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是问问她的意思,姑娘很守礼,也很谨慎,但却不拘谨,让谢知微极有好感。 “一会儿用过席面,你把你的两个儿子喊来我看看,你别藏起来了,我又不会吃了他们。”谢知微笑道。 “哎呀,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是怕你吃了他们?我是怕我的两个儿子入不得你的眼,那我可就丢人了。” 谢知微笑起来,赵宝华在一旁道,“郡主别听李太太这么说,我是听我哥哥说,赵大人的两个公子生得玉树临风,都彬彬有礼,我哥哥还说,两位公子将来必定会杏榜高中,再过些年,赵家也能成为诗礼传世之族。” 孙氏夸张地捂住了脸,“我的祖宗啊,你怎么在郡主面前说这样的话,郡主哪怕足不出户,这辈子见过的头榜都比你我满世界看得都要多,还诗礼传世,大姑娘啊,你去打听打听崔谢是什么样的人家。” 赵宝华闹了个满脸红,谢知微和崔南菀笑得花枝乱颤。 陈灵玲年纪小一些,拉了姐姐的衣袖问道,“姐姐,郡主是崔谢两家的人吗?” 陈灵玎凑到了妹妹耳中低声道,“郡主姓谢,郡主的母亲昔日是崔家的嫡长女。” 陈灵玲的眼睛瞪得老大,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再看谢知微,眼中就不仅仅只是崇拜之色,而是深深的迷恋了。 用过席面,孙氏先将两个儿子带来给谢知微磕头,她的大儿子约有十六七岁,生得唇红齿白,在兰台书室读书,这些天,城里太热了,休沐十日,他便跟了母亲来到别院,一个人在外院读书。 谢知微考问了他几句,他都能答得中规中矩,可见昔日里还是用了功的。 谢知微心头一动,道,“王爷身边有个人有状元之才,名叫范文成,做一手锦绣文章,只可惜最近押运粮草去了北境,等他回来了,你可以来我府上拜访,请他指点你文章。” 孙氏大喜过望,听谢知微道,“我昔日在闺中的时候,经常听家里的长辈们评论文章,一篇文章若是想写得言之有物,打动那些侵淫朝堂数年,数十年的考官们,不是光读书能够读书来的。你如今书是读得不错了,但社稷黎民这些还多有欠缺,平日里可以多读一读你父亲的邸报,多了解一些时政,但万不可在外面与人评论。” 孙氏忙推着儿子,“你还不快给郡主多磕几个头。” 谢知微忙拦着,“好了,你别听你母亲的,男儿膝下有黄金,将来拜天拜地拜天子,总给我磕头做什么?” 说着,谢知微便招了小的那个,只有八.九岁,她牵了小孩子的手,见他生得玉雪可爱,又与谢明溪不相上下,喜欢得不得了,对孙氏道,“等我弟弟回来了,你把这孩子带过去我那里跟我弟弟玩吧!” 谢知微一直都很担心谢明溪没有玩伴,而孙氏则求之不得,谢明溪乃是谢家的长房长孙,父亲是从二品的都指挥使,母亲乃是正一品晋阳国夫人,姐姐是超品亲王妃,祖父是首辅,这满天下的勋贵子弟中,还有谁,有谢明溪这样的地位和人脉? 自己的儿子要是和谢明溪做了好朋友,将来,真是不敢相信。 “好,你不嫌弃就好!” “我怎么会嫌弃呢?这孩子生得好,一看就知道是好孩子。” 谢知微问了孙氏这孩子的生辰,一算,谢明溪比这孩子要大一点,便笑着对这孩子道,“珏哥儿,等你谢家哥哥回来了,你们可以一起读书,一起跑马。” 孙氏两个孩子,大的名叫李若瑾,小的名叫李若珏。 珏哥儿欢喜地问道,“郡主姐姐,我谢家哥哥去哪里了?“ “他呀,上战场去了,他一天到晚想建功立业,裂土封侯,就跟着人上战场去了。” “我爹爹说,战场上是要杀人的,他敢杀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应该是不敢的。”谢知微笑道。 说了一会儿话,孙氏便让两个儿子退下了,她凑近了谢知微,低声道,“郡主,就我上次跟您说的那个孩子,她说想给您引荐一个人,说那人会算历法,说从古至今,有文献记录的月食一共是三十六次,哪怕如今的钦天监也只能准确地算二十五次出来,可是那人算了三十三次,她亲眼所见。” 这些话说给别的女子听,或许,她不能理解会算月食是多大的本事,但谢知微却知道,她顿时大惊,忙道,“你把她带来见我!” 周玉晴跪在谢知微的面前行了大礼,恭敬地道,“王妃,我乃周大谟的嫡女,我母亲早逝,留下了我和我弟弟二人,我弟弟今年十六岁,在城东书院读书。” 第744章 洗尘 城东书院是一个屡次落第的举子办的私塾,官家子弟没有人会去那里读书。 