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得一阵心惊胆战,忙迎了上去,“公公,您怎么来了?” 看到米团手中拿着的圣旨,南安伯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他忙朝三子使眼色,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难不成三儿子要眼睁睁地看着楚家被抄家灭族? 楚易宁只当没看到父亲使过来的眼色,方才若不是米团公公来了,父亲一声不吭,是打算让人把他和母亲打杀死的。 他迎了上去,对米团道,“劳烦公公跑一趟!” 第798章 封诰 所有的刀枪剑戟都收起来了,天使来了,若是刀剑相向那就是造反。 尽管如今,皇上躺在床上起不来,但谁也不敢冒犯皇权。 小韩氏跟在南安伯的身后瑟瑟发抖,她看到了米团公公手中的圣旨,生怕圣旨是给自己的。 米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南安伯被小韩氏拿捏在手中,哪怕当年韩家造反被诛,小韩氏在南安伯府依然是说一不二的主母,不知道的人说南安伯重情重义,知道的人方才明白,南安伯被小韩氏拿捏了一辈子,早已经是指东不敢西。 “督主知道楚将军回来了,就命咱家把圣旨带过来,也省了咱家跑一趟,楚将军,接旨吧!” 楚易宁疑惑不已,说好了的圣旨是给他生母的,尽管如此,他还是跪了下来,米团公公念起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夫妇之道,人之大伦,婚姻以时,礼之所重,帝女下嫁,必择勋旧为期,此古今通义也,朕今命尔楚易宁为驸马都尉,毋宠,毋慢,永肃其家,以称亲亲之意,恪遵朕言,勿怠!“ 这是正式封楚易宁为驸马都尉,证明这桩婚姻正式得到了皇家的认可,楚易宁欣喜不已,忙双手举过头顶接圣旨,“臣谢主隆恩!” 谁不知道如今皇帝病重,朝堂上的政事都多有怠慢,承平大长公主六十大寿,宫里连句话都没人带出来,赏赐更是没有,更别说公主下降这种事了,能有谁管? 没想到,宫里居然还有给楚易宁的圣旨,这就是格外的恩宠了。 南安伯震惊不已。 楚易宁谢恩之后,众人正要起身,米团公公却道,“还没有完,程姨娘接旨,今日咱家唤您一声姨娘,以后就没人再敢唤您姨娘了!” 小韩氏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米团公公,这是什么意思?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是一封诰书,敕封程氏为正三品的淑人,而其中顺带地,言伯夫人善妒成性,虐待庶子,不堪表率,把韩氏的伯夫人诰命撤了。 从此以后,哪怕小韩氏依然是南安伯的正室,在程氏面前那也是低人几等了,从古至今,先有国法再有家规。 米团将圣旨递给了激动得不能自已的程氏,对程氏道,“程淑人,谢恩吧!咱家还等着回去回话呢。” 程氏的唇.瓣颤抖,语不成句,见此,楚易宁忙轻轻地抚了一下程氏的后背,见母亲实在是不能自已,他忙道,“公公,我母亲实在是太激动了,可否由我代母亲谢恩?” “自然是可以的!” “臣代母亲谢主隆恩!”楚易宁行礼道。 米团待礼成,对楚易宁道,“驸马爷,这咱家就回去复命了,听说您不日就要回燕京去,这桃花山庄那边送来了不少桃儿,就放在宫里,咱家想托您把那些桃儿给郡主送过去,也省得再派人跑一趟。” 米团笑道,“这年头,往燕京那边搬的人不少呢,正好你来我往地帮忙携带一番,省了多少人力。” 去年下半年开始,工部就已经在燕京和京城修了驰道,只眼下还没有全部完工,但即便如此,来往的时间也缩短了许多,今后几年,京城这边还是要作为陪都存在。 “正好我也要护送我母亲去燕京城,公公可派人把东西送过来,或是我启程的时候派人去宫里取,一会儿我们就会启程了,” 有了今日这样的事,哪怕出不了城,楚易宁也不会在楚家过夜,他打算先出城,在驿站过一.夜,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 米团忙道,“不劳烦楚将军了,咱家一会儿让人把东西送过来,很快,不耽误楚将军。” “公公客气了!” 米团回了宫,陆偃坐在皇极殿的书房里看奏折,米团过来复命,将楚家发生的事说了。 陆偃点点头,他想到楚易宁是阿恂麾下的猛将,郡主这般帮忙安抚了他,将来,他只会越发为阿恂卖命,湄湄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在他的眼里,她还没有长大,却知道这般操心,谢家的家教是真的太好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了殿外,看着前面麟德殿的宫墙,视线似乎能够穿透宫墙,看到那个躺在东暖阁里,日渐腐朽了的男人。 “迁都的事,京城里有何传言?” 米团恭敬地道,“一些人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谢家已经派了谢三爷去燕京府看宅子,卢家也派了管家跟着一起去,崔家已经在准备启程了,行李箱笼都已经在收拾了,衮国长公主府也一样,其他的人见此,也都闻风而动,只不过……” 陆偃淡淡地朝米团看了一眼,米团咽了一口口水,斗胆道,“只不过,过去的都是家眷,毕竟大臣们还要上朝,还要处理这边的事。” 陆偃却有些不耐烦了,他不想住在宫里,一个人孤零零的,每天还要和几个内阁大臣斗来斗去,偏偏,皇帝到现在都不咽气。 官道上,崔南嘉抱着怀里才两岁的儿子,坐在马车上,马车快都都要飞起来了,颠簸得不得了,她只能双手紧紧地抱着儿子,让儿子少受点罪。 顾家父子虽说早陈敏的人到了徐州,他们早一步离开徐州,但顾家父子乃是两个文人,不如武将可以在马背上日行夜跑,很快,他们就被陈敏的人追上了。 好在这些人不敢明里对他们下手,几次在偏僻荒野动手,都被他们躲过去了,前面的官道上,没有人,一侧是野坡,开了春之后,一.夜春风,茂林草生,另一边是一座山丘,山上松柏成林,灌木丛生,随便一个地方都能掩埋尸体。 顾家父子骑着马跟在身后,突然之间,身后的人一箭射来,正中马屁.股,顾岩的马儿受惊,四蹄几乎腾空,朝前冲来。 顾岩紧紧地抓住缰绳,尽量不让自己从马上摔下来,他浑身的力气都在双手上,人摇晃不已,随时都要晕厥过去。 官道不是很宽,马车哪里有受惊的马儿快,眼看前蹄就要踏在马车上,官道的前面冲出来十多骑,为首的是个青年将军,腾空而起,从马头上跃起,踩在飞奔的马车顶上,一杆银枪朝着顾岩的马头劈去,马儿受重创,四蹄一软,瘫倒在地上。 第799章 殷勤 顾岩捡了一条命,二月的天气,浑身都如同过了一道水,他脸色苍白,坐在死了的马身上,动弹不得。 “爹!” 顾霁忙从马上一跃而下,跑过来,扶着他爹,担忧不已,“爹爹,您没事吧!” 顾岩好久才缓缓摇头,“我没事!” 顾霁忙搀扶着父亲二人来到银枪青年面前,顾岩欲行大礼,青年一手握枪,一手扶起了顾岩,“不必客气,先生大义,本王出手也是该当!” 听他自称,顾岩惊得不能自已,问道,“请问阁下是否是宸王殿下?” 来者自然是萧恂,他没有先去楚州,而是沿途在寻找崔南嘉母子。只要陈敏一日不死,萧昶曜暂时都是安全的。不管是对萧昶曜还是对谢知微来说,崔南嘉母子都至关重要。 且护送崔南嘉母子的还是顾家父子,萧恂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这里是陈留通往京城的官道,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把这四人逼到了这里,萧恂的目光一沉,抬手一挥,他身后的十多铁鹰骑便如同闪电一般朝着追兵扑了过去。 很快,官道上传来了厮杀声。 崔南嘉的马车停了下来,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惊慌不已,也不敢掀开帘子去看,她不知道要是对方追过来了,她自己死没关系,儿子还这么小。 “阿菟,别怕,娘会好好保护你的!”崔南嘉抱着儿子,含泪低下头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阿菟生的白白嫩.嫩的,他刚睡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开眼睛看到娘,就很高兴,裂开嘴朝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见此,崔南嘉的心里越发难受。 前面的车夫惊魂未定,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朝后看了一眼,见两拨人马厮杀在一起,刚才朝他们冲过来的那拨人明显实力要强很多,将追赶他们的那拨人切瓜一样,几个照面,便全部都斩杀马下了。 只是,这些又是什么人? 见对方的青年将领和顾家父子一起过来了,有说有笑,顾家父子对这青年将军又很是恭敬客气,车夫松了一口气,对里头道,“夫人,救咱们的人来了!” 崔南嘉愣了一下,她连忙掀开帘子,看到是萧恂,顿时泪水滚滚而下,这些天逃命所受的惊吓更是令她一阵后怕,但她知道,眼下不是哭的时候,忙用袖子抹干了眼泪,抱着阿菟就要下马车。 