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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里面放着一些黄黄绿绿的制好了的药膏,上面写着“生肌膏”、“芙蓉霜”等字样。 具体用法功效,也只有谢知微才知道。 此时,谢知微正伏在大理石案上,将一种制出来的药剂滴在在一张印着折枝桃花的纸上,只见桃花的颜色深深浅浅地变化着,不一会儿,一朵朵原本显得清浅的桃花,如同受到了三春暖阳的照射一样,绽放出了最艳丽的色彩,一股淡淡的花香从纸上透出来,三丈内都能闻得到。 终于成功了,谢知微松了半口气,她待颜色固定下来后,又将几滴清水洒在上面,静静地看着桃花色彩的变化。 被樱桃偷去的那张香云笺制作法子实际上并不成熟,甚至用来制作的几味材料综合在一起用,还有一定的毒性。 特别是有些人喜欢边看书籍或是信笺边用手指头沾口水来翻页,那毒性一旦沾上唇瓣,被吞入体内,时间长了容易卒口僻,嘴脸歪斜。 这种毒,若是时间久了不治,便再难治愈。 紫陌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见姑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便知道应是这些日子一直费尽心思的事有了进展,她挑起珠帘进来了,“姑娘,才春晖堂那边传来消息,说老太太派去白家那边的人已经从白家动身了,白家姑娘也跟着来了,算日子的话,会跟大老爷同一天进京。” 真是缘分啊! 谢知微唇角微微勾了勾,眸光闪动,一抹嘲讽的笑便浮现出来了。 她接过紫陌递上来的热帕子,将手擦干净,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热茶,问道,“赵铵什么时候来?” “赵二管事已经来了,奴婢让他在滴翠亭里等着。” “我们过去吧!” 赵铵是老赵头的二儿子,生了一张方正脸,脸庞偏黑,身高七尺,一身酱色短衣穿在身上显得干净利落。 他听到脚步声后,略微抬头朝前看了一眼,只看到穿着一身富贵靓丽颜色的姑娘走过来,便连忙起身,躬身低头,待谢知微走近后,忙行礼,“小的见过姑娘!” 百灵捧了锦垫过来,忙放在石凳子上,谢知微安坐后,命赵铵起身,“你来前,你父亲都吩咐过你了?” “回姑娘的话,小的父亲吩咐小的,为姑娘效力当尽心尽力,姑娘但有吩咐,小的不敢不鞠躬尽瘁!” 谢知微被他的话逗笑了,赵铵一看便是个实在人,谢知微也愿意把活派给他,“我也不要你鞠躬尽瘁,你只用心办差就好了,将来的好,少不了你的。” 说完,谢知微问道,“你可识字?” “小的念过几年书。” “哦,后来怎么没读了?”谢知微问道。 “小的一心想从武,后来遇到了一位游方道士,跟着练过几年功夫,因不肯用功也学得不伦不类。那游方道士没两年就去世了,小的也没了个去处。走过两年镖,因小的母亲身体告急,小的回来侍奉母亲,跟着父亲打起了下手,后来母亲过世,小的也就没有再出门了。” 这是谢知微早就知道的事了。她点点头,将一张写了香云笺制作法子的纸递给了赵铵,“你说,我若是让你去帮我开个造纸的作坊,你看你有几分把握?” 赵铵果然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他拿着纸看了好几遍,便看出这里头的关键来,恭恭敬敬地道,“回姑娘的话,小的约有六七分把握,不过小的也有一个想法。” “你说来听听。” “小的看这上头的制作法子,关键在第三道序以后,前面的两道序只是要一些素纸,不若将这制作素纸的工序包出去,让那些作坊帮咱们制作,签订契约,后面的几道工序咱们自己做。” 这也是谢知微之前就想到了的,犯不着都自己做,一来眼下没这么多人手,二来这素纸要做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倒是染色,上香、固色、固香和上釉这几个关键的工序由自己来做,节省人手不说,投入也少,收益还大。 “就照你的法子去做,我知道崔家有个造纸作坊,你可以跟那边的管事去谈谈,若是他们有意向,价格也公道的话,就优先和崔家签契约。” “小的明白了。” 赵铵走后,谢知微低着头看了看她还留在自己手里的另一张纸,是她最近才想出来的法子,那香云笺真正要达到古法上说的效果,主要还是后面三道序,固色、固香和上釉,最后的香云笺才会容易着墨,吸墨均匀,亮彩富贵,犹如瓷色。 