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老太太的身边挪,赵云翔背着手,“把你送进家庙,或是交给东厂,你毒害嫡出,论律,当徙三千里,你自己决定。” 老太太一听东厂,便浑身不好,以前是为了巴结京兆韦氏,如今,既然大孙女儿要嫁给皇家了,她一时也想开了,指着韦氏道,“把她带走,把她带走,她不走,我就要死了!” 方才,要不是儿子,老太太要被韦氏给摇死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忙按着额头,靠在罗汉床上,气都透不过来了。 严氏就跟个木偶一样,上前去,将一个迎枕放在了老太太的身后,老太太看到她就烦,“出去,出去,都走,不要在我这里待着了,连个妾室都节制不住,要你何用?” 严氏委屈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忙用帕子擦干,从老太太的屋里出去后,她就去了女儿的院子里,见女儿正靠在床头喝药,她便上去要从丫鬟的手里接过药碗。 赵宝华推开了她的手,虚弱地道,“母亲,不用了。” 严氏便哭起来了,“连你都嫌弃母亲吗?母亲是笨了些,可是,母亲也想像别人那么聪明啊!” 赵宝华只觉得很累,她道,“母亲,发生什么事了吗?” 严氏将事情说了,拉着赵宝华的手,祈求道,“宝华,我看老太太和你父亲都很为难,你二娘她到底和我们是一家人,既然你现在没事了,你何不放过你二娘呢?我听说,你父亲要把她送到家庙里去,你也知道,家庙是什么地方……” 严氏自顾自地说着,“你二妹妹羡慕你的婚事,也不是非要用这种法子来争个高下,你要是答应把你二妹妹带进王府,将来效仿娥皇女英,何至于出这种事?自古,家和万事兴……“ 赵宝华的一颗心,此时如同浸在了冰水中,她此时此刻很是体谅父亲,若她是父亲,一辈子和这样一个女人生活,是何等的不幸与悲哀。 “母亲,我的嫁妆,您都帮我准备了吗?嫁妆单子开出来了吗?我听郡主开过玩笑,她的嫁妆是从她落地的时候,就开始准备的,先是亲生母亲,后来是外祖母,外祖母又把她的嫁妆单子交到了她如今的母亲手里。” 说到这里,赵宝华的泪水滚落了下来,郡主说起袁夫人的时候,从来不会说继母,可见袁氏是一个何等好的母亲。 而袁氏,谁不知道是郡主的继母呢! 严氏“哎呀”一声,“我都忘了这件事了,你放心,这嫁妆单子,以前我出嫁的时候,你外祖母也帮我拟过,我照着那份拟一张,不耽误事儿。” 赵宝华说了几句话便累了,她让绿萝服侍她躺了下来,她不想看到母亲,便艰难地转了个身,面朝里,很快就睡着了。 严氏从女儿的房里出来的时候,不忘将丫鬟婆子们敲打了一遍,她也不知道女儿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才出了院子,赵月华便跑过来了,抱着严氏大哭,“母亲,您去求求父亲吧,不要把我二娘送走啊!” 严氏一听这话,忙拉着赵月华往前走,“你父亲呢?你父亲呢?” 她才走了两步,两个婆子来了,一人将赵月华拉开,另一人道,“太太,奉老爷的命,请太太回正屋去,今日起,没有老爷的命令,太太一步不得离开正屋。” “这怎么行?二太太不在,我也被禁足的话,家里的中馈怎么办?” “这就不劳太太操心了,请吧!” 韦氏当天被送回平阴县的家庙,在山东郓州,离此地不说十万八千里,也有千里路,以后或许再难回来了,且被送往家庙,必然是犯下了滔天大罪的,老家的人会如何看待她? 韦氏一度想要逃走,但随行的除了丫鬟婆子,赵家的护院外,还有两个东厂番子。 老太太当天就病了,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有卒中的征兆,没有别的法子,只有慢慢调养。 赵宝华倒是好起来了,十日后,已经能够下地走动了,虽说身子亏了些,但幸好有谢知微,每两三天来给她把一次脉,开的方子对症不说,还给她开了食补的方子,气色也慢慢地养好了。 京城里,襄王坐不住了,吵着闹着要来真定府,理由是儿子要娶媳妇了,他这做公公的无论如何要来看看。 