萧恂站在车外,对崔南嘉道,“二嫂不必下来了,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我方才跟顾家父子说了,还是令他们送你去燕京府,郡主担心得不得了,二皇兄那里,我会尽量想办法。” 崔南嘉方松了一口气,“我就不下车和五弟见礼了,多谢的话,我也不说了,等你二皇兄回来了,让他感谢你,我这一路逃命过来,身边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若是方便的话,请五弟派人去徐州家里说一声,让他们收拾一些箱笼细软送到燕京府去。” 萧恂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也不多说,只安排了几个亲兵,让他们跟着顾家父子一起送崔南嘉去燕京府。 陈敏这边,一直没有得到回信,他也不怕,若是崔南嘉跑了,那更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女儿嫁给二皇子殿下,将来是皇子妃,等辅佐萧昶曜登基之后,他也可以逼着萧昶曜立他的女儿为皇后。 大随是怎么来的?开国皇帝欺负自己的女儿孤儿寡母,夺了外孙的皇位,将来若是有机会,他也可以如此效仿。 萧昶曜住在西厢房里,他坐在窗前,拿着一本书在看,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他一面担心崔南嘉母子,不知道顾家能不能护他们周全,一面又在担心,若是陈敏挟持自己,将来万不得已之时,他也只好从容赴死。 无论如何,如今的大雍已经经不起战乱,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为了苟活,而令百姓们置身于战火之中。 陈燕容在镜子前左右照了好久,她穿了一件新做的春衫,浅绿色缎绣海棠花蝶纹褙子,这布料是父亲专程让人为她送来的,下着一条鹅黄色月华裙,已经及笄的她,头上插了一支嵌红蓝宝石发簪,原本就是一朵娇艳的花儿,如今越发明媚生辉了。 陈燕容很满意自己的这身打扮,她提起裙摆出了门,往前院的西厢房去,到了门口,从丫鬟的手里接过了托盘,上面是一碗红枣莲子羹。 “殿下!” 陈燕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萧昶曜眉心一皱,朝同安看了一眼,同安暗地里叹了一声气,忙到了门口,将门拉开,笑道,“二姑娘,您有事儿?” 陈燕容朝屋里看了一眼,殷勤地笑道,“殿下在吗?我亲手熬了红枣莲子羹,给殿下送过来的,是洪湖的红莲子,我熬了一个时辰,入口即化。” 这话不是说给同安听的,陈燕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前的萧昶曜,一双眼睛黏在了萧昶曜的身上,舍不得挪开。 已过弱冠的萧昶曜,年轻气盛,一张俊朗的脸,眉目如剑,透着同龄人少有的睿智与成熟,鬓如刀裁,鸦羽般的头发束起,插了一根玉簪,儒雅如松。 平生能够遇到这样的男人,对陈燕容来说已是福气,若是能够与他为妻,她这辈子做梦都要笑醒了。 楚州能有什么好男人? 军营里更是多莽汉。 顾家公子纵然是个好的,但顾家没有入仕,终究还是少了一份尊贵。 “殿下在看书……” 同安的话没有说完,陈燕容已经挤了进来,同安把着门框的手不得不放下,否则,便碰到了陈家二小姐的胸了。 同安一阵无语,他还是觉得京城的女子,虽然跋扈了些,但还真是少见这种送上门来,巴着殿下不放的。 也不知道顾家到底有没有联系上京城里,同安也很担心,若是宸王和陆大人不管的话,难道,殿下就要这样被这只母老虎给吞了? 萧昶曜不得不抬头,待陈燕容行了礼,将那莲子羹放到了他身边的桌上,他才点点头,“劳二姑娘费心了。” 说完,又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书。 第800章 主动 又是这样! 总是不理她! 陈燕容却不得不主动,父亲说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只有这一个机会,可父亲的女儿却不止她一个。 “殿下看的是什么书?”陈燕容上前去才要将素手放在萧昶曜的身上,萧昶曜已经侧身装作放下书的样子,避开了,起身走到了窗边,。 身后终于消停了,可是,过了一会儿,便传来小声的啜泣声,饶是萧昶曜性子好,此时也忍不住恼怒起来了,他皱起了眉头,对陈燕容道,“二姑娘,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应当知道,我乃是有妻室的人,据我所知,天下的女子多有不不肯与人为妾的,难道你就如此愿意自甘堕.