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好的前程,这就够了。 不多时,谢知微让人去把俞应治一家请来,又亲自去请了容氏。 刚刚到了正堂,陆偃已经来了,正和萧恂,俞应治在说话,说起红薯,俞应治满心喜悦,“在下已经去了信,给从前的好友,让他带红薯一起过来,他说他会赶在三月天到这里来,有了他那一批种子,不出两年,这边的百姓就有饭吃了。” 俞应治道,“王爷,陆大人,这红薯是番人从海外运进来的,南边一代叫番薯,在下是瞧着它的颜色呈红色,就取了个名字叫红薯。这种红薯啊,果子埋在地下土里,挖出来后就能吃,生吃熟吃都好,甘甜,产量又高,广种耐瘠,是个好东西!“ 俞应治说起红薯来,就喋喋不休,王氏看到之后,难为情地对谢知微道,“我们家老爷啊,把红薯看得跟亲孙子一样了。” 王氏说话诙谐,逗得谢知微等人大笑。 正堂里气氛极好,几盆淡黄色的水仙也开了,节日的气氛极为浓厚,这令远征回来的人,心头渐渐地一片宁静。 今晚,陆偃喝了不少,他起身的时候,脚步趔趄了一下,萧恂忙一把扶着他,“大哥,我送你回去。” 表兄弟二人从院子里穿过,雪停了之后,空气格外清冽,隐隐透着花香,几丛紫竹在风声中,如龙吟凤啸一般,陆偃驻足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阿恂,这里适合养老呢!” 萧恂扶着他,不由得笑了,“大哥,你老了,我们就这样住在隔壁,我每天都陪你喝酒,好不好?” “嗯,喝郡主酿的酒,春天喝桃花酿,夏天喝荷花酒,秋天喝桂花酒,冬天喝梅花酒!” 陆偃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的脚步有点飘,萧恂扶着他,回到了前院他住的书房,将他放在书房隔间的内室里。 陆偃将自己摔在了床上,朝萧恂摆摆手,“夜深了,你回去吧,阿恂,等我把西凉拿下来了,我回一趟京城,等大事定了,一切都好了!” 萧恂站在窗边,等陆偃沉沉睡去,他才离开,关好了门,对守在门外的米团道,“好好服侍大哥!” “是!”米团和芝麻忙恭敬地低下头,等萧恂走远了,二人才抬起头来,慢脑门都是汗。 谢知微已经将袁氏送到了隔壁,她站着说了会儿话,才回来。 玄桃已经看着下人们将桌椅板凳还有杯盆碗盏屏风等都收拾好了,她回到了院子里,雨晴和采葛正服侍她沐浴,便听到正室里,萧恂回来了,问,“郡主呢?” 谢知微便有些着急,她与萧恂婚后,夫妻聚少离多,也不知道萧恂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便催着雨晴和采葛快些。 沐浴完了之后,她披了一件夹袄出来,迎面便看到萧恂从门口进来,她不由得嫣然一笑,快步朝萧恂走过来,萧恂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朝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摆摆手,让人下去。 雨晴忙红着脸低头出去了,将耳房同内室的门关上。 采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雨晴,“雨晴姐姐,怎么了?” 雨晴压低了声音道,“若王爷在的话,没事不要到内室里去,除非郡主传唤。” 采葛也跟着红了脸,忙道,“是,我记住了。” 内室里,萧恂将谢知微抱着放在自己的腿上,用巾帕细细地为她擦着头发,柔声问道,“我服侍得好不好?” 谢知微有些疲,侧身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只觉得既安心又暖和,也有些好笑,“嗯,服侍得极好,小恂子,本宫该奖励你什么?” 萧恂被她逗得乐了,笑起来,胸腔中发出醇厚的笑声,谢知微的耳膜都跟着鼓动作响,却又让她觉着特别安心,不由得伸手搂着了他的腰身,没好意思地道,“你笑什么?” 萧恂在她的脸蛋儿上落下一个吻,“小恂子在想,是该尊你为皇后娘娘呢?还是太后娘娘!” 他不由得抱起了谢知微,将她放到床上,俯身下去,将她圈在怀里,“才大哥说,将来老了,要到这里来养老,我说我们就住在这宅子里,陪着他!” 