谢知微看着周玉晴,她记得这个姑娘,那天在后山的湖边的时候,她临走前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你要引荐的人在哪里?” 周玉晴道,“郡主,他叫卫璞,请郡主恕罪,他是个盲人,但方才李太太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的确有这个本事。” 周玉晴便说起了一桩往事,“他口诵乘除均不差,其精妙,难以言说。有一次,我在旁边看他演算,算筹布满了桌子,就在这时,一阵疾风从桌面旋过,将他桌上的一根算筹吹得掉在了地上,那算筹只是木棍,落地无声,他应是没有听到,但他的手在桌上一抚,便有所察觉,很快将一个数字更正过来了。“ 周玉晴抬起头,朝谢知微坚定地道,“郡主,他虽然是个盲人,但他这样的人也算是才识之人,不应当淹没于市井之中。” 谢知微一双好看的桃花眸黑白分明,她深深地看着周玉晴,问道,“你为何要向我举荐他?你是个千金小姐,父亲官至从二品,你这样的身份,不应当与一个市井之人有任何牵连,你要知道,若是这消息透露出去,你这一生或许名声就没了。” 周玉晴没想到谢知微这么敏锐,她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不能有任何隐瞒,否则便会功亏一篑,甚至连帮她忙的孙氏都要受到牵连。 周玉晴咬了咬唇.瓣,她抬起眼,不惧地迎向谢知微的目光,“郡主,我想给我和弟弟在这个世上谋一处安身之所,我母亲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是我弟弟,因为他是个男儿,那时候我爹爹还年轻不可能不娶。” 言尽于此,周玉晴眼中含着泪水道,“郡主,我与卫璞有个约定,我将他引荐给郡主,他若是为朝廷所用,将来,他娶我为妻,只有我有了着落,我才能照顾好我弟弟。” 谢知微震惊不已,她道,“你与卫璞的这份约定,你能做主吗?你父亲会答应吗?” 周玉晴不说话,只看了谢知微一眼,便垂下了眼帘。 谢知微已是了然,她对周玉晴本来就不厌恶,想了想道,“自古,自助者天助,更何况我,这样吧,你把卫璞带到我的别院,我让人见一见他!” 话才说完,谢知微正要告辞,孙氏家的婆子将杜桂领了过来,杜桂来不及行礼便道,“郡主,督主来了,离这里只有二十多里地了。” 谢知微腾地站起身来,提着裙子朝外跑了好几步,“真的吗?” 孙氏自然不好留了,亲自送了谢知微出门,待看不到谢知微的马车了,她才收回了目光,心说,这河北官场也不太平了。 周玉晴站在不远处,她不是那种被养在深闺里的姑娘,自然明白,“督主来了”意味着什么,她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个庶弟,小小年纪,做下的那些恶事,最终总是要报应下来的。 谢知微回到别院的时候,已经能够远远看到陆偃的身影了,她索性没有进院子,而是站在别院门口等着,一面吩咐秋嬷嬷赶紧去将花南堂的院子收拾出来,一面又让玄桃去吩咐厨房准备一碗鸡汤肉丝香菇面,“按京城的口味准备。” 陆偃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别院前面等的人,他冷魅的眼眸中闪过了一道幽光,一路而来的仆仆风.尘和疲倦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谢知微冲上前两步,陆偃忙勒住了马儿,他从马上翻身落下,单手将谢知微一揽,拍了拍她的肩背,便松开,“我来了!怎么出来等?” 谢知微有些想哭,“大哥哥,你来,都不提前说一声吗?” 陆偃想说,等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他不想让她等,却笑笑,抬步往里走,“走得急了些,对了,我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襄王世子和南漳郡主,如今离这里也不过四五百里地了,不日应当就到了。” 谢知微“啊”了一声,随在陆偃的身后,后知后觉地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不过,既然来了,就来了吧,她很快就将这件事放下,问道,“大哥哥,我带你去给你准备的院子吧,这里是之前阿恂准备的别院,屋子都是因地制宜建的,我也才来,住了没几天,到处都没有怎么修整,不知道你会不会习惯?” “我哪儿都一样,这里景致不错,气候也很适宜,只可惜我过不了两天就会走,我打算去北契战场,帮阿恂一把!” 