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了一口姐姐身上的香味儿,如愿地牵起了姐姐的手,“姐姐,你是不是在等我?” “嗯,在等你,等吃完了,我们就去后边的湖里捞鱼。“谢知微牵着谢明溪,邀请崔南菀一块儿进去。 三人在桌边坐下,谢知微夹了一个水晶饺放在谢明溪的碗里,揉了揉他的头,“多吃一点。” 谢明溪乖巧地“嗯”了一声,夹起来就吃了,他左手拿了一个包子,啃得欢快。 崔南菀便笑道,“你姐姐摸你的头,你怎么不说了?” 谢知微讶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崔南菀朝她眨眨眼,示意她不要说话,等着谢明溪回答。 “就我姐可以,别人都不行,我娘都不能,表姐你也不许!”谢明溪将一口食物咽下,抬眼看着崔南菀,警告地道。 崔南菀故意惊讶地道,“这是为什么?这不是偏心吗?为什么就你姐姐可以?” 谢明溪现在大了,知道不能说长大了娶姐姐的话了,况且,他姐姐已经嫁人了,幸好嫁的是姐夫,便道,“我就一个姐姐,我只喜欢我姐姐。” 崔南菀便看向谢知微,“这孩子,你还算没白疼他!” 这个问题,谢知微从未想过,她只知道,哪怕前世,谢明溪是个傻子,一心一意想到的就是她。 她抬手正要按在谢明溪的头上,想到如今弟弟大了,自己的确不该摸他的头了,谁知,谢明溪却将头歪过来蹭了蹭谢知微的掌心。 第736章 又遇 饭后,三人领着丫鬟婆子从后门出来,杜桂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他手里拿了渔网,几个小厮提了木桶,拿着叉子,远远地等着,等人来了,便走在前面。 “你明日是范先生来接你,还是你自己回城里去,在城门口等先生?”谢知微问弟弟道。 “范先生说来这里接我,我来之前,让丫鬟把我的衣物都整理好了,交给了范先生,范先生给我挑了一本书,路上看。” 崔南菀道,“你小小年纪,很会为自己打算,真是厉害。” “我娘说我没有姐姐聪明,让我平日里多思多想,哪里做得不够周到?跟姐姐在一起,要尽量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给姐姐添麻烦。”他晃了晃谢知微的手,“姐姐,你夸夸我呗!” 谢知微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蛋,“你一直都很好,姐姐一直都很喜欢,做好你自己就行了,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聪明还是不聪明,姐姐都喜欢!“ 谢明溪抬起头看向姐姐,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与谢知微的如出一辙,好看极了,他眨了眨眼睛,“姐姐,你都快把我感动哭了,要是我是个坏人呢?” “我相信你不会是个坏人,即便你再不好,也是我弟弟啊!” 谢明溪没有哭,咧嘴一笑,牵着谢知微的手晃了晃。 爬上了山坡之后,看到下面一个明镜一般的湖,山泉从山上奔流而下,一条瀑布如同从天而降,他高兴坏了,松开了姐姐的手,就冲了下去。 杜桂忙领着人跟在他的后面,喊道,“五少爷,您慢点儿啊!” 不远处的主峰,如同矗立在天地间的一座香炉,云雾缭绕,如同香炉中升起的袅袅云烟,清晨的光芒照在上面,五彩的颜色反射出来,令人如置身于仙境一般。 “真美啊!”崔南菀感叹道,“我这些年也走了不少地方,表妹,我这一生,最要感谢的人是你,你就如同我的再生父母。” “表姐,你说这样的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们是旁的关系吗?说什么再生父母,姐妹之间,我盼着你好,就如同你盼着我好一样。” 谢知微执起崔南菀的手,她三根指头搭在上面,约有三息功夫,便放下了,“表姐,相由心生,身体的好坏与心情也有很大关系,我看你的心情很不错,这两年身体调养得也极好了。” 崔南菀明白她的意思,摇摇头,“我这样已经很好了,表妹,崔家无再嫁之女……” “再不再嫁的又有什么关系?即便再嫁,也是行媒妁之言,不偷不抢,行事端正,何必在乎别人的目光?”谢知微极不赞同,她若不是看出,崔南菀很喜欢小孩子,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不了,我害怕了!” 