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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都不怕,还有我呢!” 容氏心疼地看着陆偃,“阿偃,总不能所有的恶事都是你去做,你不要把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陆偃垂下眼睑,眼底闪过一道流光,他突然鼻子有点发酸,只觉得这么多年的坚持,其实也值得,“很多事,即便我想扛着,阿恂也不会让。” 这一次,阿恂就让他回来了,他自己一个人在京中,要面对的难题很多。 哭灵的时候,皇太后让人将承平大长公主,娘家庆云侯夫人召进宫里来说话,她望着庆寿宫门前的庭院,眼中含泪,“谁能想到,大行皇帝这么快就没了,他每日向哀家请安,就好似昨日的事。哀家年纪大了,本就经不得这些,更何况,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爷这是要哀家怎么过啊!” 庭院里,砖缝里头已经生出了杂草,皇太后也是回宫之后才发现的。 庆云侯夫人顺着皇太后的目光朝外看去,她身为皇太后的娘家人,自是要帮皇太后这边的,抹了一把眼泪,“皇太后还是要想开些,皇上年幼还不懂事,将来要仰仗皇太后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不说别的,这后宫里,总要皇太后盯着些,端宪郡主说是出身诗礼士族,可为人到底还是太轻狂了些,听说皇上身边至今连个通房都不许有,这哪里还有点妇德?” “这还亏得是谢家教养出来的嫡长女,可真是笑话!”庆云侯夫人说不出地义愤填膺。 旁边,承平大长公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满腔的话,都就着一口茶水咽下去了。 萧恂登基当了皇帝,听说坐上龙椅的当天,连龙袍都没有穿,但满朝文武依然心悦诚服地在大行皇帝的棺椁面前跪下来山呼万岁。 有御史“死谏”,原本做做样子就好了,谁知竟然差点被逼死,文臣们为之羞愤欲死,武将们则哄堂大笑,今年若是不出意外,这个笑话能让人讲一年。 除了谢知微,萧恂的确无懈可击。 “庆云侯夫人,令爱今年也要及笄了吧?可许了人家?”承平大长公主眼见皇太后不好接话,索性转移话题,笑着问道。 庆云侯夫人说起女儿,满脸都是笑,“我们家这孩子,从小儿我跟她父亲是不肯娇惯的,女孩子在娘家是娇客,可严是爱松是害,将来到了婆家,那是要被立规矩的,还不如打小儿就严格教养,不图她为家族挣荣誉,最起码,她自己嫁到了婆家,不被婆婆嫌弃,就阿弥陀佛了!” 既然没说有没有许人家,那就是没有许了。 “我还是去年见过殷大姑娘,我远远地看了一眼,我说这是谁家的姑娘,仪态举止真正是像极了皇太后,一问,原来是殷大姑娘,我就说,我虽老了,还算有点眼力。“ 承平大长公主边说,边看向皇太后,这对姑嫂,原本不对付,可现在,日子都不好过,从前的嫌隙就算不得什么了。 皇太后笑盈盈地接了她的话,“你这张嘴啊,真是越老越甜了,今日是吃了蜂蜜后过来的?” 庆云侯夫人被夸得满脸红光,笑道,“别说我家里的了,你家里的姑娘哪一个不是神仙般的人物?听说二姑娘远嫁了?亏你舍得,换我,我是舍不得!” 这一说,就是承平大长公主的伤心事了,陆氏先斩后奏,将张清涵嫁给了娘家的侄子,说是娘家老太太执意如此,她也没办法,这话骗谁呢? 但当时,大韩氏出了事,崔氏又死活闹着和离,她总不能把三个儿媳妇都得罪了吧?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承平大长公主也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会儿,承平大长公主怀疑庆云侯夫人是明知故问了,她笑了笑,不说话,庆云侯夫人也是机灵极了,笑着道,“想必是个好的,我说这话,倒是显得我浅薄了。” 皇太后就问道,“清涵在婆家如何?怎么一直没有听说有好消息传来?” 张清涵成亲三年,一直都没有好消息传来,她婆家的人居然也能忍,听说到现在,她外祖母顶着压力,都没有给她丈夫安排通房,但婆婆却是有些坐不住了,几次都让人递了消息给陆氏。 这就是活该了! 这毕竟是宣德侯府的事,哪怕承平大长公主再在心里幸灾乐祸,她也不好说出来,道,“年纪还小,这事儿暂时不急,再孙女婿去年才进学,正是以学业为重的时候。” 