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下官这个儿子就为郡王爷牵马坠蹬,下官感激不尽了!” 说完,刘兴军直接就跪下来了,萧恂低头看着他,眼中微光闪过,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酒过三巡,宾主各尽其欢。 看着站在萧恂背后,如同仆从一样的次子,刘兴军心中复杂万分,到了这一刻,他不得不揣摩萧恂的来意了,真的是为了给他一点教训吗? 感觉到刘兴军打量的神色,萧恂不动声色,像个真正的少年郎一样,和一群军痞子玩在一起,投壶,掷骰子,说一些荤话,简直是不敢相信,这少年竟是富贵堆里长大的。 至三更,宴席方歇。 刘兴军亲自掌灯送萧恂回客房,见萧恂困得打起了呵欠,忍不住打探道,“殿下,不知明日有什么安排?这京兆府里,虽然民生凋敝了些,也有几处好玩的所在,明日让下官和犬子陪殿下好好逛逛?” “逛什么逛?本王不回家过年了?冬至日到了,再不回去,我爹问起罪来,你担当得起吗?” 刘兴军心说,我担当不起,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最好明日一大早,这祖宗就起来,用个早膳就赶紧滚蛋,过年的时候,他给祖宗牌位多上几炷香。 管家提了水桶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看到女的,萧恂的眼睛一亮,闪过了一道寒光,酒也清醒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兴军,“怎么,想本王把你另外两个儿子也废了?敢给本王送女的,不知道本王讨厌女人吗?” 刘兴军不敢说这是自己的两个庶女,准备送给萧恂,是叠被铺床还是暖被窝当通房,都随萧恂了,他忙一脚朝管家踹去,“该死的东西,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还不快把这两个丫鬟带下去!” 第268章 血脉 那管家也是个机灵的,忙跪在地上,朝后挪了两步,连忙起身,将刘兴军的两个庶女领了下去。 萧恂看着那两个女的背影,若有所思,是不是丫鬟,他又没眼瞎,难道看不出来? 刘兴军也是冤枉,说实话,那可是自己庶女,若不是看在萧恂是王爷的份上,他疯了把自己两个庶女拿出来,他女儿很多吗? 萧恂往椅子上一坐,便抬起了一只脚,见刘兴军半天不动,朝刘兴军看了一眼,笑道,”怎么,你把人都撵走了,难不成要本王自己给自己洗脚?“ 刘兴军惊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居然要帮萧恂洗脚,他好歹也是个二品总兵,居然要帮人洗脚? “行,刘侦仲,你进来!” “啊,不不不,下官甘之如饴!”刘兴军忙一撩袍摆,跪了下来,捧起了萧恂的脚,学着丫鬟们的动作,将萧恂的右脚鞋子脱了下来,接着就是白袜子。 好在,萧恂没有脚臭,刘兴军倒也不觉得难受。 轮到换另外一只脚了,萧恂没有动作,刘兴军盯着萧恂的左脚,萧恂不得已抬起左手在椅子扶手上拍了拍,“你笨不笨,过来这边啊!” 刘兴军只好忙起身,挪了个位置,在萧恂的左边脚跟前跪下,正要抬起他的脚,便听到萧恂道,“把门关上,冷死了!” 门外,刘侦仲忙将门关上。 萧恂这才抬起了他的尊脚,刘兴军如法炮制地将他的鞋子脱了,袜子拉下,将他的脚小心地放在了盆里。 好在萧恂没有让刘兴军帮忙揉脚,两只脚叠在一起搓了搓,感觉差不多了,萧恂这次又先抬起了右脚。 刘兴军学乖了,拿着巾帕在萧恂跟前跪下来,任他抬哪只脚,他都不用挪位置了。 萧恂的眼里浮上了一层笑意,意兴盎然地看着他,擦完了右脚,轮到左脚了,刘兴军用帕子擦干了萧恂的脚面,等看到脚底时,他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如同见了鬼一样。 少年白嫩的脚底板上,七颗红痣呈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 脚踏七星! 刘兴军手里的帕子掉进了盆里,他摊开双手,如同痴呆。 