两人正说着,听到前面起了争执,谢知微生怕谢明溪吃亏,忙快走两步,崔南菀也急着跟了上去。 湖边已经有了别的人,谢明溪才下去,就被一个小胖子拦住了,那孩子也有十来岁的样子,生得虽然没有谢明溪高,但块头极大,一掌过来,就要把谢明溪推倒。 谢明溪侧身一避,反手将那孩子推在了荆棘丛中。 那孩子便大嚎起来,家里的大人听到了,赶紧过来,把孩子一拉起来,满屁股都是刺,自然怒不可遏,扬手就要打谢明溪。 杜桂自然不会让人碰谢明溪,忙将谢明溪拦在了身后,朝对方冷笑道,“这可使不得,若小孩子打架,打不赢了,大人帮忙的话,那咱们家也不会坐视不理。” “哎呦,这河北地界儿上,还有这么硬气的,新来的吧?知道我们是谁吗?” 有下人在帮那小胖子清理屁股上的刺,那小胖子跳起来骂道,“混蛋,我让你不得好死……” 杜桂的脸黑了下来,呵呵一笑,“不知道你们是谁,只知道你们如此,很不讲理,难不成这山中的湖是你家的?” “是不是我家的没关系,你们只要知道,这湖里的鱼,年年都是我家在捞就行了。” 谢知微的身影才出现,谢明溪便委屈地跑了过去,喊道,“姐姐!” 那小胖子兀自骂个不停,谢明溪怒道,“你再骂,我,我,我……” 后面的话,他不知道怎么说,骂人的话,他一句都不会,可让他听着不回击,他这个年龄,还做不到。 崔南菀看到对方,眉头便狠狠地皱起来了,低声对谢知微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人是周大谟的小舅子。” 这边动静太大,陈氏也很快过来了,看到谢知微,怔愣了一会儿,过来福了福身,“原来是王妃啊,真是凑巧,这是怎么了?哎呀,辉儿,你怎么成这样了?是谁伤了你?“ “姐,是他们!”陈氏的弟弟陈松指着谢明溪道,“这小子,上来就把辉儿推到了荆棘丛里。” 谢明溪气得快跳起来了,道,“是他先动手,谁让他推我!哼,他推我没有推动,我推他,他自己站不稳,怪我吗?” 谢知微的手轻轻地按在谢明溪的肩上,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氏便皮笑肉不笑地道,“王妃,听说谢家乃是百年簪缨世家,我原以为诗礼传家,言行举止应当可为示范,如今看,实在是令人大失所望。” “还有崔姑娘,今日总算是见到你了,这就是我弟弟,你瞧瞧是如何不好?我原想着,你一个和离了的妇道人家,想让你和我弟弟相看相看……” 崔南菀的脸色一变,她眼角余光看到陈松,见对方一双淫邪的眸子盯着自己,顿时,怒不可遏。 “百灵!”谢知微一声厉喝,百灵冲了上来,谢知微道,“还不掌嘴,什么污言秽语,都来我跟前说!” 百灵一步朝前,已是迫不及待,正反两耳光,扇在了陈氏的脸上。 周玉晴正好和周佩兰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切,震惊极了。 百灵甩了甩火辣辣地疼的手,有些后悔,没有跟着杜沚学两招,打人反而把自己的手给打疼了,看到陈氏急速鼓起来的脸,她觉得畅快极了,“我原以为,陈太太的脸皮比我的要薄一些,原来,比我的厚多了!” 第737章 明示 百灵嗤笑一声,朝已经懵了的陈氏嘲讽两句,转身回到了谢知微的跟前。 原来,这就是端宪郡主! 陈松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顺便将惊呆了,忘了哭了的儿子朝后拉到了怀里。 周佩兰盯着谢知微看了良久,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谢知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或许琴棋书画精绝,或许性情温婉,但绝对不会是如传说中的容貌精致至此。 此时,她站在这山林中,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也如同一株开在华庭雅苑里的垂丝海棠,花开富贵,艳丽夺目。 好在,她果然不是性情温婉! 周佩兰婷婷上前,行过礼之后,手指捏着袖口,微微扬起了下巴,对谢知微道,“郡主,我爹爹是河北布政使,我叫周佩兰,不知我母亲到底说错了什么,郡主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令一个丫鬟掌掴我母亲,我母亲好歹也是从二品的诰命夫人。” 