皇太后听了,心里嗤笑一声,只觉得承平真是白做了皇家的公主,竟然连媳妇都压不住。 “你也该劝着些,嫁到了别人家里做儿媳妇,还是要识大体,我们在这里说端宪如何专宠善妒,别叫人扭头拿这些话当了我们的脸。” 皇太后说得有理! 承平大长公主起身应是,又略坐了坐,见庆云侯夫人一直不走,知道她进宫肯定是要找皇太后商量,便很是识时务地起身告辞。 第878章 善妒 皇太后也不留,让大宫女拂冬送承平大长公主出去。 才跨过门槛,承平便听到庆云侯夫人迫不及待地道,“皇太后,您看把美儿指给皇上如何?” 承平不敢多停留,赶紧跨过了门槛,生怕被皇太后知道,她听到了这句话。 等回到了公主府里,宣德侯世子的继室杨氏迎了出来,她是前首辅杨傅庶出的女儿,生得娇小玲珑,面容娇柔,却只胆小了些。 或许是因为大韩氏太胆大了,宣德侯世子对这继室很是宠爱,老夫少妻,倒是恩爱,杨氏进门才一年,如今已经有了身孕,说是归七月里生。 “你出来做什么?”承平从车上下来,忙扶住了杨氏的手,朝她的肚子瞥了一眼,“好好儿养胎就是了。” “大夫说每天都要多走走,儿媳也是听说母亲回来了,便跟着二弟妹出来迎一迎,也不费力。” 陆氏屈膝给承平大长公主行礼,她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不说多的话,扶着了承平的右手。 承平是越发看不惯陆氏这副精明的样子,一路回到了兰萱堂,待在罗汉堂上坐下来了,她挥手让服侍的人下去,接过了陆氏奉上来的茶,道,“坐吧!” 陆氏哪里敢坐,却又不得不坐,只在小杌子上坐了半边屁股,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杨氏很尴尬,要告辞,承平却道,“你也留下来,都是家里的事,你也学着听一听,将来偌大个家,还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当初,大韩氏殁了,崔氏又和离了,宣德侯府里正经的儿媳妇只剩下了陆氏,承平便将中馈交给了陆氏管。 后来,杨氏过门是新妇,没多久又有了身孕,承平暂时便没有让陆氏将中馈的事交出来。 陆氏是一天都不想管这些破事,但她总不能主动说不管吧,这若是惹得婆婆不高兴,说她懒,她真是羞都要羞死了。 “是!”杨氏低着头,唇角却是高高地翘起。 她对这门婚事十二分满意,做继室怎么了,世子对她疼爱,她一个庶女,将来被封为世子夫人,她生下了儿子,若是操作得当,她儿子将来还有希望继承爵位。 承平大长公主抬了抬衣袖,大袖平服地贴在膝盖上,高髻和繁复精致的钗环令她原本威严的脸庞显得越发肃穆,“方才在庆寿宫里,皇太后特意提了清涵,她如今还没有身孕吗?她嫁过去也有两三年了吧?” 陆氏忙站起身来,她低着头,心里咯噔一下,两腿发软,站都站不住,声音颤抖着,“母亲,也才两三年功夫,兴许是缘分还没到吧!” “这话,我们自己关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若是将来你娶了儿媳妇,儿媳妇没有身孕,你也可以这么说说,可毕竟是咱们家的孩子嫁到了别人家里去。” 承平叹了一口气,“我也想清涵能够好好的,我是她嫡亲的祖母,我还能不盼着她好?可是,也不能让人说咱们家因是皇亲,孩子是天家骨肉,便如此跋扈,落下一个善妒的名声,将来,她的妹妹们怎么办?” 陆氏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她却不敢哭,只噗通跪下道,“母亲,清涵打小儿在您跟前长大,她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最和善不过,她原本身子骨儿弱,这才把子嗣耽误了,如今,她外祖母请了名医在帮她调养身子,应是很快就会有孕。” “唉,我也不想如此,可既然皇太后都说了这话,这调养身子的时间也不能太长了,你跟亲家母说,若是半年之后,还没有身孕的话,还是把通房妾室的药给停了。” 陆氏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哆嗦,她喉咙里半天才发出声音,“是!” 承平看着直皱眉头,摆摆手,“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歇着吧!” 