萧恂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兀自将脚踩进了鞋子里,冷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刘兴军如遭雷击般地醒过神来,他连忙趴在地上,“臣,臣叩见,叩见殿下!” “呵,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臣’”萧恂戏谑道,“怎么,想置我于死地?” “不,不,不,臣绝没有这个意思,臣愧为人臣!”刘兴军闭上眼睛,一张老脸上落下泪来。 萧恂靠坐在椅子上,目光投向窗外,他手指间夹着一枚药丸,轻轻地转动着,“你们的确该死,十四年了,你怎么还有颜面活着?” “臣……臣为的是皇上曾经的夙愿,臣为的是大雍的百姓,臣为的是有一日能听到皇上还有一丝血脉留存于世,苍天有眼,臣竟然真的等到了这一天,臣不是在做梦吧?” 刘兴军口中的“皇上”自然不是当今。 萧恂呵呵一笑,扭头看向刘兴军,他站起身来,走到刘兴军的身边,背手而立,“脚踏七星,乃太祖嫡脉,可从来没有人说过,不是脚踏七星的人,坐不了这江山。今日,本王要是不敌你儿子,你是不是就要拿本王来向皇上投诚? “刘兴军,你一个做了十五年的总兵了,与娄国和西凉不知道打了多少胜仗,歼敌一千以上的胜仗超过了十次,封妻荫子的奏折却被朝廷束之高阁,你只是朝廷的一条狗。” “你是不是很恨他?恨他当年给了你这个机会,却最终无能失去了这片江山,让你们这些追随过他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刘兴军泪流满面,他拼命地摇头,“不,没有,殿下,没有,臣从来无怨无悔。臣出生微末,起于草莽,苟全性命于江湖,是当年的太子殿下不以臣卑鄙,对臣委以重任,才有臣今日。臣得逢皇上,建功立业,哪怕只能做大雍的一条狗,也能不枉皇上当年的嘱托。” 刘兴军闭着眼睛,眼前满是当年的回忆,“那一年,也是冬至日,在东宫,连臣在内一共十三人,陪太子殿下守岁,殿下举杯说‘我等共饮此杯,今生为大雍竭忠尽力,不求将来,望此生有一日能够收复疆土,以告太祖之灵!’” “这番话,臣终生不忘,臣盼着从东边来到这西北之地,臣盼了十四年。” “很好,你还能记住,也不枉本王在朝中为你斡旋。” “原来是殿下,原来如此!”刘兴军恍然大悟,再次拜下来,“臣多谢殿下成全,有殿下在,臣等这些苟活于世的人也不算白活。” “殿下有什么打算吗?”刘兴军朝萧恂看去,眼中充满了期翼。 麟德殿里,火龙烧得比往日越发旺了了一些,皇帝穿着一件明黄地夔龙万字宋锦冬衣,双手捧着手炉,打了个呵欠,眼泪汪汪地看着地上满头大汗的谢眺,“这都什么时候,再过两天,朕都要前往斋宫斋戒了,你说你还没有把祝文写出来,谢眺,你是不想活了吗?” “皇上,臣已经修改了多遍,还是觉得不妥,今日请见皇上,是想请皇上过目!” 谢眺从袖子里掏出折子双手捧起来,李宝桢上前一步,将折子递给皇帝。 皇帝有点不想看,伸了伸手,又缩回来了,“阿偃呢?他今日怎么没有进宫?” “回皇上的话,陆大人今日一早就出了城,与礼部尚书曾大人一起前往天坛去了,那边的斋宫已经收拾出来了,陆大人亲自看一遍,回头要请皇上住进去,奴才说奴才去看,陆大人不放心,这才亲自跑一趟。” “阿偃就是这样,一点子事都要帮朕考虑得妥妥帖帖。”皇帝朝榻几扬了一下下巴,“你放这儿吧,等阿偃回来了,朕与他一起看看。” 谢眺松了一口气,他正要退下,有小太监进来禀报,“皇上,禁军都指挥使韩大人,义武侯洪将军请见!” 第269章 告状 从东暖阁出来的时候,与义武侯洪继忠和怀远侯韩振错肩而过,谢眺矜持地朝二人点点头,二人呵呵一笑,对视一眼,进了东暖阁。 皇帝闲得无聊,还是把谢眺写的那祝文拿出来在看,文藻华丽,满篇歌功颂德之言,只差把皇帝比的远超古圣,再越当今了,皇帝看得心花怒放,等二人行过礼,他还边看边用手指头敲打着膝盖。 自然是谁也不敢惊动皇上。 等寿康帝看完了,又心花怒放地再过了一遍,方才珍爱万分地把那祝文折叠好,放在几上,这才抬起头来,看了地上二人一眼,问道,“两位爱卿,这个时辰来见朕,所为何事?” “皇上,臣听闻宸郡王这次去少华山剿匪之后,没有快马加鞭尽快班师回朝反而单枪匹马地去了京兆府,臣以为不妥!”韩振奏道。 “哪里不妥?” “大雍自立朝以来,太祖立下祖制,王爷们‘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这一次宸郡王既然奉圣旨前往少华山剿匪,便不该与镇守陕西的刘兴军见面,臣担心,宸郡王与刘兴军勾结。” 