谢知微笑道,“大哥哥,你自己本来就喜欢打仗吧,还说什么帮阿恂,我看你分明就是在京城待不久。阿恂可真是,让我出了京城,结果,他自己跑了,我一个人从京兆府到这里,还不是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次面。” 陆偃笑起来,他抬手抚走了谢知微头上的一瓣落花,“我这次见到了阿恂,我帮你说他!” “好!”谢知微抬头,嫣然一笑,她再也没有看到陆偃眼角那似乎刻印上去的妖魅,狭长的眼尾依旧如画,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易察觉的冷,这是那种久经沙场的武将历练出来的气质,令人好受多了。 陆偃梳洗过后,谢知微便领着婆子来了,那婆子端着填漆梅花托盘,上面一海碗面条,几碟小菜,谢知微亲自布菜,将面放在桌子上,“大哥哥,我想着横竖也没人陪你喝酒,这会子做席面,你未必爱吃,我就让人给你下了一碗面条,先垫垫肚子,再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再让人给你做一桌好吃的。” “好!”陆偃坐在桌前,拿过了筷子,他刚刚洗了头,鬓角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肌肤往下滑,落入衣领中,妖冶得如同从山林里走出来的男妖。 谢知微坐在桌前,托着腮,手指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点着,等陆偃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忍不住问道,“大哥哥,我祖父他们都还好吧?” “嗯。”陆偃想了想道,“你祖父……精神很好!” 第745章 生养 陆偃想说的是,一天到晚心眼儿还挺多,挺能蹦跶,可见精神很好。 谢知微却是听懂了陆偃语中的停顿,掩嘴笑起来,眉眼儿弯弯,好似天上的明月。 陆偃的心情跟着很好,从宫中带来的那种陈腐与抑郁之气也跟着烟消云散。 一碗面吃了个肚饱,谢知微便站起身来,对陆偃道,“大哥哥,你睡一会儿,晚上我们一起用膳。” “好!” 陆偃将她送到了她的院子门口,回去的时候,杜桂带着他绕了一圈,看着四处的景致。 习习凉风从山间吹过来,满墙花枝,绿树竹影,水满池塘,荷花亭亭玉立,他竟有如置身梦中。 “周大谟是怎么回事?”陆偃站在池塘的垂柳下,冷声问道。 杜桂将谢知微与周家太太陈氏的几次冲突说了,并道,“郡主不满陈氏不递帖子便来,让百灵姑娘去见了,谁知,陈氏就在前边的春好轩里,无缘无故掌掴百灵姑娘不说,竟然还说郡主身子娇弱,将来不好生养!” 陆偃的脸即刻便沉了下来,区区一个从二品的官员家的太太,竟敢如此欺人太甚,陆偃可不觉得那陈氏是个蠢的,只怕她也是瞧谢知微没有见她,才故意说这种话,一旦传出去,对谢知微的名声可不好。 陆偃背着手,眼睛盯着粼粼波光,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周身的杀气萦绕,连枝头上停的鸟儿都感知到了,扑棱着飞走了。 陆偃到来的消息,随着李家宴会的结束,传了出去。 陈氏坐着轿子来到了李家的门口,李家的婆子见此,忙去请了孙氏来,到底是上峰家的太太,孙氏只好亲自来迎了她进去,“陈姐姐,有什么事,让丫鬟婆子们来说一声,我过去就是了,这大热天,怎地还劳烦您顶着日头来一趟?” 两人在屋里落了座,陈氏问道,“郡主今日来了吧?我原本说要来,家里有事,实在是走不开。” 那日,她儿子带回家的那个姑娘,家里说是让人去处理,谁知后来发现,那姑娘没有死,竟然不见了,连带的,那两个下人也失了踪影。 周大谟吓得在家里发了好几日脾气,陈氏的日子也不好过。别说孙氏没有给她下帖子,即便是下了,她也是不来的。 孙氏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便道,“来了,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孙氏的本意不太想多谈谢知微,谁知,陈氏也没有听出来,“你也别怪她年轻不懂事,不给你抬桩,她年纪小,从来没有吃过亏,性子难免桀骜了些。你这里办事,她能来都已经是够给面子的了。” 