陆氏答应一声,她转过身来,脚步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杨氏生怕被撞到了,朝后退了一步,看着她踉踉跄跄地出去。 承平眼中无法掩饰对陆氏的厌烦,杨氏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承平也不想看到她,随便问了几句她的身体,把身边一个嬷嬷拨给她帮着养胎,也将她打发了。 陆氏回到院子里,才进正堂,便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她身边的嬷嬷吓了一跳,将屋子里服侍的人都屏退了,关上门,问道,“太太,这是怎么回事呢?” 陆氏好半天才止住哭声,她断断续续地将婆婆的话说了一遍,任嬷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哪里有娘家人主动要帮姑爷把姨娘通房停药的?要是这样,二姑奶奶将来怎么在婆家立足呢?” “我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这两三年来,我受了娘家嫂子多少气,现在让我主动去跟娘家说,这不是把我的涵儿往死里逼吗?” 任嬷嬷见陆氏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这,皇太后为何要这么做?总要有个理由吧?” 陆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如今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有半年时间,难道说,涵儿半年内不能有孕,还真的要把姑爷身边的通房姨娘停药不成?” 如今,姑爷身边本就没有通房和姨娘了,将来不是停药的问题,而是要帮姑爷安排通房,抬举姨娘吗? 还不如直接拿刀把女儿杀了算了。 任嬷嬷想不出更好的来,她只有安慰陆氏,“太太也别太着急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好歹还有半年时间呢,姑爷又刚进学,后面还有乡试,那可是万人过独木桥,怕是太太让姑奶奶给姑爷安排通房,姑爷也未必肯要呢。” 陆氏知道这总归是安慰人的话,她虽口里说“但愿如此”,心里是一点儿都不敢相信的,却是把承平给恨死了。 她心里苦,想找个人说说,帮她拿个主意,可这满京城里,竟然找不出一个说得上话的来,随便扒拉了一下,竟是人都搬走了。 次日,去哭丧的时候,她才发现,跪在她旁边的人竟然是东平伯府伯夫人,两人一向没有什么交集,也难怪跪在一块儿几天了,没有说上话,也没留意身边的人都是谁。 第879章 念旧 想到自己的伤心事,陆氏哭得很是真诚,把东平伯夫人阴氏给吓着了,她见好多人都朝这边看,心里把陆氏怨恨一通,生怕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一对比下来,她显得不伤心,也只好跟着干嚎起来,却是声音大,泪滴儿少。 中途歇息的时候,东平伯夫人低声问陆氏,“二太太,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能说出来的说出来,说不出来的,就想个法子解决,光哭又有什么用呢?” 陆氏不由得扭头看东平伯夫人,说起来,她真算不得是个多好看的美人儿,脸有些长,下巴尖尖,只有一双眼睛还算秀美,戴了孝后,如同一株开在夏日里的六月雪,在繁花盛景中并不出众,却也令人目光留念。 这样一个人,硬是在常寿长公主的死缠烂打中,守住了自己的婚姻,伯夫人的位置,还有几个孩子嫡出的名分,只能说是个狠人。 陆氏低下了头,扪心而问,若是换了自己,自己绝对做不到阴氏这一步,只怕,她会求一个决绝,但那之后呢? 苦的是她,是孩子们。 或许,阴氏能帮她出个主意,但她有些犹豫,这毕竟事关女儿的幸福,若是传出去,实在是不好。 陆氏犹豫良久,一直到哭丧散了,她慢吞吞地走着,阴氏也一直不紧不慢地走在她的前面,等出了宫门,阴氏扭过头来对陆氏道,“二太太,您有什么事,不妨和我说说,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若是不能帮您出个主意,也能安慰您两句,有些话说出来了,比压在心里强。” 