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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将来你死了,若是能结成舍利,本王就在这里给你建造一座塔,世代为你供奉。” 摩腾竟然听懂了,他激动不已,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道“阿弥陀佛”。 从白马寺的山门里出来,容氏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她掀开马车的帘子,朝萧恂招招手,萧恂忙策马过去,问道,“娘,有什么吩咐?” 容氏回望了一眼后面的白马寺,对萧恂道,“那个僧人说想造佛像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你父皇,为安国,为定远侯,为王爷,为阿偃,为那些死去了的,还活着的人都造一尊佛像,供奉起来,让我这个活着见证者心里舒坦一些。” 萧恂忙道,“母后,您说了算!” 夜里,谢知微躺在萧恂的怀里,听萧恂说了这话,她想了想道,“娘自从见过大哥哥之后,情绪就很不好,若是如此,她将来有了要做的事,有了目标,也是好事。” 容氏坚持了十五年,令她坚持下去的动力便是萧恂,而萧恂如今建功立业,渐入佳境,她的心里没了牵挂,便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原本谢知微很担忧,也想着,要带容氏去白马寺,让她的心绪能够开阔一点。 次日一大早,思考了一夜的容氏起来容光焕发,命花楹安排人去白马寺请了那番僧过来,详细地问他如何看到千佛浮现,将来打算如何在天梯山开凿佛像? 那番僧的中原语说得坑坑巴巴,但并不妨碍一个极有耐心地听,一个极有耐心地说,越是说,容氏越是欢喜,她也不时道佛号,心中萌生出了念头,对那番僧道,“你回去之后,可以着手做准备,过几日你再来和我说说。” 谢知微则将萧惟喊进来,把自己的设想和他说了,道,“你先准备药局的事,我这个药方乃是在崔家伤药的基础上,再做了改良,一个是止血,一个是伤药,我若是想大量地配制这两种伤药,又不想把配方泄密的话,要如何做才好?“ 萧惟没想到谢知微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去做,他很快地想了想,道,“嫂嫂,不知道这药方中,一共要用多少种药材?每一种药材入药的时候,又如何炮制?若是不想泄密的话,就只有分工来做,上一个人不知道下一个人的做法,这一个人不知道那一个人的做法,彼此隔开,就能保密。” 谢知微极为赞同,道,“你脑子转得果然快,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还有一件事,我想招一些学徒,传授《青囊书》中的外伤疗法,若是有人愿意学,我倾囊相授,但有个条件。” 叔嫂二人说了一会儿话,萧惟便高兴不已地走了,他若是把药局的事办妥了,嫂嫂说了,以后这一块就由他来管理。 三日后的点将台上,萧恂一身戎装,披着红地黑面的披风,迎风招展地站在台上,面前是三军,陆偃领着一万三千人的幽云骑站在最左边的空地上,中间乃是谢元柏领的三万云台大营的将士们,右翼,是萧恂麾下五万将士,暂由许良代领。 萧恂的目光巡视一圈,落在了幽云骑的旗帜上,他的眸光微微一沉,伸出手来,一员亲兵捧着两面旗帜上了点将台,双手将旗帜递给萧恂。 萧恂一把接过来,他手腕抖动,微微一晃,陆偃一直追随着他的目光猛地一凝,只见,两面大旗展开,上面分明绣着偌大的一个“陆”字,和一个露出獠牙的苍狼头像,正是消失了十年的寒羽军旗帜。 陆偃的眼窝一热,鼻端已有酸意。 萧恂指着幽云骑的旗帜,吩咐道,“把那旗帜给本王摘下来,把这个旗帜挂上去!” 第677章 寒羽 裴矩震惊不已,眼睁睁地看着头顶的旗帜被换了,但对他来说,更多的是喜悦。 幽云骑曾经只存在于昭阳帝和定远侯的商谈之中,从未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之中,更没有打过仗,不曾有过威名远扬的时刻。 而寒羽军不同,寒羽军乃是世代镇守西疆的陆家掌握的一支军队。 