浮现在纸面上的各种花色,如同开在玉瓷里一般,香气馥郁,令人爱不释手。 第103章 又遇 谢知微正要起身回院子里去,不远处,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穿着一身万字宋锦交领短衫,玫红地云风暗花缎裤子,蹬着一双短靴的谢明溪脚底如同踩着风火轮一般地冲了过来,喊道,“姐姐,姐姐,等等我!” “慢点!”谢知微生怕弟弟给摔了,连忙伸开双手去接,谢明溪刹住了脚步,最后减缓了速度冲到了她的怀里,一把抱住她的腰身,“姐姐,你什么时候教我练箭啊?”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先去修弓箭,等修好了弓箭,姐姐就开始教你练箭好不好?” “好,爹爹马上就要回来了,爹爹回来前,我一定要把骑射练好。”谢明溪并不知道,骑射练好是什么概念,胸有凌云之志地道。 “好!”谢知微也不揭穿他,牵着他的手朝外走府,吩咐百灵,“让备车马,再安排人回去跟太太说一声,我们要出门。” 小家伙前不久搬到了前院住,老太爷不许这些儿孙们随便去后院,刚才小家伙听小厮说,姐姐来滴翠亭了,这对他来说真是个好消息,飞快地把一张字写完后,就跟有人追杀他一样冲了出来,总算是把姐姐逮住了。 现在,他牵着姐姐的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好似打完胜仗的将军一样,不可一世地走在姐姐的身边,简直是欢喜极了。 坐上谢知微的翠幄朱轮马车,小家伙便很满足地趴到了窗边,很有优越感地看着别人家的黑漆马车,觉得还是姐姐的马车好看,坐着也很舒服。 谢知微的车夫是礼部的人送马车过来的时候,顺带送的一个车夫,人长得很低调,做事也非常稳妥,姓朱,年约四十,谢知微虽然有这人的身契,但不知其身份,便一直喊朱叔。 “县主,不知您和小少爷要去哪里?”马车驶出了甜水井街,朱叔低声问车里的谢知微。 “去御街吧,我记得那里有一家兵器铺子,生意还挺不错的,我想去修一下弓,买点箭矢。” 朱叔道,“若县主想修兵器的话,小的倒是知道西华门街上有一家兵器铺子,手艺师傅是从关外来的,手艺着实不错,县主不妨去那家看看?” 谢知微观察朱叔应当是个身手不错的,虽然她从未问过朱叔的身份,实则心里对他还是有几分把握,也愿意听从,便道,“那就去西华门街吧!” 铺子在东头的第二间,老远就看到空气中有腾腾的火光,临街一面墙上开着几扇支摘窗,透过支起来的窗户,可以看到里头的火炉烧得一片通红,一个半大的孩子正在拉风箱,一个穿着背心的虬髯男子,正一手抡起铁锤一手捏着火钳,火钳上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正在捶打,火星四溅。 见有生意来,那男子便将铁块放进了火炉里,示意孩子停下抽拉风箱,过来应酬道,“请问是要打造兵器还是要买些什么兵器?” 墙上,挂了十八般武器,谢知微扫了一圈,这些武器看着虽然不起眼,但刃口处处理得非常好,不花哨,但却非常实在,她取了一柄剑试了试,略重,但对真正懂剑的人来说,应是非常趁手。 谢知微正要把自己要修的弓拿出来,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恂,是这里吗?” 她扭头一看,门口,萧恂和沐归鸿正从马上跃下,萧恂一双点漆般的墨眸正朝她望过来,眼中闪过一道惊讶。 “县主也在?”沐归鸿一进来,看到谢知微便忍不住朝萧恂望了一眼,难怪阿恂非要来这家,难道不是追着人家小姑娘来的? 谢知微带着弟弟与二人见过礼,萧恂便问道,“你来做什么?打造什么兵器?” 谢知微便让紫陌将弓拿了过来,“这把弓好久没用了,我拿过来修理一番,怕用的时候,出什么差池。” 萧恂接过了弓,这是一柄小弓,长不过半米,木质部分为拓木所制,内侧贴牛角,用的是双股牛筋绞成贴背部,鹿胶粘合而成,多年未见起皮,可见当时工艺之精湛,制作这柄小弓的人是何等用心。 萧恂将弓弦取下,检查了一遍弓身,又将弓弦上好,取了一根箭,试了一遍,递给谢知微,“还行,让师傅帮你保养一遍,该紧固的地方用丝线重新缠绕一圈。” 他又问道,“谁用?你用?还是他?” 萧恂下巴朝谢明溪点了一下,见小家伙一双大眼睛瞪着自己,充满了警惕,不由得好笑,“怎么,想学骑射?