谢眺被他吵得不行,当着几个内阁大臣和襄王吵起来了,怒道,“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你说了把这事儿交给我孙女处理,你现在又要去干涉,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你若是不答应,还想退婚不成,你早做什么去了?” 襄王道,“本王退什么婚?郡主挑的人,还能有差?儿子成亲,我这做老子的怎么能不在场呢?” 第759章 天选 谢眺从来没有这么气过,他承认儿子成亲,当老子的的确不能不管,可是眼下京城是什么情况? 谢眺猛地一甩手,“襄王殿下,宸王是老夫的孙女婿不错,可也是您的儿子,您都不想管了,老夫又何必多管闲事?老夫这就致仕!” 张明贺眼见事情要往一发不可收拾处发展,忙进来打圆场,“襄王爷,世子成亲,横竖还有容娘娘在,郡主也会把一切操办好,说难听一点,这成亲的日子,新郎官缺席了都还有公鸡帮忙拜堂,您一个当公公的,未必一定要去凑热闹。” 襄王气得瞪眼道,“你这打的是什么比方?” 张明贺不为所动,朝东暖阁的方向拱了拱手,“皇上还病在榻上,宫里不能没有人管,以前有陆大人在,如今陆大人不在了,总不能让我们这些内阁大臣们住在宫里吧?“ “住宫里又怎么了?宫里就一些宫女了,有位份的也就敬嫔,大家都一把年纪了……” 眼见襄王越说越不成体统了,谢眺抬手止住了他,“襄王爷,这事儿,您跟我们说没有用,您想撂挑子,找别的人撂去,我们管不着。当初跟陆大人说好了,您负责宫里,若是将来宫里有个事,我们也管不着。” 襄王见此,也不得不熄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阿恂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嘛?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也该享享儿孙们的福了,唉!” 谢眺等人懒得搭理他,见襄王不闹了,便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萧恂原本打算兵分两路,但听说陆偃来了,他便不必如此,领军直抵达鲁城。 驻守在黄龙府的娄国军队,约有三万人,准备以逸待劳,将萧恂远道而来的军队消灭殆尽。 萧恂据城不出,远在越里吉的完颜赞诚见此,兴奋不已,带着薛婉清和绫华率领大军赶了过来,将军队驻扎在黄龙府外面。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薛婉清朝远处眺望,已经近十月了,北境大雪纷飞,她穿了一身貂裘,看着四处白茫茫的一片,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五个年头了,她原以为她能够在这个时空独领风.骚,谁知,龙困浅滩。 诚然,上天给了她太多眷顾,主角光环一直罩在她的头上,可是,到现在,她依然看不到光明。 完颜赞诚踏上了城楼,站在薛婉清的旁边,朔风将他的话,吹到了薛婉清的耳中,“薛大姑娘,这一仗,你觉得应该怎么打?” 薛婉清看了一下风向,“萧恂死守达鲁城,这座城池,我看了一下,易守难攻。如今,太子殿下麾下有十万精兵,而萧恂,顶多五万,铁鹰骑虽说骁勇善战,但如今天时向着太子殿下这边,若是能够运用热气球,将士兵运送进达鲁城,里应外合,萧恂被枭首,近在眼前了。” 薛婉清笑了一下,“到时候,太子殿下一统天下,何愁无日?” 若是到了那时候,她薛婉清便也成了名垂千古的谋士,与张良、诸葛亮可同日而语。 “哈哈哈!”完颜赞诚似乎看到了那一日,萧恂少年成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若是败在了他的手上,不说砍萧恂的头,只要这一败仗,从此以后萧恂便再也不敢与他迎面对上。 今日之天选之子,舍他其谁? 萧恂也站在城楼上,他的身后跟着裴无咎、楚易宁、孟少卿和杨云琦,漫天朔风卷着雪,扑到了他们的脸上,萧恂道,“你们觉得完颜赞诚会用什么样的法子来攻陷这座城池?” 楚易宁笑道,“不管用什么法子,眼下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将完颜赞诚的兵力全部都吸引过来,陆大人率领寒羽军直逼越里吉,既然完颜赞诚想借陆大人之手,杀掉自己的亲爹,看在昔日同殿欢宴的份上,我们也不妨成全他!” “哈哈哈,阿宁,你越来越会说话了!”