陆氏便让自己家的车跟着,她上了阴氏的车,一面哭着,一面将苦闷的事说了,阴氏皱皱眉头,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个人养的个人疼,二姑奶奶既不是从大长公主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更加不是皇太后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不知您是否知道惠和县主?” 陆氏愣了一下,摇摇头,阴氏居然跟她说起惠和来,这是什么意思? “原先,我是想着惠和县主的名声不太好了,可女儿家不嫁人哪怕贵为县主,又算个什么事,本想将她和我娘家的侄儿撮合一下。我娘家虽说非富非贵,可女人过日子,要的是个疼爱自己的男人,这可是比什么都强。” 陆氏很赞同这一点,点点头,心说,冲着这一点,阴氏的打算也没什么错。 阴氏叹了口气,“那孩子,瞧不上我娘家侄儿也就算了,她竟然为了个和尚跑出了京。孩子年纪小,就要做父母的帮她掌舵,只可惜,她终究还是走错了,一步错,步步错,听说和那和尚私通,生了个女儿,我都不知道将来她能怎么办?” 陆氏“啊”了一声,又觉得很失礼,忙掩住唇,“这,这,真是太可惜了!” 阴氏道,“是啊,我听说了之后,实在是为这孩子难过。伯爷说要去把她带回来如何如何,我说,终究是条命啊,做父母的没有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再埋怨孩子,这算怎么回事呢?” 陆氏是很认可的,她落下泪来,“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可不是,从小儿因是县主,长公主又只有这一点子血脉,养得骄纵了些也是难免,可孩子到底是孩子,她知道什么,走错了路,做父母的就要帮着去补救,又都是不管不顾的,孩子小,又是女儿家,能怎么办呢?” 陆氏听她说了这些,心里头那点芥蒂就没了,“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要一想到我涵儿是如何在吃苦,这日子过得跟黄连一样,我这心里就难过得要命。” 阴氏笑道,“您也别难过了,我才说这些,是想说,二姑奶奶有您,就比别的孩子们都强。我们都是做父母的,我能体会到您的心情,说实话,当年,若不是有了孩子们,我如何能够熬过那一关?“ 陆氏算是第一天认识阴氏,她不由得想到当年,宫里是要东平伯休妻的,她实在是难以想象,阴氏是如何熬过那一关的? 她也相信阴氏的话,这么一个能干的人,何必在皇权的威慑下瑟瑟发抖地活着呢? 为母则刚而已,否则,又有几个人会为了那么破落伯府而委曲求全,这么多年,成为世人眼中的笑话。 “你也是不容易,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二太太,我听说二姑奶奶以前和端宪郡主很亲近的,这种事,不好在外头随便找大夫,可端宪郡主同是女人,何不让端宪郡主帮忙瞧瞧呢?” 陆氏顿时如醍醐灌顶,她顿时想扇自己两耳光的心都有了,只知道着急,竟然没有想到这上头来。 “你看我真是糊涂到极点了,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上头来?我竟然把郡主给忘了!” 阴氏笑道,“灯下黑是常有的事,再,二姑奶奶也是嫁得远了些,您一时想不到是常有的事。” “是啊,当姑娘的时候还能常在一块儿玩,到了如今,一个东,一个西,这一晃又是两三年了,寻常也想不起来这些事。” 陆氏就跟去了一块心病一样,在东平伯府所在的巷子东下了车,她与东平伯夫人告别后,上了自家的马车,将身边的婆子召上来说话。 “若是把涵儿送到燕京去,总是要有个理由的,只这理由不好找。” 嬷嬷想了想道,“姑爷进了学,不是说要找个好书院吗?听说皇上将香山别院拨了出来,请了个姓杨的先生当山长,多少国子监的监生要去那里读书,太太何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姑爷,若是姑爷动心了,再想办法把姑奶奶弄过来,也省得……” 也省得在婆婆跟前不好过日子。 陆氏眼前一亮,“这是个好办法,郡主下半年要生了,我提前跟涵儿说一声,让涵儿做些准备,最好能够给郡主的孩子做几件小衣服,将来我亲自送去给郡主,郡主是个念旧情的人,我把涵儿的事一说,她不会不管。” 