我可以教你啊,这弓,是女孩子用的吧?喊我一声哥,我送你一把好的。” “不要!”谢明溪一看这人就觉得不是好人,一把抓住了这把小弓,拉了拉,结果,萧恂没有松手,他力道小了,又正好抓在弓弦上,自己朝后退了两步,弓身还在萧恂的手里,顿时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谢知微忙捉住谢明溪的手,道,“溪哥儿,松手,别让弓弦把手勒伤了。” 谢明溪听姐姐的话,松开了,只是眼睛还盯着这弓,生怕萧恂把弓给拿走了。 虽然谢知微没有说这弓是谁来用,但萧恂一眼也看出,这弓,应当是给谢明溪的,他拿在手里转了一圈,问谢知微,“怎么,你打算自己教你弟弟练习骑射?要不,我帮你教吧?” 这弓一看就是给五六岁身量的孩子打造的,又是一把旧弓,多年不曾用,萧恂一联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这么好?谢知微的话都到了嘴边了,她没有说出来,但疑惑地看着萧恂,心里难免会琢磨他的动机,难道说,萧恂是君子不受嗟来之食,非不肯接受她的好意,准备用自己的好意来交换? 真的是大可不必,谢知微心想着,前世,好歹,没有萧恂,单靠她自己,报不了仇,她欠下了他的大恩呢,她是真心诚意想把金青冰莲送给萧恂的,只不过,谢知微倒也没有那么幼稚。 谁若是送上门来一个天大的好意,她自己也不敢伸手接啊! 第104章 不惭 沐归鸿看戏不怕台高,大冷的天,他手里依然摇着一柄折扇,哄着谢明溪道,“认识他是谁吗?这次统兵五千,抓获叛军贼首的大英雄,年纪轻轻皇上封他为宸郡王。男儿建功立业在战场,你看看,多少人想拜大将军为师,大将军想教你,你还不乐意,换我啊,赶紧的,跪下来磕头行拜师礼!” 谢明溪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一开始的愤怒,此时转而被激动所取代,若不是还有姐姐在,他真的要跪下来了,此时他生怕姐姐不答应,轻轻地晃动姐姐的手,问道,“姐姐,真的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一个统领五千将士的大将军,还会骗一个小孩子不成?”萧恂大言不惭地道,他将弓还给了谢知微,“你这弓,用来玩玩可以,给他练,力道小了点,男孩子的臂力与女孩子还是又差别,我那里有柄现成的,回头我让人拿一柄给你送去。” 不是,送人都这么随意的吗?还有,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接受萧恂的好意? 沐归鸿在旁边敲边鼓道,“这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吧?你一个男孩子用这样的弓,别人会笑话你的。” 谢明溪眼中的光芒渐渐地暗淡下来,原先对这柄弓的喜爱也渐渐地消退了,他偷偷地拿着弓比划的激情也显得有些可笑,怔愣地望着谢知微,又看看萧恂,眼中的渴望不加掩饰。 谢知微顿感头疼,她真不能再欠萧恂的人情了,萧恂是什么人?能让人随便欠人情的吗? 只是,看着弟弟懵懂的双眼,清澈的眼神,谢知微又不忍辜负。 “县主,依愚下之见,若县主想自己给小弟弟启蒙骑射的话,还是最好别了,这就好比一个人学写字,据我所知,贵府上的少爷公子们都是老太爷亲自开笔,这道理是一个样。”沐归鸿诚恳地劝道。 谢知微是真不知道,想到自己几乎误了弟弟一生的骑射功夫,她愧疚不已,反而忘了,射御乃六艺之一,那些县学里头的学子们难道也要找个大将军学开弓不成? 这也是关心则乱。 不过,谢知微毕竟是谢知微,很快就想明白过来了,她抬头朝萧恂看去,没有漏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想到自己方才的窘迫都落在了他的眼里,自己就跟个小老鼠一样,在他这头大猫的爪子底下腾挪闪躲,顿时不由得恼羞成怒,一张脸涨得通红。 “沐小王爷,郡王爷,谢家寒门,除了家父从未出过武将,比不得沐王府和襄王府,阖府都是征战沙场的猛将,哪里去找个弓马娴熟的将军教授弟弟骑射?” “我啊,本王都毛遂自荐了,难不成你觉得我连你弟弟这个毛头小孩都教不起了?”萧恂眼神不善,似乎要是谢知微要不答应,他就能把谢知微扔进这火炉里头去。 