萧恂拍了拍楚易宁的肩,他转过身看向南边,我们尽快完结这一仗,我要回家过年!“ 北契的余孽已经迁往西边了,因历史的渊源和争夺地盘,如今,室韦部与北契内斗不断,发生过几次冲突,很不太平,暂时不必用兵。 娄国倒是野心勃勃,萧恂此时出兵,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娄国一举灭掉。 说起过年,没有人不想回去过年。 杨云琦笑道,“殿下,眼下最不该提过年两个字的就是殿下了,若是殿下这么一说,军心都要涣散了。” “谁说的?”萧恂一想到可以回家,可以看到湄湄,一想到,过完年,他就能如愿以偿,不由得心旌荡漾,喊道,“铁鹰骑的儿郎们,你们想不想回去过年?” “想!”城楼上,守城的铁鹰骑们大声喊道,喊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萧恂嫌弃他们声音不够大,又问道,“大点声音,我听不见,你们想不想回去过年?” “想!”满城的将士们都喊起来了,纷纷聚集过来。 萧恂面朝城内,看向所有的将士们,笑道,“我也想啊,可是,你们看,完颜赞诚那狗东西把我们包围了!” “殿下,让末将去干掉他!”有将士站出来喊道。 “好,有勇气!”萧恂看了看天象,“再等等,咱们瞅准机会,再过两天,我们杀出去,灭掉他们,回家过年!” 过年,激起了铁鹰骑所有人的士气,有人笑道,“跟着王爷打仗,好像每年都能回去过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起来了,城里的气氛越发火热,年关还没有到,竟然就像是在过年了。 萧恂领着众人下了城楼,来到了帅帐中,杨云琦问道,“殿下,真的要在年前攻下黄龙府,回家过年吗?” “不错,大哥会等着我过去,所以,这个时间要尽快。越里吉乃是娄国的都城,这些年应是囤了不少好东西,这一仗,我们不能白打,也不能让将士们跟着我们白打这么多年!” 这话一说,众人都明白了,杨云琦不由得有点担心,问道,“得有个章程,万一激起了娄国人的反抗,那就不好了。” 第760章 伐谋 萧恂一笑,“怕什么,所有的当官的都不留,老百姓一个不许动,放出话去,将来让老百姓推举官员出来治理娄国,咱们什么都不做,他们自己就乱了。” 杨云琦眼前一亮,这的确是再好不过的决策了,让对方先乱,上兵伐谋,不过如此! 陆偃将越里吉围而不攻,勤王的军队迟迟不来,越里吉城里,没有人还有心思过年。 皇宫的大殿里,完颜骞昊站在玉阶之上怒道,“太子呢?太子人在哪里?” 完颜宝现躲在后门,看着大殿上乱哄哄的一切,她的心里不由得阵阵发凉,站在城楼上,可以看到寒羽军的旗帜在四面八方飞扬,突然,她好想念曾经家乡的白山黑水。 完颜宗望在众望之中走上前去,“皇上,太子已经在黄龙府将萧恂包围了,京城的困局应当很快就能解开,臣以为,陆偃应当不会不顾萧恂的死活。” 就在这时,一声“报”随着风雪卷了进来,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殿门,一个满身都是雪的禁卫军冲了进来,跪在门口,“皇上,陆偃大军将西城门攻破了!” 完颜骞昊眼前一黑,朝下倒去,身边随侍的太监忙将其扶稳。他的身体晃了晃,清醒过来,但眼前却有些看不清楚了,不由得心中一阵灰凉,一屁.股坐在御座上,“怎么会呢?” 完颜宗望忙道,“皇上,臣前去看看!” 皇帝摆摆手,完颜宗望朝外走去,殿中的大臣们人人都很不安,不顾在御前,纷纷议论起来了。 陆偃骑着马在西城门下晃了一圈,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裴矩很是不解,问道,“小侯爷,这城门若是再关上了,再攻破就不容易了,不进城吗?” 陆偃朝高高的城楼看了一眼,“不进,把完颜骞昊吓死就完事儿了,越里吉还有五万驻军,本座不是打不赢,没必要打这么惨烈的胜仗,等一下宸王殿下,一起进城,快过年了,不能让兄弟们空着手回去。” 这话,很快就传了出去,整个军营之中,顿时人人都热血沸腾,千里出征为的是什么?保家卫国是大人物们的事,对于这些将头颅挂在裤腰带上的军士们来说,更多的还是升官发财。 “铁鹰骑怎么还不来?