百年间,在这片土地上,流血牺牲,打了无数胜仗,谱写过辉煌的篇章,英名被无定河的河水带向了四面八方,英魂与陇山共存。 萧恂手里举着旗帜,步下了点将台,陆偃从马上下来,他将旗帜送到了陆偃的手里,“大哥,世上本无幽云骑,从今往后也不再有,寒羽军的旗帜曾经飘扬在这片土地上,你身后的儿郎,他们的祖辈曾经在寒羽军旗帜的引导下,向敌人开战,厮杀,从今往后,他们的番号就是寒羽!” “寒羽!寒羽!寒羽!”一万三千将士的热血沸腾起来,曾经寒羽军创造的无数战绩,似乎在他们的眼前一幕幕展现,他们也希望创造新的辉煌。 这一日,进出京兆府的百姓们人人都看到了寒羽军的旗帜,重新飘扬在西疆的土地上,消息如长了翅膀的鸟儿,一路朝西飞去,飞进了西凉国的都城兴庆府,飞入了西凉国君群臣的耳中。 野利卓又惊又喜,惊的是寒羽军居然又出现了,如同阴魂不散一般,时隔多年,他居然还能再次听到寒羽军的名字,而喜的是,萧恂既然祭出了寒羽军的旗帜,那么果然如他们所猜想的那样,萧恂是为了报十年前之仇而来。 如此一来,就不怕萧恂不上当了。 大军开拔,一路朝西,萧恂一身戎装,与同着铠甲的陆偃并驾齐驱,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大军。 过了渭水,大军便要在渭州兵分四路,一路由陆偃领着从熙州,沿着青海湖畔迂回,由宣化,沿着长城一带,攻西凉府,与谢元柏合围西凉府,灭掉三万甘肃军。 而谢元柏则从兰州进入西凉国,灭卓啰和南军;萧恂走灵州,围兴庆府,他最大的敌人便是西凉的右厢军。 “大哥,我把拓跋思恭留给你,我在兴庆府等你!” “好!” 陆偃与萧恂抬手击掌,表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陆偃双腿一夹马腹,领着巍巍大军朝西而去,他一身银铠在阳光下道道流银流淌,闪着熠熠光辉,翻飞的披风上雄鹰如展翅翱翔一般,要一飞冲天。 萧恂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极为满足,他的大哥,天生就该征战疆埸,与敌人一刀一枪地拼杀在阳光下,领着大军开疆扩土,建功立业,将定远侯的威名传承下去,远播四方。 他这些年努力,所做的一切,便是为了今日,将寒羽军的旗帜,再次扬起,看着它迎风招展,让苍狼的獠牙重新闪现寒光。 “走!”萧恂勒马朝西,他回头看了一眼再也看不见的遥远城池,心中说了一句,湄湄,等我回来! 谢元柏的大军分成了三拨,左翼走山脉的南面,从后面抄敌军的后路,侧翼埋伏在马鞘岭,待中军离敌营只有不到十里地的时候,侧翼率先发起进宫,山石滚落,箭矢如雨。 敌军统领乃是郢城俞龙,是一员领军多年的老将,用兵沉稳,守城经验丰富,野利卓将其安排在最前线,也有用他来拖延时间的意思。 扬起的灰尘,覆盖在郢城俞龙的军营上空,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大雍的军队来得如此之快,乌鞘岭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军事防御工事,这样的寒冬季节,山上哈气成冰,气候反复无常,极为恶劣,哪怕是他们这些西凉人,也不会在这样的季节里,去翻越这样一座山岭。 伏兵突然出现,郢城俞龙的军营便出现了混乱,就在这时,北面传来阵阵嘶吼声,冲刺在最前面的军队已经与郢城俞龙的哨兵发生了激烈的碰撞,那些外围的哨兵们还没有来得及拔刀,便被勇猛的大雍将士砍掉了头颅。 三万云台大营的儿郎们急切地想要用自己的鲜血洗刷刻印在头上的叛军的耻辱。 谢元柏率领中军已经冲了上去,他高喊道,“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冲啊!” 他身先士卒,所有大雍男儿的血已经被点燃了,汹涌澎湃,这一战注定要被记入史册。 谢元柏向西推进的时候,陆偃率领的军队,已经借道回鹘,翻过了祁连山,到达了宣化。 这里是一片绿洲,位于西凉国的中心之地,西面是肃州,北面乃是拱卫兴庆府后方的重镇强兵右厢军,谁也没有料到大雍的军队,竟然敢以如此少的队伍,深入敌国的深处。 陆偃的脸上戴着面具,他身着银铠,手握方天画戟,所率领的寒羽军旗帜大张,在烈日之下,苍狼头如同要幻化而出,一口将眼前的城镇吞噬。 