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住额头,伯爷倒下了,她不能倒下,深吸一口气,孙氏道,“我且问你,你和微姐儿的婚事,你是不是没有放在心上?” “那哪能啊?”冯丛韬一提起谢知微,就很欢喜,“要是娶了微姐儿,我就是仪宾了,虽说比起驸马或是郡主仪宾稍微差了点,可总比现在这白身强,出去看到谁都要行礼,凭什么呀!” 孙氏见他总算是说了句人话,方才好受些,“你既然成心要和你微表侄结成夫妻,你以后就离你白表妹远一些,她已经不是干净身子了,少沾惹,省得微姐儿不高兴了,以后不和你好。” “母亲,您怎么也染上了以貌取人的坏毛病?你应当知道,就算是牡丹楼里也有不少好姑娘,她们之所以沦落到那种地方,也是迫不得已,就好比白表妹,难道说白表妹她愿意被卖到那里去?” 冯丛韬教训他母亲,“我相信微姐儿一定不是这样的人,如果有机会,我会跟她好好谈谈这个问题,既然是亲戚,我们肯定要好好照顾白表妹,要不然,外头的人会说闲话的。” 孙氏给吓死了,生怕这个二五眼的儿子真的跑到谢知微跟前说什么要照顾白梅芷的话,将心比心,谢知微就是个棒槌也知道要生气,她劝道,“你跟她说这些还早,她年纪这么小,就算你们两个这桩婚事定了,一时半刻她也不会过门,要照顾也轮不到她一个小姑娘。” 冯丛韬觉得他母亲说得也有些道理,想到今日他在外面玩,听到别人在说上次马市上,谢知微一口气买了十二匹好马,听说一匹马驹儿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匹千里马,便不由得跟他母亲抱怨,“母亲,既然两家早有这个意愿,您怎么不早点跟姑母说,把微姐儿定给我,要不然这一次,我也能得一匹好马了。” “谢家的几个表侄,都得了她一匹好马,凭什么呀?” “家里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没钱了姑母又不是不肯给,总不让花钱,成日里憋屈死了。” 孙氏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好安抚道,“你知道就好,这就是娶了她的好处,钱财都能过明路。” “一匹马在她跟前算得了什么?要不然,她能一送就送好几匹出去?你也是眼皮子浅,你要把她哄好了,我跟你说,她名下还有一个马场呢。” “在哪儿?”冯丛韬惊喜得快要跳起来了,“母亲,您也不早说!” 眼见儿子这么高兴,孙氏便把送白梅芷回谢家的事压在了心头,寻思着,好歹等寿宴的事情过了再说。 反正,她绝对不会允许白梅芷住在她家里,这就是个祸害。 难道说,冯满知道这是个祸害,所以才把她往自己家里撵?呵呵,既要当好人,又不愿付出代价,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收拾妥当后,白梅芷便要来了热汤,她把自己泡在桶里,一遍一遍地刷洗着身子,里里外外都想狠狠地刷一遍,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想流泪也流不出来了,变得非常干涉。 难道说,她和表哥真的没有缘分吗? 生平头一次,她心里有了人,曾经她和他隔得那么近,只是一伸手的距离,可如今,她与他越来越远了。 白梅芷忍不住地想,表哥到底知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那些经历虽然很耻辱,可是,她依然想问问,表哥到底知道吗? 第202章 出征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对他的一片心?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遭遇,会不会也和韬表哥一样对她如此怜惜? 她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他的正妻了,可是,她依然愿意为了他不计较身份地在他身边,只求他的一点怜惜,难道他也不愿意给吗? 想到这里,白梅芷起身,她拒绝丫鬟们的服侍,不愿意让人看到她身上这些天留下来的点点痕迹,她怕人知道,被人看不起。 午膳的时候,永昌伯府让人送来了两菜一汤,虽说比起谢家来说,简陋了不止一星半点,但白梅芷看到这小院,连谢家下人们住的院子都不如,她就明白,大约永昌伯府只是个破落勋贵,她也着实不必计较这些。 “姑娘,要歇息一会儿吗?”临时派来服侍她的一个丫鬟丁香问道。 “有笔墨纸砚吗?我想写封信。”白梅芷道。 “姑娘想写给谁?”丁香问道。 “写给……”总算是白梅芷没有那么冲动,没有把心心念念好多遍的名字说出来,她叹了口气,没再要笔墨纸砚了,起身去了内室。 丁香看到进来的春梅姐姐,瘪了瘪嘴,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内室嘲讽地看了一眼,春梅的声音并没有压低,“快点收拾一下吧,一会儿还要去前边帮忙,眼看着寿宴就要到了,家里还没有准备好呢,谁有功夫搭理这些?” 想到在谢家时,春晖堂的下人们对她何等恭敬,白梅芷不由得流下两行泪,前路渺茫,她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谢知微的缘故! 谢知微并无此自知,她正在灯下做药丸,萧恂明天出发,她答应了萧恂,明天回去城门口送他,也不好空手去,便想着给他做点疗伤药丸,关键的时候能保住一命。 次日一大早,谢知微起了个早床来到了扶云院,谢元柏和袁氏已经起身了,谢明溪从前院过来,正在袁氏跟前请安,看到谢知微,小人儿给她行了个礼“姐姐,你今日怎么这么早?” “昨日去清乐茶坊,看到有些问题,我今日准备再去一趟,跟掌故的好好说说。” 谢知微说完,看向袁氏,“母亲,我用过早膳,就准备出门一趟。” 袁氏的腿,养了这几天,总算是能稍微挪动一下了,她忙道,“你要出门,多带几个婆子护卫,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 谢知微一一答应了,一家人用过早膳,谢知微正出门,谢明溪鬼鬼祟祟地跟在她的身后,走了约莫有一箭之地,谢知微忍不住笑了,猛地转过身,小家伙躲避不及,讪讪一笑,抓了抓脑袋,走出来,求姐姐,“姐姐,郡王爷今天出征,你不去送送他吗?” “你要去吗?”谢知微牵着他的手,边说,边往前面走。 “想去,郡王哥哥今天出征呢,他算我半个师傅,哪有师傅出征,当徒儿的不去送行的?姐姐,你带我去好不好?”谢明溪摇晃着姐姐的手,一叠声地喊“姐姐姐姐姐姐”,大有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 “呜呜呜……” 一阵古怪的声音传来,姐弟俩下了一大跳,纷纷循着声音看去,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被两个婆子架着正在往扶云院与正堂中间的甬道里拉,那女子被拖着都不肯走,圆目双瞪地看着谢知微,眼中充满了仇恨。 紫陌吓了一大跳,一面挥手让那两个婆子把人拉走,一面道,“姑娘,那是太太屋里的嫣梅姑娘,说是招了,今日太太让绑到听事堂去,叫人都好好看看。” “怎么留了这么久?不是应当早就处置了吗?”谢知微好久都没有想起这个丫鬟的事了,横竖,在太太的屋里也没看见她,原以为早就处置了。 “田嬷嬷让人在她屋里搜,搜出来一个金累丝耳环,太太可没有赏她这个,田嬷嬷便让人对她用了刑,果然,昨日她又招了些,原来那个白表姑娘,竟是对大老爷有那个啥?才撺掇得她做下这样的事来,说若是太太有个好歹,表姑娘进了门,封她做个姨娘。” 紫陌有些话不好跟姑娘说,又不得不说,结结巴巴总算说了个囫囵,但愿姑娘能够听懂,不用再问。 谢知微当然听得懂了,她冷笑一声,“这种蠢话,她是怎么信了的?” 这话,紫陌就不好接了,谢知微有点不放心,问道,“太太那边有没有说怎么处置?“ “奴婢只是听田嬷嬷说了一嘴,说是既然是在太太屋里服侍过了的,就算要卖也会刺哑了卖出去。” 只要母亲不留在家里就好,至于是卖,还是罚到庄子上去,谢知微都不管。举凡在主子屋里服侍过的,因怕这些人被卖出去后胡言乱语,都会用滚油把人烫哑了在发卖。 这无疑是酷刑,虽说这背主之人无一个无辜的,可杀人不过头点地,谢家便不用滚油烫的方式,而是用针将人刺在穴位上,将人刺哑,让人少受些痛楚。 人被渐渐地带走了,谢知微又问起金嬷嬷和碧柚,紫陌道,“老太太把人要过去了,说是碧柚姑娘不是谢家的下人,谢家还不能随便打发。倒是金嬷嬷,老太爷让把人送到了家规堂,不到一个晚上,起了高热,昨日夜里说是没了,今日一早,金家的人来,一领席子卷出去了。” 