狗日的,要是来了,先吃我三棍子再说!” “我能不能去支援一下铁鹰骑?总旗,我承诺,我要是抢到了什么,分一半给铁鹰骑的兄弟们,让我们攻城吧!” 总旗笑着将枪杆子拍在了旗下的军士身上,笑道,“少贫嘴了,晚上做点好吃的,吃饱了,好攻城!” 萧恂领着铁鹰骑追出了五百多里地,终于将完颜赞诚包围在了山脚下,越过这道眼前这道山岭,便可以看到越里吉城了。 马儿不耐烦地在原地打了个转儿,突然,前方阵营里出奇地安静起来,不一会儿,便看到两队军士押着两个女子从营地里走了出来。 太阳从东面升起,朝霞映红了半边天,阳春白雪,天地间如同一片琉璃世界。 萧恂抬眼看去,见那两女子有些面熟,细看,不认识,不由得用马鞭抽了抽马儿,让它稍安勿躁。 “五皇兄,救我!”姝宁头发凌乱,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袄,狼狈得好似从军中拉出来的妓.女。 薛婉清忍不住抬头看去,阳光照在青年的身上,银色的铠甲上似乎有流光在荡漾。 青年的五官轮廓随着年岁而变得日渐深邃,昔日眉宇间的少年意气,已经笼上了成熟的气息。 若说曾经的萧恂乃是一柄出鞘于天地的宝剑,今日的他,便是俯瞰天下的君王,锋锐收敛,威压如山。 这样一名出色得令神鬼都嫉妒的男子,却与她无缘。 “萧恂,你若是救了我,我愿意辅佐你成为千古一帝!”薛婉清忍不住出声道,“我乃是端宪郡主的表妹,求你看在端宪郡主的面上,救我一命!” “五皇兄,我是姝宁啊!” 萧恂嗤笑一声,看也没看这两人,而是看向躲在营帐门口的完颜赞诚,“完颜太子,尔欲何为?” “宸王殿下,我不过乞一命而已,眼下这两人,与你均是渊源颇深,只要你放我一命,这两个女人,你都可以带回去!” 萧恂哈哈大笑,“眼下这天下只有两个女人与我有关,一个是我母亲,还有一个是我妻子,将来或许有我女儿,其他的女人,与我何干?” 萧恂举起手来,银枪在空中闪着熠熠寒光,“将士们,冲啊,杀完敌人好回家过年!” “过年!过年!过年!” “五皇兄!” “萧恂!” 地动山摇的声音传来,铁鹰骑的马蹄踩踏在地上,发出隆隆的声响,薛婉清和姝宁忍不住抱在一起,两人连滚带爬地朝一旁跑去,躲在了拒马阵前,看着大雍的军队如同潮水一般朝完颜赞诚的营地冲了过去,火光四起,厮杀声不断,完颜赞诚的头颅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兵一刀砍掉,滚落在地上。 薛婉清扶着拒马阵吐得天翻地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姝宁已经跑了出去,她不由得跟在后面,两人一路南逃。 萧恂的军队西进,五日后,与陆偃的军队在越里吉城外汇合,两人时隔一年,再次见面,亲热之情自是不必言表。 两兄弟紧紧地搂在一起,陆偃轻拍着萧恂的后背,“保证能让你回家过年!” 萧恂腼腆地一笑,“大哥,要是赶不回去,我怕湄湄不让我进门。” “嗯,有可能,我来的时候,郡主说了,你把她诳到了真定府,结果,也是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呢!” 萧恂越发心里难过,不由得朝营帐外看去,见天上墨云滚滚,低得似乎要塌下来了,他心中战意涌动,“那就尽快攻城!” 高大的树木用铆钉连接起来,攻城车拖着巨树,在巨大惯性冲撞下,冲向了城门,将城门外面死死地抵住,下一辆车再次冲过去,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搭接上了城墙的坡。 城上,热油灌了下来,箭头上绑了火,朝下射来,将萧恂等人才搭起来的木坡烧燃了。 第761章 及笄 萧恂将身上用雪水全部都抹了一遍,铁鹰骑的先锋们如法炮制。 陆偃在身后指挥着寒羽军的将士们,用投石机将巨大的雪球投向燃烧的树木,为萧恂开辟出了一条通天的道。 “铁鹰骑,跟我冲!” 萧恂一步冲出,踏上了木梯,城墙上所有的箭头全部都对上了他,他手中的银枪挥舞,如同一团光在闪动,所有的箭都被他滴水不露的枪法抵挡在外,他如同一尊冲天而降的战神,出现在了对方的城墙上。 “宸王攻城了!” 一名大娄军喊了一声,原本在城墙上奋力杀敌的大娄将士们的攻击出现了一瞬的停滞,所有人都看到了城墙上,一员银铠青年手中挥舞的长枪,雪亮的枪尖挑向所有围向他的大娄军,枪枪无虚,招招见血。 “宸王得手了,攻城!”陆偃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鼓声阵阵,大雍将士们的热血被瞬间点燃,所有的人都冲向了城楼,而攻门的大雍军士们也在此刻,拼尽全力,将攻城车轰响了城门。 古老的城门发出最后一声寿终正寝的响声,轰然倒塌在地面。 城内出现了骚乱,街道两旁的百姓家中大门紧闭,只有那些达官贵人们逃难的马车四处奔走。 巷战开始了,只要杀了这些禁卫军,便可以屠城,可以携带大量的金银回家过年,原本就勇武的寒羽军和铁鹰骑杀气腾腾,与溃不成军的娄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三日后,城里的生力军被消灭殆尽,四面的城墙上,飘起了寒羽军和铁鹰骑的旗帜,“萧”和“陆”字迎风招展,不知何时,漫天的飞雪停了下来,一轮新阳升起在天空。 城内所有的富户人家被洗劫一空,宫里堆满了财物,陆偃转悠一圈,看到块粉红色的宝石,拿起来在手里掂量一番,抛给了萧恂,“这个,可以拿去给郡主打个首饰。“ 萧恂接了过来,迎着光看了一下,晶莹剔透,无半点瑕疵,他朝陆偃扬了扬,“大哥,多谢了!” 陆偃哈哈大笑,走了过去,与萧恂并肩,“阿恂,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萧恂看着南面的方向,眼中闪过期翼的光,“给湄湄办一个盛大的及笄礼,然后生一堆孩子!” 陆偃忍俊不禁,“没想过别的?” “别的什么?” 陆偃环视一圈,见所有的将领们都看过来,提醒道,“大家伙跟着你,可不光是为了发财的。” 萧恂摸了摸鼻子,“大哥,我现在只想赶紧把这里安置好了回家过年,这事是明年的事了,等明年再说。” 陆偃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一挥手,“你赶紧安置吧,安置了好赶路!” 萧恂一笑,见所有人都别开脸,不想看自己,他有些无语,点名道,“裴无咎!” “在!” “孟少卿!” “在!” “你们驻守此地,杨云琦,你留在这里,安抚娄国百姓,选拔官吏,建立官学,行教化之事!” “是!”杨云琦应声完了,就开始哭道,“宸王殿下,我就不需要回去过年了吗?” “明年轮到你们回去过年,实在不行,你们自己把家眷接来啊,总不能让我在这里过年吧!” 好有道理!众将无语。 范文成领着谢明溪过来了,这一次,谢明溪好好地领教了战场上的残酷,一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成日里想要建功立业的小孩子了,少年老成,如同一柄被开刃的剑,渐渐地有了锋芒。 “姐夫!陆大人!”谢明溪给萧恂和陆偃分别行礼,陆偃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到!” 范文成站在一边,也是风.尘仆仆的样子,待萧恂一一安排完了,他才上前,“宸王殿下,粮草已经运到了,这一次,一共到了两个月的粮,属下留了一部分在上京城。” 上京城乃是北契的京城,萧恂一听便明白了,道,“做得好,还有一个月时间,回去的时候,我们走长春州,经上京城,直抵燕京城,大哥,你在燕京城逗留,我回去接湄湄,我们在燕京城过年!” “好!” 临过年还有一个月时间,谢知微在真定府城门前等来了崔老太太,风雪漫天,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种日子,老太太竟然还会千里迢迢地从博陵过来。 “外祖母!”谢知微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老太太,声音都哽咽了,“这样的天气,您怎么过来了?“ “朝中下了旨意,你大舅舅被任命为礼部侍郎,要去燕京府,我想着,你也要及笄了,就过来了,我也想我的湄湄儿了!” 老太太的精神很好,她将谢知微搂在怀里,用脸贴了贴,欢喜得不得了,“两年不见,我的湄湄儿又长漂亮了,比你母亲当年还要好看!” 谢知微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窝在老太太的怀里,还是很不满,“不就是及笄吗,多大的事儿啊,外祖母要是想我了,让我去博陵就行了,何必跑这么远呢?” 