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知微,“嫂嫂,那姑娘挺好的,怎么了?” 谢知微心说,就算不是亲兄弟,好歹也都是萧家的血脉,兄弟二人的差异怎么这么大呢?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世子觉得今日那姑娘如何?” 萧恪的脸腾地就红了,很是不自在,他侧身坐着,眼睛朝外看,讷讷道,“还,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满意的意思吗?”谢知微逼问道,“二弟,这事儿,和谁都不相干,关乎的是你自己的一生,你须扪心自问,然后和我说实话,若是好,我就帮你去张罗这件事,若是不好,我们再看别家的。” 萧恪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他想了想,斗胆道,“嫂嫂,我就喜欢养猫儿养狗儿,我觉得挺好,父王也觉得好,那姑娘若是不嫌弃,我就觉得好。” 谢知微没想到,他是这说法,点了点头,“我看你一时半刻没打算回京城去,我在南门大街上还有一个铺子,原本是打算用来卖漆器的,你先拿去卖猫儿狗儿吧。你尽快把你的这些猫狗都搬到那里去,省得你大哥回来了,又嫌弃。” 萧恪吓得跳了起来,问道,“嫂嫂,我大哥他什么时候回来?” “年底吧,你也别太着急了。” 谢知微的膝头,蹲着一只肥猫,正是萧恪养的,见萧恪要走,那猫儿便起身跳了下去,爪子一把将谢知微的挑线裙子给勾花了。 玄桃看到后,心疼得要死,上前去扯了扯线,没有扯平,不由得抱怨道,“二爷真是的,自己来,还带着猫儿来,这猫儿也真是,一点儿都不见外,进来就往郡主身上跳,好好儿一条裙子,被勾成这样,又穿不成了。” “好了,一条裙子而已,以前在倚照院的时候,溪哥儿的将军、元帅什么的,打坏了我多少东西,也不见你说什么。可见,你们啊,就是看人下菜。以后可别这样了,二爷也是王爷的弟弟,一辈子的弟弟,你们是跟在我身边的人,底下的人都是看你们的脸色行事,别叫我听到什么不好的。” 玄桃神色一凛,忙道,“奴婢知错了。” 因是自己亲近的丫鬟,谢知微便难免多说了一句,“老王爷对王爷的恩情还深,世子是老王爷的嫡子,都说长嫂如母,我这当嫂嫂的,岂能对他不管?日后,你们要像待溪哥儿一样待世子和大姑娘。” “是!”玄桃忙道。 萧恪得了个铺子,谢知微又给了他两万两银子,他高兴坏了,即刻就抱着他那肥猫去找萧灵愫,“妹妹,我打算在这里开铺子,你要是没事,就去帮帮我,一个月我给你五两银子的工钱。” 萧灵愫如今每个月领一百两银子的月例,萧恪则是一千两银子,她为了五两银子抛头露面,她又没疯了。 萧灵愫瞥了哥哥一眼,“我不要,我就跟在嫂嫂身边,你那铺子哪里来的?是不是又是嫂嫂给的?你有本钱吗?” 萧恪摸出了一叠银票递给萧灵愫看,“有,比父王给我的本钱还要多。” 萧灵愫不知道说什么好,萧恪便和她说起了郡主帮他物色人选的事,“是赵家姑娘,我瞧过了,姿色中上,性情应是宽厚,主要的是,毛头为了她把丁家公子都抓伤了,应当是个很好的人。” 萧灵愫心头情绪起伏,她想得更多一些,赵云翔乃是河北左参政,官至从三品,乃朝中大员了,且赵家世代为官,称得上是官宦世家。太太严氏人虽懦弱无能,但正因此,而嫡长女赵宝华颇有主见,在家中协理母亲中馈,制衡平妻,正显得她能力不弱。 “嫂嫂为你选这么一个妻子,是真心为你好。”萧灵愫真诚地道。 孙氏这边很快得到了谢知微的话,让她帮忙上赵家提亲。 孙氏这人,八面玲珑,胜在很能够审时度势,她想到赵家的家可不是当在严氏的手里,甚至,严氏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如若不然,赵家怎么可能会提个平妻? 孙氏帮谢知微做这件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事儿办成了,她没想过有什么好,可若是把事儿办砸了,那就是得罪人了。 想到这里,她拉住了正要去衙门的相公,将谢知微托付的事说了,道,“赵大人家的太太,那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他家的那平妻,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偏偏两个姑娘年纪相仿,若是弄出个张冠李戴的事,我罪过就大了。