孙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问陈氏,“太太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氏笑了一下,“郡主今日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崔家那个和离的表姑娘一起来的?” 孙氏有些后悔自己多嘴问了,但都到了这一步了,她便索性道,“是和崔家姑娘一起来的。” “你觉得崔家姑娘如何?”陈氏神秘兮兮地问。 “自然是不错。” 开什么玩笑,崔家的嫡长女,哪怕是和离了,也不是人人都攀得上的,没看到郡主对她表姐那么好,两人那么亲热? “我是想着,能不能请你牵个线搭个桥,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弟妹不是死了好几年了吗,我给他物色不少,高不成低不就的,以前又是嫌弃人家门第不高,又是嫌弃长得不好,如今对崔家那姑娘倒是一见钟情……” 孙氏倒抽了一口凉气,恨不得把陈氏的嘴给捂起来,她朝屋里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们忙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周太太,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一个女人的名声那是比性命都要重,您这话快别说了。” 陈氏忙住了嘴,想了想又继续道,“我是想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我那弟弟,虽说身上没有功名,可他能干,我侄儿也有十来岁了,崔姑娘见过,她一来,就有儿子喊她母亲,这都是多现成的便宜啊!” 孙氏可真是为难死了,周大谟一个从二品,她夫君只是从四品,眼见陈氏盯着她,等着她的回话,孙氏不得不道,“这事儿,我只能说找个机会,探探崔姑娘的口气。” 陈氏很不满,“你是觉得我弟弟配不上她?我弟弟在城南有一座宅子,在京城还有两个铺子和门面,她若是答应了这门亲事,进门就是当家做主的太太,将来成亲,也是行正妻之礼,名分上绝不会亏待了她就是。” 孙氏讪讪地道,“并不是说这些,我是听说,崔姑娘没打算再醮,所以太太寻思的这事儿,恐怕要徐徐图之。” 孙氏本就是推脱之辞,她也听说了,端宪郡主可不是个吃素的,再,她昨日夜里听夫君说了,城中有传言,周大谟次子性子怪癖,做出种种残害女子之事,恐怕被郡主知道了。 孙氏好不容易将陈氏送走,寻思着,陈氏谋求这些,是真的为弟弟寻个再醮之妇,还是别有用意? 陈氏回到了别院,周大谟在屋子紧张地来回踱步,听说陈氏回来了,忙转身望过来,陈氏冲上去,抓住了周大谟的手,“事儿成了,孙氏说了,她帮忙去周旋,把这事儿办成。” 周大谟忙拉着陈氏坐下,“你和我细说说,她到底怎么说的?” 陈氏回忆着孙氏的话,将两人的话你来我往的,说了一遍,道,“她大约是不想做成这件事,可老爷也知道,这事儿可由不得她不答应。” 周大谟依然心头难安,他沉吟良久,怒道,“哼,阉人误国,他不在皇上身边服侍,竟然无旨出京,内阁那帮废物们,不知道怎么办事的,荒唐,实乃荒唐!” 周玉晴将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子清点了一遍,约有两百多两,交给了奶嬷嬷,“你去寻一处地方,赁个屋子,少爷若是下了学,你就把他接过去,你们在那里先住着,我找到了机会,我就过去了。” 第746章 忠仆 奶嬷嬷双手捧着银子,难过得不得了,双泪流下,“姑娘,何至于如此,把自己都卖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郡主既然答应了让我把他带过去,不拘郡主能不能看上他的才能,郡主总会怜悯我姐弟俩,将来照拂一二,嬷嬷且照着我说的去做便是了。” 待嬷嬷赁好了屋子,她要将一些细软慢慢地挪过去,但留给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至晚间,谢知微和崔南菀陪着陆偃用了晚膳,百灵来禀报说,那日救下的姑娘已经好起来了,能说话了,谢知微便起身要过去看看。 “我陪你去看吧!”陆偃也跟着起身。 最后三人一块儿去了落照院,那姑娘一身月白色的素面褙子,看到三人过来,起身便跪拜在地上,“奴婢迎春拜见郡主,拜见陆大人,拜见崔姑娘。