巍巍赫赫的“陆”字,迎风招展,将快要被西凉人尘封忘记的那一百多年的屈辱历史重新翻开。 “定远侯来了!” 所有的西凉士兵看到这一幕,转身就逃,连驻守在此的诺移赏都也心生怯意,他甩着大刀冲了上来,陆偃手中的方天画戟高高举起,朝诺移赏都的大刀狠狠地劈砍而去。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诺移赏都只觉得双臂一沉,他还没有来得及蓄力,双臂便如同被撕扯断一般,剧痛传来,大刀已经脱手而出。 陆偃的手腕一转,方天画戟朝前刺去,利刃刺入诺移赏都的腹部,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银色面具,冷魅的眼里杀气凝成了实质。 诺移赏都一口血喷出来,身体已经朝马下坠去。 主帅就此死了,队伍很快溃散,朝东面逃去。 陆偃的大军在后面追着,如同放了一群羊一般,这一路来,定远侯和寒羽军的名号,令所有西凉人望风而逃。 陆偃的大军与谢元柏的大军,如之前所议定的,在西凉府会师,此处的守军只有一万多人,围攻不过三天,守备便开了城门,带着满城军民投降了。 第678章 袍泽 大军暂时在西凉府驻扎整顿。 大雍这边很快便安排人过来接管这座城池,陆偃将投降的西凉军收编后,进行整队,寒羽军的数量一下子增加到了一万六,每一个小旗里编入一个西凉军,如此一来,也不怕西凉军出现哗变。 京兆府里,谢知微这边的进展也很顺利,止血药和伤药所需要的配方汇总起来,一共也就十种不同的草药,考虑到女子细心一些,药局里便招收了不少女子专门用来辨别药材。 为了防止有人在药材里面掺和假药,对征战疆场的将士性命造成威胁,谢知微要求,每一株用来入药的药材都需要进行甄别。 而这些女子,每人只需要认识一种药材,每日里对自己负责的药材进行甄别,并监督那些炮制药材的人,负责将药材按照要求进行炮制,中间不允许动任何手脚。 除了伤药,谢知微又在京兆府里招收了五个学徒,由谢知微亲自教他们《青囊书》中有关外伤的治疗。 战场上的伤很单一,非刀枪造成的创伤,便是断骨接骨的疗法。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谢知微教得非常细心,将所有可能遇到的伤势全部都预估到了之后,针对每一种伤势,她都结合《青囊书》总结出了一套疗伤的流程。 五个学徒原本也是慕名而来,学起来非常用心。 谢知微对他们的唯一要求就是,在军中效力三年,三年之后,通过她的考核,若考试通过,可入医局,由朝廷供养,随军效力,也可出师,自己开医馆行医。 待遇如此好,前景也很光明,自是没有人不愿意。 十一月底,第一批止血药和伤药,一共各五千瓶全部装车后,与谢知微教出的五个学徒,沿着谢元柏的大军征战的途径,由王府的亲兵运送上了战场,正好赶上了陆偃和谢元柏大军的休整。 天气渐渐寒冷,大雪纷飞,不是适合征战的日子。 陆偃与谢元柏正坐在书房里,讨论了一会儿后期的作战思路,如何按照萧恂的布局,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胜利,谢元柏麾下的记室在门口求见。 谢元柏让人进来,那记室在负责伤病员的安置,进来后,行完礼,便道,“谢将军,侯爷,伤病一共两千多人,其中重伤者本不到三百人,随军医者一共十三人,这天气太冷了,虽然屋子里生了火盆,但夏军医也说了,即便如此,依然不利于伤口复合,一些原本轻伤的伤势一再加重,每天都有折损,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很多士兵原本伤得并不严重,可是,因为天气寒冷,水土不服,伤势便一而再地加重。 谢元柏忙起身,“走,看看去!” 谢元柏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会和东厂督主,有并肩作战,结为袍泽的时候。 原来的知府衙门,还有一些逃跑的富户的宅院,全部用来做了伤者疗伤的地方,一路看过来,谢元柏和陆偃一阵胆战心惊,这种等死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 若把人一剑劈死也就算了,可是看着伤口流血,溃烂,最后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将一条腿锯断,甚至并不会因此而一定保住性命,太过残忍。 