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了消息赶紧过来了,四房海氏揣着个大肚子也要来了,她要到九月里生,孩子生得有点大,她如今低着头快看不到脚尖,满满堂堂,挤了一屋子人,热闹得不得了。 “哎呀,这是季柏媳妇?你这孩子,我又不是外人,你说你,怀身大肚的,你来做什么?我正说,把人见完了,让你大姐姐陪我去看你。” 崔老太太吃了一惊,忙让儿媳大海氏扶着小海氏,在一旁安坐。 当初,崔家便是因了大儿媳妇,在小海氏出阁的时候,送了一笔价值不菲的添妆,小海氏一直感恩在心。大海氏也瞧出来了,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不要放在心上。 谢元柏给崔老太太行礼,老太太冷哼一声,不耐烦地叫了一声“起来”,谢元柏也不生气,起身后就站在一旁。 直到谢眺来与老太太见礼,老太太也依然坐在上位,与谢眺契阔两句,便转身对袁氏道,“听说,你母亲也在京城,我就是听说了这个才过来的,把你母亲也请来吧,我们老姐妹俩一晃都有好些年没有见面了,今日正好就这里聚一聚,大家一起说说话。” 谢元柏忙道,“岳母大人今晚就留在家里住一晚吧,正好陪陪湄湄。” 谢知微想到前世,她大婚的时候,老太太只叫人送了好几车嫁妆过来了,当时老太太说是染了风寒,并没有从博陵赶来,老太太后来驾鹤西去,她都不曾见过老太太一面。 谢知微忙求老太太,“外祖母,今晚我要跟外祖母睡。” 崔家老太太的精神尚好,听了也很高兴,“好好,今晚,我就陪我的湄湄睡,让你大舅母也留下来,明日一早,好替你母亲招待客人。” “是!”大海氏知道,婆母是想她留下来,好和小海氏说说话,感激不尽。 谢家的几个哥儿姐儿都上前来行礼,崔老太太一一见了,分别给了见面礼,轮到谢知莹的时候,老太太特意多看了一眼,姑娘生得明眸皓齿,很是秀丽,言谈不俗,举止进退有度。 谢眺看在眼里,心头一动,对老太太道,“几个姐儿都是跟着她们大姐姐长大的,这几年多亏了微姐儿,我少操多少心,说来说去,也多亏了老太太。” 第588章 婚事 崔老太太惊喜不已,扭头看向谢知微,“我的湄湄都会带弟弟妹妹们了?这可真好,嫁到婆家去,我也放心了。我一把年纪了,家里没什么事放心不下,我这么多年,唯独不放心的就是你了。” 谢知微哪能不知道,她的脸在老太太的肩上蹭了蹭,“外祖母,我已经长大了,不用长辈们操心了。” “哈哈哈,好!”崔老太太性子很豪爽,她对谢眺道,“我这次来,是湄湄的三表哥亭渭送我来的,才看到你家四姐儿,我瞧着和我崔家人有缘分,想和你再结一门亲事。” 谢知莹听到这话,一颗心跳得快要出来了,她也着实不好意思,悄悄儿地朝后面退去,退出了门口,听到老太太说,“我这就把亭渭喊进来,老太爷要是瞧得中,就让两个孩子相看相看,如何?” 老太爷大喜不已,但还是提醒道,“老太太,我这四姐儿是二房庶出。” 老太太摆摆手,“亭渭也是庶出,我既然存了这个心思,岂能不前后打听清楚呢?” “那是,老太太做事一向周全,倒是我多虑了。” 不一会儿,崔亭渭便被带了进来,和他一块儿来的,还有崔亭湛,与谢家的长辈们见过礼。 谢眺见崔亭渭生得一表人才,尤其眉眼清隽,虎目有神,却又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慈悲,是多年行医的历练,便很是满意,摸了摸颌下的胡须,道,“老太太既然瞧中了我那不争气的四孙女儿,能为崔家妇,也是她的福气。” 谢知莹躲在门后,朝崔亭渭看过去,崔亭渭有所感应,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两两相望的瞬间,时光似乎都停滞了。 谢知莹的一颗心,从未如此慌乱过,她连忙扭头就走,跨过后堂门槛的时候,几乎摔了一跤。 