谢知微道,“哎呀,我还说将来这宅子要送给二妹妹和许良呢,若是这样,那可不能送。” “当然不能送了,这是我们头一次自己在外头置下的家产,将来还要传给我们的孩子们呢。” 谢知微道,“这多大点事儿,明日,我让杜桂再去看看别的宅子,这里以后会越来越好,可不能再等了,再等,好宅子都没了。” 谢知微拉着他的衣领,问道,“过完了年,你打算去哪里呢?” “我要去北边了,你跟着我去北边吧,这边交给大哥。” “那娘呢?娘现在正兴致勃勃地张罗着佛像的事,还有天竺那边来的僧人听说了,也和摩腾一起上门来,哦,对了,娘之前给了我不少银票,矿产,也不知道娘给了那些,她还有没有银子?” 第692章 有孕 夫妻二人说了一会儿话,等萧恂帮谢知微把衣服脱了,他自己也脱了,谢知微滚进萧恂的怀里,便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次日,乃是大年三十,一大早,谢知微让人将早膳送到了陆偃那边,她和萧恂兄弟来到了容氏这边,陪着容氏用早膳。 之后,谢知微去张罗祭祖和年夜饭的事。萧恂陪着容氏说话。 谢元柏不在家,今日,袁氏会带着谢知慧和谢明溪姐弟俩过来这边一起吃团年饭,同乐。 虽说,与昨日的接风宴一样,但菜式还是要隆重一些,用过年夜饭后,还要守岁,这边过年的习俗,还是与京城不同,今年,是他们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呢。 不一会儿,袁氏便来了,她来陪容氏说话,谢知慧则帮谢知微的忙,谢明溪便去催萧恂,“姐夫,你能不能带我上街?我想去街上看看,看能不能帮我姐姐买点礼物!” 袁氏真是怕了她这个儿子了,不由得呵斥道,“这天寒地冻的,街上人人都要赶回家去过年,谁卖东西给你?” 谢明溪道,“娘,这您就不对了,那些波斯商人,孔雀王朝来的商人,还有安息国那边的商人,他们都不过年的,这会儿,街上正热闹。” 袁氏还要说话,萧恂已经起身了,“岳母,正好小婿也要到街上去逛逛,带舅兄过去正合适。” 袁氏只好不说话了,等萧恂二人走后,她就对容氏抱怨道,“这孩子,越来越有主见了,我原先还说他不像谢家人,怕谢家人嫌弃,如今,连我自己都嫌弃得不行。” 容氏不由得哈哈大笑,“这孩子聪慧,很像谢家人,很有主见,主意也正,亲家母不必担心。” 萧恂便去喊了陆偃,三人骑了两匹马,上街随意逛逛。 这里,与京城的习俗果然很不同,街上很多异国商人,这让萧恂越发想打通整个西域的通道,让西边那些国家的商人们都汇聚到这里。 “若是能够北迁或是南迁的话,就更好了!”陆偃道,他似乎看到了万国的商人都聚集在京城里,京城的铺子里,到处都可见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 京城的四皇子府里,薛婉清裹着被子窝在床上,瑟瑟发抖,她不敢置信,朝廷竟然敢短了他们的炭火供应。 不给他们供应银霜炭也就算了,竟然连寻常老百姓家里用的那种黑炭,竟然也不给他们用。 自从前天夜里,最后一块炭火烧完了,翠香一天去问十多遍,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没有”,难道说,他们要被冻死在这里? “殿下呢?殿下哪里去了?”薛婉清突然想起来,萧昶炫竟然小半个月没有来她这边了。 翠香欲言又止,薛婉清怒了,“有什么话,该说就说!” 翠香低着头,忍了又忍,最后没有忍住,道,“庶妃,奴婢听东院那边的映红姐姐说,正妃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 这且不说,海氏怀孕后,她身边的两个丫鬟都已经侍寝了,听说被正儿八经地抬了姨娘,如今殿下被圈禁,也没有避子汤喝,怀孕应是迟早的事。 自古以来,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翠香想到,薛婉清自己年幼不能侍寝,也不懂得利用她这个丫鬟,如今好了,让海氏那边占了上风。 她忍不住看了呆愣的薛婉清一眼,心头不由得狠狠怒道,真是活该! 说起来,薛婉清在谢家也被教养了五年,谢家的书香门第之气那般浓厚,却半点都不曾熏陶到她,反而,薛婉清粗鄙不已,言行举止无度,连一些小家碧玉都不如。 薛婉清没有留意翠香的神色,她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不由得艰难地道,“你说什么?