她从老太太的怀里起身,“外祖母要是路上有个什么事,您让我怎么办呢?” “能有什么事,外祖母多大岁数的人了,什么事儿没见过,更别说眼下各处都太平,我是起身迟了些,要不然,早到了。” 海氏在一旁道,“说起来,衮国长公主也该到了。” 谢知微不明所以,“前些日子,黎阳郡主是来了真定府,可是,衮国长公主来做什么呢?” “是我写信让衮国长公主来的,傻孩子,你要及笄了,你母亲和婆母都来了,听说你三婶和四婶也准备来,如今要瞒着你肯定不能瞒了,殿下在燕京府专门起了宫殿,准备在那里为你举办一个庆典,为你贺及笄!” 谢知微的眼中,泪珠儿滚动,她抿了抿唇,心中五味陈杂,难怪,大家都来了,元嘉姐姐从云南写来了信,给她送来了一顶金冠,说那边最多的是金子。 母亲和娘娘好好儿的,也不凿石窟造佛像了,从京兆府赶了过来,如今,外祖母和大舅母也来了,衮国长公主也来了,一时间,谢知微只觉得,再也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幸福的了。 北地的战争也在收尾。 曹云辞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了,对方的箭实在是太猛了,夕阳西下,他似乎看到死神在朝他招手,但他没有任何理由放松,眼看前方的人影越来越虚,好似一道幻影在他眼前闪动,曹云辞拼尽了最后一把力气,他将手中的剑朝前掷出。 第762章 妹妹 一轮新日在天边升起,朝霞映照着山川大地,寒羽军和铁鹰骑整装待发,在满城百姓的欢送下,渐渐地行远了。 “完颜宗望倒是会跑,呵呵,我倒要看看,天下之大,他能跑到哪里去?”萧恂甩着马鞭,毫不在意地道。 陆偃皱着眉头,“没想到完颜宗望会跑,我是说,没想到会让他逃跑。这个人,毕竟是宗室,若是跑了,往别的地方跑倒是无所谓,若是让他跑回了白山黑水,我担心他会卷土重来。“ “卷土重来就卷土重来,大哥,担心那么多做什么?如果注定与娄国还有后续的话,那就继续战斗好了。我们这一辈战斗不完,还有下一代。” 萧恂只想快点回家看湄湄,“大哥,你别想多了,你这么多年琢磨得还不够吗?你仔细很快长白头发了。“ 陆偃笑道,“好,我不琢磨了,以后,你琢磨,我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不管了,只为你冲锋陷阵好了。” 萧恂高兴坏了,趋马挨近了陆偃,胳膊架在他的肩上,“大哥,说话算数啊,以后你只负责为我冲锋陷阵,有你这句话,我此生死而无憾!” 陆偃肩膀一垮,萧恂的胳膊便不得不拿下来,他没好气地横了萧恂一眼,“年节下的,说什么生啊死啊的?” 正说着闹着,前方的斥候折马冲了回来,“报,宸王殿下,督主,前面发现了曹百户,他身受重伤,完颜宗望死在他前方三十丈远处。” 萧恂和陆偃对视一眼,两人忙一起催动了马朝前跑去。 前面,已经有人将曹云辞从雪地里救起来了,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了之后,用雪在摩擦,随行的医官就地熬了药,给他灌了下去。 完颜宗望已经死了,后背中了一剑,这柄剑是曹云辞的,而且从曹云辞匍匐朝前的姿势来看,完颜宗望九成九是曹云辞掷剑刺死的。 大军没有停,陆偃安排了一个斥候回去城中报信,又吩咐了四个人抬着曹云辞走。 曹云辞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武安侯府母亲的正屋里,他的妹妹刚刚出世,躺在母亲的怀里,他站在床前的脚踏上,倾身向前看着妹妹柔嫩的小脸,好似他早春的时候在墙头看到的迎春花。 他用手指头戳了戳妹妹的小脸,妹妹睁开了眼睛,朝他看了一眼,突然咧开嘴哭起来了。 他吓坏了,缩了手指头,胆怯地看着母亲,母亲将他搂进了怀里,哄着妹妹说,“看,这是哥哥!” 妹妹突然又不哭了,含着泪的眼看着他,慢慢地又咧嘴笑了,那一刻,他突然发现,妹妹好傻也好蠢。 但是,那个小肉团子一天天地长大了,会开口喊哥哥了,每天他下学后,都能在母亲的院子里玩好久,父亲和母亲坐在窗前的榻上,父亲一边喝茶,一边看书,母亲做着针线,但他总能够感觉到父母的目光落在他和妹妹的身上。 