两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陆偃问道,“可否在城内招募医者?” 那校尉摇摇头,“若这里是大雍的土地,军士们或许愿意把命交给那些大夫,可这里不是,谁也不能保证服用下去的是良药还是毒药!” 陆偃点点头,如此以来,就没有办法了。 战争本就是一件极为残酷的事,有时候从战场上下来后,未必比在战场上感受要好。 就在这时,陆偃的一个亲兵匆忙赶来,“督主,城外有人求见,说是郡主安排人送来了药和大夫!” 说着,那亲兵递上了信函,陆偃忙打开,见是谢知微的亲笔信,忙道,“开城门,把人迎进来!” 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地进了城,送进来的,不仅仅有药,大夫,还有棉衣和鞋袜。 原来,袁氏闲着没事,见容氏成日里讨论如何造佛像,谢知微在忙着制药带学徒,她有一日为丈夫做棉衣,想到征战的将士们,便突发奇想,招募了一些妇人,开始给将士们赶制棉衣,这一批棉衣运送过来,一共三千套,虽数量不多,但却温暖了将士们的心。 谢知微的五个徒弟一来,便直接主导了救治事务,他们有一套娴熟而又有效的手法,比传统的军医所用的手法要快捷、方便,而又有奇效,顿时引来了那十三个医者的好奇心。 第一天过去,那些重伤垂死者均被他们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流血不止的,很快就止住了血,溃烂者很快就有了好转,这十三个大夫不由得对这五人尊重不已,听说是端宪郡主亲授的医术,十三人不约而同地想拜这五人为师。 这五人原本是谢知微从药铺里争取来的学徒,人人都是家境贫寒,无以为生后,方才不得不给人当学徒,卑贱无比。 谢知微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只要三年熬过去,他们就可以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而眼下,还没有三年,这些军医对他们就尊崇无比,这让生活在最底层的学徒们,心中生出一股豪气,也对谢知微感激不已。 谢知微嘱咐过他们不许藏私,他们自然不敢不从,而想学的人又非常谦逊,这让他们教起来也很耐心,更让他们对自己所学有着无与伦比的自豪感。 听说是端宪郡主派来的人,带来了疗伤的灵药,受伤的将士们一扫消极的颓废情绪,人人都兴高采烈起来,心底也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这些良好的情绪也有利于伤势的愈合。 谢元柏和陆偃见此,放下心来。 十日后,又一批伤药运送过来,谢元柏和陆偃决定将伤者和两个医者留下,其他的人随着大军朝兴庆府推进。 “希望能够赶回家过年!”陆偃朝京兆府的方向看了一眼,今年,他有点盼着过年。 第679章 节礼 临近年关了,京兆府里的气氛很浓烈,街上的小商小贩比往年越发多了,很多奇装异服,打扮怪异的异地商人走上街头,兜售一些异土风情的商品。 从波斯湾来的手工地毯,从孔雀王朝来的各种佛像,女王国的油绢,以及从罗马帝国运送过来的琉璃……,这些在京城里很罕见的贵重之物,在这里的价格便要便宜很多。 谢知微陪着两位母亲来到街上,容氏看得眼花缭乱,袁氏也极为兴奋,一路走过来,她买了不少宝石,请回来了好几尊佛像,指着一张约有半个正堂大的地毯对谢知微道,“以前老太太有一张比这小得多的地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谢知微不由得笑起来,道,“母亲看着若是喜欢,不妨买下来,铺在正房里,不过如此一来,家里的好多摆设都要换了,这地毯的颜色太过鲜艳。” 袁氏一想,忙道,“湄湄,你将来不是要去真定府吗?不如我买下来,回头你带去真定府,先铺地毯,再摆设,岂不是要便宜很多?” 容氏看起来也很喜欢这地毯,她点点头,“亲家母,我们一人买一张吧,眼看要过年了,屋子里的摆设也可以换一换,正是时候。” 