一二品的诰命,才有资格被称为夫人。 谢知微淡淡地瞥了周佩兰一眼,冷笑地看着陈氏,“周太太,你倒是说说,本王妃为何要掌掴你?” 陈氏已经回过神来了,她羞愤欲绝,淌着眼泪道,“我不知,还请王妃明示!” “既是不知,百灵,你再告诉她一遍!” 百灵再次上前,此时,陈氏身边的婆子们围了过来,百灵顿住脚步,谢知微略一瞥眼,杜沅和杜沚二人上前,三拳两腿,将这帮婆子踢打翻在了地上,一左一右擒住了陈氏,百灵上前就要扬手,周佩兰扑了过来,拦在陈氏跟前,对谢知微义正严词道,“郡主,这天底下还有王法,朝廷还有法度吗?” “郡主如此欺辱人,王爷知道吗?朝廷知道吗?郡主何不直接赐死我母亲,免她羞辱?” “嬷嬷!”谢知微喊了一声,两个嬷嬷上前,将周佩兰拉开,百灵再次扬手两耳光,陈氏的脸已经肿得不能看了。 谢知微沉着脸道,“本王妃告诉你,本王妃不是你可以羞辱的,谢家也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随便提及的,今日只是小惩而已。“ 言外之意,这件事,谢知微不会善罢甘休了! 陈氏也气怒不已,她狠狠地瞪了谢知微还有她身后的众人一眼,若今日谢知微身边没有这两个会武的丫鬟,她必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倒是要让全天下的士人们评个理,谢家教养出这样的女子来,算得什么诗礼世家! “我们走!”陈氏怒不可遏,猛地一甩袖子,转身抬步就走。 陈松深深地看了谢知微一眼,忙拉着儿子,紧跟在姐姐的后面离开。周佩兰等人亦然,唯有周玉晴扭头看了谢知微一眼,略有所思。 人走了,湖边只剩下了谢知微等人,大家的心情倒也没有因此而受影响,特别是百灵,虽然掌心还是火.辣辣地疼,但她格外高兴,走路都快跳起来了。 杜桂等人捕鱼的技巧虽然不好,但胜在湖中的鱼儿密集,不到一个时辰,就捕了十来条超过了两斤重的肥鱼。 “姐姐,我们挑两条烤着吃吧!”谢明溪欢喜不已,提了一尾不知名的鱼儿,那鱼儿挣扎着摆动,将水全部都甩在了谢明溪的身上。 谢知微摸了一下他的湿衣服,感觉冰凉冰凉的,一面答应着,一面怕他着凉了,且时辰不早了,便道,“那就先回去,这些鱼儿今日够吃了,不够了,午后再来。” 谢明溪急着烤鱼吃,自然是连忙答应,他将鱼给了提桶的小厮,牵着谢知微的手往回走。 路上,崔南菀有些担心,问谢知微,“你说,今日这事,周大谟会不会往朝中写折子?” 这正中谢知微下怀,她不由得笑道,“写就写呗!” 陈氏回到了周家的别院中,正好周大谟为了儿子的事来找她,一看到她的脸,吃了一惊,不由得问道,“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陈氏委屈不已,扑到周大谟的怀里哭得快断气了,“妾身不想活了,妾身活了这半辈子了,还从来没有被人这般欺辱过!” 周佩兰在一边,将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无缘无故的,郡主就让她的丫鬟掌掴母亲,女儿不过多问了一嘴,问朝廷还有法度吗?这样对待一个朝廷命妇,谁知,郡主连女儿都要一起打。” 周佩兰抹着眼泪道,“爹爹,这天底下怎么还有如此不讲道理的人?” 她看向周玉晴,“姐姐,你看到郡主行凶,不但不阻拦,是不是还在一旁幸灾乐祸?” 周玉晴抬起眼皮子朝周佩兰看了一眼,“妹妹,谢家乃是数百年的簪缨世家,诗礼传家,门生故旧遍天下,太太上来就质疑别人,宸王妃乃是超品的亲王妃,如今满朝命妇,还有谁的位份能够高过她?别说王妃只是小惩,便是要了我等的命,难道爹爹今日还有本事为我等伸冤不成?“ 这话,周大谟可不爱听,他朝周玉晴呵斥道,“住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就不信,她如此飞扬跋扈,天下就拿她没办法,一个妇道人家,不在家相夫教子,在外仗势行凶,哼,简直是岂有此理!” 周玉晴懒得多说,她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寻思着,如何搭上郡主,好为自己谋个出路。 