幸福,总是稍纵即逝! 父亲的脸上开始有了愁容,母亲也变得愁眉不展起来,家中的日子捉襟见肘,这一切都跟在宫里的姑姑有关。 为了保住姑姑皇后的位置,家里想尽了一切办法,宫里的任何一条指令,他们都要不折不扣地去完成。 他听到了母亲的抱怨,“从古至今,不是人人都能做后戚,父亲临终都说过了,皇后娘娘在宫里,以后是皇家的人了,不再是武安侯府的人了,武安侯府不是靠后戚的身份在朝中站稳根脚,我们也不必为了皇后娘娘做出如此牺牲。” 父亲的头越发低了,他听到父亲底气不足地道,“我何尝不知,可母亲不是父亲!” 后来,他躲在通往岭南的官道边上,看着父亲带着锁链蹒跚行走在路上,他的父亲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可是,他看到父亲的脸上有着恬淡的笑容,那一刻,满腔的悲愤都化作了泪水,滚滚而下。 曹云辞,他只是曹云辞! 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了武安侯府,百年世家,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但,这一切何尝不是欲.望的驱使? 冰冷将他淹没,曹云辞原以为自己会死,他在想,他还没有救出父亲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再也没有机会让父母过上平淡无忧的日子了。 可是,渐渐地,他身上又变得热起来,一碗甜甜的热汤顺着他的喉咙流淌进他的身体,他原本漂浮在半空的魂魄,好像被这热意吸引,回归到了他的身体。 曹云辞听到了天空中秃鹰鸣叫的声音,听到了靴子踩在雪地里的声音,也听到了马儿嘶鸣的声音,还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睛,眼睛上蒙了一层黑布,只能够看到依稀光亮,一轮红日悬挂在天空,他闻到了空气中雪的清冽的味道。 他还活着! 他的身体被人抬着,在担架上轻轻地晃荡着,好似回到了儿时在母亲的怀里。 傍晚时分,他被人抬着进了城,在一处客栈安置了下来,进了屋之后,医官帮他把眼睛上的黑布取了下来,他环视一圈,目光对上了医官,是老熟人了。 “曹百户,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医官将一碗热粥递给他,“这些日子你一直在用药,想必很不舒服,喝一碗热粥,养好精神,一会儿宸王殿下和陆大人会过来和你说话。” 曹云辞道了一声谢,接过了热粥,问道,“这里是哪里?” “花兀城,原本今晚要急着赶路,殿下担心你的身体受不住,再说了,你这被人抬着,也挺耽误事儿的,就先在这里停留一.夜,明日再赶路。” 医官并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军中人说话,一向都是直来直往,他笑道,“是我耽误了大家的行程了。” “那倒没有,你这次啊,立下了大功了。别的话都不多说了,你这九死一生,估摸着也没有多少力气说话,留点儿力气,一会儿和殿下说。” 第763章 辣眼 曹云辞将一碗粥喝完了,他将碗递给了医官,陆偃和萧恂联袂而来。 “感觉如何了?”萧恂问道,他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陆偃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致,大约是嫌模糊,便转过身来,靠着窗,一身闲适从容,浑然不似曹云辞曾经在京城看到的冷漠模样。 “多谢宸王殿下,多谢陆大人救命之恩!”曹云辞要起身行礼,萧恂抬手制止了他,“就不说这么多了,我来,只是想问问你,你这次的军功,要如何算?” 曹云辞听懂了萧恂的话,他眼圈儿一热,有点想哭,“殿下,我……我……我没什么想要算的,这原本是我应该的!” 萧恂笑了一下,扭头朝陆偃眨了眨眼睛,陆偃弯唇一笑,一点雪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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