谢明溪却一点儿都不怕,两眼火热地望着萧恂,原来这就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啊,身为主帅一定要威猛,要不然,别人怎么会怕自己呢? 谢明溪不自觉地就开始模仿萧恂,将眼神调整得凶巴巴的,还学着他皱眉头,一张小脸就跟川剧变脸一样,精彩极了。 这人年轻时候怎么就落了个喜怒不定的毛病了呢? 谢知微头疼死了,“端宪只是觉得,郡王爷应当军务缠身,不应该有时间浪费在舍弟身上,才好意拒绝。” “我正好闲得无聊,想着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收个资质上乘的徒儿,啊不,收个资质上乘的弟弟,将一身本事都教给他,将来也好当我的急先锋。” 这不是说,把弟弟教好了,将来好替他去送死吗?谢知微的一张脸唰地就白了,不自觉地将弟弟往身后拉扯了一把,没有拉扯动。 “郡王哥哥,我也可以给你当先锋吗?”谢明溪高兴坏了,小胸脯一挺,很得意地道,“我也觉得我资质上乘,我姐姐就一直夸我很聪明。” 萧恂挑眉看了一眼谢知微,意有所指地道,“当然了,等你长大了,再给我当急先锋好了!” 谢知微顿时又羞得满脸通红,是她想多了,弟弟离长大还有好些年呢,况且,弟弟将来到底是从文还是从武真的不好说,她未雨绸缪没错,可是杞人忧天就徒增笑话了。 谢知微倒也不是个矫情的人,很能知错就改,自己因想到将来萧恂干的那些事,便否定他的一片好心的确不太好,便福了福身,“端宪替弟弟谢谢郡王爷!” “行,拜师礼就不用了,我也不是多有时间教你弟弟,这样吧,你明日送你弟弟到果子街的宸郡王府……” 沐归鸿惊讶不已,“阿恂,你王府不是还没有建成吗?再说了,你还没有成年,你父王会答应你搬出去?” “就只剩下后边花园的一道围墙了,横竖我又不去逛那院子,前边的正殿和练武场我早就盯着建好了,还行。回头你到我那里去跑马。” “跑马吗?师傅,我能不能也跑马?”谢明溪自来熟地上前拉着萧恂的袖子,萧恂不习惯人接近,猛地一拉袖子,瞪着眼睛道,“说了,不许喊我是师傅,把我都喊老了,喊哥哥就行了。” “郡王哥哥,我也想跑马。” “要跑马可以,什么时候能蹲一个时辰的马步了,什么时候教你骑马,人都没马高呢,还骑马。”萧恂嫌弃地说完,拍拍谢明溪的头,“放心吧,有我给你启蒙,等过两年,你参加秋狩冬猎,肯定会拿好名次,别人羡慕不死你!” “这倒是,知不知道,你这个郡王师傅哥哥,那是十岁就能力压群雄,在秋狩中夺得头名的人物,你想想,你离十岁还有多远?”沐小王爷不遗余力地忽悠。 不过,也算不上是忽悠,萧恂一身功夫,谢知微前世听说过,这个人,文韬武略,智多近妖,实在是个危险的人物。 谢知微想了想,只觉得萧恂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这么多的动作,无外乎是为了金青冰莲。 第105章 契约 谢知微心里叹了口气,她貌似也只能受着,反而也还能理解萧恂,她还记得前世,萧恂为这毒吃了多少非人之苦,也很佩服,那样的煎熬,他也能安之若素。 至晚不到,萧恂便让人把弓送过来了,谢明溪拿到了弓,乐得字也不好好写了,饭也不吃了,一个人站在庭院里,冷都不怕,一遍遍地用配好小箭射射梧桐树。 谢知微没有回自己的院子里吃饭,而是陪着袁氏。最近,谢元柏要回来了,袁氏有点魂不守舍,大约就是传说中的那种近乡情怯,反正不知道谢元柏有没有怯,袁氏是先怯了,有时候走路都同手同脚。 “女儿答应了弟弟要教他骑马射箭,今日去武器铺准备把弓拿去修一下,遇到了宸郡王和沐小王爷,说着说着,宸郡王就说要教弟弟。” 谢知微把弟弟为何这般疯魔的原因说了,“郡王爷教弟弟肯定比女儿教得要好,女儿原本也只想带弟弟玩儿,等父亲回来了,父亲教是最好不过的了。” 一听说“父亲”,袁氏就是浑身一哆嗦,顾不上儿子的事,拉着谢知微,“湄湄,你父亲也不知道现在到哪里了?路上好不好走?回来的话,会不会推迟?” 谢知微心里好笑,袁氏面儿上是在担忧父亲回来推迟,而实际上,袁氏是巴不得父亲能够晚些时候回来,只是当着她这个做女儿的面,不敢说出来。 “母亲,您是不是很紧张,父亲这么多年没有回来,您还记不记得父亲长什么样子?”谢知微笑道。 长什么样子? 