你说,海氏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 那她算什么?她为了这个男人,失去了自由,被关在这四方天下,又是为了什么? 翠香没有说话,而是胆怯地朝后退了一步,道,“庶妃,奴婢才打听道,外头送了炭进来,四皇子殿下说,正妃有了身孕,怕冷,不能冻着了,便把炭都挪到那边去了。” 这四皇子府中,就这么几个主子,多的都是下人,下人们日里夜里都要劳作,顶多就夜里生个火盆,已经是很奢侈的事了,哪里用的了多少炭? 薛婉清却不同,说是主子吧,也就是个妾,说不是主子吧,她比主子还要像主子。 “他算哪门子皇子,算哪门子殿下?”薛婉清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了,她疯了一样,跳起来,将身上的被子扔到了地上,跳上去疯狂地踩着,一双玉足映在红通通的大红锦被上,显得格外讽刺。 萧昶炫正好进来了,看到了,四目相对之下,薛婉清的眼中是漫天的怒火,而萧昶炫则神情非常冷静,他慢慢地走了过来,对着薛婉清道,“我如今的确算不上什么皇子,也不敢称殿下了。” 薛婉清也渐渐地冷静下来了,她倨傲地看着萧昶炫,想到自己为了这个男人,落到了如今这般下场,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想如何?”薛婉清梗着脖子,站在踏板上,斜睨萧昶炫,忍不住落泪道,“我千方百计地为你着想,虽然我能力有限,可我一门心思都为了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萧昶炫一身蓝地锦袍,他腰间悬着两块汉玉,虽然被圈禁,可他到底是皇子,待遇上虽然酌减许多,但他自己的财产还在。 萧昶炫走到了窗前,“哪怕我现在被圈禁在此,也有不少人全心全意为我,一门心思为我着想。清儿,你扪心自问,你对我到底是一心一意还是你只是想通过我,达成你自己的目的?” 萧昶炫这些日子想了很多,他心情郁闷,一直都是海氏在开导他,海氏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姑娘,博古通今,劝他颇多。 盖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 大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萧昶炫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海氏也曾经开玩笑,笑话他当初为何不求端宪郡主,偏偏看中了薛婉清,这话,令萧昶炫大为震惊,也后悔莫及。 “清儿,你回答不了我吗?”萧昶炫闭了闭眼,极为心痛,这是他曾经真心喜欢过的姑娘啊,竟然走到了今日这一步。 第693章 不配 薛婉清这一刻,感觉到了心痛,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殿下,如果可以的话,就请给我一份休书吧!” 萧昶炫只觉得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走到薛婉清跟前,捏着她的下巴对上自己,“清儿,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谢家是如何教养你的,你和端宪郡主真的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你可知道,所有的妾室都不配有休书,如果我不想留你在身边,我可以把你卖掉,或是送人。” 薛婉清怔怔地看着萧昶炫,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萧昶炫嘴里说出来。 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说,唯独,萧昶炫不能说。 每一字都如同一把刀,将她的心割裂得碎成了一片片。 萧昶炫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薛婉清回过神来后,只觉得浑身冰凉,到了半夜,起了烧。 