不若,你先去跟赵大人说一说,横竖是郡主的话,郡主乃女中豪杰,你帮郡主跑跑腿也不算辱没了你的英名。” 第754章 愿意 李尔巽听太太调侃,不由得哈哈大笑,“郡主差遣算什么?娘子差遣,为夫当赴汤蹈火!” 孙氏闹了个大红脸,一面帮丈夫整理衣衫,一面道,“之前郡主说,将来等殿下班师回来了,让瑾儿去向范大人请教做学问,说实话,这比给我什么好,都让我感动。” 李尔巽听自家太太说了不少谢知微的话,见太太被谢知微迷得晕头转向,也不得不对这个年未及笄的女子感到佩服。 天底下有几个男子有这种让人死心塌地的魅力? 到了衙门里,正好李尔巽也有事要去找赵云翔。 周大谟被逮捕进京之后,河北的军政大事均是由赵云翔节制。 见李尔巽来了,赵云翔忙让人将一叠子文书搬了出去,亲自给李尔巽倒了一杯茶,道,“坐!元举前来,可是为明年春闱之事?” 元举是李尔巽的字。 李尔巽朝赵云翔一拱手,“是为了一桩喜事,弟在此先向兄道喜了!” 赵云翔完全不知情,道,“喜从何来?” 朝廷已经有了明旨,新任的河北布政使乃是李纲,那他暂时断无升迁的可能。 李尔巽便将谢知微欲聘赵宝华给萧恪当世子妃的事说了,道,“原本郡主是让弟的媳妇去说这桩媒,弟就说,这么大的喜事,我要先来向兄讨一杯酒喝。” 赵云翔心知,李尔巽夫妇之所以没有去家里说,而是因为他家的情况实在是特殊,不由得老脸一红,起身道,“走,正好要用午膳了,我们去旁边喝上一杯。” 二人出了衙门,到了附近常吃酒的酒楼,要了一个雅间,两碟小菜,一壶酒,边小酌,边说话。 因两人是同科,交情便比一般人要深一些,赵云翔道,“没想到弟妹如此得郡主的赏识,这对兄来说,真是天大的喜事,实不相瞒,为了宝儿的婚事,我也很愁。” 赵云翔不是个傻子,自家的情况,自己很清楚。当年,他反对抬平妻,嫡庶不分,乃是坏家的根本,可内宅之事,老太太说了算。 老太太一向很不喜严氏,但这桩婚事是父亲在世的时候定的,他不可能不孝到不遵父命。 以前尚可稀里糊涂地过了,可将来,女儿若是做了王妃,家里这些,可就上不得台面了。 李尔巽对赵云翔也知之甚多,这件事,他点到为止,笑着举起杯子,“赵兄,我就先干为敬了,恭喜!” 人逢喜事精神爽,赵云翔也红光满面,“弟妹能干,我那次子如今还暂时没有婚事,弟回去帮忙在弟妹面前美言两句,有那好的姑娘,帮忙张罗一二?” “若论起对姑娘家的了解,我听我家那位说,莫过于郡主了。回头我让我家那位帮忙打听打听。不过,兄的长子不是早就订了亲,依弟看,不如早日娶进门,家里有了长媳,就不一般,兄不见襄王府,一向都是郡主打理,事事井井有序。” 两人谈论一番,赵云翔这些年淤积在心头的郁闷,随着这桩亲事的到来,而如同拨开云雾见到了明月一般。 下衙后回到家里,他先去给老母亲请安,并没有将这桩婚事说出来,而是待出了老太太的院子,他回到书房,让人将赵宝华喊了过来。 赵宝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紧张,来到书房,先行过礼,如往常一般在椅子上坐下。 “今日,你李家伯父找到我,说是郡主找了李太太,让她来探一探家里的口风。” 赵宝华的心顷刻便提起来了,她忍不住看向父亲,神色间很是紧张。 见此,赵云翔便换了个口气,道,“京中权贵世家议亲,都不是直接上门提亲,而是让人彼此试探一番,哪怕事不成,也有回旋的余地,不至于叫人难堪而坏了情分。” 赵宝华紧张地听父亲道,“郡主让说的人是襄王世子,你不要看那里是王府,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虽说是两个家族的结合,可是,女子和男子还是不一样,女子要在夫家过一辈子,个中辛酸苦辣,只有自己知道,旁人不能为你担分毫。” 赵宝华抬眼看向父亲,“爹爹,这桩婚事,我愿意。” 她顿了顿,道,“郡主是很好的人,不为别的,只为了可以和郡主在一起,我也愿意。这一次,若是没有郡主,女儿只怕只有跳河的命,错过了这桩婚事,我怕今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赵云翔的眼眸不由得眯起来,他问道,“可否跟爹爹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赵宝华落下泪来,“跟爹爹说,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丁家的那一对庶出兄妹,这些都是后院女人的事,娘亲没有本事护着我,跟爹爹说有什么用?” 