谢明溪听得似懂非懂,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上头,出了仪门,马车已经被赶到正院里来了,姐弟俩上了马车。 皇帝领着文武百官在宣德门前给萧恂送行,少年梳着一条马尾,没有戴头盔,一身戎装如雪,显得意气风发。 他单膝下跪,从皇帝的手里接过了一杯梅子酒,一饮而尽,“臣将不辱使命!” “好!” 对于这个侄子,皇帝的情绪很复杂,一面巴不得他很强,展示萧家儿郎文韬武略,英勇善战的风姿,一面又怕他太强了,如今自己可以压制得住,不知道将来太子或是将来的新君能不能压制住。 第203章 襄王 韩振看着皇帝将一柄尚方宝剑赐个萧恂,他气不打一处,原本这次军功,他是准备让自己的儿子韩落轻领的,黄信轻敌,如今落在了匪首手里,三千将士,说是落了败仗,只不过是对地势不熟,才会溃不成军。 人又没死,只要朝廷派人去了,在少华山上振臂一挥,还怕那些逃兵不回来?集结起来,又是一只强悍的军队。 而对方,不过六七百喽啰,装备敷衍,只要不轻敌,这可以说是手到擒来的功劳,比起前往南疆北地杀敌,既轻松又容易挣功劳,还没有性命之忧。 明明这一次剿匪由他韩振负责,可是自己递上去的折子,一直到不了皇上手里,最后这个机会居然还被萧恂,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抢了去。 韩振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他似乎感觉到了文武百官们落在他身上的嘲讽的目光,如果这次,自己不做点什么,将来是不是谁都可以欺负到自己的头上去呢? 想到这里,韩振不由得上前道,“皇上,不知这次由宸郡王帅兵剿匪,是谁的提议?” 陆偃一身大红彩绣麒麟袍,玄色的披风在风中飞扬,跑摆上一头展翅的雄鹰欲要翱翔九天。 他抬起眼,朝韩振看去,邪魅的眼尾上翘,眼眸幽深。 萧恂一听就不高兴了,他将酒杯往小太监端着的盘子里一放,一脚就朝跪在地上的韩振踢了过去,“老子要去剿匪,干你他娘什么事?你什么意思?觉得老子不配?觉得你说该让谁去就该让谁去?到底你是皇帝还是皇上是皇帝?这天下是你韩家的天下?” 这话就诛心了! 韩振二话都不敢说,爬起来就磕头,哭了,“皇上,臣绝无此意,臣只是觉得宸郡王年幼,上一次去赣州平乱,那时候越王主力已经被击溃,只剩下些游勇散兵,郡王爷立下功劳不足为奇,可如今不同,占据少华山的这些贼子们,人人手上都沾了人命,凶悍无比,若郡王爷不知深浅,去了,身陷险境,皇太后和襄王殿下岂不是要担忧?” 若是萧恂将这次的土匪平叛了,韩振的脸往哪儿放? 萧恂一脚朝韩振的脸踢了过去,韩振也是武将,方才那一次是没有防备,谁能想到郡王爷如此嚣张,在皇上跟前都能对一个勋贵说打就打呢? 这一次,韩振是无论如何不会叫他得手了,连滚带爬地躲开了,怒道,“郡王爷,你我同朝为官……” “谁与你同朝为官?本王不到十四岁,还没到入朝的年纪,你他娘的真是不要脸,和我一个小孩子抢军功,本王不打你打谁?” 这还讲不讲理了? 韩振说不过萧恂,就向皇帝告状,“皇上,臣真是千古奇冤啊!” 皇帝左右为难,萧恂说的话不无道理,韩振管得是不是太宽了一点?自己选的人没有本事平匪,自己选了人,他还要在一旁叽叽歪歪。可萧恂也着实是太跋扈了一些,韩振好歹是个侯爷,就算要打人,避着点不行吗?非要当着他的面。 “宸郡王,你知不知罪?” 皇帝话音方落,就听到了一阵哭声,襄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身亲王朝服被他穿得邋里邋遢的,边哭边抹着泪,“韩振,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欺负我儿子,我叫你欺负本王儿子!你当本王是个死的吗?” 众臣一听,人人都感到头疼,对韩振是怨恨不已,堂堂一员老将,争什么军功啊,要争取东海南疆西域北地争不香吗?和一个孩子争,真是够不要脸的,现在惊动了家长,真是活该! 襄王扑倒了皇帝的脚跟前,“皇兄,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韩振欺负我儿子?你居然还帮他这个外人。” 皇帝想哭的心都有了,他要说,这朝堂之上,哪里有什么内人外人的,可是,他要敢这么说,他这位素来不按理出牌的皇弟会跟他发疯。 