翠香吓得不得了,主子们吵架,你并不知道他们是真吵,还是假吵。 翠香忙去向东院禀报,因已是半夜,东院的主子身上又有了身孕,院门上的婆子哪里敢朝里禀报,翠香等了好久,两腿冻得都没有了知觉,她才不得不回去。 到了天明时分,薛婉清清醒过来了,见翠香坐在她床边掉眼泪,这时刻,薛婉清心里也不由得悲悯起来,她沙哑的声音道,“翠香,我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我自己觉着没什么,倒是连累了你!” 翠香忙跪在脚踏上,淌着眼泪道,“主子,您别这么和殿下闹脾气了,您就和殿下服个软吧,殿下哪里是真的在和您怄气呢?” 这天底下,哪里有男人喜欢硬气的女子?哪一个男人不喜欢脾气温软的?翠香实在是不明白,自家主子要什么没什么,偏偏一直这么清高自傲,也得亏是殿下,换了别的男子,早就厌弃了。 “我到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我只有我的骄傲和尊严,你难道要我把这些都放下吗?” 薛婉清戚然一笑,她脸色惨白,大红的锦被将她裹着,越发衬得一张小脸惨白而不忍睹。 “翠香,备笔和墨!” 翠香讶然,都到了这时候了,主子还是不肯停下来作吗?但她只是一个下人,不得不磨好墨,备好笔和纸,扶着薛婉清起身。 薛婉清暂且退了烧,流了一身汗,裹着一件貂裘,来到了桌前,她提起笔,一面哭,一面写: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夹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已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艳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独把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侬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侬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薛婉清才起了个头,翠香因认得几个字,不由得心头嘀咕,这大冷寒冬的,哪里来的春天?又哪里来的春花春草? 她不好说,朝后退了一步,如同木头桩子一样站在一边,连劝都懒得劝了。 东院与西院本就离得近,此时,萧昶炫站在院墙前赏花,听到了这边如泣如诉的声音,正要抬脚,海氏挺着肚子,将一件亲手做的衣服拿过来,披在了萧昶炫的身上,道,“殿下,我父亲让人递了信进来,皇上已经封了太子了,想必不日,就会把殿下放出去。” 萧昶炫顿时大喜,问道,“此话当真?” 海氏抓住了萧昶炫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殿下,即便我父亲不为殿下着想,也要为我肚子里的孩儿着想呢。” 萧昶炫这才信了,不由得大喜,将海氏搂在怀里,深情地道,“在我最苦,最落魄的时候一直是你陪在我身边,安慰我,还给了我这世上最好的礼物,筠儿,我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海雪筠伸出双手环住了萧昶炫的腰身,“殿下与妾身乃是原配夫妻,本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殿下说这样见外的话,叫妾身情何以堪?” 萧昶炫感动不已,“筠儿,你总是这样,不管为我做了什么,都不需要我感激你!” “殿下,谁让殿下是妾身的夫君呢?谁让妾身是殿下的妻子呢?夫妻本就是一体的,终究要与旁人不同一些!” 海雪筠意有所指,萧昶炫并没有听出来,但却深觉有理,他扶着海雪筠进了屋,屋子里升起了火盆,银霜炭摆了十多个火盆,屋子温暖如春。 四皇子府被封了之后,虽说诸多供应都打了折扣,但这里到底是四皇子府,日常使用断然不会短缺。 萧昶炫自然不会操心中馈,而薛婉清是不懂财米油盐姜醋茶这些庸俗之物,而海雪筠从会说话的时候开始,便被精心教养,御下,相夫教子,掌中馈,于她而言,宛若吃饭一般自然,教条已经深入骨髓。 