第880章 登基 陆氏闭了闭眼睛,她如今不得不庆幸当年幸好当机立断地把女儿远嫁了,没让大长公主把涵儿和郡主之间的情分磋磨光,要不然,现在就很难开口了。 到头来,还是要依靠郡主,陆氏是很不想求人的人,欠下人情终归是一件不好的事,再好的手帕交,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衬,日子总是要自己过出来。 可是,眼下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陆氏的哥哥陆天锡任武昌府知府,在那个位置上已经连任三任都没有挪位置,她哥哥是个本分人,但架不住嫂子是个贪婪的,听说拿了人钱,帮被告的人给推官递话,反过来坑害苦主。 陆天锡两榜进士,她父亲曾任巡抚,对诸多人有恩泽,陆天锡却连任三届都不得升迁,不能说与嫂子没有关系。 反而,嫂子还总是明里暗里地说,她在承平大长公主府这么多年,没一点根基,连娘家哥哥都帮不上,不堪大用云云。 但这些事,她要如何解释?陆氏如今着急成这样,也还有一宗,她母亲年岁大了,身体每况愈下,前些日子,女儿写信来说母亲卧床不起,若是一旦有什么事,她女儿没有个一儿半女,怎么立足啊? 回到家里,陆氏还是给女儿去了一封信,派了心腹送到武昌府去。 大行皇帝在麟德殿停灵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钦天监选了吉时,梓宫从顺天门出,通往陵寝的道路已经全部铺平了,一路上也没有什么意外,梓宫被安放好之后,便封了地宫,属于寿康皇帝的时代已经结束。 萧恂一身孝服地站在陵寝前面,萧昶远和萧昶曜各自烧了一炷香,在神像前三跪九叩之后,转过身来,站在萧恂面前,欲行礼,萧恂一把扶住了他们,“自家兄弟,不必如此!” 萧恂朝外走去,萧昶远和萧昶曜陪在一边,他问萧昶远,“还回云南吗?要不要回来?” 萧昶远没有多想,他总觉得和萧恂这种人打交道,没必要想太多,他太骄傲,不屑于用一些阴诡手段,就像他坐在龙椅上,张胜言那样的人想利用新君爱惜名声来要挟他一样,他就直来直往地要人的命。 “不了,我就在云南和沐王爷做个伴吧,一来这是母亲的遗命,二来云南那边局势也很复杂,我就帮你守着这西南边陲吧!” 萧昶远说完,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他自嘲一笑,“臣是说,若是皇上信得过臣的话。” “我有什么信不过的?”萧恂边说,脚步不停地往外走,“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你帮我给沐归鸿带个话,就说,朕登基,他可以不来,但封后大典,他不能不来,还有,你也留下来,等过了封后大典你再回云南去。” 萧昶远不得不提醒道,“皇上,您在梓宫前继位,并不算是正式登基,您还没有举行登基大典呢!” 这也是萧昶远作为一位就藩的郡王,到现在都没有提出要尽快回封地的缘故。 “登基大典?”萧恂想了想,“先等等吧,你也暂时别回云南了,既然回来了,多待些日子再走。这边和燕京城,我都让人给你们留了宅子。” 这是对萧昶远绝对的信任了,萧昶远是做梦都想不到,萧恂的心胸气概竟然到了这一步,他愣在了原地,看着萧恂走出殿门的背影,不得不想,他是因为绝对的实力呢,还是因为他本就是这样有着一颗赤诚之心的人? 萧昶曜不得不拉扯了萧昶远一把,他忙跪下来,“臣领旨!” 萧恂已经离开了,出了殿门之后,自然会有朝臣们围拢过去,在别人的眼里,萧昶远兄弟的处境十分尴尬,可两人与萧恂相处却感觉不到。 兄弟二人联袂而出,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点,当年,父皇是不是也是看到了昭阳皇帝心底的这一抹光,他心底的这一片赤诚,才会起了别样的心? “大哥,你真的打算去了云南之后,再不回来了吗?” “回来自然是要回来的,我这次来的时候,你嫂嫂又有了身孕,若是个儿子,我打算向皇上请旨,送回京城抚养。” 萧昶曜大吃一惊,“大哥,有这个必要吗?” “皇上还把我们当兄弟,那是他宅心仁厚,可是我们做臣子的,不能让人钻了空子,我远在云南有远在云南的好与不好,你就在京城,在朝臣们的眼皮子底下做事,未必没有我好。” 萧昶曜笑了一下,“我懒得想那么多,与其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还不如坦坦荡荡,将来如何,我想,上天自有安排。” 