谢家几姐妹的年龄相差都不大,只是隔了月份,翻过年后,谢知莹也过了十岁,到了议婚的年龄了,眼看姐姐们都有了好归宿,她暗地里也担心过。 指望嫡母是指望不上的,嫡母如今自己都自身难保,她母亲又是姨娘,虽说临时也管着院子里的事,但依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她也曾指望过大伯娘,却到底是隔房的伯娘,大姐姐出阁后,她有事没事,怎么去大伯娘的院子里转悠,提醒大伯娘为她张罗一门好亲事? 谢知莹高一脚低一脚地回到了芙荷院,到了母亲居住的东小院,看到坐在灯下为她做衣服的余姨娘,喊了一声“姨娘!” 余姨娘一抬头看到女儿,不由得吃了一惊,忙放下手里的活,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才前面让人来请女儿去,说是崔家老太太到了,这时候,难道不应两家人都在正堂见面说话吗?为何女儿一个人回来了? 余姨娘不敢想,浑身都在哆嗦。 谢知莹扑过来,将脸埋进了余姨娘的怀里,哭着道,“姨娘,才老太爷为我订了亲。” 余姨娘闭了闭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是,是婚事,很,很不好吗?” 她不是没有为女儿的婚事着过急,家中四个姐妹,其余三个都有了好婚事,二姐儿虽说还没有定亲,可是,听家里的人说,这婚事是大姑爷牵线搭桥,只要二姐儿不反对,铁定都跑不掉。 三姐儿有钱氏,定的是袁家,亲上加亲是再好不过的了,除非三姐儿过去了一天到晚作威作福,不守妇道,袁家敢把她不当回事? 唯有自己的女儿,是个庶出,她几次夜里急得睡不着觉,好几次老爷留在她屋里过夜,她难免会唠叨两句,老爷却说,有大夫人在,等忙过这茬,大夫人自然会张罗。 说是这么说,关键都是隔房的伯娘了,能把四姐儿的事当女儿的一般上心吗? 余姨娘吓得都在哆嗦了,她担心了这么久,难道说,这亲事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是,是谁家的?”余姨娘急得快哭了,若不好,女儿能哭成这样? “是很好,是崔家的三少爷,跟着崔家叔祖学医的那个,是大姐姐的表兄。” 当年,大姐姐去雎州抗疫的时候,就是冒名顶替了崔家三少爷,想到这里,谢知莹顾不上哭了,万一三少爷怪上了大姐姐怎么办? 谢知莹忙坐起身来,抹干了眼泪,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百灵过来了,笑道,“恭喜四姑娘,贺喜四姑娘,大姑娘让四姑娘到前头去,崔家的姑娘们过来了,叫姑娘过去陪陪。” 余姨娘已经喜得都找不着北了,她一面吩咐婆子们打水给谢知莹净面,一面问百灵,崔家的三少爷如何? 百灵笑道,“比咱们大姑爷是差了些,不过,生得是真好,姨娘想想,崔家也是百年世家大族,家里的少爷哪一个不是端正模样?姨娘这是有福呢!” 余姨娘忙让人打赏了百灵一个荷包,里面约有几钱银子,百灵哪里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她收了起来,正儿八经地道谢,这才领着谢知莹走了。 东小院里,余姨娘已经没有心思做衣服了,她想着自己手上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家底,算来算去,竟然没几个银子,虽说女儿出嫁,公中会出银子,还不少,少说也有三五万两,但女子的嫁妆难道不是越多越好? 想到大姑娘的那些嫁妆,余姨娘心里难过极了,最后只好颓废地一屁.股坐下来,自责不已。 服侍她的石嬷嬷跟了她很多年,哪能猜不中她的心思,在一旁道,“姨娘也不必拿大姑娘比,这满京城的贵女们中,有几个人有大姑娘这样的福气?