外面送进来的物资,全部都被她掌控手中,在这四方天中,有了这些,她便是这四皇子府里唯一的主子,只要萧昶炫不知道,不说什么,谁也不知道外头送进来什么,这里有什么? 西院用的炭一直都是寻常老百姓用来烤火的炭,富贵人家的下人们用的炭。 银霜炭不是没有,用海氏的话说,银霜炭供应有限,要先紧着殿下,而她屋子里用的银霜炭,自然是海家给她送进来的。 第694章 嫡子 薛婉清不懂这些,翠香一个下人,自然是主子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了午膳时分,萧昶炫留在海氏的屋里用膳,他的桌上,从前是什么现在就还是什么,圈禁影响的只是他的自由,他依然还是那个富贵的皇子,而不是薛婉清口中所说的“算哪门子皇子,算哪门子殿下?” 想到这里,萧昶炫的筷子一顿,心头浮起了一丝懊恼。 海氏夹了一筷子熏肉给萧昶炫,温柔地道,“殿下尝尝,妾身母亲让人送过来的,说是从蜀地运过来的,与这边的口味不一样些,好吃不好吃的,殿下就图个新鲜吧。” 萧昶炫咬了一口,肉有股子烟熏味,便不那么腻味了,不咸不淡,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这段时间,岳母对我们支持颇多,岳父也为了我而上下奔走,也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报答之日?” 海氏的筷子顿了一下,她眼中闪过一道嘲讽,却唇角勾勒出一抹迷人的笑意,“殿下又说这些了,不是妾身说殿下的话,殿下若真心感激,那就不要愁眉苦脸,用我母亲的话说,人这一生哪里有一辈子顺顺遂遂的?殿下才多大岁数?” “这就像人长个儿一样,有些人长的早,有些人长的迟。妾身小的时候,总是不长个儿,家里的三妹妹比妾身小了两岁,后来长得都比妾身高了,妾身可着急了,后来,等过了十岁,妾身突然就开始长个儿了,不到半年时间,超过了三妹妹。” 萧昶炫被安慰得非常舒心,不由得笑起来,好奇地问道,“如今呢?三姨妹与娘子比,个头如何?” 一声“娘子”,海氏百感交集,她抬起头来,看着萧昶烨,眼中含着令人感动的泪花,“殿下,以后多这么喊妾身可好?” 萧昶炫怔然,一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向他涌来,若是换了曾经,他必然不会在意,可是患难见真情,如今,萧昶炫知道,命运多舛,哪怕他贵为皇子,也不是人人都会把他放在眼里心上的。 “筠儿,你我夫妻,我为何唤不得呢?你的儿子乃是我的嫡子,你不是我娘子,又是什么?” 薛婉清声声如泣,字字蘸血,一首《葬花吟》伴随着春暖花开,传遍了整座京城。 海宗平拿着这首《葬花吟》扣响了谢家的大门,正逢休沐日,谢眺在家里含饴弄孙,几个还留在京城的孙子,一个一个地到老太爷跟前背书,但凡背不出来的,便跪在廊檐下罚写一百遍。 人人自危。 谢明澄游历去了崔家族学,谢明溪去了京兆府,如今在家里的还有二房嫡次子谢明源,庶子谢明潜,三房嫡子谢明淮。 三房的庶子谢明渝才由老太爷亲自启蒙,坐在一旁,一笔一划地描红,只能背几句《三字经》,便不在考核范围之内。 四房的泽哥儿,还不到半岁。 沉霜进来报,说是海家的二老爷亲自来了,一听这话,几个哥儿便精神一抖,老太爷冷哼一声,背着手站起身来,道,“趁着这会儿,好好温习功课,一会儿我还要来查,若是再出纰漏,加倍罚!” 哥儿们精神又是一萎,待老太爷出去了,淮哥儿快哭了,对源哥儿道,“大哥哥不在家,五弟也不在家,就我们这么惨,大姐姐真偏心,把五弟带走了,把我们留下,祖父就对我们这么严厉。” 源哥儿看了淮哥儿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就知道说大姐姐偏心,你怎么不想一想,五弟不能受祖父的这些教诲,比我们少了这样的机会,实则是不好的。” 潜哥儿道,“二哥,你说将来有机会了,我们有没有机会去西疆?我看五弟写来的信,西疆实在是好玩极了。” “应是有的,我们好好学,将来有的是机会。五弟不是也说了吗,大姐姐在想办法从南边招收人才呢,想必,大姐姐手上没有什么人用。” 几个哥儿在书房里说话,谢眺命人请了海宗平进来,他摸着胡须,有些不太客气地道,“不知你来,有什么事?” 