赵云翔紧紧地握住椅子扶手,他闭了闭眼,道,“爹爹知道了,你既然愿意这门婚事,那就好好在家备嫁。” 赵宝华从前院出来,她站在二门的庭院中,朝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心头一直压着的一块巨石,就此被人挪开了,她顿感全身一阵轻松。 或许,襄王世子不如宸王那般雄才大略,甚至,可以说,胸无大志,但又有什么关系? 世人汲汲营营,为的不就是吃好穿暖吗?襄王府累世财富,襄王世子又不是败家子,难道还怕嫁过去没有吃穿用度? 她要的不是一个文韬武略的丈夫,她要的是一个安稳,可以开心过日子的家。 赵云翔重新回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正好,严氏和韦氏都在,赵云翔便将襄王府欲上门提亲的事说了,老太太自然高兴不已,她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对儿子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快去祖宗祠堂跟祖宗禀报一番,我赵家也要成为皇亲国戚了。” 赵云翔苦笑不得,“母亲,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要禀报也要等提亲的媒人上门来啊!” 韦氏一听这亲事,脸便垮了下来,她的女儿和赵宝华一起跟着严氏去萧府赴宴,眼下好了,赵宝华倒是有了好姻缘,自己女儿空跑了一趟。 “姐姐,当日月华和宝华都是跟着姐姐去的,怎地郡主独独看中了宝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755章 替嫁 严氏最怕这个,特别是老太太凌厉的目光朝她射过来的时候,她顿时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嘴说话了。 韦氏还要开口,赵云翔已经开口了,“母亲,这桩婚事,由不得我们说话,儿子的意思,若郡主果真安排人上门提亲,家里还是好好儿准备宝儿的嫁妆,不能出半点纰漏。” 这话,韦氏不爱听,她撅起嘴,朝赵云翔丢了一个媚眼,“瞧老爷说的,郡主再厉害,不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还能有多厉害?” 赵云翔朝韦氏看过去,郑重地警告道,“你若是不想蹈周家的覆辙,你倒是可以挑衅她试试看,不过,到了那时候,你别说我断臂求生,不管你死活。” 韦氏很委屈,眼泪汪汪地道,“老爷,妾身只是说说而已,谁不知道郡主和东厂督主关系匪浅,难道妾身明知如此,还非要去捋虎须不成?” 赵云翔一听这话,就怒不可遏,“荒唐,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哼!” 他很想说,枉韦家自诩书香门第,但这种斗嘴的话,他一个大男人也说不出来,便索性起身,以公事为由,去了前院。 自从后宅不宁,赵云翔便很少回后院,他坐在书房里,细细地想这件事,最后,从身后的书柜里拿出了一个匣子,从里面取了五万两银票,去了赵宝华的院子。 赵宝华正在屋里摆棋谱,她少有如此清闲的时候,整个人轻松得好似负重而行的旅人,终于到了家,放下了沉重的行囊,坐在庭院中,享受一杯清茶。 “父亲!”赵宝华看到父亲进来,惊得忙站起身来,迎了过去,她亲手沏茶,奉到了赵云翔的面前。 赵云翔打量赵宝华的屋子,清素简朴得浑然不像是大家闺秀的闺房,与一般寻常的姑娘无异。 赵云翔将五万两银票拿了出来,递给赵宝华,“你若是嫁到了襄王府,日后与郡主便是妯娌,我们家是没法和谢家比的,这五万两银票你收好,是为父私底下给你的,将来你出阁,按例,公中会有一万两银子的嫁妆,至于你母亲给你多少,为父就不知道了。” 赵宝华想了想,将银票接了过来,“父亲,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女儿不会和郡主比,也不可能和郡主比。” 她曾经听说过,郡主一身医术,当初常寿长公主为了给女儿治病,一出手就是五万两银票。 五万两对郡主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可对赵家来说,却举足轻重。 