萧恂回到宫里,东暖阁已经重新收拾一下了,但他嫌弃,也没住进去。 想着幸好大哥当初和他不谋而合重新在燕京城里建了宫城,要不然,让他住皇帝住过的这麟德殿,他实在是不愿意。 萧恂索性在西暖阁宴息,还没坐稳屁股,内阁联袂而来。 如今内阁一共五个人,谢眺乃首辅,次辅曾士毅,兵部尚书张明贺,太常寺卿池裕德和户部左侍郎张权谨。 萧恂歪在榻上,年纪轻轻,像是没骨头一样,翘起一条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翡翠镯子,这翡翠通体碧绿,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纹样,浓绿悦目,纯正无邪,让人看一眼,便挪不开眼。 张权谨低下头,皱了皱眉头,想到张胜言的下场,他没有说话,跟着内阁其他四人一起请安,等萧恂叫了起,他又慢慢地跟着起身。 “赐座吧!” “臣不敢!”谢眺忙道,“在皇上跟前奏对,哪里有微臣们坐的礼?” 萧恂愣了一下,知道自己这祖父是在帮他立规矩,实则,他不太需要这些,不过,既然是祖父开了口,他自然从善如流,“那行,那就先站着说吧,不知诸位来见朕,所为何事?” 张权谨忍了又忍,一向登基大典都是要在大行皇帝驾崩后一个月内举行,池裕德早就提了,可是皇上怎么说的,还要什么登基大典,他登基是谁不服还是怎么的? 第881章 昏君 当时是在麟德殿上,此言一出,那一干子武将们个个都跟要吃人一样,虎目圆瞪,恨不得把他们这些文臣们给瞪死算了。 可哪有皇帝不举行登基大典的?虽说梓宫前登基正位,可那毕竟只能算作权宜之计,算不得正儿八经的登基。 “皇上,臣斗胆请求皇上,这登基大典还是要举办的。”池裕德道,“从古至今,没有皇上不曾举办过登基大典,为江山社稷着想,请皇上恩准!” “登基大典?那你说说,怎么个办法?”萧恂朝池裕德看了一眼,“是只举办个登基大典呢,还是封后大典一起举办?怎么个章法,你可想好了没有?” 池裕德没听懂萧恂的意思,忙噗通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皇上,不管是登基大典还是封后大典,均是有章可循,有度可依。” “有章可循?行,这样吧,这登基大典的事,朕就交给池爱卿你去做好了,曾爱卿是礼部尚书,这原本该是你的分内之事,但朕看你最近累得很,大行皇帝的丧事让你费心了,就先歇息两天吧!” “这些都是臣的分内之事,臣不敢言累。” “那行,那你就和池爱卿从旁协理,这件事由靖江王领头。务必办好,对了,既然要办,封后大典一并儿办,规制与登基大典同。” 张权谨一听这话,什么都不顾地跪了下来,“皇上,封,封,封后大典?” “不错,怎么,朕封皇后,你有意见?” “臣没有意见,臣是在想,不知皇上封谁为皇后?” 萧恂气笑了,指着张权谨,“这人是你们谁举荐的?问出这样的话来,说话结结巴巴,君前奏对的规矩都不懂吗?” 张权谨反而冷静下来了,“臣该死,请皇上赐罪!” 事关谢知微,谢眺担心这帮文人对付不了萧恂,将矛头对向自己孙女儿,历史上,不得文人们敬重的皇后,后来有几个得了好的? 他忙跪下来,“皇上,封后之事,皇上先前没有旨意,方才猛然提及,臣也吓了一跳,事关国家社稷,张阁老有些惊慌,也是情有可原,还请皇上恕罪!” “朕只有一个嫡妻,这封后大典封谁,还要朕说吗?朕的嫡妻谢氏,封后大典自然是为谢氏所举办,朕再说一遍,一应规制与登基大典相同,不要惹朕生气!” 张权谨却依然道,“皇上,封后大典自古以来,便有例可循,一应的规制均有定制,若是与登基大典相同,敢问皇上,遵的是什么礼?” 萧恂气笑了,他盯着张权谨良久,突然发现,这皇帝当得挺有意思,身子往后一靠,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玉镯子,慢条斯理地道,“张爱卿,朕想封后大典与登基大典规制相同,你帮朕想想,该遵什么礼好?” 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张权谨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萧恂盯着他的目光如炬,要将他的头顶灼出一个洞来。 谢眺朝他看了一眼,低着头没有说话。 张明贺暗叹了一口气,不得不上前来跪下,“皇上,封后大典与登基大典仪制相同,这的确不合礼数,想必皇后娘娘知道了,也会不安。” 