她想了想,便提笔给提学李尔巽的夫人孙氏写了封信,求她帮忙,若是得了机会,引荐一下她与谢知微认识。 昔日,她母亲与孙氏是结拜的姐妹,孙氏对她和弟弟也一向都很看顾。 孙氏接到信后,叹了口气,这边周家和郡主的关系闹得如此僵,同在一个城里头,她哪能不知?她也正在烦恼,什么时候去拜访郡主比较好,便吩咐了婆子,朝萧家别院送了一份拜帖。 这边,周大谟一份义愤填膺的折子,走了六百里加急,一前一后,与谢知微写给谢眺的信送到了京城。 谢眺看到孙女的来信,高兴不已,看完之后,又怒不可遏,他顶着炎炎烈日,去了一趟宫里,将谢知微的信交给了陆偃。 陆偃才看完周大谟六百里加急送过来的折子,已是很不悦,动了要去一趟的念头,待看了谢知微的信,他一双冷魅的眸子里便慢慢地聚集起了怒火。 第738章 相思 谢眺唯恐天下不乱,一副深沉的样子道,“陆大人,王爷常年征战在外,这也是为了大雍天下着想,我这孙女儿,年纪又小,一个人只身在外,身边连个可以护着她的长辈都没有,这如今被人欺负了去,我这心啊,真正是被人给剜走了。” 陆偃挑眉朝他看了一眼,眼中那漂浮着的勾人的妖魅,浸润上了一层清冷后,世家公子清贵的气质,令人再也感觉不到,他乃是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督主,而是如那瀚空冷月一般,迷离而冷魅。 “这件事,本座会处理,谢大人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谢眺哪里肯这么轻易被人撵走,哪怕陆偃端了茶,他也依然坐着纹丝不动,而是问道,“陆大人,不知陆大人以为何人堪当河北布政使大任?” 陆偃只得把茶碗放下,反问道,“谢阁老的意思呢?莫非有合适的人选?” “河北地处边陲,疆土才刚刚被收复,黎民治化乃重中之重的事,若非才德出众之人,不得任之,若陆大人非要我举荐的话,那我举荐卢琦龄,他虽然年轻,但先任京兆少尹,后任京兆尹,政绩卓著,可当大任。” “本座记得,卢琦龄乃是谢阁老的侄儿,谢阁老如此举贤不避亲,就不怕人说一句任人唯亲?” “这有什么,卢琦龄是本阁的侄儿,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卢琦龄是京兆府尹,全天下人也都知道,本阁想让卢琦龄去河北,多少可以照顾本阁的孙女儿,本阁也不怕全天下人都知道,怎么,这有什么错吗?” 陆偃讶然,这老头疯了吧?他眯了眯眼眸,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谢阁老,眼下朝政处于交替时期,一切事情都很不明朗,宸王殿下大约还需要一年多时间,在此之后,百废待兴,须仰仗内阁,这些并非为某个人,而是为了这天下百姓。谢家素来以天下为己任,当年能够为了百姓选择沉默,随波逐流,今日,为何不能为了天下百姓,多做一些事?“ 谢眺心头一跳,一张老脸不由自主地就红了,他的确准备将卢琦龄送到河北,照顾他的宝贝孙女后,寻找一个好时机,卸下首辅的位置,带着老二一家,回家养老去。 他的大儿子已经官至从二品,位极人臣,大孙女儿乃是超品王妃,将来贵不可言,三儿子如今是在为皇家挣钱,有大孙女儿的一天就有老三一家的饭吃,四儿子将来就靠他造化,西疆是一块沃土,只要他不胡作非为,不愁将来做不出一番成绩。 人这一生,不能贪心,谢眺只要做了一天首辅,他的名便到了顶点,谢家已经呈烈火喷油,鲜花着锦之势。 月盈则缺,物极必反,谢眺能不担心吗?谢家能够长盛不衰,便是每一代家主都有审时度势之能,能够做到守住初心,急流勇退。 谢眺叹了一口气,“陆大人,谢家当年没有和卢家一起共进退,卢家灭,谢家活,无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谢家一力承担,绝不会有任何推诿。” 陆偃道,“如此甚好!” 说完,陆偃便吩咐人去将襄王请进宫来。 襄王正在逛西市,瘦下来的身子虽显得有些虚弱,但若不从正面看的话,还是能够看出他昔年风度翩翩的样子。 只,多年毒素侵蚀,到底伤了底子,拔毒之后,他整个人清矍下来后,皮肤松弛,显得老态许多。 襄王一身酱色长袍,背着手,缓缓地逛着,偶有遇到别人廊檐下的鸟儿发出清越的叫声,他也会模仿着,啾啾两声,回应一下。 堂堂一个王爷,倒是与鸟儿回应得极为亲热。 “王爷,王爷,宫里有请!” 