赵云翔对女儿很少上心,在他看来,儿子才是将来继承家业的人,因此,从小,他便将嫡子养在跟前,只可惜,儿子肖母,他的嫡子与严氏实在是太像了。 “为父希望你将来一定要记得,你哥哥与你一母同胞,你可以不顾及旁人,一定要多顾及你哥哥。” 赵宝华有些失望,只觉得手中的五万两银票,如此烫手,她想了想,道,”父亲,多大的脑袋就戴多大的帽子,哥哥若是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就算了吧!“ 见父亲不悦,赵宝华道,“女儿的意思,不是说不让哥哥读书,而是让父亲不要把哥哥逼得那么紧,若上天眷顾哥哥,就如同眷顾女儿一样,将来或许会让哥哥也遇到自己生命中的贵人呢!” 赵云翔听不得这样的话,他沉了脸色,“我是让你将来照顾一下你哥哥,并没有让你为他去谋官发财。” “是,女儿记住了!”赵宝华忙起身福身道。 赵云翔这才满意,起身,又嘱咐了女儿几句,这才离开。 三日后,孙氏正式上门提亲,赵家里里外外打扫一新,大门敞开,满城人都知道,赵家的大姑娘要聘给襄王府当世子妃了。 赵月华自从知道这件事后,就躲在屋子里哭了三天,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韦氏心疼得不得了,跟嬷嬷抱怨,“郡主真是瞎了眼了,看不到严氏是个什么样儿的?她这样的人养出来的女儿能有什么好?” 赵月华哭道,“母亲成日里说京兆韦氏有多好有多好,如今呢,人家看中了姐姐,我算什么?呜呜呜,从此以后我就是真定府的笑话了。” 韦氏搂着女儿,“你别哭了,你这哭得,我心里啊,就像被人用刀戳一样。” “我不管,娘,世子妃是我的,谁也不许抢了去。”赵月华反身扑到了韦氏的怀里,“娘,您就帮帮我吧,呜呜呜,要是让姐姐嫁过去,我会死的。” 韦氏听女儿这般,心疼得不得了,“好了,你让我想想法子,你先别哭,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嬷嬷在一旁道,“若是如此的话,总得想个法子,让大姑娘嫁不过去,这年头,也没有无缘无故退婚的,或是让二姑娘顶替大姑娘嫁过去,或是让大姑娘带着二姑娘嫁过去,将来,凭二姑娘的手段,还怕在襄王府站不住脚跟?” 这委实是个好法子,赵月华忙抬起头来,望着她母亲,见她母亲发呆,她摇晃道,“娘,难道您不肯吗?” “我怎么不肯?我只是在想,用什么法子好?” 赵月华只要一想到郡主当初那般瞧不起她,她心里的恨意就一阵阵地涌来,咬牙切齿地道,“她不是很看重姐姐吗?娘,姐姐若是活不了了,还怎么嫁过去和她当妯娌?” 韦氏轻轻地抚着女儿的背,“我的儿,你有这个胆识,将来不管去哪儿,我都放心了。” 家里的中馈是韦氏负责,她若是想向谁动手,那真是太容易不过了。 时间流逝,眼看要下小定了,赵宝华却一病不起,家里请了大夫,来诊脉之后,说是风寒,谁知,三日后,赵宝华竟人事不省了。 严氏日日坐在床边哭,六神无主。 赵宝华身边的丫鬟绿萝几次让严氏换个大夫来瞧,严氏答应得好好的,可是,临到了请大夫的时候,又不跟管事婆子说。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日,去厨房里提吃食的时候,听说二姑娘那边在绣嫁衣了,她惊得将提盒都摔在了地上,问道,“二姑娘定亲了吗?” 第756章 质问 厨房里的婆子跟看傻子一样看着绿萝,“瞧姑娘说的,大姑娘不是病了吗?这一病不起的,想必是时日无多了,家里和襄王府定亲了,断无随便退亲的道理,将来还不得二姑娘顶替着嫁过去。” 绿萝快步回到了院子里,正好赵宝华醒来了,绿萝哭哭啼啼地将听来的说给赵宝华听了,“姑娘,眼下怎么办才好?” “是我太傻了,我原以为我快要到好处了,却不知乐极生悲的道理。” “姑娘快别说这些了,姑娘想想,奴婢怎么才能救姑娘一命。”绿萝哭道,“要是真的……就什么都没了。” “谁能救我呢?”赵宝华道,“你去求一求郡主吧,若是还有个人能救我,就一定是郡主。” 此时,赵宝华心里知道,一定是韦氏母女对自己动了手脚,可是,就算说出去有什么用?最终还是要有人能救她,昨日,父亲将真定府里的大夫都叫了来会诊,也没有诊出个所以然来。 谢知微最近忙得很,母亲和婆婆从京兆府过来了,来之前也没有提前说一声,她有些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将母亲和婆婆安置好了,她才稍微闲下来,正要跟两位母亲说她帮萧恪定的亲事,便听说赵宝华病了。 