落?” 聘则为妻,偷则为妾。 陈燕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什么都不顾地哭诉起来,“殿下,臣女一生何曾能由己?臣女乃是庶出,性命前途被握在主母手中,母亲命臣女来服侍殿下,若是服侍不好,便会被责罚,臣女哪里愿意自甘堕.落!” 萧昶曜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是他没有恻隐之心,实在是,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女子。 或许从小看母嫔的坚韧看习惯了,萧昶曜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小家子气的女子,他走到陈燕容身边,虚扶了她一把,“你起身吧,明日我跟你父亲说,将你收在我身边便是了。” 陈燕容顿时心头一喜,抬起头来,看向萧昶曜,“殿下,今晚让妾身服侍殿下吧!” 萧昶曜眼下性命都不保,他哪里有心情做这些男欢女爱的事,更何况,他从小到大,虽不受父皇宠爱,但到底是皇子,投怀送抱的女子多得去了,他要是人人都要,要得过来吗? 他素来不喜这般不稳重的女子,皱起眉头,“本宫才说过,本宫是有正妃的,本宫说收你,已是不合规矩了,哪能不遵礼数就成事?” 陈燕容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她没想到,堂堂二皇子殿下,竟然还是个怕王妃的,若是如此,她今后在萧昶曜的后院,要成日里讨主母喜欢,才能生存? 但不管如何,她不能放弃这样的机会,先定了名分,至于服不服侍殿下,都不重要了。 陈燕容喜滋滋地退了出去,萧昶曜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他这些日子,实在是被缠怕了。 不多时,陈家的气氛便沉重起来,萧昶曜也不由得悬起了一颗心,他和同安换着守夜,不敢睡整宿。 次日,陈敏便来了,不像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他命人沏了一壶茶,与萧昶曜见过礼后,很不客气地落了座,“殿下,不知您考虑得如何了?臣已经攻下了海州,拿下密州已经是轻而易举之事,您如今也算是臣的女婿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皇上虽给了臣密旨勤王,但无论如何是不能让四皇子殿下登基的。” 萧昶曜道,“本宫倒是不懂了,你既然勤王,为何要攻下海州和密州?难不成你想做乱臣贼子?” 陈敏愣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他也是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忙道,“臣勤王自然要往京城去,要借道,谁知徐州知州换成了陆偃那阉人的人,有大军驻扎在那里,臣只好换道海州,准备从密州迂回向京城。” 萧昶曜知道实情肯定不是如此这般,他脑子转得飞快,却算不出来陈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眼下不好多说,便道,“本宫与令爱的婚事,还请陈大人多操心,眼下本宫寄住在此,一应的礼数都不能全,只能委屈令爱了。” “这些都好说!” 陈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论如何,只要萧昶曜答应了与他女儿的婚事,成了他的女婿,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了,他借萧昶曜的名头行事,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萧恂只带了二十多骑前来,驻扎在了徐州,陈敏便不敢直面徐州,就好似萧恂带了二十万精兵前来一样,他是万般不敢和萧恂对上的。 陈敏的书房里,宋庸和胡忧还有陈立分两列,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人人都是面沉如水。 按照以前的谋划,陈敏的兵围住了京城之后,萧恂才会前来,那时候,他们或许已经拿下了京城,占据了名分,一切就都好说了。 