身后,襄王身边的小厮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跟在襄王的后面,挥汗如雨。 七月的京城,大正午的时辰,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炉,街上,除了匆匆赶路的农人,要急着出城回家,好赶下午的农活,便只有襄王这个富贵闲人还能如此悠闲地顶着烈日逛街了。 “就说本王这会儿睡了,没功夫,大中午的,不睡觉,宣本王进宫做什么?”襄王心不在焉地道,他眼睛不停地扫过两边店铺里廊檐下的鸟笼子。 今日的运气不好,没有一眼就瞧中的美人儿。 突然,一只红嘴翠羽的相思鸟,蹲在笼子里,朝他看过来,一人一鸟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一瞬间,襄王的鼻头一酸,竟要落下泪来。 他当机立断地朝那鸟儿走去,伸手去抚那笼子,鸟儿看到陌生人,竟然没有躲闪,而是朝着他叫了一声,那滴溜溜的眼珠子似乎会说话一般,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某个人。 明明知道不可能,可襄王的心里依然有个声音在不停地问,是你吗?是你吗? “客官,你是要这鸟儿吗?”掌柜的见有客人,弓着腰身跑了出来,一块巾帕搭在肩上,不停地抹着汗。 “多少银子?”襄王已经将鸟笼子提在手里了。 掌柜的见此,自然生了漫天要价的心,举起一只手,正要说“五十两”,一只野鸟而已,这种鸟儿虽羽衣华丽,但性情却不好,不好动,鸣啭不如画眉之类的歌鸟,很是单调,没多少人喜欢。 “给他五百两银子!”襄王提着鸟笼子,转身就走了。 小厮忙将一张百两银子的银票拍在了掌柜的手里,横了那掌柜的一眼,虽然不是五百两,但掌柜的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呵呵一笑,将一两银子塞进了小厮的手里。 小厮低头一看,转身扔给了他,抬步就跑出去撵襄王,“王爷,宫里陆大人请您即刻进宫,说是河北那边的事。” 襄王一听是河北的事,顿时,满腔的相思与哀愁都被吓得烟消云散了,顿住了脚步,责骂小厮,“混账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说着,他就跺脚,“备轿,快点,备轿,本王要进宫。” 宫里,谢眺和陆偃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襄王终于来了,到了殿门口,他将手里的鸟笼子递给米团,“米团,帮本王好生照顾着,回头本王赏你!” 第739章 薨逝 三人彼此见过面,谢眺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襄王一听自己儿媳妇受了委屈,便猛地一拍桌子骂道,“阿偃,你现在就给阿恂写信,让他回来,一巴掌拍死周那谁,两榜进士,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襄王记不住周大谟的名字,却是把这人恨死了。 陆偃道,“周大谟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年周大谟死了元配,为继室请封,皇上破格嘉奖过一番,本座记得当年皇上亲口说,‘陈氏出身名门,毓秀外中’,正因这句话,陈氏成了当地的名门,如今也算得上是门生遍地了。” 也难怪,周大谟一心忠于皇帝了。 襄王越发担忧,“阿偃,现在怎么办?这周大谟肯定是留不得了,而且,郡主不是说,周大谟的家人有枉法的嫌疑吗?难道你不打算让东厂的人去瞧瞧?” 陆偃道,“王爷,这也是我将您请进宫的原因,如今皇上病重,我准备出京一趟,前往北地,一来督战,二来,河北官场需要整顿,就只有委屈您留在宫里照顾皇上,朝政上的事就由您与首辅谢大人协商决断。” 襄王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阿偃,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留在宫里?本王怎么能留在宫里累死累活,我这……” 襄王语无伦次,陆偃挑起了凉薄的眼皮子朝襄王看了一眼,冷魅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他勾唇一笑,不染而朱的唇.