宫里的公主还差不多,要奴婢说,四姑娘将来有大姑娘帮衬着,还能比别人差到哪里去?” 余姨娘一想,是这么个道理,她松了一口气,“是我着相了。” 紧接着,她又欢喜起来,“这可真是多亏了大姑娘了,你说,我要不要给大姑娘再做一双鞋子?把前儿老爷给我的那两颗珍珠镶到鞋子上去?” “奴婢听说,大姑娘宝石都是一匣子一匣子地藏着,那嫁妆里头,全是真金白银。想必大姑娘也不在乎姨娘给不给珍珠,姨娘那珍珠若是留给四姑娘,大姑娘兴许还欢喜一些。” 第589章 吉时 余氏最终还是决定把那珍珠给镶上去,想着这两天赶赶工,等谢知微三朝回门的时候,她好让四姐儿给谢知微送过去。 谢知莹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崔亭渭站在廊檐下和她大哥哥说话,两人看到谢知莹来了,忙住了话题,过来和谢知莹见礼。 谢知莹落落大方地行了礼,喊道,“大哥哥,三表哥!” 崔亭渭点点头,“微表妹他们都在里头,在等你来呢,你快进去吧!” 姐妹几个在正堂的西次间坐着说话,看到谢知莹过来,谢知倩便打趣道,“哎呀,四妹妹,你说,你为何偷偷跑了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故意跑了?” 别的姐妹们掩着嘴,看着她笑。 谢知莹羞得满脸通红,作势要打谢知倩,“三姐姐可真是坏。” 谢知微忙为谢知莹解围,“好了,你们也别欺负她了,她呀,一直就是个脸皮薄的。” 崔南菀已经领人去了北地,今日,若真论崔家的姐妹,只来了崔南蔻,崔南嘉也来了,但她已经嫁了人,是二皇子府的人了。 前些日子,崔南蔻也定了亲,定的是今科二甲十三名傅纾凌,是博陵那边的一个寒门学子,崔家族学出来的。 几个姑娘正说得很开心,杜沅进来了,笑道,“姑娘,姑爷和二皇子殿下来了,才和崔老太太见礼,这会儿往前头去了。” 一屋子人都不去看崔南嘉,反而看着谢知微,谢知微的脸通红,崔南蔻忍不住说了一句,“哎呀,这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谢知微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缝,她好钻进去,好在杜沅笑道,“表姑娘,您也别笑话我家姑娘,傅姑爷才也和海家公子一道儿来了呢。” 今年的杏榜,海慕弦不负众望,被点为头甲探花,崔亭湛是二甲第三名,后来又考中了庶吉士,留在翰林院。 太祖时,大雍便形成了惯例: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但凡被选中庶吉士,均有储相之称。 轮到崔南蔻脸红了,她啐道,“你这丫鬟,这般护着你家姑娘作甚?” 杜沅呵呵笑着出去了。 谢家开了几桌家宴,宴会过后,崔老太太便在袁氏的服侍下,来了谢知微的倚照院,如很多年前待女儿那般,老太太跟孙女儿说了一些去了婆家之后操持家务,教养儿女,服侍丈夫之道,谢知微含着眼泪认真地听。 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入更后,就疲乏了,很快就睡去。 谢知微躺在边上,听老太太均匀和缓的呼吸声,原本很紧张的她,渐渐地也沉入了梦乡,一.夜睡得很好。 萧恂来了一趟,结果,没有看到湄湄,他很失望,出门的时候,都没精打采,谢明澄打趣道,“大姐夫,明日多带几个会说催妆诗的来,要不然,别想开门。” “呵呵,好啊,你小子,我可告诉你,你将来也有娶妻的时候。” “大姐夫,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威胁恐吓这招呢!” 谢家几个哥儿的婚事,谢眺亲自看,他一点儿都不着急,想着等谢明澄将来中了进士再说亲也不迟,因此,没有什么动静。 