那商人说不太流利的中原语,忙劝道,“夫人说的话很有道理,就快过年了,我们才来卖地毯,喜庆!” 为着喜庆二字,袁氏毫不犹豫地掏了腰包,对容氏道,“夫人不嫌弃就好,这次,我送这张地毯给夫人当礼物,不是快过年了吗?图个喜庆。” 谢知微并不喜欢这地毯,但她从来没有和母亲婆婆一起逛街,这种长辈们抢着付钱,为她做主的感觉特别好。 谢明溪百无聊赖,他看到了一柄波斯弯刀,上面镶嵌了很多宝石,一看就很不便宜,他自己不是没钱,但花一大笔钱,他有些不敢,便扯了扯姐姐的衣袖,指着那波斯弯刀不说话。 “哎呀,你又想买什么?”袁氏看到了,对儿子很不满,儿子怎么能当着女儿婆婆的面,让女儿给他买东西呢? 谢明溪淡定地看了他母亲一眼,垂下眼眸不说话。 容氏看在眼里,对自己这亲家母倍感亲切,对谢知微道,“微儿,这是你弟弟,弟弟要什么,只要理由正当,你们这些当姐姐和姐夫的,就要尽量满足。” 谢知微明白了两个母亲的意思,不由得好笑,却忍着了,对弟弟道,“你去问问,多少银子,姐姐帮你出。” 袁氏有些急了,正要说话,容氏道,“亲家母,这孩子可真是可爱,我没有你这福气,我只有阿恂一个,阿恂小时候可没有这孩子这么乖。” 谢明溪上前去问了,要三百多两银子。 这么贵! 袁氏赶紧要自己掏钱,却被容氏按住了,“亲家母如此,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袁氏是个憨厚耿直的人,哪里是容氏的对手,忙道,“没有,没有,亲家母,我怎么可能会把您当外人呢!” “既然没有,三白多两银子,就让亲家母这么见外,可不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袁氏便无可奈何了,心想着,回头多补贴女儿一点,横竖不能教萧家的人觉得,儿子是在花女儿的嫁妆银子。 萧家人肯定不会要女儿的嫁妆,但女孩儿家的嫁妆一向都是要传给儿子和女儿的,要在萧家传承下去,是以,夫家人虽说极少有占用媳妇嫁妆的,但绝不愿意看到,媳妇用嫁妆贴补娘家。 谢明溪才不管呢,他拿到了弯刀,唰地抽出来,只见寒光一闪。 这弯刀以前的主人不知道是谁,已经开刃了,刃口锋锐,如同纸一般薄,谢明溪从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吹在刀刃上,只见吹发即断,可见是一口好刀。 “姐姐,这刀真好!”谢明溪比划了两下,“我以后要用这柄刀开疆扩土,裂土封侯!” 容氏越发喜欢这孩子,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谢明溪的发,“你有这个志向,是好事啊!” 一行人又继续往前逛了逛,买了不少东西,一开始后面的下人们手里提着东西,后来眼见得多了,杜桂便忙让人去找了几辆车来,等日头西下,后面跟了七八辆车,街市上的货物都快被他们扫了一半走。 京兆府离京城,慢走要个把月,走得快,也要半个月二十来天。 夜里,谢知微在灯下拟今年送往京兆府各家的节礼,崔家的、卢家的、海家的和谢家自己的,以及曾家的、襄王府、衮国长公主府等等。 一直到夜深人静,秋嬷嬷几次来催,谢知微才不得不将礼单放下,上了床。 她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三更天才渐渐地沉入梦乡。 次日,起来得迟了些,到了临福院,容氏正要用早膳,谢知微过去请安,见儿媳妇的眼底有青色,容氏笑道,“可是没有睡好?” 谢知微在旁边陪坐,容氏朝她伸出手,她便牵了婆婆的手,顺着力道,到了容氏这边,低头道,“到了年底了,昨日拟节礼的单子晚了一些,父王那里,不知道要送什么过去才好?” “你父王身体不好,北契那边过来的人参,你不是说很好,还有高丽那边送来的高丽参,也是好东西。”容氏道,“不拘什么都是心意,还有博陵崔家,你外祖母年事已高,专程为了你出阁,跑了一趟京城,如今离得越发远了,不知道将来有没有相见之日,送博陵的礼,不能薄了。” 容氏说完,朝花楹道,“你去把那个匣子拿过来。” 谢知微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抬眼看着容氏,容氏笑着帮她把鬓角的一丝乱发理顺了,“我手上还有些积蓄,是当年出宫的时候,随手拿出来的,这些年并没有花的去处,我留一些用来开凿佛像,下剩的,就留给你和阿恂了。” “娘,说得好好的,为何又说起这些来了呢?