门口,有一点动静传来,皇帝循声看去,看到了一双粉底皂靴,便问道,“是阿偃回来了吗?” 陆偃便打起了帘子,从门外进来,带进来一丝冷意,他忙站在门口的火盆边,将身上烘烤暖和了,这才过来,将一杯参茶递给皇上。 韩振心里哀嚎了一声,他今日本来是趁着陆偃不在,才来皇帝的面前给萧恂上眼药水,谁知,陆偃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偃,你怎么说?”皇帝一点都不避忌方才,韩振的话被陆偃在门口听到了。 陆偃狭长妖魅的眸子里泛起了几分漫不经心,笑道,”皇上,宸郡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这两日便会到了,待他到了,皇上再询问不迟。“ “哦,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从少华山专程跑到京兆府,怎么没说在那边多待两天?” 韩振不明白,皇帝问这些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难道皇上这些年早就忘了刘兴军到底是什么人?是伪帝在东宫时的旧人。 韩振的心里渐渐地变得苦涩起来,他眼角余光看到义武侯朝他投来警告地一瞥,忙收敛心神,专注于皇帝的问话。 陆偃见皇帝一口喝了半盏参茶,就不想多喝的样子,打了个手势,小太监上前来将茶撤走。 “皇上,臣得到的消息,宸郡王是看到那土匪头领有张虎皮,他想要,又嫌别人用过了的脏,就自己去猎虎皮,跑来跑去,跑到了京兆府,被刘兴军一伙人欺负了,宸郡王年少气盛,与刘兴军的次子较量一番,差点把人骂死。” 皇帝顿时愕然,半天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他带了多少人去打虎?” 陆偃不染而朱的红.唇微微勾起,眉眼间已是妖魅横生,“皇上,宸郡王只带了两名副将,南安伯庶子楚易宁和高孟。” 皇帝倒抽了一口凉气,气得猛地一拍桌子,“这个混账!“ 韩振一听皇帝怒了,心头叫一声好,他当禁军统领多少年了,他上战场杀敌的时候,萧恂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萧恂在宣德门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打他,这份仇恨,不共戴天。 ”他怎么能够只带两个人就跑去打虎?他怎么不上天呢?” 皇帝下一句话,把韩振气了个倒仰,皇帝这是疯了吧,到底谁才是他的儿子,韩振都要怀疑,萧恂是不是皇帝的私生子了。 韩振正要谏言,皇帝已经不打算说萧恂了,将几上的折子递给陆偃,“你们传看一下,这祝文朕以为写的还算不错。” 陆偃拿过来翻了一遍,笑道,“谢大人若用心做一件事,还是能够做好的!” “这个老狐狸,还是阿偃你帮朕想的法子好!”皇帝得意不已。 韩振却完全没有听懂,不由得心里响起了警铃,眼看皇帝越来越器重陆偃了,关键是陆偃和陆淮中不同,陆淮中这个人不管是服侍先帝,还是服侍伪帝,亦或是后来服侍皇帝,都是不偏不倚,跟个木头人一样。 但陆偃这个人,看似年轻,可是谁也看不透。 不知不觉间,皇帝竟然已经对他信任到了这种程度了。 韩振从陆偃的手里接过祝文的时候,与陆偃一双妖魅无双的眼睛对上,后背上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寒意,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来,发现,好多字居然都不认识,随意扫了一眼,只说“好”,便递给了洪继忠。 洪继忠也不比韩振多读几年书,不过他的漂亮话很会说,“这祝文,既然是出自谢大学士之手,自然是无话可说。前几日臣听闻谢大学士要告老还乡,怎地没见他上折子?” 皇帝也记起了这件事,不由得看向陆偃,他一双漆黑幽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威严,极具穿透力,似乎能够看穿一个人的心思。 陆偃淡定坦然地任由皇帝打量,莞尔一笑,”皇上,是臣留了一留,臣说谢大学士要向告老还乡,那也得把皇上交代的差事办妥当了才能走,如若不然,难道侯爷您能写出这般花团锦绣的祝文来?