萧恂转动着手中的玉镯子,“朕没读过多少书,当年在南书房读书的时候,气走过多少老师,想必你们比朕都要清楚,礼数不礼数的,朕是不懂了,现在学也来不及了。朕只知道,朕是天子,连自己的嫡妻都护不住,想给的尊荣都给不了的话,朕坐这龙椅有何用?” 他身子前倾,笑了一下,“要不,你们再另外找个人来当这皇帝?” 张权谨在心里骂了一句“昏君”,却依然要做出战战兢兢的样子,又怕萧恂逼着他死谏,嘴里道,“臣等罪该万死!” 曾士毅站在一旁,就跟个柱子一样,眼前这一番君臣之争,好似与他这个礼部尚书没有关系。 “死一次就够了,死一万次,朕也想有个这个本事啊!”萧恂摆摆手,“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就下去好好办差吧,明日朕启程回燕京了!” 张明贺忙道,“皇上,宫城在这里,您回燕京,这宫里谁主持?” 萧恂笑了一下,“朕想住在燕京,你们这些阁老们这么厉害,还要皇帝做什么?” 这话就说不下去了,张明贺只好率先告退,其他的人似乎听到了某种信号,也忙跟着出来了。 等回到了秘阁,谢眺心情复杂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其他的四人很自然地围了过来,张权谨朝谢眺拱手道,“谢阁老,令孙女乃是皇上的嫡妻,皇上敬重嫡妻,想要为令孙女举办隆重的封后大典,我等能够理解,但凡事越不过一个礼字,谢家数百年诗礼世家,难道如今不愿重名声,数百年声誉要毁于一旦不成?” 谢眺心里头的火突突突地,他孙女婿敬重孙女,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但,天家之事,就不再是一家之事了,天家之事乃是天下事,他想了想道,“张阁老,你也不必拿这些话激我,老夫一会儿回去就会写辞呈,明日就回家种地去了。” 张权谨气得不得了,也顾不上礼仪了,指着谢眺道,“你,你,这是你谢家该做的事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天底下,没有谁比你谢家受的皇恩多,眼看现在皇上执迷不悟,你不但不劝阻,竟然要撂挑子不干了,这是你该做的事吗?” 谢眺闭了闭眼,“张阁老,老夫记得你也有女儿吧?你女儿嫁到顾家有七年了吧?七年无所出,如今也不给顾御史纳妾,你怎么不说把你次女送过去给顾御史当妾?” 张权谨深吸一口气,道,“好,好,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把我未定亲的女儿送一个过去给顾家当妾,为顾家传宗接代!” 他转身就走,许是气得糊涂了,走了两步才转过身来,对谢眺道,“谢阁老,您可要记住方才说的话,我把女儿送过去,您要劝阻皇上不要做糊涂事。” 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竟然会成这样,曾士毅等人一下子有些傻眼了,到了嘴边要说的话,也说不出来。 第882章 七出 张明贺叹了口气,道,“谢阁老,您这又是何苦呢?何必把人往死里得罪?听说顾御史因敬重张氏执意不肯纳妾,张氏性情刚烈,张家要是把妹子送过来当妾,出点事,岂不是闹得朝野内外都知道了?” 谢眺心说,也没有人怕把他往死里得罪啊! 谢眺不说话,张明贺也不好继续说下去,这件事一时半刻不好解决,又是刚刚给大行皇帝送葬回来,人人都年岁大了,累得要死要活,便先散了。 谢眺回到家里,一个人在七谏斋坐了很久,他有些后悔,当初不该把孙女嫁给萧恂,若今日萧恂只是个亲王,谢家都有本事护住她,偏偏,萧恂如今当了天子。 天子看似九五之尊,一言九鼎,可谢眺却知道越是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越是四面都有人虎视眈眈,越是不得自由。 谢仲柏任国子监司业,这些年来都不曾挪过位置,他担心老父亲,在七谏斋门口看了多次,见里面的灯火一直不灭,父亲也不出来,他只好上前来敲门。 谢眺让沉霜将他放进来,沉霜给二人上了茶,便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父亲,发生了什么事?儿子听说皇上要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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