我出阁的时候,祖父、父亲和母亲都给了我不少嫁妆,还有王爷送来的聘礼,母亲也都让我全部带了回来,您手里的银子,您自己留着花,现在给我们不合适。” 第680章 无悔 容氏笑着摇摇头,“你不懂做父母的心思,等你将来有了孩子,你就能明白,父母手里任何一点儿好,都想留给孩子们。” 花楹已经将匣子拿来了,容氏递给她,“卢家原先就是开矿的,手上不少矿山,我当年进宫的时候,阿恂的外祖父是极为不赞许的,他说,自古和皇家结亲的都没有落到好下场,但我当年年少,爱慕昭阳帝的人品才华,总觉得,他那样的人,必然能够护着我平安……” 容氏说到这里,眼中含了泪,却又释然一笑,“若是今日再让我选择,我必然不会选择这样一条路,身为人子,最后连累家族覆灭,我九泉之下,如何见卢家的列祖列宗呢?” 谢知微不由得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她临死的时候,已在冷宫十年,受尽了折磨,萧恂又帮她报了仇,她那时候,心情是极为舒畅和激动的,如释重负,有脸去见父母亲人,迫不及待,最后,竟然还能重生回来,弥补前世的遗憾。 “娘,现在说这些还早,娘虽然活下来了,可是未必比死了的人轻松,娘对外祖他们的愧疚,对阿恂的愧疚与担忧,对安国姑姑他们的愧疚,这些都是极为沉重的负担,娘一个人担着,到了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她握着容氏的手,低声道,“娘,等到了将来,到了那一刻,娘或许又是一番心境了呢?” 容氏想到将来寿康帝死的时候,她的儿子为昭阳帝,为她,为死去的,活着的人报了仇,她又会如何想? 她一直久闭的心里,似乎被开了一扇窗,一点阳光洒了进来,令她的苦闷潮湿许久的心里,总算是有了一点温暖。 “好孩子,你说得对,那这些,你就不要推辞了。你为征战沙场的将士们做了那么多,娘都看在眼里,阿恂有你,今生很幸福。你放心,阿恂不是他的父皇,他将来一定不会让你走我这样的路。” 谢知微笑着,眼睛里似乎盛夏夜里,漫天的繁星,闪闪发光,她笑道,“没关系,娘,我与他生死相许,不管将来如何,我终归不会后悔。” 她相信她的阿恂,她也相信自己,有了前世,她今生今世绝不会重蹈覆辙,让家人再次受伤屈死。 容氏心头一震,她不由得扪心自问,她后悔吗? 她还是后悔的,卢家满门五百多条人命啊,若非因为她,怎么会死呢?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谢知微打开容氏给她的匣子,实在是震惊,半匣子银票,半匣子契据,银票约有五百多万两,契据多是矿产,还有不少庄园和店铺。 矿产多遍布南疆和西疆,而店铺和庄园多在江南一带。如此一来,谢知微手里的人手就越发不够用了。 萧惟来了,谢知微忙让人将他请进来。 少年这半年不到的时间,已经窜了好高一截,行过礼后,谢知微道,“坐吧,在我这儿,不必这么多礼。” 玄桃给他上了茶,许是过来得急了点,有些干渴,萧惟便猛劲儿地喝了两碗茶水,这才对谢知微道,“嫂嫂,这次送过去的药里头,遵照嫂嫂的吩咐多了五百瓶冻伤药,现在那些医工们正在赶工,城南那边,我又照着这边的样子,多加了一个医局,十天后,送过去的药膏会增加一倍的量。” 谢知微点点头,“我在城南门口,买了个铺子,你先安排人修整一番,先找两个有名望的老大夫坐诊,年后,我的表兄崔三郎会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传授《青囊书》,我会把《青囊书》给崔表兄,将来由他来帮忙培养军医。” 萧惟忙道,“是,嫂嫂,我记住了,一会儿我就去城南的店铺看看,年前看能不能修整好。” “嗯。”谢知微想了想道,“阿惟,你平日里办事的时候,自己要学不说,也要多留意一点身边的人,看看他们有哪些做的好的,哪些需要改进的。不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要注意多培养人才。” “是!”萧惟起身道。 送走了萧惟后,谢知微安排人将要送出去的节礼都安排妥当了,她之前去临福院,并不是不知道如何送节礼,而是想在婆婆面前谦逊一些,让容氏能够帮她操心,如此一来,容氏心里有了牵挂,便不会一天到晚七想八想了。 