海宗平行过礼后,也没有多说,将一块绢帕递给谢眺,道,“老太爷,瞧瞧这绢帕上的诗词,觉得如何?” 谢眺随便扫了一眼,道,“我如今案牍甚累,实在是无心这些伤春悲月之事,有什么事,二老爷就直接说吧!” “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唱这首《葬花吟》,说实话,我初初听到这首词的时候,实在是震撼其遣词造句之美,没想到,老太爷却觉得平平。” 谢眺笑了一下,他不是觉得平平,而是知道,海宗平想要说什么,他朝堂之上多年,若是没有练就到喜怒哀乐不溢于言表,也白活了这些年岁。 谢眺不说话,而是端起了茶,那意思很明显,要是再说废话,那就送客。 海宗平见此,只好开门见山道,“老太爷,薛姑娘还是不是老太爷的嫡亲外孙女儿?老太爷,您只养了当年大姑娘一个女儿吧?难道说,老太爷将昔日那点父女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海宗平实在是看不透老太爷的心思,接着道,“侄儿看,老太爷对端宪郡主宠溺至深,虽说内外有别,可是,这满京城的权贵,谁像老太爷这般,把个里孙和外孙分得这么清楚?” 谢眺听到“宠溺”二字,就很是不悦了,竖起两道眉毛,“你既然自称一声侄儿,我也不妨教训你几句,我谢家如何看待里孙和外孙,还轮不到你来指责。你女儿怀了四皇子殿下的骨肉,你如何为四皇子殿下内外奔波,我不管,但你休想我站出来为你说话。” 说着,谢眺抚摸着胡须,兀自气难平,“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的女儿是给四皇子殿下当正妻,薛家的女儿是当妾,怎么,你忘了纲纪伦常了吗?“ 海宗平面红耳赤,道,“倒也不是,说到底,四家昔日同气连枝,虽说薛姑娘是庶妃,可到底是老太爷的外孙,这是无论如何抹不掉的事实,侄儿才来过问老太爷一句。” 第695章 灭国 那意思,大约是说,谁知今日,四大家竟是各自为政了。 但海宗平一想到,谢家如今站在了宸王这一支,他也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没有用了。 皇帝立了不到两岁的八皇子为太子,但谁都知道,八皇子体弱多病,在母腹中便中了毒,别的孩子一岁就会走路了,听说八皇子两条腿都抖不直,一看就不是个健康的孩子,将来如何坐得稳龙椅? 皇帝虽然立了太子,可谁也没有把这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当一回事,没有母族,没有母亲,跟着祖母,住在寺庙,将来直接出家的可能性都比坐上龙椅的可能性要大。 也正因此,海家觉得有了机会,从皇帝立太子的那一日开始,海家就在蹦跶,希望能够举一族之力,助萧昶炫上位,那时,海家与如今就不一样了。 海宗平并不觉得谢家是在助萧恂登帝位,毕竟,萧恂乃是襄王的儿子,哪怕现在外头有很多传言,说萧恂乃是昭阳帝的儿子,海宗平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话不投机半句多,谢眺很快便端了茶。 海宗平从谢家出来,忍不住啐了一口痰在谢家的门前,背着手朝马车走去,怒不可遏,心头道,谢家如此不识时务,气运有限,大约也就这两年了。 谢家的小厮提了水,将海宗平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洗了一遍。 炎炎夏日到来,东暖阁里,依然如往年一样热,但皇帝却感觉不到,只放了两个冰鉴,屋子里的小太监热得都中暑了,皇帝却裹着一床薄被,听海家买通了的小太监在说四皇子殿下的好话。 “四皇子殿下一直惦记着皇上,听说皇上身子不好,整日里抄写经书,抄了一千卷《地藏菩萨本愿经》,前些日子,观世音菩萨成道日,殿下将这些经书供奉到了法门寺,为皇上祈福。法门寺的主持都赞叹殿下孝顺呢。“ 李宝桢淡淡地看了那小太监一眼,立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他修炼了一身好本事,这大热的天,硬是不见他鼻端有一滴汗水。 皇帝的病情好了些许,精神劲儿也跟着起来了,总算能说点简短的句子了,但人也糊涂了,问李宝桢,“老四……呢?” 