这病得也太巧了些,等她让人打听清楚,赵宝华竟然已经卧床不起了。 百灵匆匆进来,道,“郡主,赵大姑娘跟前的丫鬟绿萝来了。“ “快让她进来!”谢知微忙道,既然已经下了小定礼,那就是亲戚了,谢知微自然不能将绿萝当寻常人家的丫鬟般对待。 二门上有婆子将绿萝带了进来,绿萝一进门便跪在谢知微跟前,“郡主,求郡主救救我家姑娘吧!” 谢知微忙让人扶起了她,“快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最近也是忙得晕头转向,听说你家姑娘病了,怎么回事?“ 绿萝抹着眼泪道,“奴婢瞧着姑娘的病是大不好了,郡主,您去瞧瞧我家姑娘吧,姑娘说若这世上有人能救她一命的话,就只有郡主了!” 谢知微腾地站起身来,吩咐玄桃,“备药箱,带上针,我们去看看吧!” 路上,谢知微细细地问了绿萝,得知赵月华已经在绣嫁衣了,她不由得冷笑一声,也心知,赵宝华的这场飞来横祸,恐怕也是因了这场婚事而起。 但,到底如何,还是要等她为赵宝华诊脉之后才知道。 赵云翔听说女儿的病惊动了谢知微,忙从衙门里回来,赵家的大门敞开,赵云翔与严氏亲自迎了谢知微进门,在正堂里坐定后,赵家的老太太由人搀扶着领了一家老小给谢知微行礼。 谢知微端了端茶盏,也没有喝,“赵大人,我来,是看看赵大姑娘的,我们两家既然已经定了亲,我就说句不该说的话,赵大姑娘生是我萧家的人,死是我萧家的鬼,今日我若是知道,赵大姑娘这病是有人动了手脚,我可不依!” 谢知微说完,目光扫过堂下众人,见一个美.艳妇人的神色一变,她心里已是隐约有了答案,也闪过了一道杀意。 赵云翔亲自领着谢知微去了女儿的闺房,看到赵宝华的瞬间,谢知微简直惊呆了,这哪里还是当日她看到的那个花骨朵儿一般的姑娘,憔悴得如同老妪。 “怎地这样了?”谢知微忙上前握住了赵宝华的手,“你说你身体不好,让人带个话去,我早些来看看你,何至于如此。” “郡主,我恐怕要辜负郡主的好意了。”赵宝华落下泪来,“我没用,好好的福,我是享不起了。” “胡说什么,你还这么年轻,将来有的是福享,你别说话了,我帮你诊脉。” 谢知微把着她的两只手,细细地凭脉后,便笃定,她这是中了毒。 谢知微让玄桃备针,锁住了她的周身大穴,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戳了一针,黑色的带着腥味的血便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屋子里慢慢地弥漫起了一股难闻的味。 谢知微让人将窗户打开,坐在一边写了药方,吩咐杜沅,“去外面抓药。” 不到半个时辰,谢知微将赵宝华身上的针拂下,安抚赵宝华道,“你好好休养,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谢知微将被子拉起来,盖在了她的身上,正要转身出去,赵宝华一把拉住了谢知微的手,“郡主,我……”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眼泪儿滚滚落下。 “好了,不说这些了,将来等过了门,你待世子好些,能够和世子好好儿过日子,不叫父王担心,我就很知足了。” 这桩婚事,谢知微只写信回去问了襄王,襄王回信说一切都凭她做主,谢知微之前还不觉得,慢慢地,她才知道轻重,若是将来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儿去,她得多愧疚。 看到谢知微从赵宝华的屋里出来,赵云翔忙起身,朝谢知微拱手道,“多谢郡主了,不知小女如何了?” “赵大人,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 “请郡主随下官去书房。” 谢知微点点头,吩咐玄桃在这里盯着赵宝华喝药,她自己带了窦秀娘和杜沅去了赵云翔的书房。 二人坐定,赵云翔亲自给谢知微奉了茶,谢知微接过来,也没有喝,放在桌上,道,“赵大人,你府上有人给赵大姑娘投毒,这件事,看是你自己查,还是我让李尔巽来查?” 赵云翔的额头上顷刻便滚下了汗珠,他浑身跟筛糠一样,简直是不敢相信,但,郡主是不是弄错了的话,他是提都不敢提。 他不由得想到最近严氏不停地在他跟前说,要是宝华有个三长两短,襄王府会不会怪罪下来,想到韦氏也不停地在他面前为宝华担忧,说宝华命薄。 