不得已,皇帝只好道,“韩振,朕指派谁去平叛,还不需要你置喙,是谁跟你说,宸郡王之前的军功是捡来的?” “啊?韩振,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说我儿子的军功是捡来的,我跟你拼了!” 襄王正要扑过去,萧恂忙拉起了他爹,“爹,别介啊,狗咬您一口,您还真扑上去咬狗一口?再说了,他说我军功是捡来的,那就说明皇伯父功过不分,横竖我就是靠那军功得封的郡王爵位,他不服他活该!” 皇帝越听越怒,最后横眉冷对,也不敢对襄王父子,只好怒怼韩振,“这次要不是你识人不明,任将无能,何至于朕的三千儿郎会陷落?阿偃,传朕的旨意,怀远侯当为本次平匪失利负责,着六部议处,交由三司定罪!” 韩振想喊冤,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偃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忙领命,并提醒道,“皇上,吉时已到,宸郡王该启程了!” 皇帝松了一口气,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他摆摆手,“你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你祖母和你父王还在京城等你平安归来呢!” “侄儿知道了,侄儿不会让皇伯父陷入为难之中的。” 这大约是皇帝有史以来,为出行将士送行时说过的最为别开生面的话了! 对皇帝来说,萧恂出征,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安全,主要是因为这小子从小就表现出了宁死不屈的悍勇精神。 当年,北契的一个小皇子随使团前来见世面,那时候萧恂才六岁,那小皇子已经十三岁了,他打不赢别人,硬生生把人耳朵咬下来一只,他自己也被人打得半死。 萧恂一身如雪银铠,骑在飞云骓上,大红的披风迎着风翻滚,他的身后跟着这次随他出征的将士们,才走上街头,街上的欢呼上如潮水一般涌来。 “姐姐,快看,快看,郡王哥哥来了!” 朱雀门边上,临街的酒楼里,谢知微和谢明溪占据了最好的一个雅间,窗户下面便是宽敞的御街,马蹄声阵阵,谢知微忙过来,一眼就看到少年如七月流火,意气飞扬,气势如虹。 第204章 违逆 萧恂本来就在想,今日小狐狸来不来? 他有所感应,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谢知微一双妙目,不由得展颜一笑,南熏门前的整条御街便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呼声。 “宸郡王,这里!看这边!” “宸郡王笑了,是哪个不要脸的在勾引宸郡王?” “呜呜呜,为什么不看奴家啊,奴家生得不好看吗?” 谢知微忙把脑袋缩了回来,谢明溪接过了姐姐手里的药瓶子,朝下扬手,“郡王哥哥,这里,这里!“ 萧恂看到了小胖子,小胖子忙将药瓶子往下一扔,萧恂扬手接到了,看也不看,便往怀里一塞,马儿速度不减,如流星一般出了南熏门。 谢知微站在南窗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地一紧。 十三岁的少年将军,谢知微只知道前世的萧恂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同天有神助一般,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也会受伤,也会中埋伏,也会被迫逃命,也会九死一生。 送走了萧恂,谢知微的心情有点失落,回来的路上,姐弟俩坐在车里,都没有怎么说话。 好半晌,谢明溪道,“姐姐,你说郡王哥哥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不知道。”谢知微看着他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溪哥儿,你将来是准备文举还是武举?” “都可以啊!”谢明溪很疑惑地看着姐姐,“郡王哥哥说,一个真正的人才,应当是文韬武略无所不能,他说,如果我想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将军的话,就应当多读书,只有比对方聪明,才能战无不胜。