袁氏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儒雅的青年的模样,他一身大红的喜袍,虽然喝了不少酒,喷着酒气,但他的眼睛非常清亮,用一杆秤挑开了她的盖头,看她的眼神也非常平静,又似乎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袁氏知道,谢元柏与崔氏是从小就订下的婚事,两人情投意合很多年,婚后更是鹣鲽情深,如今生死两茫茫,连她都是一想起来就为之落泪,死了的人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活着的人却是最难受。 她至今都记得谢元柏的那双眼睛,冷静得让人心疼,她当时头脑一发热就说,“谢大人请放心,我会做好湄湄的母亲。” 谢元柏当时愣了一下,忽而一笑,点头道,“好!” 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契约,只是在成为谢元柏的妻子的那一瞬间,袁氏知道,他就是自己这辈子的天了。 “母亲!”看着袁氏脸上的神色变化,谢知微顿时心疼,袁氏是个非常单纯的女子,如若不然,外祖母也不会亲自为父亲挑选这样一个续弦,她原本可以与这天底下的另外一个好男人成为结发夫妻,他们的中间不需要夹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她除了自己亲生的儿女也不需要还背负着别的使命。 然而,袁氏终究没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就因为外祖母放心不下自己,而牺牲了袁氏的婚姻。 袁氏的婚姻似乎就是为了护住谢知微。 “父亲回来了,我会跟父亲好好说。我娘亲已经不在了,我延续着我娘亲的生命,我会永远都好好的,我也希望父亲能够好好的,他如今有了母亲和弟弟,曾经过去的,留在心里就好了,人终归要往前看,为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袁氏的泪水滴落下来,她透过朦胧的泪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知微,“湄湄,崔姐姐她……” 袁氏想说,崔姐姐在天之灵,会很伤心难过的。 “母亲,我娘亲她应该已经转世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忘了她就好了,我想,娘亲在天有灵,一定希望我们一家人亲亲热热,也一定非常感激母亲照顾好了父亲和我。” 谢知微是真心很感激袁氏,她也忍不住紧紧地握住袁氏的手,眼中涌出泪花来,她似乎又看到了前世那个躺在床上,病入膏肓,还惦记着她,嘱咐智障的弟弟一定要好好护着她的母亲。 她也一定要阻止父亲纳白梅芷为妾,不允许父亲背叛母亲。 饭菜都快凉了,谢知微站起身来,去门口喊弟弟进来吃饭,谢明溪头都没有回,道,“姐姐,我再练一会儿。” “溪哥儿,做任何事情都有规则要遵守,就好像你写字一样,起笔如何,转折如何,回钩如何,都有一定的规则,射箭也一样,你要是自己胡乱射,不但射不好不说,还会伤了胳膊和手指,明天我可就不会送你去郡王府了。” 谢明溪一听这话,吓住了,连忙收了手,将弓从头到尾都检查了一遍,递给陪侍在一旁的竹娘,“你帮我把弓放好,不能弄坏了!” “是,五少爷,奴婢一定放得好好的。” 吃饭的时候,溪哥儿只吃肉,不吃青菜。 这时节,青菜还挺珍贵的,都是城外的庄子上的暖棚里种出来的,一天供应不了多少量,谢知微给谢明溪夹了一筷子,“不喜欢吃也要好好吃,不吃的话,不长力气,将来拉不开十石弓。” 谢明溪一听这话,筷子一顿,然后飞快地从盘子里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到碗里,拌上米饭,几口就扒到了肚里。 看到这一幕,袁氏默默地将准备夹青菜的筷子收了回来,只觉得真是风水轮流转,她帮崔姐姐养女儿,女儿帮她带儿子,一饮一啄,自有天定,这话说得真是不错啊! 只是,无论如何,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亏欠了女儿,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地斟酌道,“湄湄,娘亲在京城有个铺子……” 谢知微听了个开头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有铺子就有钱,这固然是好事,关键是,如果她现在不缺钱花,再者,她要是缺钱花了,难道袁氏还会不给?