宝华若是命薄,那谁命厚呢? “我听说府上是打算大姑娘若是没了,二姑娘替嫁的,不知是不是有这回事?”谢知微冷笑一声,“若果真有,那赵大人,府上是将我襄王府当做什么了?” 第757章 平妻 赵云翔是陕西左参政,乃一方大员,却被谢知微问得哑口无言。 他今日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簪缨世族的嫡长女,浑身的气度风范,令他好似在凤趾宫里朝见皇后。 “宸王妃,赵家也出过几个读书人,下官乃是两榜进士出身,断无做出这等替嫁之丑事。但凡事空穴不来风,这件事请宸王妃交给下官去查证,必然会让宸王妃看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好。陆大人前赴战场之前,留了几个人在真定府,我与他们都有些交情,若赵大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与我说,你我如今也比不得外人,都是亲戚,原就该守望相助。“ 赵云翔额头上的汗珠顿时爆出来了,他不敢抹掉,忙起身躬身行礼,“宸王妃,下官不敢,下官断不会包庇。” “如此甚好!”谢知微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她起身进去看了赵宝华一眼,吩咐丫鬟好生看着,她明日再来。 送走了谢知微后,赵云翔便来到了老太太的正堂,严氏、韦氏和赵月华都在这里,严氏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韦氏和赵月华则瑟瑟发抖。 她们哪里会想到郡主居然会亲自来看望赵宝华,还会亲自给她诊病呢! 赵云翔一进来,看到韦氏和赵月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怒不可遏,指着二人道,“来人,给我将她们拿下!” 家里的粗使婆子忙上前来,一左一右将母女二人擒住了,韦氏拼命挣扎,朝老太太伸手,“老太太,救命啊,老太太,妾身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老太太也被赵云翔这阵仗给吓着了,她站都站不稳,坐在罗汉床上,茫然地看着赵云翔,“这是怎么了?” “母亲!”赵云翔朝外面使了个眼色,他身边的长随进来了,将一包药往地上一放,赵云翔指着这药道,“母亲,这是从韦氏的屋里搜出来的!还有这个婆子,已经招了!” 韦氏的嬷嬷被带了进来,擒住她的人将她往地上一扔,婆子的膝盖摔得生疼,却半点都不声张,“老太太,老爷,太太,毒害大姑娘的事是奴婢做的,与二太太没有关系,二姑娘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毫不知情的话,嫁衣都开始绣起来了,别告诉我,这嫁衣,你是帮你姐姐绣的。”赵云翔怒瞪着赵月华。 赵月华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父亲生气成这样,吓得呜呜呜地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太太心疼极了,这会儿算是弄明白怎么回事了,浑然不在意地道,“宝华不是还没死吗?值得你这样大动干戈,喊打喊杀的?月华绣嫁衣又怎么了?若是宝华不在了,家里总要有一个嫁到襄王府去,这么好的一桩亲事,难道还要让给别人不成?” 赵云翔顿时无语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老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家里人受一点委屈也就算了,可是如今,若继续这样下去,招惹的就是不该招惹的人了。 “母亲,襄王府不是随随便便的张家李家,若是宝华有个万一,您觉得,家里谁最合适嫁到襄王府去?月华吗?襄王世子会委曲求全娶一个庶女?” “老爷!”韦氏一声尖利的叫声,她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弱柳,不敢置信地看着赵云翔,眼中满是伤心绝望,“难道在老爷的眼里,妾身还只是一个妾室?月华还是个庶女?” 