次日,五更天,谢知微便被叫起来了,用过了一点朝食,便沐浴更衣。 大海氏很早就来到了倚照院,与袁氏一起,服侍老太太起身,用早膳后,老太太便坐在屋子里,看着全福人给外孙女儿开脸,梳妆打扮,她脸上挂着笑,眼睛里却含着泪,遇到了来的亲戚,就对同龄的老太君们说,“她比她那不争气的娘强,若华啊,真是辜负了我一番心啊!” 大海氏担心老太太这般身体架不住,便道,“老太太,来了不少客人了,今日,要靠您镇住场子了,您可别在这边坐了,我带您去正堂,那边还有客人要见您呢!” 谢家宁愿得罪客人,都不可能让冯氏出来丢人现眼,幸好老太太来了,谢眺便让老太太帮忙招呼一下那些老封君们。 隅中时分,宫里的赏赐来了,来宣旨的是陆偃。 今日,他穿了一身宝蓝底缎绣八团玉堂富贵纹圆领锦袍,同色的白玉腰带,左右悬汉玉和荷包,站在中庭念宫里的赏赐,皇上赏下一个金镶玉的如意,一只宝瓶。 按照大雍的习俗,新娘子上轿子后,怀里要抱着吉祥之物,寻常人家怀里抱个瓶子,袁氏本来为谢知微准备好了如意和宝瓶,但自家准备的哪有皇后赏赐的好? 不一时,吉时快到了,谢家沸腾起来,听说宸王殿下已经到了小甜水巷的街尾,谢明澄等谢家的哥儿几个忙关了东边的角门,还有通往后院的仪门。 正陪着谢知微在闺房里说话的姐妹们也都紧张起来了,元嘉腾地站起身来,不解地道,“五皇兄就这么急的吗?” 一句话,引得众人哄然大笑,闺房里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松快起来了,谢知微也忍俊不禁。 萧恂几乎把满京城所有的权贵子弟都带来了,他专程请了今科状元来念催妆诗,他自己也才思敏捷,过五关斩六将,很快便到了倚照院门口,后面把守的不是别人,正是以元嘉和绫华为首的闺秀们。 萧恂摸了摸鼻子笑道,“绫华,你现在要是带走一半人,我回头就给你把楚易宁弄回来,我可跟你说,他本来立了一大把军功,你别把他军功给闹没了。” 绫华一听这话,又羞又喜,“五皇兄,哪有你这样儿的?” 说着,她还是走到一边去了,几个和她关系好的姑娘也都跟在她的后面,边笑边往后退。 还有元嘉,众人也很想看,萧恂如何对付他这个大皇妹,萧恂退后一步,对曹云辞道,“喏,轮到你了,别告诉我你没本事。” 曹云辞哭笑不得,上前一步,对元嘉道,“表妹,你出来一下,祖母让我给你带句话。” 元嘉很是狐疑,但表哥一向不骗人,难道祖母身体不好? 她不及多想,便把门一把打开,对曹云辞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曹云辞摸了摸鼻子,正不知道该如何圆谎,萧恂已经一把将元嘉推到一边,冲了进去。 第590章 花轿 轮到新娘子出阁了,袁氏站在一边抹泪,谢家的几个姐妹也都用帕子沾着眼睛,到了这一刻,她们终于体会到了这份离别有多么令人伤感。 谢明澄踟蹰地走了进来,他身为谢知微的大弟弟,今日自然是由他背着姐姐上花轿。 虽然,他的身体还很单弱,但谢明澄握紧了双拳,他一定要把姐姐稳稳当当地背出门。 就在这时,一道宝蓝色身影赶在他的前头进了闺房,他吃了一惊,连忙要冲上去,曲承裕拦在了谢明澄的前头,低声道,“谢大公子,今日让督主背郡主上花轿吧,郡主喊督主大哥哥,身为大哥哥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闺房里,谢知微看到陆偃从门口进来,惊得站起身来,她手里还拿着盖头,陆偃已经走了过来,从她的手里接过了盖头,一双妖魅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艳,“湄湄,大哥哥背你上花轿吧!” 谢知微的眼圈儿一热,差点落下泪来,她来不及说什么,陆偃已经抬起了双手,她的眼前被笼罩出一片红色的光影,盖头上的流苏一点点地将她眼前的视线遮住。 陆偃在她的跟前蹲下身,她看到了陆偃宽厚的肩背,心头无比安定。 