所以,她为什么要袁氏的铺子呢? “母亲,我手上现在也有好几个铺子了,我自己还管不过来呢。” 袁氏一听这话,就后悔自己太不体贴了,女儿才多大一点,肩上压这么多的担子,压力应当挺大的,忙道,“湄湄,你要是管不过来,就跟母亲说,母亲手上有几个得力的掌柜,让他们帮帮你。” “多谢母亲,女儿先上手一段时间,等管不过来了,一定会跟母亲要人。”谢知微才要了一个账房,实在不好再多要掌柜了。 第106章 陆宅 用过晚膳,谢知微盯着谢明溪把一日要做的功课做完了,才回到院子里。 雨晴给她端了一杯茶上来,青玉折枝梅碗里晶莹剔透的红汤,浮浮沉沉的是舒展开的陈年普洱,玉碗与汤色相映,一看便令人赏心悦目,谢知微抿了一口,微微皱起眉头,“明日还是泡大红袍吧!” 这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谢知微想到这里,让人将秋嬷嬷喊进来,“嬷嬷,明日早些喊我起来,另外吩咐小厨房里做些准备,明日一早我要做点点心。” 她是该好好酬谢陆偃一番了,还有,他的伤势到底好了没有,也要最后确认一下,不能年纪轻轻的,落下病根,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 次日天还没有大亮,谢知微便起了床,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裙,去了前面扶云院的小厨房,亲自做古剌赤。 古剌赤是一种点心,做法并不容易,用鸡清、豆粉和奶酪调成糊状,摊成饼状,一重砂糖、松仁和胡桃一重饼,如此层叠三四层,最后用酥油浇汁。酥软甜香,一口咬下去,层层味道叠加,甜而不腻。 天擦亮,谢知微便已经做了一屉笼,她让百灵各送一碟给谢知慧和谢知倩,答谢二人在庆贺宴的时候,帮她招待客人。 另外,又装了两攒盒后,多出一碟子,谢知微便用一个缠丝白玛瑙碟子装好,由紫陌端着,随她一起进了扶云院正堂。 袁氏正在看账本,溪哥儿在南窗下的炕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背书,看到谢知微前来,纵然眼中掩饰不住的欢喜,依然板着一张小脸,气鼓鼓得,活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吊钱。 谢知微不解,向袁氏请过安后,便以询问的眼神相问。 袁氏一面觉得好笑,努努嘴,“你弟弟在跟我生气呢,丫鬟来说,你在小厨房做点心,就非要去,我不让他去闹你,可不,这是连你也恼上了。依我说,这小没良心的,不必给送吃的来。” “我才没有恼了姐姐呢,我恼的是娘亲!” 小家伙生气归生气,没打算和自己过不去,连忙从炕上溜下来,一把抱住了谢知微的腿,“姐姐,姐姐,娘亲不让我去找你。” 谢知微知道弟弟在着急什么,不由得笑道,“还没有用早膳吧,一会儿多吃点,回头练箭的时候,有力气拉弓。” 谢明溪顿时精神一震,赶紧跑到门边催促丫鬟们,“怎么还不摆桌?我都饿坏了,你们快点,别耽误了我学箭。” “来,先尝尝这个,姐姐才做的,看好不好吃?” 谢知微将一块古剌赤塞到了谢明溪的口中,谢明溪才咀嚼了一口,满口香甜,松仁和核桃被磨得碎碎的,混合着酥油,从松软的饼里溢出来,满口的味蕾都如开了花一样,好吃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了。 谢知微看到小家伙欢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似一头满足的猫儿一样可爱,故意问道,“好不好吃?” “好吃!” “好吃的话,姐姐已经帮你多装了一提盒,一会儿你去郡王府的时候,给郡王爷带进去,人家教你箭,虽然说不行拜师礼,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谢知微也不明白,既然萧恂愿意教弟弟练箭,为何又不让弟弟拜他为师,她总觉得,这样的行事做派不太符合萧恂现在的风格,也绝不是萧恂自己说的,喊师傅会把他喊老了。 他那个人,谢知微现在看来,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眼下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谢知微想通了这点,反而不急了。 