“ 谢知微愣了一下,“起来吧,你认识我们?” “郡主,奴婢乃是昔日武安侯府大姑娘院子里的二等丫鬟迎春,因奴婢不常随着姑娘出去,郡主不认识奴婢也是寻常事。那日,府中被抄,奴婢才把姑娘的首饰收拾好,东厂和锦衣卫的大人们便来了,奴婢见陆大人把姑娘放走了,想着姑娘将来身边没有傍身的银子,没有着落,便拿了姑娘昔日存的那点银子去追。“ 照理,这是不能做的事,但那日,想必东厂和锦衣卫看到督主放过了曹云华和她母亲,便也没有拦住这忠心耿耿的丫鬟。 迎春将银子给了云华,云华问她打算去哪里,迎春原本想跟着云华去,但云华身边有了个丫鬟,又有个老太监,他们这么多人日后如何过活是个问题,她便说,回去找哥哥嫂嫂。 实则,迎春一直跟在云华的身后,她想到自己还有一手绣活,尚能谋生,若是姑娘实在是生活艰难了,她就想办法接济一番。 谁知,她进了城,竟然被拐子给拐去卖了,刚刚被卖到了妓.院,就周大谟家的庶子给买走,差点死了。 “奴婢和他拼命,被他打得遍体鳞伤,差点一命呜呼,若非郡主,奴婢恐怕就没有今日了。” 谢知微道,“你在周家待了几日?可有别的姑娘受你这样的害?” 迎春一听便知道,郡主肯定是要帮自己报仇了,道,“郡主,奴婢可以上堂作证的。” 谢知微摇摇头,“不光是这个,一来,陆大人要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二来,若是能够不让你们上堂自然不上堂的好,你一出来,回头别人说你是云华姐姐的丫鬟,因这件事把云华姐姐扯出来,恐不大好。” 陆偃知道,谢知微这般考虑,也是在为他着想,毕竟,武安侯府被抄家,曹云华是他点头放走的。 不过,就算被牵扯出来,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 陆偃道,“你的身体若是允许的话,本座回头会让人来问你一些事?” “可以的,陆大人,奴婢已经好多了。”迎春忙起身道。 从落照院离开后,陆偃便将这件事交给了曲承裕,很快,曲承裕便从周家的后院里搜出了三个姑娘,这三个姑娘均是之间有人家在真定府立案,丢失,正在寻找的姑娘。 此事传出,整个真定府掀起了轩然大波,而此时,周大谟还在做着美梦,若是自己的小舅子娶了崔南菀,自己与崔谢便成了亲戚,而宸王妃与陆偃那阉人关系极好,有了宸王妃关照,别说是几条人命了,只要他不起兵谋反,谁也不敢动他。 周大谟也难免会想到,昔日自己读书是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大雍江山,他曾治狱廉平、刚正不阿,如今,却竟然生出如此龌龊的心思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少爷被人抓起来了!”管家一个不慎从门槛外滚了进来,摔了狗啃地,两颗门牙就此报废。 周大谟腾地站起身来,“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是东厂证据确凿,将证据提交给真定府,真定府派人把少爷锁走了。” 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陈氏在内室听到了,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周玉晴一直在关注这边的动静,听到消息之后,她便吩咐丫鬟将细软衣物收拾一番,趁着家里乱得一塌糊涂,坐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去了租赁的小院子。 那是一座一进的院子,只有四间屋子,其中一间做了厨房,她和丫鬟住一间,弟弟和书童住一间,一间辟给弟弟做书房。 虽是十分简陋,但周玉晴已经非常满足了,她让人将卫璞接了过来,给谢知微递了个帖子,便耐心地等着了。 好在,谢知微没有让她等多久,很快,便派了马车来接,将她和卫璞接到了别院里。 陆偃亲自对卫璞进行了考校,俞应治在一旁听着,卫璞将他这些年演算的《授时历》结果说了一遍,道,“这部历法,越往后,错误越多,三正有偏差,朔望有出入,会误农时,这些年璞对历法做了一些演算,请两位大人赐教。“ “赐教不敢!”俞应治听到卫璞说,便已经很兴奋了,他忙将卫璞让人誊写的手稿拿过来,见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便知道应是女子所书,他从头到尾看下来,见陆偃用目光询问,便点点头,双手呈给陆偃。 “陆大人,在下闲余时间也喜欢演算,在下还从未见过如此精准的计算。” 陆偃接过来,他没有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走路,知道卫璞此人,应非寻常人物,扫过一遍,将手稿还给了卫璞,道,“朝廷取士不拘一格,如今的钦天监沈诸望是个重才之人,本座愿意给你一道手书,你去找沈诸望,若是能够通过他的考校,本座不吝提拔。” 卫璞激动不已,他忙起身摸索着给陆偃跪了下来,“璞乃一盲人,能得督主如此厚爱,璞愿鞠躬尽瘁!” 俞应治是极赏识卫璞的才能,他不由得对陆偃道,“陆大人,在下之前听说原皇子府里有个暖棚种土豆,不若在下陪卫璞进京,顺便去看看那暖棚?” 第747章 新历 陆偃点点头,对卫璞道,“明年开春,本座能看到新的历法出来吗?” 此言一出,卫璞尚不明所以,俞应治心头一跳,一颗心狂跳起来,竟浑身颤抖,难以抑制。 待出了门,卫璞扶着俞应治的手,他虽然双目失明,可是感知却非常敏锐,不解地问道,“俞先生,怎么了?督主真是个好人,在下没想到,他为人是如此和善。“ 俞应治看了卫璞一眼,见他一双无神的眼睛黯淡无光,可是脸上却挂着恬淡的笑容,顿时,有些无语,难道说失明也是一件好事啊! “你可知道颁布新历意味着什么吗?”俞应治问道。 卫璞想了想,摇摇头,“一部历法,如果有错误就应当修正,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俞应治没有说,他该提点的提点了,既然卫璞听不懂,眼下也有听不懂的好处。 周玉晴被带去给谢知微磕了头,谢知微打赏了她二百两银子,“我这样做其实很失礼,甚至对你是一种羞辱,但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眼下你就当是我借你的,将来,你还给我好了。” 周玉晴手里捧着银子,她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郡主,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我怎么体会不到郡主对我的这份好呢?我现在本来就无法维持生计,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郡主于我是雪中送炭。” 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百灵过来了,说是陆大人那边的话已经说完了,谢知微便问道,“陆大人怎么说?” 百灵道,“陆大人给了卫先生一份手书,让卫先生去京城找钦天监监正沈大人。” 谢知微问道,“是沈诸望吗?” 百灵道,“是。” 谢知微便对周玉晴道,“沈诸望是沈植的侄儿,沈植乃是名满天下的书法大家,沈家家风清正,原本沈植是想沈诸望从书法一道,谁知,沈诸望从小就喜欢演算,他为了观天象,专门在家里做了栋楼,楼顶是平台,白天睡觉,晚上就躺在上面看星星,有一次染了风寒,要不是我外叔祖,就丢了一条命了。” 谢知微看似在讲故事,可周玉晴却知道,谢知微是在安她的心,一个醉心于学问的人,是不会有那么多的私心杂念,世俗欲.望的,这样的人会惜才,会对同道中人惺惺相惜。 “你会跟着去吗?”谢知微问道。 周玉晴想了想道,“他眼睛看不见,这一路上,自然需要有人同行,我准备带弟弟跟着一起,若是他留京城,将来我们还是少不了要去。” 谢知微看着周玉晴的神色道,“你将卫先生引荐给我,无非是想我因此而庇护于你,你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打算嫁给他吗?” 周玉晴对上谢知微的目光,坦然地道,“郡主,我留意这个人已经有好些年了,我经常去玉华宫看他卜卦,看他演算,不是一日两日。我想,这世间男子万千,若真让我选一个的话,和他在一起,我会很安心,不必一辈子担心。” 她戚然一笑,“我与郡主不同,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就把我的整个世界都带走了,我爹有了继母后,他就已经不是我和弟弟的爹了,连爹都能抛弃我们,郡主,您觉得这世上还有男人值得我信任吗?” 