李宝桢忙上前道,“皇上,四皇子殿下被皇上圈禁了,皇上是不是要把两位皇子放出来?” “圈……圈禁?”皇帝愣了一下,脸一沉,想了想,道,“让,让他们来,来见朕,阿偃呢?” 李宝桢道,“督主就快回来了,说是给皇上带回来了秘药,皇上服用之后,会好起来。” “郡主,郡主,让郡主来给朕医治。” 李宝桢答应了一声,朝旁边的小太监们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们忙将那说四皇子好话的小太监拉了出去,扔在了外头。 三皇子和四皇子进宫来见皇帝的时候,皇帝正好睡了,两人在外头磕了头,又被带回了府上,虽依然在圈禁,但好歹出来见了点阳光,顿时令二人精神一震。 年后,按照计划,萧恂准备回北地,西凉这边,萧恂围城的时候,没藏谅祚正好不在京城,没藏家族的人便带着小皇子逃到了西面。 西平军和黑水镇永军余部汇合在一起,护拥着小皇子野利凉祚登基为帝,没藏氏为摄政太后。 西凉的西面乃是西域诸国,一向以西凉马首是瞻,两军以沙州为据点,朝西征战,短短时日,攻下了狐胡和且末两个小国。 萧恂任裴无咎为帅,杨云琦为参军,孟少卿为前锋,领十万军驻守幽州,亲自率领两万铁鹰骑,与陆偃率领的两万寒羽军,分两路,呈两翼,分别朝南北向西域诸国包抄过去。 短短半年时间,向北至巴尔科什湖畔,向南至喷赤河边,将西域诸国囊括进了大雍的版图。 在萧恂和陆偃的大军,如同两柄利刃朝西推进的时候,谢元柏领的三万大军跟在后面扫荡,一面消灭残余反抗势力,一面要安置大雍的官员对这些占领的土地和城池进行管理,教化百姓。 消息传回京城,谢元柏在写给谢眺的信中道,“父亲,儿何其不幸,早年丧妻,可儿何其有幸,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见证这开疆辟土的壮举,儿一路西行,见识了从未见识过的风土人情,曾经的那些国名,车师、姑墨、蓝氏、高附从此以后,成了我大雍的州郡,而儿子是第一个见证这一时刻的人。“ 谢眺看信的时候,手在颤抖,他难以想象那里出产一种很甜的甜瓜,那里有一种叫葡萄干的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那里必然是与京城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让人震撼。 茫茫的戈壁滩,绵延起伏的昆仑山脉,一共三十六个国家,从此被他们在堪舆图上抹平,从此,成了大雍版图中的三十六个州郡名字,这是何等的壮举! 次日的大朝会上,皇帝难得坐在了龙椅上,但当谢眺等人将西疆那边的情况汇报,并提出,陆偃任第一任西域都护府都护时,皇帝一口血,喷了出来,昏迷过去了。 但皇帝的突然病重,并没有妨碍内阁议事,最后,内阁票拟,送李宝桢批红用印后,任命便以八百里加急传了出去。 夜半,皇帝悠悠醒转,对李宝桢道,“阿偃到底是谁?他是不是定远侯的儿子?” 李宝桢吓了一跳,忙上前恭敬地道,“皇上,督主就快回京了,督主从来没有忘记过皇上,若非怕宸王殿下的权利太大,督主何必离京呢?” 皇帝幽幽叹息一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萧恂和陆偃骑着马儿,走在车师的街头,这里的风情,与西凉又不一样了,因这一路,萧恂下令,不得骚扰百姓,虽然城池被战火波及,但百姓们的生活并没有受到感染,甚至,如同野草一样,呈现出春风吹又生的勃勃生机。 “大哥,你准备把都护府设在这里?” “嗯!”陆偃对此深思熟虑过,他指着北面,“北面乃是茫茫草原,那里的民族,是我们见过的前所未有的勇猛,我们对其一无所知,既然以后要做邻居了,自然要多了解一番。” 第696章 爱情 而南面,是茫茫昆仑山脉,山脉下面便是盆地,虽疆域辽阔,但千里不见人烟,暂时不足为惧。 “大哥,你在这里安顿好了,我带湄湄过来这里玩,这里的甜瓜是真甜。” 两人在城中最大的酒楼门前下了马,随意走进去,掌柜的竟然就穿了一身大雍的衣服过来,殷勤地道,“两位客官,里面请!楼上有雅间,不知两位是在这厅堂里用膳,还是上雅间?” “就厅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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