去哪里找别的帮手去?”肖氏抓起那只原本幸存的霁红盖碗,往来旺的头上砸去,她的手略微偏了点,没有砸到,碎了一地残片。 生气归生气,但肖氏也知道,既然谢仲
相关推荐:
快穿之炮灰的开挂人生
屌丝的四次艳遇
痞子修仙传
蔡姬传
致重峦(高干)
离婚后孕检,她肚子里有四胞胎
大胆色小子
甜疯!禁欲总裁日日撩我夜夜梦我
误打误撞(校园1v1H)
云翻雨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