我想好了,我要成为郡王哥哥那样厉害的人,十三岁就能带兵打仗,唉,我现在已经五岁了,没几年了。” 谢知微听到这番老气横秋的话从一个五岁的稚子口中说出来,愕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萧恂这是快把弟弟忽悠瘸了的节奏吧? 马车才进了东角门,秋嬷嬷迎了上来,“大姑娘,您可总算是回来了,老太太那边传话过来,说是让去春晖堂商量事情,您要是不回来,大太太就得过去了。” “我过去就行了,跟太太说,让太太不必过去。”谢知微从马车上下来,一面让人把弟弟送到书房去好好读书,一面抬步往里走,先去换身衣服。 她慢条斯理,想着老太太若是等不及了,也不必等她,而她彻底不想给老太太脸面了。 春晖堂里,长房这边的位置空着,二房和三房心知长房故意怠慢老太太,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有看见。 好半晌,谢知微才姗姗来迟,敷衍地给老太太请了个安,在往常的位置上坐下。 心知是为了明日永昌伯府的寿宴,谢知微安坐着,听谢知慧问她去了哪里,她笑着示意一会儿再说,突然听到了老太太喊谢知慧的名字,“慧姐儿,你就是这样没规矩的?你娘没有教过你规矩?” 谢知慧的脸猛地一红,便听到了谢知倩嘲讽的笑声。 “原来是三妹妹,一个月的时间到了吗?”谢知微看向谢知倩,眼中满是严厉,“老太太说话,你在一边笑什么?是在笑话老太太的话吗?” 谢知倩怨恨地朝谢知微看了一眼,“大姐姐,我又没有笑话你,你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呢?都是你的妹妹,我和二姐姐有什么差别吗?还是说,你嫌弃我父亲是庶子?” 若是正常一点的老太太,听到这样的话,必然会斥责谢知倩一番,可是,长房不是自己亲生的,三房也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眼看着干起来了,老太太也不说话,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 “三叔是不是庶子,和我这个当晚辈的没有关系,就如同三妹妹不会嫌弃三叔是庶出。再说了,这个家也少不了三叔,三叔这些年为家里做了多少贡献,大家有目共睹,三妹妹以后还是不要拿这种事说事了。“ 谢知微瞥了老太太一眼,将老太太看好戏的神色看在眼里,”三妹妹,有句话叫英雄不论出身,同是这府里的姐妹,我们同根连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希望你能记住。“ 谢知倩低下头来,钱氏在一旁横了她一眼,“非要你大姐姐说你两句,你的皮才不痒。我平日说你,你几时放在心上过?” 老太太没想到谢知微几句话,就让谢知倩服帖了,此时听到钱氏还在为谢知微敲边鼓,不由得白了这个愚蠢的三媳妇一眼,拍了拍桌子,“好了,我喊你们来,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明日是永昌伯府大太太的寿辰,帖子早就送过来了,微姐儿,礼单拟好了没有?” 袁氏的腿还没有好,长房这边是谢知微亲自过来的,她抬了抬袖子,身子朝前倾了倾,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早就拟好了。” 说完,谢知微朝紫陌使了个眼色,紫陌忙将礼单拿出来,递上去。 “正要请老太太过目!” 谢知微只当没有看到老太太看着礼单越来越黑的脸,她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寻常地说道。 “这礼单是谁拟的?你还是你母亲?”冯氏将礼单拍在桌子上,“前后总共不超过一百两银子,谢家和永昌伯府是什么关系?永昌伯府好歹还是勋贵门第,这点礼,送出去不嫌丢人吗?” “老太太说哪里话?崔家外祖母,卢家有个什么事,也就比这礼单重了一倍而已,家里礼尚往来都是有规矩的,老太太若是想私底下多补一点,我不反对,不过,先将我娘亲的嫁妆还给我!” “你……”对上了谢知微一双凌厉的眸子,冯氏怒火如炽,狠狠地拍在罗汉床上,“你这是反天了?” “老太太,如果我要回我娘亲的家装单子是反天的话,这一点我可不认,如果老太太觉着我做错了,我们可以找皇后娘娘说理去,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谢知微毫不相让,“我娘亲的嫁妆单子里一共二十三家铺子,上千顷良田铺子,这些年来多少收益,老太太,过去多少日子了,这账本也该整好了。