“ 洪继忠似乎没有听懂陆偃华中的揶揄,笑道,“陆公公说笑了,本侯只是个武将。” “既是武将,何必管谁告老还乡呢?这是吏部的事,可不是西疆的将士。”陆偃毫不客气地道。 “你!”洪继忠怒了,虎目瞪向陆偃,区区一个阉人,居然敢在他一个侯爷面前嚣张,难怪朝中的人都说东厂如何跋扈,他今日才算是看到了。 “好了!”皇帝不耐烦了,挥挥手,“没什么事,你们就下去吧,在朕跟前吵什么吵?” 皇帝发了话,此时,就算洪继忠真有事,他也不好留了。 从麟德殿出来,两人便出了皇宫,在宫门口应当分手,洪继忠道,“韩侯,你我多年不见,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趁着今天这个日子,你我一起喝一杯?” “我也正有此意,今日我请洪侯,走!” 由韩振打头,两人调转马头,从东掖门前经过,往东,去了潘楼。 第270章 遗诏 两人要了一个僻静的雅间,要了几个菜,一壶眉寿,将店小二和送上门来唱曲儿的都撵走了,安安静静地喝酒说话。 “来,这第一杯酒,小弟敬哥哥的,小弟离开京城快五年了,前面两年还回来述个职,能见上皇上一面,最近两年,这述职的机会都没了,今年要不是哥哥帮忙,小弟只怕要死在西疆那苦寒之地。” 洪继忠亲自给韩振的酒杯里斟满了酒,端起来,两人碰了一下,便对饮而尽。 “兄弟,今日也你也看到了,这东厂番子是何等嚣张,为兄让你回来的目的,便是你我一起来对付这阉人。记住哥哥的话,以后可不能喊陆偃那厮公公,上一个喊公公的人,已经剥皮挂在东厂的诏狱了。” “呵呵!哥哥,你且看看,到底是他把我挂在东厂的诏狱,还是我把他的皮剥了。不过,他就算被剥了皮,也不是一张整皮了,少了这巴掌大一块,哈哈哈!” “哈哈哈!”韩振大笑起来,拍着洪继忠的肩膀,“少了那胯.下二两肉,可不是不完整了吗?本就是个公公,还不让人喊!” 笑完了,韩振的脸色变得狰狞,“一个陆偃,一个萧恂,哼,这两个人,本侯恨不得生啖他们的肉。” “稍安勿躁,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话说这次,皇上怎么会想起来祭天?” 韩振将白虎的事说了,“皇上真的是老了,年轻时候的锐气是一点都没了。照理说,明知道白虎是假的,居然只削掉了宁远伯府的爵位,连家都没有抄,这不是奇怪吗?” “你是说,东厂去宁远伯府搜罗了一番,却没有抄宁远伯府的家?”洪继忠摸着下颌上的胡须,“难道说,那件事是真的?” “什么事?” “遗诏!” 皇帝于腊月二十四日告太庙,并在麟德殿下旨,所有随驾的文武百官,均受誓戒传制。 銮驾于腊月二十五日早,从麟德殿起身,出了宣德门,沿着御街一路向南,出了南熏门来到了位于京城正南,五里地之外的斋宫。 祝文已经写在了祝版上,被送进了斋宫,供奉在天地牌位前;礼部尚书正亲自代领人在整理礼器,谢眺受命参与协理;襄王正领着一群屠夫准备杀猪宰羊。 皇帝要在斋宫斋戒三天。冬至日的祭天之后,皇帝会在宫中大宴宗室群臣,皇后也会在后宫设宴,宴请内外命妇。 这一次,谢家被邀请的人员名单中,谢眺和谢知微首当其冲,谢元柏身为神机营指挥佥事,要参与关防,袁氏虽只是四品命妇,也在受邀之列。 二十七日晚,谢眺终于忙完了衙门里的事,回到家里,将谢家人都聚集在瑞春堂。 此时,夕阳已经西下,最后一抹晚霞的余光映照在雨过天青软烟罗的窗纱上,这时,也正是小辈们晨昏定省的时间。 屋子里坐得满满的,徐老姨太太指挥着丫鬟们给老少爷们和姑娘们上茶水,因徐老姨太太毕竟是老太爷的屋里人,谁也不敢安坐着,大剌剌地接过茶水,不得不抬起半边屁股起身。 老太爷看着不舒服,挥挥手让老姨太太下去,道,“这次进宫赴宴,我,老大媳妇和微丫头要进宫,家里的事,照惯例,微丫头还可以带一个人进去,你准备带谁?” 老太爷笑眯眯地看向谢知微,谢知微顿时有些无语,祖父这样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好吗? 不过,家里的姐妹能够多一次进宫的机会,自然是好的。 此言一出,屋子里头瞬间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用殷切的目光看向谢知微,她手中正端着茶盏,环视一圈,笑道,“祖父,我也不知道要带谁,妹妹们都很好,要不,让她们抓阄?” 肖氏便忙道,“抓什么阄啊,依我看,微姐儿,你一向不是挺疼爱你二妹妹吗?