瓣上,似乎浮起了一抹艳阳,“王爷,我也只有一双手,一个脑子,这京中和北地,只能顾上一头,是就京城还是就北地,请王爷定夺!” 谢眺也是幽幽一声叹息,他不得不佩服陆偃年纪轻轻,拿捏人的手段却无比高明,看来,他和襄王是不得不被拴着了。 “王爷,陆大人用兵如神,英勇善战,若是有陆大人在北地辅佐宸王殿下,大雍也能早一点结束战事,你我都是两把老骨头了,多活一天少活一天,都算不得什么,你我就搭把手,一块儿,把这京城撑起来吧!” 见襄王意动,谢眺道,“我也还想含饴弄孙呢,王爷瞧瞧,我有这个福气吗?王爷天天儿遛鸟,在王府养,和在宫里养,有何区别?”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在宫门口跪着,“督主,五台山急报!” 一听是五台山急报,仨人忙止住了话头,吩咐人进来。 “督主,五台山急报!”那小太监将急报呈了上来,陆偃不慌不忙地打开,看完之后,便将信笺递给了襄王。 谢眺忙凑了过去,不看则已,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信上说,太子殿下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死了,为了不让皇太后伤心,胡嬷嬷只好报说太子殿下不小心被山里的老虎叼走了。 山里有没有老虎,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节骨眼上,太子殿下居然没了。 “彻查!”陆偃冷声道。 陆偃一声令下,曲承裕和牧剑锋各领百人,冲出了京城,直奔五台山。 太子殿下夭折的消息,到底还是没有隐瞒住,次日黄昏,消息便在京城悄悄被传递,四皇子府里,萧昶炫激动极了,虽然不是他的人得手,当时他的人却是亲眼所见,那孩子被人一弹指,倒在了地上,当场便脑浆崩裂而亡。 他的人亲眼看到是三皇子的人。 “真是太好了,不过,殿下,您的人回来了吗?”廖匡图提醒道。 萧昶炫略一沉思,他没有当回事,挥挥手,“不必管,就算被抓到了,也查不到本宫的头上。” 那些人乃是曾经宁家给他介绍的江湖人士,因他庇护过他们,便为他所用,横竖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如今他目的达到,自然便不必顾这些人的死活了。 三皇子府里,萧昶烨正在提笔写字,他摹的是《兰亭集序》,疏朗有致的布局,挺秀双逸的风神,变化多端的笔法,纵横自如的取势,书圣风范入木三分。 他收了最后一笔,将笔在一只天蓝釉笔洗中荡干净了,架在笔山上,接过了丫鬟递过来的湿帕子将手擦干净了,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得手了?” 那人一身黑衣,跪在地上,道了一声“是”,萧昶烨走过去,一脚将那人踹在地上,“蠢货!” 那人被踹得摔在了地上,侧身露出了脸上的一道疤,看到这道疤,萧昶烨顿时大惊,瞳孔一缩,“你被人发现了?” 不等这人说话,萧昶炫便一把拔出了身上的一把小刀,朝他刺去,而就在这时,窗外一粒石子儿弹过来,正中萧昶炫手腕上的一道穴位,他的手一哆嗦,小刀落在了地上。 “三皇子殿下,这可就不对了,有什么事,可以让小的们来,何必亲自动手?” 门被人一脚踹开,原本应当在五台山公干的锦衣卫千户牧剑锋出现在了萧昶烨的面前,萧昶烨顿时心如擂鼓,他转身就从墙上取下了长剑,正要朝那地上的男子刺去,那男子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开了,起身蹲在地上,如狼一样瞪着萧昶烨。 “你们来做什么?”萧昶烨气喘吁吁,他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看着窗外络绎不绝涌进来的锦衣卫,死亡的威胁笼罩在他的心头。 牧剑锋举起手,猛地一挥,当即就有人进来,将地上的黑衣人带走,牧剑锋指着门外,“三皇子殿下,太子殿下薨逝,您就跟着末将等走一趟,若没有这事儿,也和三司说个清楚,还您一个清白。” 