若到时候让崔家出面来帮我要这些嫁妆,可就不好看了。” 第205章 嫡妻 “横竖,我也不是您的嫡亲孙女儿,这要是传出去,丢的可不是谢家的脸面,到时候京城里怕是会有人说永昌伯府的姑娘如何如何。”谢知微知道老太太看重的不是谢家,而是娘家永昌伯府。 她一直觉得谢眺之所以瞧不起她,不尊重她这个嫡妻,是因为永昌伯府式微。 而谢知微知道,祖父之所以不尊重冯氏这个嫡妻,是因为瞧不起她的为人。 人可以蠢一点,可以无知一点,但一定不能自私贪婪,心眼歹毒。 冯氏的脸色很不好,一时下不了台,顿时怒不可遏,“常嬷嬷,还等着做什么,上家法!我就不信了,我还惩治不了你一个晚辈。” 就在这时,春晖堂的丫鬟进来报,说是永昌伯府的五少爷来了,求见老太太。 “快,快让五哥儿进来!”老太太让人将礼单收起来,还给谢知微,“我也不说比崔家的要多些,就照着崔家的重新拟一份礼单送来。” “老太太,怕是不妥。且不说崔家与谢家多少年的交情了,就只说崔家向来都是我们多少礼去,崔家多少礼来。永昌伯府这些年,什么时候给谢家送对等的礼来了?哪一次不是克扣些?不说别的,就这最后一次家里宴请,永昌伯府别说送礼了,连人都没来,眼见是没拿我们当亲戚呢。” 谢知微嘲讽一声笑了,“都说人情不比债,顶着锅儿卖。这礼尚往来,哪里还能用来挣钱呢?哪一家不是一礼去一礼来?永昌伯府这门亲戚也不算远,我们送过的礼从来没有敷衍,可他们却不是这样,想必家道艰难,老太太何必还要送重礼,增加亲戚们的负担呢?” 老太太气得脸都铁青了,正要说话,听到外头脚步声,丫鬟在禀报,“五公子进来了!” 冯丛韬穿了一身月白色银绣纹锦袍,腰间束掐牙腰带,一双白底皂靴,行走如风,端的是玉树临风。 他进来就朝几个姑娘睃了一眼,目光在谢知微的脸上稍微打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之后才上前去向老太太请安,“姑母,侄儿给姑母请安!” “一家子,客气什么,快过来,让我看看,你又长高了?”老太太这真是见着了亲人了,忙朝冯丛韬伸出手去,冯丛韬拉住了她的手,顺势坐在了老太太的罗汉床上。 老太太这张罗汉床,只有三个晚辈碰过,薛婉清躺过,白梅芷跪过,冯丛韬坐过,谢家的儿孙辈都没有这个资格。 冯丛韬眼睛不停地朝谢知微瞥过来,谢知微只感觉到一阵恶寒,她正要起身离开,便听到冯丛韬道,“这几位是我的几个表侄吧?微姐儿,慧姐儿和倩姐儿?” “是啊!”老太太笑呵呵地道,“还有你的两位表嫂,我把她们喊来,是想说明日去家里赴宴的事,你去给你的两个表嫂见个礼吧!“ 谢知慧已是坐立不安了,只觉得老太太怎么回事,平时也还像个模样,可是一旦涉及到永昌伯府的事后,就连礼数都不顾了。 肖氏和钱氏只好起身和冯丛韬见礼,肖氏笑着道,“母亲,好不容易表弟来了一趟,这时节过来,想必有些话要和母亲说,媳妇们就先告退了。晚些时候再过来给母亲请安!” 谢知微巴不得,已经起身了,正要走,冯丛韬喊住了她,“微姐儿,且留步!” 谢知微扭头朝他看了一眼,肖氏和钱氏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谢知慧有些不放心,站在大姐姐的身边,一脸警惕地看着冯丛韬。 “微姐儿,白表妹如今在我家里……” 说到这里,冯丛韬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眼睛灼灼地看着谢知微,只见她肌肤赛雪,明眸皓齿,小小年纪已有绝色容颜,将来长大了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倾城之色。 虽说隔了辈分,可是,自古以来,连帝王都能纳姑侄、抢弟媳、占臣妻,他男未婚,谢知微女未嫁,有什么做不得亲? 且关键是,母亲说得对,他若是娶了谢知微,家里就不必像现在这么遮遮掩掩地过苦日子,谢知微实在是太有钱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了不起以后他多敬重这位嫡妻一些。 “恭喜!”