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的眼睛圆瞪,恨不得把完颜宗望吃掉。 陆偃妖魅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看了萧昶炫一眼,垂下了眼帘。 萧恂坐在位置上,单手紧紧地握住了酒杯,他手中的珐琅彩荷塘酒杯慢慢地开裂,里面盛的桃花酒无声地溢出来。 若是湄湄能够认可自己的话,此时,他岂不是有立场去维护湄湄? 萧恂不由得朝谢知微看去,见她眼帘低垂,满脸平静,似乎众人讨论的人不是她,这就叫人看不懂了。 难道说,湄湄不怕背井离乡,远赴他国? 娄国人打的是什么主意,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萧昶炫高兴坏了,他没想到,娄国为了得到谢知微,居然能够开出这样的条件来,如此一来,将来大雍收复燕云之后,他也不用费尽心思谋划,如何遵守诺言了。 他虽然看不出谢知微的价值在哪里,他也不用知道,只要能把谢知微弄走,就不怕他的几个皇兄们打谢知微的主意,九五之尊的争夺中,大家就可以公平竞争了。 若非有清儿,他倒是也不排斥娶谢知微,可如今,江山和美人他都想要,都不想放弃,谢知微就显得格外碍事碍眼了。 “呵呵!”萧恂冷笑两声,在空旷静谧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皇帝猛地醒过神来,不悦地问道,“宸郡王,你笑什么?” 就在刚才,皇帝都动心了。 大雍与娄国商讨的协议是,两国联手征伐北契,燕云十六州收复后,归大雍,而大雍缴纳给北契的岁金则归娄国,若说娄国能够答应大雍的任何条件的话,最起码,谢知微可以抵掉大雍每年都必须拿出来的岁金了。 每年三十万匹布,二十万两银,若是能够省下来,最起码可以养一支十万人的军队。 而自己想去泰山封禅,户部一直在叫嚣没钱,这笔钱,用来封禅绰绰有余不说,还能干点别的,几处行宫都破败不堪了,宫里几处宫殿总是没钱修缮,包括麟德殿也可以趁机翻修一下……想到这里,皇帝也难掩激动。 寿康帝脸上的神色瞒不过老奸巨猾的完颜宗望,他素闻皇帝不满襄王府,也听说襄王府想聘端宪郡主为儿媳妇,即便不能把端宪郡主弄回娄国,最起码也要让皇上因端宪郡主而和襄王起罅隙。 “两国商议国事就商议国事,扯上女子做什么?臣是在笑话二大帅眼光短浅,听闻二大帅用兵如神,本王期待有朝一日与二大帅沙场上见真章,看看传说中的战无不胜的二太子是否名副其实!” 萧恂后面一句话是对着完颜宗望说的,他浑身杀气腾腾,看在完颜宗望的眼里,完颜宗望便明白,只怕襄王府求娶端宪郡主,正是萧恂的意思。 完颜宗望年纪比萧恂大了至少两轮,他当然不会被萧恂几句话就激怒,反而诚恳地道,”不瞒郡王爷说,这一次,本帅与公主和王子若非端宪郡主,便要把命都丢了,端宪郡主是我等的救命恩人,敝国对待救命恩人便如同再生父母,想供奉救命恩人也不为过,还请郡王爷体谅!“ 皇帝深以为然,也松了一口气,他怕谢知微身上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娄国人知道了,而他不知道。 “父皇,儿臣实在是被二大帅的诚意大动,儿臣以为,端宪郡主身份高贵,正好娄国四王子无嫡妻,不若两国因此结亲,成就秦晋之好!”萧昶炫提议道。 第384章 提议 谢知微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萧昶炫,他笑意盎然的脸,在谢知微看来,可恶无比。 谢知微死死地压住了将手中的酒杯泼向萧昶炫的冲动,正要说话,元嘉站起身来了,“四皇兄,若论起和亲的话,本该是我们这些当公主的义务,其次才是宗室郡主,暂时还轮不到端宪郡主!” 谢知微讶然,吃惊地看向元嘉,元嘉正好看过来,她眼里难掩悲愤,也用眼神死死地压制她,不许谢知微说话。 襄王松了一口气,此时才笑盈盈地道,“元嘉,傻孩子,谈什么和亲啊,还没到那份上,就算和亲,也不一定是要大雍的公主嫁到娄国去,娄国既然带了公主来,自然是准备把公主留下的,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诚意呢。” 元嘉当然不愿去和亲,只是,她更不愿意对不起微妹妹,微妹妹救了她母后两次了,年纪这么小,怎么可能让微妹妹去娄国和亲呢? 她没想到,四皇兄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她简直是难以想象。 “此乃国事,还需两国详细商量,今日就到此为止!” 皇帝说完,起身离开,陆偃跟在他的身后,一抹大红彩绣麒麟袍的袍摆,划过了高高的门槛,消失在夜幕中。 今日的这场酒宴,真是峰回路转,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桃花酒太过醉人了,两边的人似乎都没有压制住,而把野心都暴露了出来。 夜色醉人,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花香,一轮淡红色的月牙儿镶嵌在黑丝绒般的夜空,清辉如水,微风轻抚,如丝绦般的柳枝轻轻地拂动,从皇帝的肩上抚过。 寿康帝背着手,他有些忍不住,扭头问陆偃,“阿偃,你说,娄国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陆偃沉思稍许,阴柔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臣没有想过,臣只是好奇,娄国提出如此荒谬,不切实际的的要求,四皇子殿下怎么会乐见其成?” 哪个上位者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年复一年的岁金? 皇帝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皇后说过的一句话,“即便本宫生出了嫡子,四皇子已经长大成人,于他又有何碍?” 不得不说,这句话一开始就在皇帝的心里扎了一根刺,只不过此时,这根刺越来越深,深到足以让他警惕了。 幸好,他这个皇儿年纪不大,还没有很深的城府,否则,今天就不会自己在宴会上提议,而是指使他人帮他把话说出来,皇帝一声冷笑。 果然,他的这些儿子们个个都长大了。 也蠢笨如猪。 如果换成是他,皇帝不由得想到,以皇子之尊,求娶谢知微,以谢家对谢知微的重视,必然会倾尽全力在背后支持这个皇子女婿,谢眺这些年虽然低调,可四大家族的门生故旧也遍布朝野,盘根错节,何愁不成事! 想到这里,皇帝也不由得道,“端宪郡主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自古一家有女百家求,如今谢眺也该头疼了。” 陆偃妖魅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芒,他抬手为皇帝挑起了一根开满了桃花的桃枝,道,“臣听闻谢大人与崔家有约,因冯氏害死了崔大太太,谢大人为表歉意,愿意将谢家的任何一个女儿嫁给崔家为媳,想必崔家会选谢大姑娘。” 崔家和谢家再次结亲?他们想干什么? 皇帝一愣,他倒是不怀疑陆偃的猜测,换成是谁,都会选一个家族的嫡长女,那都是倾尽一切,精心培养出来的姑娘,崔家除非眼瞎,才会弃谢知微而选其他。 “老四知道这回事吗?”皇帝哈哈大笑道。 陆偃跟在身后,恭敬地道,“襄王爷也听说了,这些日子急得不得了。” “恐怕今晚之后,他会更急吧!”皇帝不由得很想看看他那个好弟弟,狗咬刺猬无从下口的那副熊样。 谢眺也很急,但眼下,他没有办法,很后悔没有早早地和崔家把谢知微的婚事定下来,将谢知微姐弟俩送回院子后,谢眺轻轻地拍了拍镇定自若的孙女的肩膀,安慰道,“有些事说是说,特别是关乎到朝廷的大事,一向没那么容易定下来,你安心休息,一切尚有祖父。” 谢知微并不急,不管是祖父还是父亲都不会轻易地把她交出去,她向祖父道谢后,便领着弟弟进了屋。 谢明溪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谢知微让丫鬟婆子们先帮她梳洗,她一个人坐在东边的书房里,细想今日发生的事,除了感叹萧昶炫的愚蠢,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也清楚,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婚事定下来,让人没有置喙的余地,只是,若说崔家的话,难道她真的要与二表哥或是三表哥成婚? 前世,不管是二表哥还是三表哥都有很好的姻缘,崔家因她而落败,被萧昶炫清洗的时候,两位表嫂身份贵重,却都是不离不弃,她不想破坏这样的好姻缘。 砰砰砰! 谢知微听到有人叩窗,忙抬起头来,透过茜纱窗,她看出来是萧恂,忙过去将窗户推开,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萧恂很不客气地翻了进来,正要说话,外头听到谢明溪委屈地在喊“姐姐”,谢知微听到后,便出去了。 