果然,谢知微走了之后,容氏叹了口气,容嬷嬷不知其意,问道,“奴婢见郡主对娘娘极为尊重孝顺,送王爷的礼还知道要问娘娘的意见,不知娘娘为何又不开心了?” “她若是凡事都不问我,我倒是不用操心了,什么事假装不知道,可她偏要问我,我就不能不为他们多操点心了,我只有阿恂一个,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啊!” 这些,谢知微自然是不知道的,她这边缺人手,而京兆府,在过去的十年时间里,无数次被西凉的军队兵临城下,城中一些富户,稍微有些学识的人都迁走了。 如今,连个能识字的秀才都难得找出来,就别说有志之士了。 如此一来,便要向办法从南边,或是京城那边吸引人才进来,她正想着这些事,恰好俞应治的夫人王氏过来拜访,说是做了一些糍粑,请郡主品尝。 谢知微便忙将王氏请了过来,糍粑上覆盖这一层糖霜,看着便让人很有食欲,谢知微让玄桃泡了酽酽的茶,对王氏道,“请尝一尝,这是前日三公主从云南托人给我带过来的普洱,醇厚,回甘无穷,我很是喜欢。” 王氏尝了一口,很是喜欢,“正好可以化解这糍粑的甜腻,配起来极好。” 她放下茶盏,问谢知微道,“才我进来的时候,见郡主愁眉苦脸,可是在担心王爷的战事?” 谢知微笑着摇摇头,“说实话,虽说我夫君和父亲都在战场,我还没有担心过这场战事,我总觉得,年底或是明年春,他们就能凯旋而归。” 王氏不由得极为敬佩,“郡主乃是巾帼豪杰,有此等气魄,实在是令我等敬佩。自从王爷他们领兵出征,已经大捷了两场。以往有战事,府中的百姓们都会惊慌失措,谁也不敢外出,城中门户紧闭,可这两年,王爷来了之后,听说百姓们安居乐业,并无人惊慌,可见王爷的民心所向。” 第681章 国本 谢知微笑道,“太太所言极是,王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外界传言,王爷用兵如神,能够让西疆和北境的百姓们不再流离失所,不再受战事之苦,也是王爷的心愿所在。不知,太太与江南那边是否有联系?” 王氏道,“因娘家母亲年寿已高,兄嫂也都在南边,我每年都要往娘家写好几封信,今年在京兆府,家里托郡主关照,稳定下来了,我打算明日托镖局往那边送些节礼,让母亲能够放下心来,不知郡主有何吩咐?” 谢知微也不拐弯抹角,“京兆府这些年受战事之苦,文事不兴,娘娘开春之后,要开凿些佛像,如此一来,便需要一批工匠和画师,若太太方便的话,麻烦帮忙托人将这一信息带到南边去,若是有人愿意前来,不管是否被录用,均有往返路费。” 王氏忙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道,“郡主和娘娘都是大慈大悲之人,天下文人无不想行万里路,郡主愿意为他们出资,他们哪怕是来见一场世面,也是愿意的。” 之后,两人又说了一些关于红薯种植的事,谢知微得知,俞应治考察过后这边的土质,认为很适宜种植,便放下心来,笑道,“希望明年送往京城的节礼中,能够有红薯,我祖父也很喜欢摆弄一些农作物。” 王氏笑道,“我家老爷若是听到郡主这话,又很高兴了,谢大学士关心社稷农事,若能得到谢大学士的重视,将来在京城附近种植,自然很快就能推广了。”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若论起功德,没有人比俞先生的功德更大了。” 送往京城的节礼于腊八节前一日到达了,谢家的大门口,一共六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的节礼,三辆是谢知微送来的,三辆是袁氏让人送来的。 海氏安排人在卸车,钱氏在一旁帮忙,见全是一些京城里看不到的,钱氏笑道,“难怪大嫂要跟着去京兆府,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我都想去京兆府看看了。” 袁氏走了之后,谢家的中馈便交到了海氏的手里,钱氏虽有些怨言,但不论是身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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