谢知微缓缓地伏下身来,趴在了陆偃的背上。 闺房里的所有人,难过的顾不上难过了,羡慕的也顾不上羡慕了,一个个都痴痴地看着京城里,朝堂中权倾一时,只手遮天的高大青年,背着谢知微,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闺房。 谢知微的盖头在轻轻地晃荡,流苏不时地扫过陆偃的脖子,谢知微双手扶在大哥哥的肩上,听到他说,“湄湄,将来若是阿恂欺负了你,一定要跟我说,别人收拾不了他,我能!” “嗯!”谢知微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了,滴在陆偃的脖子上,滑进了他的衣衫里。 “别哭,仔细把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陆偃走在谢家的夹巷之中,来观礼的人都远远地看着,只见青年的眼中似乎有泪花闪动,昔日里妖冶的双眸,此时染上了一层红的底,宛若盛放的彼岸花,依旧有着摄人心魂的魔力。 “大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一定要这么护着我一辈子的。” “嗯,会的,我和阿恂也有很多约定,将来我们一起去西疆,所以,不要哭。我这一生命不由己,身不由己,即便有来世,我依然也只能选这么一条路,这一切都是天意!” “我知道了!”谢知微紧紧地抿着唇,她抬起头来,从流苏的缝隙里看到了前面,祖父和爹爹等都在等着,今日,满京城的人都看到了,权势熏天的东厂督主,从闺房里背出了谢知微,将她交到了宸王殿下的手里。 谢知微给祖父、外祖母还有父母分别磕头,由陆偃抱着出了门,将她送上了花轿。 萧恂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骏马走在花轿的旁边,他志得意满,不时地偏头看向花轿,偶尔风吹过的时候,他能够从撩开的窗帘间隙里看到谢知微的盖头随着轿子微微起伏,她白皙的小脸便会落在他的眼中。 她左手拿着御赐的如意,右手抱着象征平平安安的宝瓶。 花轿绕了半个京城,于吉时落在了襄王府的门口,萧恂站在大门口,朝轿门射上了三箭,不等喜娘上前扶谢知微,他就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扶着谢知微下了花轿。 “湄湄,小心脚下!”萧恂体贴地牵着她的手,将轿门压低,让她平平稳稳地跨过轿门,又跨过了火盆,指点她过了襄王府高高的门槛,一股喜悦涌上心头,他的宝贝儿媳妇终于进了他的门了。 襄王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正堂的上位,只坐着襄王一个人,襄王妃不在,礼部尚书高喊着“一拜天地,二拜王爷,三夫妻对拜”全程没有襄王妃什么事儿。 谢知微觉得能够理解,襄王乃是昭阳帝的弟弟,身份高贵,他冒着砍头的危险,护住了寡嫂和侄儿,有资格受拜! 可襄王妃有什么资格让昭阳帝唯一的嫡子朝她下跪? 若说襄王妃曾经抚养过萧恂,那便算了,可她并没有,且一直视萧恂为眼中钉。 “送入洞房!” 礼部尚书高昂的嗓音喊过之后,萧恂便牵着新娘子的手,过了临时打开的穿堂,进了凝晖堂的院子,将她送进了他们两人的婚房。 屋子里,喜娘已经捧着一个托盘等着了,托盘上是系了红丝绦的一杆新秤。 将谢知微扶到床上坐好后,萧恂不等喜娘安排,就径直拿了秤,将谢知微的盖头挑起来。 谢知微只觉得眼前一亮,龙凤喜烛的烛火照耀下,她抬起头来,一双潋滟的桃花眸如会说话一般看向萧恂,她这才发现,萧恂真的是生了一副天造地设的好皮囊。 少年一改往日束着马尾的装扮,头发用红色的丝绦束在头顶,剑眉星眸如画描,好看的凤眼里,如同夏日里盛满了整个繁星的星空,明亮恣意,欢喜如春日枝头的杏花。 