谢明溪已经被秋嬷嬷安置在了碧纱橱里,他闭上了眼睛,伸出手,可怜兮兮地叫着姐姐。 谢知微忙过去将弟弟的手握住,塞进了被子里,在床边坐下来,轻轻地拍着他,让玄桃将屋子里的烛火罩上,一面低声道,“姐姐在呢,好好睡,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谢明溪听着姐姐的话,很快便沉沉地睡去,谢知微等他睡安稳了,这才给他掩了掩被角,回到了书房。 萧恂还没有走,坐在琴凳上,正怔怔地看着书柜发呆,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谢知微在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 “湄湄,我有一个提议,你想不想听?” 谢知微知道他说的是今日晚宴的时候的事,她也正愁没有主意,总不可能坐以待毙,让皇帝真的把她遣到娄国去吧,便点点头,“你说!” 第385章 定亲 萧恂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白皙的肌肤在烛火下,比上等的羊脂玉还要细腻,如覆上了一层瓷釉般光洁而又娇嫩。 萧恂费了吃奶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他别过脸,灵机一动,道,“湄湄,现在你我都处于困境之中。” 谢知微没有听懂,她现在的确很为难,但萧恂,他有什么为难的事吗?忙问道,“怎么了?你遇到了什么事?” “我父王他非要给我定亲。”萧恂说这话,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他虽不清楚湄湄对他的态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湄湄很关心他,肯定也见不得他为难。 谢知微想到前世,萧恂攻进皇宫的时候,已经年近而立,那时候,他还没有娶亲,也没有听说身边有妾室通房,只是后来不知道,他有没有立皇后? 他若是立皇后,会立谁呢?可怜她那时候被囚禁冷宫十年,早已经不知道京中有什么名门闺秀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前世的苦痛令她非常不快。 一直偷偷地关注谢知微的萧恂,自然是没有放过她这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心头就好似有只小狗在撒欢,果然,湄湄不高兴了,一听说他要定亲,她就不高兴了。 谁不知道,他若是真的定亲了,以后肯定要对与他定亲的姑娘好,他以后就不能跟湄湄玩了。 只是,一想到要对别的姑娘好,萧恂就想吐。 除了打架的时候,他一向连和元嘉她们靠近,都会引起他的烦躁。 “和谁定亲啊?”谢知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问出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那让人不易察觉的委屈,她也不明白,这一世,萧恂怎么就会定亲了呢? 前世,萧恂有没有和人定亲过? “我也不知道,我父王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可是,我怕她不答应,就说没有,父王就说他帮我寻一个。湄湄……”萧恂急切之下握住了谢知微的手,“这种时候,你应当帮我,权当是在帮你自己。” 谢知微愣了一下,“我怎么帮你?” 看着谢知微澄净的双眼,明亮的黑眸,萧恂想到自己即将行骗的手段,他在心里把自己唾骂了一声,却依然不得不问道,“你若是能帮我,或者说,我们能够互帮互助的话,你会不会答应我?” 谢知微的心思还沉浸在萧恂说,他想到了一个姑娘,就怕那姑娘不答应,有些不舒服,萧恂居然瞒着她,可是,萧恂又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将手抽出来,装作毫不在意地拿起茶壶,给萧恂倒了一盏茶,“你说!” “我不想和一些不认识的,让我讨厌的姑娘定亲,正好,湄湄,你眼下不也很为难吗?这种时候,就算你祖父为你选好了定亲的对象,想必对方也不敢答应了,要不,湄湄,我们俩定亲吧!” 