这次,就让你二妹妹陪你去,你二妹妹比你三妹妹要大些,懂事些,也不会拖你后腿,姐妹间有个照应,岂不是好?” 谢知微朝肖氏看去,只觉得自己这个二婶,一辈子都学不聪明。 上次,她将户部留给她的五间铺子和十二顷田地分了,二房的两个庶出弟弟和妹妹,只各得了一顷田地,一年才多少收益,不过是多两个零花钱,谁知,她这二婶就盯上了。 听说最近些日子,天天磋磨徐姨娘,日日让徐姨娘立规矩,徐姨娘也是个硬气的,非不把那两顷田地拿出来,宁愿受她折磨。 “娘,我不去,我想在家里。”谢知慧很不高兴地看了肖氏一眼,无视肖氏的怒火,对谢知微道,“大姐姐,你带其他的妹妹们一起去吧,上次我跟着你进过一次宫,这次的机会给三妹妹和四妹妹。” “你说你这孩子,那次进宫又不是明日那样的大场面,你以为你还小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肖氏的确是不高兴了,在公爹和丈夫面前连体面都不要了。 谢眺咳嗽一声,问袁氏道,“老大媳妇,家里的事如今是你在打理,你说句话,你觉得谁跟着微丫头去好?” 袁氏莫名就紧张起来,明知道老太爷在考校自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道,“这事儿论资排辈最好了,按照年龄来最稳妥不过,不过,既然慧姐儿不愿意去,那就让倩姐儿跟着去,下次就轮到莹姐儿,这么一个个来,你们觉得可好?” “当然是再好不过了!”钱氏拍着手道,“还是大嫂最公平公正,倩姐儿,你还不快谢谢你大伯娘和大姐姐!” 肖氏的脸不由得沉了下来,狠狠地瞪了慧姐儿一眼,别过脸去,不想再搭理自己的女儿了。 谢知微看在眼里,也将谢知慧的委屈看在眼里,她笑了笑道,“二妹妹,四妹妹,到时候元宵节我们一起去看花灯吧!” “好啊!”谢知慧强打着精神,勉强朝谢知微笑了笑。 谢知莹也“嗯”了一声,非常羡慕地看向谢知倩,“三姐姐,下次就轮到我了!” 老太爷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看向肖氏,”明日家里的事,就暂时委托给老二媳妇,你多看着些。“ 肖氏忙起身应“是”,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从瑞春堂出来,谢知微跟在谢季柏的身后,喊了一声“四叔”,谢季柏放慢了脚步,道,“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 “不用了。”谢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四叔,照行程来算的话,海家姐姐和我崔家的哥哥姐姐们都该到了,可现在连个信儿都没有传回来。” “你别担心,今年一冬,几个州府都遭了灾,汇聚在进京的几条路上,只等着开春就涌入京城,这个时候不动,或许还安全些。元旦日我就会出发,想办法迎一迎。“ 第271章 不哭 袁氏回到扶云院后,继续给自己,女儿和丈夫整理明天要穿的行头。 她第一次进宫,紧张极了。 西次间和梢间里头到处堆的都是衣物,谢知微和谢元柏进来看到后,不由得对视一眼,均是无奈地笑了。 “母亲,您翻这么多衣服出来,是准备咱们一家三口在外头一住住一年吗?女儿那边有秋嬷嬷张罗,您只管您和爹爹两个人就行了。” “那怎么行?多一个人操心,也少些失误,一个人,总有这里想不到那里想不到的时候,我这第一次给你们准备这些,我都担心会有什么不妥当。” 正说着,钱氏来了,先是给袁氏行礼,感谢袁氏,又把谢知微好好地夸了一番,将胳膊上一个上好的玉镯子褪下来给谢知微带上,“大姑娘,虽说一府的姐妹,你不会跟三婶计较这些,这是三婶的一点心意,你三妹妹这次跟着你进宫,你一定要多担当一些,她有不懂事的地方,你该骂要骂,该罚要罚。” “三婶说这些就见外了,我又不是有多少姐妹,总共就这么两三个,无论她们哪个不好,我都会过意不出,三婶这心意我也不推辞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三妹妹跟着我,我也绝不会叫她出事就是了。” “那就好,她在外头不听话,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她不听你的话,回来了,你告诉我,我好好罚她。” 