不论曾经的历史是什么样儿的,眼下,坐在龙椅上的是寿康帝,绝没有把皇位让给萧恂这个昭阳帝的儿子的道理,国本关乎社稷,怎么可能让来让去呢? “眼下,只能把二皇子殿下看好了,萧恂的兵驻扎在徐州,不敢轻举妄动,想必是忌惮二皇子在我们的手里。关键时候,我们也能挣个鱼死网破。”陈立眼中露出凶光,比起陈敏来,他要更加沙发果决一点。 胡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新上市的西湖龙井,点头道,“大公子这话极为有礼,大人,二姑娘和殿下的婚事如何了?依属下之见,不若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如此一来,就向世人昭示,二皇子殿下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了。 “不错,爹,儿子也有这个想法。这天下,寿康帝已经坐了十多年了,只要皇上一天不驾崩,这天下就一天都是皇上的,很多臣民还是心向皇上的。昭阳帝才当了几年皇帝,老百姓谁还记得他?” “如此一来,只要大人振臂一呼,何愁没有人来帮大人?” 陈敏摸着胡须,想了想,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萧恂优哉游哉地在徐州城里逛了起来,他也不去逛笔墨铺子,一日功夫,就将整个徐州城里所有的首饰铺子都逛了一遍,将那些好看的首饰全都买了下来,让人装在箱笼里给谢知微送回去。 次日,下起了绵绵细雨,萧恂这才消停下来,在徐州知州府的厢房里坐着看书,看了一会儿,就站在廊檐下赏雨。 眼看这雨下得没有停的意思,他不耐烦起来,命墨痕,“你去跟元岩说一声,让他派人去跟城里的胭脂铺子和绸缎铺子都说一声,本王想买点好些的胭脂和绸缎,命人送来给本王挑一挑。” 第801章 谣言 元岩听了墨痕的话,愁得头发都要白了,曾经在他被锁拿入京的时候,他与萧恂在京郊一家茶寮里有过一面之缘,二人一起喝了桃花酿。 当时,他并不认识萧恂这个人。后来,他被审讯无罪,放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遇到了萧恂后,萧恂一直都安排人暗地里保护他,和他的妻儿。 听说,他原本是要出任真定府知府的,可后来,他突然被调任徐州知州,这里离楚州只有一步之遥。 元岩有点看不透萧恂了,若说他不想救二皇子,他也犯不着亲自跑到这里来,若说他想救,却没看到他兵围陈敏,反而每天跟看戏一样,隔着一条大运河看陈敏那边的把戏。 元岩看不透,也不想看了,既然宸王殿下吩咐下来了,他就照着去办好了。只是,让他去跟那些胭脂铺和绸缎庄子的掌柜们打交道,还不如杀了他算了,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元岩只好让自己的太太去办这件事。 康氏听到后,好笑极了,听丈夫抱怨宸王殿下年少心性不稳,她摇摇头,“妾身瞧着老爷是急糊涂了,宸王殿下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吗?您要想到,他年纪轻轻,便创下了这般功业,若是做什么事都让人一目了然,他还怎么把西凉打到灭国,将北契撵得远远的?“ 西疆和北境的老百姓们,多少人在家里为宸王殿下立了长生牌位。 元岩一想,是这个道理,他也懒得操心这些事了,摆摆手,“这事儿,你去帮忙张罗去吧,我是开不了这个口的。” 康氏却反而觉得宸王殿下对王妃情深义重,乐颠颠地去帮萧恂办这件事。 后面几日都有雨,倒是徐州城里的胭脂铺子和绸缎铺子的掌柜们格外忙,一箱一箱的胭脂水粉和一匹一匹的绸缎往府衙里送,惹得老百姓们都议论纷纷。 谣言传得满天飞。 直到有人传出说知州大人纳了一房小妾,宠爱得不得了,这些胭脂水粉和绸缎都是知州大人为小妾置办的,太太都被气得病倒了云云。 元岩气得胡子都一抖一抖,这要是被御史们知道了,参他一本,他还活不活了? 但这话,他可不敢直接去跟萧恂说。 萧恂挑胭脂水粉只挑香味纯正,细腻的,这方面他倒是无师自通,绸缎则光看颜色和纹路,他又不懂什么云锦还是潞稠,摸起来舒服,看起来典雅大方,颜色样式都好,他就要了,横竖也花不了几个钱。 萧恂在徐州一番胡乱作为,很快就传到了陈敏的耳朵里,他听了,也猜不出萧恂是想做什么,但一点他是想通了,萧恂根本不在乎萧昶曜的死活。 陈敏松了一口气,他忙跑到厢房里去找萧昶曜,见萧昶曜极为淡定,还有闲情逸致作画,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是一副《远山凌云图》,拍了拍手,“殿下好雅兴!” 