萧恂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身体前倾,眼巴巴地望着谢知微,只要谢知微点头,他的心愿就达成了一半,以后,他可以仗着未婚夫的身份,肆无忌惮地对湄湄好,湄湄也一定会喜欢上他。 谢知微看着萧恂亮晶晶的凤眼,宛如夏夜天空里的星子一般明亮,眼中的期盼如火一般燃烧,一下子灼伤了她的心,她不由得想起前世,临死前的那一刻,萧恂提着枪冲进冷宫,看到自己时,眼中的悲痛与绝望,耳边似乎还传来了他的喊声,“谢大姑娘!” 她一个废后,居然还有人喊她“谢大姑娘”。 但,那一刻,她多希望能够回到从前,回到她还是谢大姑娘的时候,一切都能够从头开始。 是不是,那一瞬间的心愿,感动了上苍,她才能够得以重生呢? 这一刻,谢知微什么都没有想,她点点头,真诚地道,“我愿意帮你没错,可是,那姑娘若是知道你和我定亲了,她心里要是也中意你,她会不会难过?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慎重起见为好,别弄巧成拙了。” 萧恂只觉得被幸福砸得太突然了,他有些晕头转向,烛火里,他俊美的容颜如同盛开的一朵牡丹花,艳丽而又华贵,一双凤眸炯炯有神,一刻不舍地看着谢知微,“没关系,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答应我,帮我就可以了。不过,湄湄,你放心,我们俩既然定亲了,只要你不反悔,我就永远都不会反悔,绝对不会坏了你的名声,也不会坏了谢家的名声。” 说完,他生怕谢知微反悔,嘱咐谢知微早点休息,一翻身,就从窗户里跃了出去。 他一路跳跃着,如同小狗一样,兔起鹘落,便到了山庄外,朝等候在此的墨痕打了个响指,“走!” 墨痕听弦音知雅意,见自家主子兴高采烈得都要上天了,心说,到底什么事,忙趋马上前,问道,“爷,是不是有喜事?” “哈哈哈,就是喜事,快点,别问了,赶紧回去!”他要去找父王,让皇上今晚上就把赐婚圣旨用印。 襄王爷刚刚歇下,就被敲门打户的声音惊起来,听到儿子在外头急得跳脚,还不停地抱怨,“这么早就睡了?爹,快起来,儿子有重要的事跟您说!” 襄王爷不敢耽搁,连忙披了衣服起身,才把门拉开,萧恂便冲了进来,欢喜得跳了起来,”父王,成了,湄湄答应我了!“ “成了什么?”襄王爷不知道湄湄是谁,但看儿子这副模样,猜也猜到了,“你是说,谢大姑娘答应了?哎呀,这是好事啊,明日爹帮你去讨赐婚圣旨!” “爹,你现在就去,去找陆偃,让他帮忙,把赐婚圣旨要来,免得夜长梦多。” 襄王爷心说,有他在一旁盯着,还怕什么夜长梦多,但一想到,谢家大姑娘如今就跟香饽饽一样,多少人盯着,万一出点差池,就算将来能扭转乾坤,也闹得不好看,说出去不好听,连忙整理了衣衫,让儿子稍安勿躁,他去了乐寿殿。 第386章 恭喜 皇帝还没有睡,正在听俞选侍唱曲儿,陆偃也没有在旁边服侍,跟着的是米团。 “闹花深处层楼,画帘半卷东风软。春归翠陌,平莎茸嫩,垂杨金浅。迟日催花,淡云阁雨,轻寒轻暖。恨芳菲世界,游人未赏,都付与、莺和燕……” 俞选侍的确有一把好嗓子,若换了别的时候,襄王爷自然也会知情识趣地在旁边听一会儿,等皇上尽兴了,他才进去,只此时,他一刻都等不得了。 米团自然不会轻易放襄王爷进去,两人正在殿外推搡的时候,皇帝早就听到了,见襄王没完没了,俞选侍也停了下来,好心地劝道,“皇上有要事处理,妾身先退下,待妾身喝口水润润嗓子,再唱给皇上听。” 皇帝深吸一口气,沉着脸,吩咐道,“让他进来吧,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重要事?” 襄王狠狠地瞪了米团一眼,一甩衣袖,进了大殿,还告状道,“皇兄,米团这奴才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居然连臣弟都敢拦!” 皇帝没好气地道,“大半夜的,你冲到后宫,到底所为何事?” “皇兄,你之前不是说,只要谢家答应,你就给我儿下赐婚圣旨吗?皇兄,你现在就写圣旨吧!“ 皇帝气不打一处,他这个时候闯进自己的后宫,为的就是一张赐婚圣旨?皇帝张了张嘴,想呵斥他两句,但看到自己这皇弟一副厚脸皮,没人给他上茶,他自己斟茶的样子,就把话咽下去了。 “谢家答应了?”皇帝不太高兴,谢家这个时候答应,很显然是不想把女儿架在火上烤,只是让他放弃岁贡,皇帝又有点不情愿,只觉得,谢家一天到晚一副忠君爱民的样子,到了关键时候,也还是那么自私地明哲保身。 自古,多少为了民族大义而愿意和亲的女子,谢知微怎么就不行? 