谢明溪飞快地用过早饭,便催着谢知微赶紧走。袁氏原本不想管儿子了,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你总得让你姐姐把饭吃了吧?”他这才不说话了,就屁股上像是装了个陀螺,坐立不安地左右摆动,盯着谢知微,几次屁股想离椅子。 好容易,谢知微放下了筷子,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又捧了漱盂来,谢知微漱过口,又吃了半盏茶,方才起身。 谢明溪也跟着一起漱了口,丫鬟要上茶,他哪里肯吃,已是欢天喜地地蹦下了椅子,讨好地牵起姐姐的手,“姐姐,走吧!” 又坐上了谢知微的翠幄朱轮车,谢明溪趴在窗边朝外望路边的街景,挑着担子的货郎四处在叫卖,包子店里架着高高的蒸笼,门口买早饭的人排起了长队,卖水的车咯吱咯吱地从路边经过。 “溪哥儿,姐姐先去一趟旧曹门街,有点事先去办,然后再去果子街,好不好?”谢知微有些愧疚,旧曹门街位于甜水井街的北面,而果子街在甜水井街的西面,拐小半个内城,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 果然,小家伙的脸垮了下来,不情不愿地摸着手里的弓,瘪了瘪嘴,快哭了,才答应道,“好吧!” 谢知微也是愧疚不已,抚了抚弟弟的头,“溪哥儿,你现在这么急切地想要很快学会射箭,但你须知,任何事情要做好,都很不容易,练箭也是一样的。那些书里记录的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的英雄们没有一个不是苦练出来的。一件事,只要我们开始做了,无论多苦多累,都要坚持下去,你能做到吗?” “能!” 谢知微笑道,“那就好,以后不管多苦,你都要记住今日你答应姐姐的。” 陆宅在旧曹门街的深处,从街口进去之后,一直朝东,走到内城的墙根处,才看到门口两棵巨大的榆钱树下掩映的一段白墙黑瓦的倒座房,旁边开了一个黑漆如意门,门上两个简易的铜兽首。 如此不起眼的一座宅子,如果不是屋檐下的门匾上两个令谢知微熟悉的字“陆宅”,她都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姐姐,这是哪儿啊?”马车停了下来,谢明溪从车窗朝外看了一眼,不解地问道。 谢知微朝紫陌点了点头,紫陌忙下去,走到门匾,叩了叩兽首门环。 门咯吱一声开了一道缝,里面的人看都没往外看就在里头不耐烦地道,“谁呀,我家主子不见客!” 第107章 绝色 正要关门,紫陌也是彪悍,上去就把门给挤住了,“你都不问是谁要见你家主子,你就关门,仔细回头我家主子在你家主子跟前告状!” 那小厮是个小太监,朝外看了一眼,不认识这辆车,倒像是认识紫陌,“哎呀,是县主啊!请稍候……” “哎,你等等,我家主子不进去,你就把这个帮忙带给你家主子就行了。” 紫陌将一个提盒送进门去,那小太监接了,讪讪笑道,“姐姐,不瞒你说,我家主子这会儿真不在家。” “知道,别多话了,把东西带到就行了。”说着,紫陌塞了一个荷包进去,那小太监捏在手里,惊得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等想到不能要的时候,紫陌已经转身离开了。 马车再次辘辘地离开,陆偃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汤圆公公用青花海水云龙捧寿纹折沿大盘将古剌赤码了出来,放到桌上,“督主,瞧着应当是甜的。” 他们都知道督主不吃甜。 只是,此时,令汤圆非常震惊的是,陆偃的目光落在了古剌赤上,他搭在桌沿上的手轻轻地动了一下,紧接着,用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捻起了一块,轻轻地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极享受地吃起来了。 很快,一块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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