这两天,陈家紧张的氛围似乎松动了一些,萧昶曜不知道前后发生了什么事,横竖,他和同安都是被监控的对象,一旦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陈敏知道,他便索性什么都不做。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比如今日。 萧昶曜不疾不徐地收了笔,将笔在笔洗里洗干净后,架在了笔山上,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画,对陈敏道,“陈大人乃是武将,没想到还会欣赏画作。” 陈敏笑道,“臣虽是武将,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路吗?臣虽看不懂什么色彩明暗,线条之类的,难道还看不透这意境吗?臣只需要知道,殿下胸中自有丘壑,有大雍老百姓便足矣。” 陈燕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亲自从丫鬟的手中接过了热帕子,递给萧昶曜。 萧昶曜看也没看,接过来,擦了手,扔给陈燕容。 既然她非要服侍他,那就服侍好了。 陈燕容心中很有些委屈,她虽然心甘情愿地服侍殿下,可是殿下也不能全然把她当做丫鬟下人。 她将来是要给他做侧妃的人。 萧昶曜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对陈敏道,“陈大人不是只来看本宫画画的吧?” “殿下,听说宸王殿下到了。”陈敏目不错睛地看着萧昶曜,见他愣了一下,很是满意,接着道,“殿下若是以为宸王是来救殿下的,殿下便大错特错了。自从宸王来了之后,徐州城里的首饰铺子,胭脂水粉铺子,绸缎铺子,但凡是卖女儿家玩意的生意都好起来了,都说宸王出手大方,买起东西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萧昶曜明白了陈敏要说的意思,他笑了一下,“五皇弟与端宪郡主伉俪情深,在京城的时候,便众所周知,端宪郡主正月十六及笄,五皇弟却为了本宫的事从燕京跑到徐州来,他对端宪郡主有所补偿,这也是人之常情。” 陈燕容却是听得都呆了,所以,宸王便大手笔地为宸王妃买首饰,买胭脂水粉,买绸缎,送到燕京城去吗? 陈敏见萧昶曜油盐不进,也不着急,笑着道,“话虽如此,可殿下没有明白臣的意思,难道宸王就不怕臣对殿下不利吗?” 萧昶曜却如同听不懂一般,愣了一下,对陈敏道,“陈大人不是要勤王的吗?为何要对本宫不利?本宫活着,陈大人才师出有名,本宫若是死了,陈大人又如何要对天下百姓交代呢?” 陈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萧昶曜朝陈燕容看了一眼,笑道,“更何况,本宫还是陈大人的女婿!” 他们还没有定亲!陈燕容不由得看向父亲,也不知道父亲在磨蹭什么,说了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如今却又不快点,她若是成了殿下的侧妃,有她盯着殿下,岂不是更好! 陈敏也觉得眼下没必要为难萧昶曜,他留在自己手里,无论如何都是一张牌。 同安在门口听着,有些听不懂,等陈敏父女走了,他进来服侍萧昶曜的时候,忍不住道,“殿下,难道宸王殿下真的如陈大人所说的,不管殿下了吗?” 第802章 听懂 同安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萧昶曜朝门外看了一眼,状似没有说话,实则低声道,“宸王殿下做事一向深谋远虑,本宫想,王妃和世子应当已经安全妥当了,如此,本宫也不用着急了。” 萧恂应当不会让他死的,萧恂一向都不是气量狭窄的人,既然他亲自来了,就一定不会让他出事。 只是,萧昶曜也猜不透,萧恂围而不攻,到底要做什么? 萧昶曜想不通,便不再想了,也不再担心,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日后,陈家传出了办喜事消息,广发邀帖,顾家收到了邀帖,顾老爷子气得将最喜欢的一个红地白竹茶碗给砸了,骂了一句“狼子野心”。 顾老爷子之前还很担心儿子和孙子落到陈敏的手里被他要挟,听说萧恂到了徐州,又没有噩耗传来,老爷子也不担心了,做好了和陈敏周旋的准备。 崔南嘉带着儿子阿菟先到了京城,幸好崔家二房正在准备搬家,卢氏还没有启程,听说女儿和外孙来了,她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到了垂花门前,见女儿风.