襄王朝皇帝看了一眼,飞快地掩饰住眼中的不悦,他催促道,“皇兄,谢家是什么人家,他要是不答应,我能讨这赐婚圣旨?” “大事还没有议定,朕这个时候下旨,是不是太匆忙了一点?” 襄王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什么大事?什么国家大事还跟儿女姻缘有关?皇兄,你不会真的要把端宪郡主送到娄国去吧?你听臣弟一句,你要真这样,不说母后不答应,全天下的读书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会把你淹没。” 襄王到底没敢说淹死的话,不过,他这话也让皇帝警醒了,他那好儿子萧昶炫到底想干什么?想让天下人把他这个当老子的骂死了,他好继承皇位? 襄王有句话没有说,但皇帝也明白过来了,谢知微是平定雎州疫情的有功之臣,她的名声在有心人的传播下,已经享誉大江南北了,若他真的将谢知微送去和亲,世人还真会骂他。 如此一想,皇帝也懒得管这事了,吩咐米团把行人司的人传来拟旨,用印,将襄王打发走。 乐寿殿这边的事,瞒不过陆偃,他坐在步云楼的书房里,三彩烛台上的烛火明亮,烛光轻轻地舔着他明艳如花般的容颜,不染而朱的唇瓣,侧颜如画,狭长的眼尾上勾,邪魅而又泛着淡淡的清冷。 米团站在离书案三尺远的距离,禀完之后,督主便没了动静,他也不知道督主听清楚了没有,正不知该如何自处,便听到陆偃阴柔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这弥漫着桃花甜香的屋子里响起,“谢家同意了?” “是,襄王爷是这么说的,郡王爷才从听桃山庄回来,襄王爷就闯了乐寿殿,原本襄王爷都就寝了,是从床上爬起来的。听说郡王爷都乐疯了!“米团两腿都在哆嗦,督主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如此……甚好!”陆偃的唇角艰难地扯出了一丝笑意,他很快调整心情,吩咐下去,“圣旨一式三份,一份送往京城礼部备案,两份分别宣旨,督着办好!” “是!”米团战战兢兢地下去,站在廊檐下,他忍不住朝屋里看了一眼,见督主闭着眼睛,一只狼毫笔在他手中被折成两半,如竹节玉雕般的手被戳伤,血滴滴落下。 圣旨到的时候,谢知微已经睡下了,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心头有些不安,自己居然答应萧恂为了帮他愿意与他定亲,两世为人,谢知微做事都不曾这么肆意妄为过,但那一瞬间,她的确不想拒绝。 是不想看到他为难,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到现在,谢知微都不愿意去想,她暂时想当一只鹌鹑。 却又睡不着。 不知不觉,三更鼓声响了,谢知微才闭上眼睛,门就被拍响了,门外是杜沅的声音,喊道,“玄桃姐姐,快把姑娘叫起来了,圣旨到了,是给姑娘的旨意。” 外院的正厅里,陆偃一身大红彩绣麒麟袍,他手里亲自握着一卷明黄色的玉轴圣旨,白皙的手背上,隐约可以看到青筋暴起,他的左手边放着一盏茶,却没有动,坐在椅子上,妖魅的眼睛头一次显得那么冰凉,看着通往后院的门,有些失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眺陪坐在旁边,他不是没有旁敲侧击过圣旨,但陆偃一句话都没有说,这让谢眺非常着急,甚至忍不住想着,若是皇上真的要把微丫头送到娄国去,谢家恐怕不得不抗旨不遵了,哪怕最后挣个鱼死网破也要硬着头皮挣下去,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 他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爆出来,颗颗滚落,不时地抬起衣袖擦汗。 香案已经摆好了,一应接旨的准备工作已经妥当,但谢眺却知道,到最后,遵不遵旨两说。 谢知微来得很快,她走到门口,便对上了陆偃那双冰冷妖魅的眼睛,不由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她的目光就挪向了陆偃的右手,受了伤,草草地包裹了一下,估计是怕污了圣旨。 陆偃在看到谢知微的瞬间,眉眼间的冰霜如遇到了三春暖阳般融化,变得温和起来,右手在触到谢知微的目光时,被狠狠地灼了一下,很快站起身来,走过去,“郡主,恭喜!” 