谢知微看着她,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可前世哪怕到了冷宫,最绝望的时候,她的手里因为还握着陆偃留下来的资源,哪怕那些人脉资源或许已经不复从前,但她依然没有感觉到被全世界抛弃。 她只是输了而已! 谢知微起身,亲手将周玉晴扶起来,她掸了掸周玉晴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柔声道,“自助者天助,你还有弟弟可以维护,这已经是很幸福的了,你要知道,这世上曾有人,只剩下自己,连最疼爱的弟弟妹妹都护不住,他们依然在坚强地行走,追逐遥不可及的希望与梦想,只为了不让步入黄泉的亲人,在另一个世界里担忧。” 周玉晴落下泪来,她盈盈一拜,“郡主,谢谢!” 次日,周玉晴与卫璞一行便离开了真定府,她租赁的那宅子,还没有住上五天,只能说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她回过头来,遥遥地望着真定府的城墙,高大的城楼上,悬挂着她熟悉的“真定”二字,她无数次迎着这两个字进这座城,如今,是真的要离开了,她的心里满满都是对谢知微的感激。 祖母曾经说过,“每个人的一生总会遇到一两个贵人,你的贵人还没有来,等哪一天遇到了,一定要真心地感激那个人。” 她真心地感激这个人! 当天晚上,东厂和锦衣卫包围了周家,周家被大肆查抄,一共抄出了金银、珠宝、古玩、书法及房产地契,合计约一百多万两银。 周家后院的古井里,一共被找到了三具女尸,经过仵作鉴定,死期均在一年之内,这些女子年不超过二十岁,均是被虐打致死。 周大谟父子被锁拿,装进了囚车,其余人等全部都被关进了大狱,等待天亮之后送往京城,等待刑部审讯。 陆偃在真定府逗留了不到五天,七月二十八日,三万寒羽军在城外集结完毕,陆偃身披战甲,手持方天画戟,漫天的朝霞照在他的身上,他如那光辉万丈的天神,领着浩浩荡荡的军队朝北地进发。 两面旗帜在蓝天下招展,猎猎生风,偌大的苍狼头栩栩如生,“陆”字旗在他的头顶,青年昳丽的面容,在众人的视线中越来越远。 谢知微站在城楼上,朝陆偃招了招手,陆偃回头看了她一眼,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流光,他看到谢知微的唇.瓣翕动,朝他说了一声“保重!” 行军十日后,寒羽军来到了燕京城,昔日被北契占领的城池,如今人烟稀少,在城中间的空地上,竖起了数座宫殿。 陆偃下令寒羽军就地修整,他骑着马儿来到了工地上,正负责此处工程的工部侍郎明安不期然陆偃会前来,他刚刚从一处正在做彩绘的宫里出来,一抬头看到了陆偃,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第748章 大礼 陆偃下了马,将缰绳扔给了米团,他抬头望着面前巨大的宫殿,眼中渐渐地升起了一片火热,阳光落在他的眼里,似有两团火在燃烧。 “下官见过督主!”明安连忙行礼,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到不远处陆偃的亲兵,和他身上的盔甲,知道他是路过此处,便稍微心安。 “工期还赶得上吗?”陆偃问道。 明安心说,这不是问了一句废话吗?赶不及不也得赶吗?赶在明年的正月十五前用,这难道不是死命令吗? “回督主的话,材料和工匠都不缺,眼下来看,三座大殿今年年底可以竣工。“ 蓝天下,金色的琉璃瓦,红色的宫墙,汉白玉的石雕与栏杆,面阔十一间,进深五间,金砖铺地,明间设宝座,宝座上方天花正中安置形若伞盖向上隆起的藻井。藻井正中雕有蟠卧的巨龙,龙头下探,口衔宝珠……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亲手设计的,他梦想中的天子的明堂,比起如今京城里的麟德殿要更加高大雄伟壮阔,富有皇家威仪。 所有人以为,这三座殿要赶在明年的元宵节来用,唯有他和萧恂知道,这座宫殿真正要用的日子是明年的正月十六。 陆偃看过一遍后,非常满意,吩咐米团,“给李宝桢说说,一些布置和摆件要运过来了,让裴济看着些!” “是!” 陆偃想了想,道,“另,让内阁用旨,崔应卿为礼部侍郎,即刻来燕京,着手明年正月十六庆典之事。“ 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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