谢知微淡淡地扫了冯丛韬一眼,不知道这位表叔跟她说这些是几个意思,这人看她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头肥羊,谢知微一阵恶心,牵了谢知慧的手,“走吧,二妹妹,我们回去吧。” 冯丛韬舍不得谢知微现在就走,正要留,冯氏喊住了他,待谢知微走出了屋子,冯氏低声道,“来日方长呢,不急于这一时,没得让她知道点什么,又闹起来!你这个表侄女啊,实在是让我头疼。我原想着这孩子留不得,你母亲提醒了我,若是能把她给了你,你能管住些,倒是让我省点心思。” 谢知微从春晖堂出来,与二妹妹在扶云院后面的小花坛边分了手,她当即就吩咐百灵,“去打听一下,今日永昌伯府的五公子来做什么?老太太那边打的是什么主意?” “是,姑娘!”百灵寻了个理由,转身就去了春晖堂那边。 夜里,秋嬷嬷服侍谢知微上了床,百灵回来了,洗漱完后,主动要值夜,紫陌只得把外头的床让给了她,自己抱着被褥去抱厦那边将就一夜。 百灵穿了一身小袄子,进了谢知微的卧房,谢知微忙起身,将一床被子递给她裹好,“别着凉了,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可打听到了?” “姑娘,可没把奴婢给气死,您猜老太太打的是什么主意?说和那边的太太们说好了,白表姑娘留在永昌伯府,但要把姑娘许给五公子,啊呸!”百灵义愤填膺,“老太太真是老糊涂了,听说今日一大早,白表姑娘被老太太从妓院里赎出来,送到永昌伯府是这五公子抱进去的。” 冯丛韬,谢知微略有印象,前世冯丛韬是和人争一个小倌争死的,说起来这也是个男女通吃的货,不过,他对男人兴趣比对女人的要大些,买了胡僧的药,不知怎么地就用药过量了,在小倌馆里发疯,抢了别人的人,和对方起争执的时候,被对方一拳,七窍流血而亡。 第206章 孪生 前世,冯丛韬娶没娶妻,谢知微就不知道了。一个能够用胡药,把自己弄死的人,绝对配得上白梅芷。 百灵气愤不已,谢知微却心如止水。 冯氏打这样的算盘,并不稀奇。她两世都在为娘家谋划,上一世,可能是自己没有因为娘亲的嫁妆对她咄咄相逼,也没有这县主的头衔,更加没有封邑,她才没有动这样的心思。 那一世,她却是为了永昌伯府把二妹妹卖了。 永昌伯府得罪了义武侯,为了给义武侯赔罪,让义武侯答应放过永昌伯府,老太太按着二妹妹的头,让她嫁给义武侯世子。 二妹妹在义武侯府,受尽折磨,最后义绝,她的所有嫁妆都留在了义武侯府。 谢知微的手紧紧地拽住被褥,她眼中幽芒闪动,她两世为人都不曾害过人,这一次,她不得不出手了。 虎狼屯于阶陛,还谈什么因果? 既是如此,她须得做些准备,原本她没打算去永昌伯府,现在哪怕冯氏不让她去,她也得想个法子跟着去了。 一夜无梦,谢知微睡得很好。 一大早,谢知微前往扶云院用早膳,看到母亲的院子里又多了一批小姑娘,便想到,母亲这里四个大丫鬟的缺,一直都只有三个,如今嫣梅被发卖了,少不得要补人,便只匆匆瞥了一眼,准备离开。 突然,两道目光朝自己看过来,那目光不一样,谢知微忙迎了上去,见一对双胞胎姐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容忽视。 “湄湄,你来得正好,我正说要让人去喊你,你瞧瞧,有没有看得上眼的丫鬟?挑两个放到屋子里,横竖咱们也不少这两个钱,多留几个人,万一有个差池,也好有顺手的人补上。” 丹枫殷勤地给谢知微端来了一碗茶,她低眉顺眼的,瞧着精气神比以前差了很多。 谢知微不由得看了她一眼,袁氏朝她眨眨眼睛,谢知微心头便了然,想必是嫣梅这事儿出来,如今丹枫和雪杏都很不自在,她昨日才听说雪杏病了。 也难怪这么急着挑人了。 谢知微便不客气地道,“那女儿就恭敬不如从命,先挑了。” “嗯,你挑,我瞧着那两个丫头不错,人挺机灵的,放你院子里好。”袁氏颇有眼光,看中了方才偷看谢知微的那对双胞胎。 谢知微从善如流,让人上前来,问了叫什么名字? “奴婢杜沅,奴婢杜沚,给姑娘请安!” 两个丫鬟行的是江湖礼,谢知微愣了一
相关推荐:
突然暧昧到太后
小白杨
学霸和学霸的日常
盛爱小萝莉
醉情计(第二、三卷)
[综漫] 受肉成功后成为了禅院家主
总统(H)
【快穿】嫖文执行者_御书屋
圈圈圈圈酱短篇合集二
穿书后有人要杀我(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