赵云翔的心中,此时对这女子半点恩情都无了,“我有没有把你当妾室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廷怎么看你,郡主如何看你!” 他嗤笑一声,“你觉得谢家数百年的簪缨世族,讲究的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会嫡庶不分,会认平妻这样的身份,会觉得月华是个嫡女?” 韦氏难过极了,“老爷,您口口声声都是郡主郡主,难道赵家要轮到一个外人来当家做主?” 赵云翔气晕了,“你觉得郡主会愿意给我赵家当家做主?真是可笑至极,郡主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宝华如今不是赵家人了,是萧家人,你们觉得,郡主既然已经知道宝华中毒的事,郡主会善罢甘休?” 韦氏终于又知道害怕了,她惊骇地看着赵云翔,“她想怎样?” 赵云翔只觉得,同样都是人,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他的后院里,从上到下,都没有一个脑子清白的人。 “宸王妃乃是超品的王妃,我不知道她想怎样,我只知道,她想怎样就怎样!” 老太太沉吟片刻,给儿子出主意道,“这件事的根源还是在宝华身上,不如让宝华出面,跟郡主说说好话,这毕竟只是我赵家的家事,还是不宜外人插手的好。” 赵云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二门上的婆子便来了,禀报道,“老太太,老爷,东厂百户曲大人来了,说是奉郡主之命来的,陪老爷喝盏茶。” 赵云翔便索性对老太太道,“母亲,这家里的内宅之事,一向都是您老在做主,今日儿子也不好插手了,曲百户乃是东厂督主的左膀右臂,是陆大人留给郡主使唤的,您瞧着这家里,是一块儿被抄家下狱呢,还是承郡主的好,亲戚面上,彼此留一点颜面?” 赵云翔说完,便去了前院,曲承裕站在正厅里,正望着中堂上的画看着,看到赵云翔来,他忙拱手,“赵大人,叨扰了!” “曲百户客气了,您请坐!”赵云翔格外客气,也不等曲承裕说话,“曲百户,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些许事,还需要一点时间,曲百户可否多担待,稍微等一等!” “不着急!”曲承裕笑道,“督主不在,末将有的是时间,郡主也说了,今日至晚的时候给个回话就行了。不过,末将话说在前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赵大人可不要包庇,令我等为难。” 赵云翔满腔义愤,方才在老太太的屋里,全都化作了无奈,此时听曲承裕这么说,笑得比哭都还难看,他忍不住道,“可否请曲百户指教?” 第758章 糊涂 曲承裕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指教赵云翔,他道,“赵大人,您乃是从三品的大员,当年的老赵大人,在朝中也是为官清廉。末将听说,昭阳帝评老赵大人‘皆以贤闻’,怎地到了这家务事上,您就……糊涂至此?您且想想,襄王世子妃可不是器物,有能者居之,那是讲究缘分,要入得了大人们的眼缘。” “若是今日,令爱真的福浅缘薄,这婚事是郡主在一力操办,落在世人的眼里,别人会说,郡主不是真心在为襄王世子张罗婚事,将来再聘一个,有心人如法炮制,那岂不是坏了姑娘们的性命,将来难道要世子落一个克妻之名吗?” 曲承裕朝赵云翔拱手道,“赵大人,您家这内院,漏得跟个筛子一样,如今满真定府的人都知道,二房太太为了让庶女替嫁,给嫡长女下毒,赵大姑娘命悬一线,是郡主出手相救,您觉得还能隐瞒吗?” 赵云翔闭了闭眼,起身朝曲承裕行礼,“曲百户,您稍坐,我这就去给您一个交代!” 老太太的正堂里,韦氏趴在老太太的跟前,哭得给你泪人儿一样,老太太被她摇摇晃晃,脸色苍白,唇.瓣发乌,竟是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 赵云翔过来了,一把将韦氏拉开,朝老太太的后背拍了拍,将她拍得缓过起来。 “你跟我来!”赵云翔将老太太交给屋里人好好伺候后,对韦氏道。 韦氏不敢,哆嗦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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