第387章 赐婚 谢知微愣了一下,看向他手中的圣旨,有些不确定地道,“喜从何来?” 若照以往,正主儿来了,陆偃应当展开圣旨宣读了,但此时,他却试探性地问道,“襄王府向皇上求了赐婚圣旨!” 他看着谢知微,妖魅的眼底深藏着关切,若是谢知微不答应,他恐怕不会宣旨。 谢知微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自己固然不知道这件事做得是对是错,但此时,身后有一只手在推着她往前走,便跪了下来。 即便这婚事不是她答应下来的,她也不可能抗旨,谢家一大家子人,怎么会因为她而背上抗旨不遵的罪名呢? 谢眺懵了,脑子里似乎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嗡地叫,吵得他想要炸裂,眼前,陆偃身上的大红彩绣麒麟袍是那般碍眼,刺得他眼睛一阵阵地疼,他都想问陆偃,他传旨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了? 他的孙女只有十一岁,赐什么婚啊? “端宪郡主,听旨!”陆偃展开了圣旨,阴柔的声音在正厅里响起。 条件反射般地,谢眺跪了下来,他紧张地朝孙女看了一眼,虽说比起被人谋算到娄国,嫁进襄王府要好多了,但万一孙女儿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呢? 襄王府有什么好?萧恂虽然贵为郡王,可说到底还是个庶长子,而萧恪,虽是嫡出,这些年在京城名不见经传,想必也不是个出彩的人物,至于襄王的第三子,马侧妃所出的萧恒,那就更不用说了,比起萧恂那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远,皇帝要是把微姐儿赐给萧恪或是萧恒,谢眺想想都觉得膈应得慌。 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微姐儿,还没有疼够,难道说就要成为别人家里的人了? 一瞬间,谢眺对皇帝都生出了不满的情绪。 已是三更天,因跟几个小的没有关系,是以,前来听旨的只有谢眺和谢知微,以及随身服侍的下人们,跪在冷硬的凿花地砖上,谢知微低着头,眼睛盯着陆偃脚上的粉底皂靴看。 陆偃阴柔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朕奉皇太后慈谕:惟尔谢家嫡长女端宪郡主谢知微,族茂冠冕,庆成礼训,贞顺自然,言容有则。作合春宫,实协三善,曰嫔守器,式昌万叶。备兹令典,抑惟国章,太后躬闻之甚悦,兹以指婚宸郡王,是用命尔为宸郡王妃,责有司择吉期完婚。往,钦哉!其光膺徽命,可不慎欤!“ 谢知微听了这圣旨,倒也没有什么,但谢眺则不同,他很快抓住了两个要点,一是孙女果然被指婚给了宸郡王,其次,这既是一份指婚圣旨,又是一份册封圣旨,孙女还没有过门,便被册封为了宸郡王妃。 这是怎么回事? 他毕竟混迹官场数十年,很快就回过神来,不由得再次看向谢知微,见她脸色平静,好似这赐婚圣旨是给旁人,此时已是双手举过头顶,“端宪接旨,谢主隆恩!” 谢眺只好跟着磕头,孙女已经接旨了,他甚至连问一声她到底满不满意都没有机会,又一想,孙女一向有主见,虽说是嫁给宸郡王这个庶子,但好歹,宸郡王人品贵重,文武并举,宫里宫外都受宠,比起被谋算到娄国,简直是要好太多了。 不对,谢眺突然想到,今日晚宴的时候,才出现娄国求要孙女的事,现在连夜圣旨就来了,这其中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难道说,这婚事,其实是孙女儿自己求来的? “恭喜谢大人,恭喜郡主!”陆偃待谢知微和谢眺起身,道了一声喜,他抚了抚衣袖,淡声道,“天色不早了,本座还要回去复命,就不久留了!” “等等!”谢知微忙道,她瞥了陆偃的手一眼,“陆大人,请稍候片刻!这么晚,还劳烦陆大人亲自跑一趟,无论如何,请喝杯茶再走!” 米团公公在一旁惊得同手同脚,普天之下,除了皇上,还真没有人敢如此强势地留督主喝茶。 只是,刚刚转身的陆偃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了谢知微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双妖魅的眸子明眸生辉,不染而朱的唇瓣上闪动着烛火的流光,格外明艳动人。 谢知微给杜沚使了个眼色,杜沚快步往后院去了,陆偃重新回到了原位坐下喝茶,谢知微坐在他的右手边,手里拿着圣旨,目光不时朝他的右手滑去。 