谢知微说了几句话,百灵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瞧着有事,谢知微便起身告辞。 钱氏知道谢元柏在西次间里头,不好再留,便起身也离开了,到了扶云院门口,千恩万谢地说了一些好听的话,这才匆匆地回去。 谢知微朝倚照院走,问百灵,“鬼鬼祟祟的,这又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做了什么,你紫陌姐姐要罚你,你来求我?” “哪能呢?姑娘就这么信不过奴婢?”百灵正色道,“姑娘,方才奴婢往玉兰院那边去,正好看到了四姑娘一个人躲在后边哭呢,奴婢问了一嘴,就把四姑娘带回来了,四姑娘这会儿在咱们院子里。” “嗯。”谢知微应了一声,快步朝倚照院走去。 紫陌这边已经让人端来了热水,重新帮谢知莹净面,梳了妆,用一枚滚热的蛋在帮她敷眼睛。 听到外头的丫鬟行礼说“大姑娘回来了”,谢知莹忙起身要迎出去,谢知微已经进来了,看到谢知莹喊了一声“四妹妹”,谢知莹的眼泪一下子又出来了。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值得这样?”谢知微上前一步,将四妹妹搂在怀里,拍了拍,“别哭,多大点事,跟大姐姐说说,值得哭成这样?” “大姐姐!”谢知莹呜咽道,谢知微便只好拉了她的手,朝西次间去,“走,我们进里边说话,里边暖和些。” 二人在里头的大床上坐下来,谢知微示意人都出去了,便听到谢知莹道,“大姐姐,你给我们的那两顷田庄,要不大姐姐还是收回来吧!” “怎么了?不好吗?” “不是!”谢知莹连忙摇头,“姨娘说了,都是上好的田庄,是大姐姐的好心,给我们这些地产,可是若是保不住,被别人得了去,还不如就还给大姐姐,不能浪费了大姐姐的东西。” 说着,谢知莹的心在滴血。 她姨娘原先只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给父亲当妾室的时候,老太太总共才赏了二十两银子。父亲一向端方,这些年,虽然对姨娘很好,可生怕落下一个宠妾灭妻的名声,甚少补贴姨娘。 太太刻薄,虽说不敢克扣她和哥哥什么,可对姨娘从来不会心软手善。原本有了这两顷田地,姨娘的日子会好过一些,没想到,太太竟是想要姨娘的命。 二房的事,谢知微也知道些,原本她是管不上的。可这件事,若是牵扯到她了,她自然要管一管。 同是一府的姐妹,不说谢知微一年到头衣服和首饰都没有个重样儿的,谢知莹身上的裙袄都短了一截了,只说谢知莹和谢知倩,谢知慧比,也不该寒酸成这样。 这也是谢知微当初要把那些田产和铺子都分下去的缘故,冯家手里拿过了的,她本也不想要。 “四妹妹,不管我们遇到任何事情,首先要想到的是去解决,而不是去逃避。你以为,你把田庄还给我了,这件事就一了百了了?” 听到谢知微的话,谢知莹抬起头来,眼中浮现出迷惑的神色。 “我知道,你不想去祖父和二叔面前告状,只想息事宁人,可是,你要知道,你想息事宁人,别人可不想。”谢知微想到这个四妹妹前世的悲剧,被二婶许了个落魄的举子,后来在夫家被婆婆和妾室磋磨死。 “你如果想逃避,其实有比现在更好的逃避的法子,你可以让你姨娘说,要去服侍老太太,住到清筑院去,避开太太,也比把田庄还给我要好,至少那田庄的收益,你们是需要的,是不是?” 谢知莹真诚地点点头,“嗯,大姐姐,我姨娘每个月的月例银子是五两,可是从来没有给满过。” “好了,不说这些了。那田庄是我给你和你哥哥的,不是给你姨娘的。你如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把田庄的地契和账本拿来,我先帮你管着,将来再给你们也行。不过,四妹妹,你好好想想,难道真的没有法子了吗?你是谢家的孩子,大姐姐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谢知莹的眼睛一亮,“大姐姐,我要想办法让父亲知道这件事,父亲一定为帮我和哥哥的。” 谢知微笑而不答,而是摸摸她的头,“你要知道,哪怕身处绝境,临死前挣扎一下也比不挣扎要好,任何时候,偷偷地躲起来哭都没有用,就算哭,也要让每一滴眼泪都有价值。” “大姐姐,我知道了!”