尘仆仆,自己抱着孩子,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可见这一路上逃难吃了多少苦,她不由得眼泪都出来了,忙将女儿往家里迎,“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父亲和我不知道多担心,也不敢把信儿带到燕京府让你祖母知道了。” 旁边的婆子要接过崔南嘉怀里的孩子,孩子受了惊吓,看到生人就吓得哭,崔南嘉便打算自己抱着孩子,卢氏将孩子哄着接过来,“外祖母抱,好孩子,别哭,外祖母可想死你了!” 这孩子生得和二皇子像极了,出生的时候,卢氏是去看过的,之后周岁又去看过一次,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天天都在变。 崔南嘉总算是回来了,却也担心丈夫,等休息过了,父亲回来,她便来到了母亲的院子里,才小半日功夫,阿菟便已经不认生了,和外祖母玩得很是起劲。 崔应灏问了女儿徐州那边的情况,知道是顾家父子送过来的,因到的时候崔应灏不在,顾家父子还有事要忙,便没有上门拜访。 如此大恩,崔应灏不能等闲视之,忙让管家拿了他的名帖上顾家的门去,他明日要亲自去拜访。 崔南嘉却急得不得了,问崔应灏,“爹爹,这话女儿本来不该问,可是,殿下被围在楚州,女儿急得不得了,听说宸王已经赶过去了,可是围而不攻,女儿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也不怪崔南嘉急,天底下如今谁不是在传皇位要归正统,寿康帝白坐了这些年的皇位,到如今,老百姓们也只认昭阳帝为正统,而宸王殿下既然是昭阳帝的儿子,这皇位自然要还给宸王。 崔南嘉可没有让丈夫争夺皇位的心思,原先她是觉得殿下浚疏河道是一件好事,如今才明白,当初云贵妃为自己的儿子谋了那靖江郡王的位置,被打发到遥远的云南,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事。 云贵妃应是早就算好了这一招,才会为儿子做出那样的决定。 远虽远了一些,可那边还有南平王府盯着,南平王沐归鸿乃是萧恂要好的兄弟,要不是萧恂,南平王府如今就到了沐归鸿的叔父手里去了。 听说南平王太妃竟然还和小叔子有染,和奸夫串通起来,谋自己儿子的王位,这简直是疯了。 崔应灏听了女儿的话,想了想,道,“你把这前前后后的事,都说一遍,你们是如何从陈敏的手里逃脱出来的?” 崔南嘉将知道的都说了,“说起来,女儿是不该如此揣度宸王的,若不是宸王,女儿和阿菟可能就回不来了。” 当时,陈敏的人已经追上了他们,凭他们几个人,是不可能从陈敏的军士手里逃脱的。 崔应灏点点头,“你不必太过担心了,我虽不知道宸王对二殿下是什么心思,但最起码,他应当没有逼死二殿下的心思。” 多的话,崔应灏不好说,若是二殿下想要这个皇位,那就是自己要作死了。 自作孽,不可活! 崔南嘉乃是女儿,她没有听懂父亲另一半的意思,但也放下心来,既然宸王没有存心要殿下死的话,殿下一时半刻应是不会有危险了。 “女儿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有箱笼,母亲是打算搬到燕京城去吗?” 崔应灏道,“你母亲先过去,郡主在那边暂时是不会回来了,如今京城里多半的人都打算过去,还有一些人,虽暂时不打算去,也在那边开始置房产。” 先把态度摆明了,也免得引起朝中的猜忌。 崔应灏见话都说到了这里,他朝卢氏使了个眼色,卢氏便知道丈夫是有话要跟女儿说,让嬷嬷把屋子里的人都带下去。 “父亲是想问什么?” “你和殿下少年夫妻,一向感情深,殿下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崔应灏相信若是有什么事,二殿下必然会让崔家知道,哪怕崔家与谢家向来同气连枝共进退。 但有些话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崔南嘉初听不懂,见父亲如此严肃,便明白问的是什么了,她摇摇头,“殿下偶尔会跟女儿说当年昭阳帝如何,听得出,殿下是极为崇拜昭阳帝的为人,殿下甚至说,昭阳帝那样的人,原本就是让人景仰的,女儿想,殿下应是没有那样的心。” 哪样的心?自然是觊觎皇位之心了。 崔应灏彻底放下心来,他别的话也不多说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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