陆偃浑身不自在,好在杜沚很快就来了,谢知微接过了杜沅拿过来的纱布和药膏,朝陆偃伸出手来,“陆大人,你的手受伤了!” 明亮的烛火之下,谢知微打开了陆偃随意包裹的手,见掌心里被划伤了好大一块,不由得不满地朝陆偃看了一眼。 陆偃低垂眼帘,眼睫毛如同一排小刷子一般,轻轻地颤动着。 谢知微帮陆偃清洗了伤口,好在伤口并不太深,她轻轻地将绿色的膏药抹到了伤口上,用纱布帮他包扎好,在手背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才将玉瓶递给米团,“米团公公,一天两次,伤口不能沾水,可千万不能耽误了。” 米团战战兢兢地接过了玉瓶,应下道,“是!” 陆偃看了看手背上的蝴蝶结,又深深看了谢知微一眼,没有说话,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谢眺起身送了陆偃几步,回过头来,他只当没有看到大孙女与陆偃之间的这份不寻常,而是指着左手下首的椅子,“坐,祖父有话要跟你说。” 谢知微当然知道祖父要问什么,照理,她应当主动跟祖父把这件事说清楚,可是,她要怎么说,难道说,她要跟祖父说,她是为了帮萧恂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 “微姐儿,这桩婚事,虽算不上好,但方才,祖父心里也想过了,也不算太差。女孩儿长大了,总是要出阁的,一辈子在后院生活,最要紧的不是公公婆婆的喜爱,而是丈夫的珍重。” 谢眺一向觉得自家孙女儿聪慧过人,坚韧果断,但细细一看,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接旨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是懵的,心里不由得把皇帝的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议亲议亲,讲究的是一个议字,他们这样的人家,自然要把京里京外的世家扒拉一遍,实在是寻不出好儿郎了,才会考虑权贵,世家与权贵门不当户不对,谢眺一向都很反对与权贵结亲。 早逝的女儿就是个典型,虽说孙女儿比起女儿来,妥当了不止百倍,但哪一个给人家当媳妇的女孩儿不吃苦不受气? 更何况,萧恂还是庶长子,在襄王府里的地位本来就很尴尬,而襄王妃还是商户出身,将来孙女儿嫁到那边去了,怎么过日子? 第388章 欢喜 谢眺想想都觉得糟心,又不得不为孙女儿打气,“皇上虽然赐了婚,但你眼下年龄还小,若是成婚,还要好几年功夫,祖父会把你多留几年,无论如何,等及笄,再过两三年,十七八岁了再出阁。” 越想,谢眺就越是觉得可行,兀自说道,“若是到了那个时候,萧恂还是像现在这样,身边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祖父觉得也不妨答应这门婚事,祖父也会想办法让襄王府把你们分出去,萧恂不是自己有王府吗?你们就住到宸郡王府去,若是萧恂不成样子,祖父再帮你谋划。” 谢知微紧紧地握住圣旨,看向谢眺儒雅端方的侧脸,她心里不由得非常愧疚,事先她并没有和祖父商量,便做出了这个决定,原本也是不想祖父为难,谁知,最后还是让祖父担忧了。 “祖父,虽说与崔家结亲是一件最好不过的安排,可是,依孙女来看,皇上未必愿意看到两家结亲。这一次雎州城平疫,赏赐如此丰厚,除了爵位,封邑几乎快赶上郡王了,孙女觉得,空穴不来风,若皇上对孙女没有安排,是不会颁下如此丰厚,超出规格的赏赐。” 谢眺也明白过来了,他素日知道孙女机警聪慧,却没有想到,她已经通达到了如此地步。 “孙女既然被封为了郡主,将来无论婚事如何,不可能不和宫里说一声,都要听从宫中的旨意行事。与其掺和到皇子们中,又或是当那砧板上的鱼肉,被算计到异国他乡,孙女觉得,宸郡王是最好的人选。” 与萧恂订婚,那就是彻底改变了前世的命运了,更重要的是,萧恂是最后的赢家。 到了这一刻,谢知微的脑子这才转过弯来,可以思考,她都佩服自己之前没用脑,居然还敢做出这么大的决定。 回后院的时候,她都在想,是为什么?是因为从前世至今对萧恂的那份信任吗? 前世也是,她想报仇,但凭她一个被囚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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