谢知莹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可是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无能为力,而是感动。 肖氏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喝了一口,看着跪在地上的谢知慧,忍住了将一盏茶泼到她脸上的冲动,“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啊?这多好的机会啊,你只要说想去,你大姐姐都不舍得不让你去,你居然把这机会让给了三房,我看将来她嫁得比你好,你的脸往哪儿搁去!” 第272章 庶出 谢知慧最近被母亲提点得有点受不了,母亲让她去跟四妹妹说,让四妹妹和四弟主动把田产拿出来,她帮忙打理。 “母亲,您在说什么?什么嫁不嫁的?我一个女孩儿家,母亲跟我说这些算什么?”谢知慧索性站起身来了,一口气把怨愤都说出来,“那两顷地是大姐姐给四妹妹和四弟的,他们愿给谁帮忙打理,那是他们的事,母亲,你非要把这件事闹到父亲那里去吗?” 肖氏的脸色变了变,忙道,“你怎么又说起那两顷地的事来了?我都忘了这事儿了,母亲难道是这么眼皮子浅的人?现在说的是进宫的事。你大姐姐很得宫里的喜欢,就今年这一年,宫里赏赐多少下来,你去跟你大姐姐说说,让她把你和你三妹妹一块儿带进宫去,如何?” 谢知慧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母亲真是张口就来,瞎话都不打草稿,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决然地道,“我不去,我也不进宫。” “你!”肖氏指着她的额头道“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知不知道明日的宫宴,有资格进宫赴宴的都是二品大员和王公贵族,你若是能够……” “母亲!”谢知微厉声打断了她母亲的话,“我是谢家的女儿,不是你用来攀龙附凤的工具!” 说完,谢知慧便转身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肖氏也不怕她跑丢了,兀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对汤嬷嬷道,“你说说,我这都是为了谁?” 汤嬷嬷只好给她递了一杯茶,安抚道,”太太也太心急了一些,姑娘是个心善的,逐日间和姐妹们的感情深厚,太太何必拿这个逼姑娘呢?“ “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要我说,这大姑娘也真是不知所谓,她给弟弟妹妹分些田产铺子原本是好事,可也不能不分嫡庶吧,是个人都能得一份,当时我是不好说,眼下好了,你几时看到一个姨娘手里,还有家产了的?” 这话,汤嬷嬷不好接。 肖氏喝了一口茶,气冲冲地道,“长房和三房是没有这些玩意儿,可咱们二房不同啊,你看看哥儿和姐儿的,和我养的几个,有什么区别了?” 谢家不管是嫡子和庶子,都是一般养。儿子到了五岁就要到前院去,女儿七岁前养在母亲膝下,七岁后,便该单独分出去住。 只是到了老太太手里,谢家如何养闺女,她都忘了。她自己的闺女都没有养好,就别说孙女们了。 谢知慧跑了出来,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信步走了几步,看到谢知莹从前面出来,她实在是没有脸面和四妹妹照面,便朝后退了两步,躲在一丛竹林里。 谁知,谢知莹走到这里偏偏停下了脚步,谢知慧吓了一跳,以为四妹妹发现了自己,忙准备出来,却听到谢知莹与她的丫鬟坠露说话,“坠露,你说我让我姨娘住到清筑院去如何?横竖,老太太已经不住那里了。” 坠露想了想道,”姑娘,奴婢听大姑娘屋里的紫陌姐姐说,照着谢家的规矩,姑娘们大了,都应该出来住,不如姑娘自己先从太太的院子里搬出来吧。“ “搬出来?”谢知莹的眼睛一亮,“坠露,你这个主意好,我要是不搬出来,我姨娘肯定不会搬,我要是搬出来了,我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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