东厂的诏狱里,多了两个人,三皇子萧昶炫和四皇子萧昶烨做了邻居,看到对方,均是一惊,旋即,眼中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原以为那些江湖人早就远走江湖,谁知,萧昶炫没有想到的是,那帮人居然落在了东厂的手里,还把他给供出来了,谋杀皇太子,萧昶炫和萧昶烨一样,要接受三司会审,依国法定罪。 陆偃自是没时间等什么三司会审,将朝中和京城的事交代给襄王和谢眺之后,他与禁军统领裴济说了小半夜的话,次日收拾了行装,出城走出了不到百里路,曲承裕趋马上前,低声道,“督主,听说前面发现了襄王世子和南漳郡主,属下等没敢惊动,不知道他们去哪里?” 第740章 亲事 襄王搬进了宫里,住在梅坞,襄王府如今是余侧妃在打理。 谢知微之前管理中馈的时候,将几个姐儿的月例银子提到了五十两,萧灵愫攒了几个月银子,终于将自己的外债给还清了,听说哥哥要去北地,她便也下了决心要去。 京城出现了一只从北边来的猫儿,说是叫蓝猫,体型细长,大而直立的尖耳朵,脚掌小而圆,走路像是用脚尖在走。身上披着银蓝色光泽的短被毛,配上修长苗条的体型和轻盈的步态,跟猫中的贵族一样。 萧恪在街市上看到过一只,追着要买,第二天便不知道那猫儿的去向了,萧恪就跟失了魂一样,最后下定决心亲自去一趟北地,看能不能买到这种猫。 正好萧恪一个人上路,他还有些害怕,听说妹妹也要跟着去,他胆子便肥了,兄妹二人结伴,走了五天,才走了一百里地。 这一日,兄妹二人在离大名府还有三五十里地的一处茶寮歇脚,萧恪的小厮留茗去旁边的林子里,找了个地解了手回来,苦哈哈地对萧恪道,“二爷,才奴才发现,这附近有东厂的人,是不是来抓爷和姑娘回去的啊?” 这要是被抓回去,他岂不是要被王爷把皮给揭了? 王爷虽然不管府里的姑娘和公子们,可是王府也不是没有家规,不得在外留宿,不得奉旨出京,不得嫖妓。 这三不,除了萧恂犯了前两,从来没有人敢犯过规。 这一说,萧灵愫也害怕了,她战战兢兢地看着哥哥,问道,“哥,该怎么办?万一被抓回去了,我就去不了真定府了。” 她不想待在家里,她想跟着嫂嫂,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如今的家,已经不像是个家了。 萧恪也没有办法,他朝四处看了一眼,道,“等要抓回去的时候再说吧!” 他们继续朝北边走了好几日,也没有人管他们,但东厂的人如影随形,这反而让他们还有了一点安全感。 曲承裕也觉得奇怪,问陆偃,“世子和郡主是不是去真定府找郡主啊?” 陆偃的马儿飞快,自从出了城,陆偃便一心赶路,避开城镇,歇在外面,生怕任何人因任何事,阻拦了他的脚步。 谢明溪在香山别院住了一日,次日,便被范文成带去了战场,他或许什么都做不了,但一个人成长的过程中,最难能可贵的便是见识。 有句话叫见多不怪,很多人,胸襟不够开阔,凡事看不开,喜欢计较,未尝不是眼界太窄,见识太少。 谢知微和崔南菀在别院里住着,日子过得很逍遥自在。 周家的情况就不是很好,周大谟的折子递上去之后,听说陆偃亲自带了人来北地,尽管周大谟依然语气坚定地骂阉人误国,骂谢知微牝鸡司晨,但心中难免惴惴。 香山脚下,不少富人在此都有别院,每年最热的三个月里,真定府几乎一空,而香山处则衣香鬓影,宝马香车,热闹不已。 不少商家看到了商机,便在此地建了店铺,天长日久,竟然形成了城镇。 北契不断南下中,香山镇生意萧条,商家一空,但最近两年,又兴盛起来了。 城的东南面有一座道观,名叫玉华宫。 周玉晴每次来香山别院都会来,她这一次如常在三清像前跪拜之后,双手合十,祷告良久,这才起身。 朝三清殿,周玉晴穿过庭院,从一棵百年腊梅树下走过,从西边的侧门出来,如期看到了在角门处的墙角根下,看到了那人。 周玉晴过去,将一个银角子放在了那人的面前,在那人面前的小杌子上坐下,问道,“我想测一卦!” “姑娘请说!”此人是个盲人,摸摸索索,将一支笔递给了周玉晴,“姑娘,请写下您要测的字。” 周玉晴没有拿笔,而是道,“我每每看到你摆弄算筹,我知道你算的是历法,你这样的人,应当为朝廷所用,但我知道,你没有进身之阶。如今,有个机会,我若是推举你,将来,你如何报答我?” 这人怔愣良久,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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