他,穿过了万千人海,来到了她的身边。 “阿恂!”谢知微如在梦中,唤着同样在梦中的少年。 萧恂眼中的谢知微,已是美得无法形容了,如远黛一样的眉,迷人的桃花眼里,只装着一个穿了大红喜服的他,她与他深情凝望,她肤白如雪的脸上,轻轻绽放出如牡丹盛开的笑容,他的鼻端已是嗅到了整个春天。 “湄湄!”萧恂一把握住了谢知微的手,就要拉她起来拥抱。 旁边的喜娘“哎呦”一声,羞得脸都快红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迫不及待的新郎官,忙制止道,“王爷,礼还未毕,王妃可不能离床呢!” 床上撒满了花生、桂圆之类的干果,谢知微往一边挪了挪,萧恂与她并肩坐,喜娘将两人的袍摆系在一起,打了结。 丫鬟端上来两只玉嵌金合卺杯,杯中装了小半杯桃花酿,乃是谢知微亲手酿的酒,桃花的香味弥漫在拔步床内,萧恂将一杯酒递给谢知微,自己端了一杯,先喂给对方喝了一口,这才交臂,彼此一饮而尽。 第591章 合卺 这桃花酿乃是陈酿,在桃花树下放得久了,醇香浓郁,酒劲儿也大,谢知微饮了一小杯,一双桃花眸便迷离起来,只觉得满屋子大红喜色的映照下,眼前这个少年着实好看,如桃花树里走出来的妖精。 “阿恂!”谢知微呢喃一句,简直是要了萧恂的命了,他素来不是个怕事儿的人,凑上来就要吻谢知微,被谢知微头上的珠翠九翟冠戳了一下额头。 “阿恂,好重!”谢知微眯着眼睛,扶了扶头上的冠,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萧恂稀罕她这小模样稀罕得不得了,忙双手扶着冠,往上一提,准备摘下来,却听到谢知微一声惊呼,“阿恂,我的头发!” 萧恂不会摘这玩意儿了,但也体会到了有多重,不由得抱怨道,“谁弄得这玩意儿,比将士们手里的兵器都还重,顶在头上脖子不疼吗?” “疼啊!”谢知微已经迷糊了,她揉了揉脖子。 萧恂喊了她的丫鬟进来,吩咐道,“礼毕了,把你们姑娘头上这玩意儿摘下来,再服侍她换身轻便一点的衣服。” 谢知微醉得懵懂了,笑嘻嘻地望着萧恂,“阿恂,你真好!” 萧恂满意地摸了一把她的脸,结果摸了满手脂粉,顿时有些嫌弃,在喜袍上抹了一把,凑过来哄着谢知微,“湄湄,你不涂这么厚的粉脂就很好看了,咱们把这个洗了,好不好?” “嗯!”谢知微很是乖巧地点点头,她今日着实是累了,又喝了点酒,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双眼睛眨呀眨,萧恂看得心动不已,按着她的后脑勺就吻了下去。 门口,元嘉和绫华进来了,见此,顿时没眼睛看,元嘉在门上敲了敲,轻咳两声,“皇兄,该去敬酒了!” 谢知微循声看去,看到了元嘉和绫华,便将萧恂推开,惊呼道,“元嘉姐姐,绫华姐姐!” 两人走了进来,元嘉笑道,“微妹妹,打今日起,我们该唤你一声五皇嫂了!” 谢知微笑道,“玄桃,赏!” 绫华见此不对,再一看,谢知微醉眼迷蒙,一双眼睛亮得如泛着波光的湖水,分明是喝醉了的样子。 “五皇兄,你好不厚道,你怎么能把微妹妹灌醉了呢?”绫华跳起来了,指责萧恂。 萧恂嫌弃这两个妹妹多事,今晚,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这两人跑来做什么? 绫华的手指头快戳到他鼻子了,萧恂一把推开,“你们俩,知道什么?要么去前面坐席,要么你们俩赶紧回宫,别在这儿碍事。” 元嘉想到方才她们进来的时候,萧恂不就在欺负谢知微,义正严词道,“五皇兄,微妹妹年纪还小,还未及笄,你不能那啥……那样欺负她。” 三人还在争执,谢知微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身子慢慢地朝下滑去,玄桃忙接住了她,给雨晴使了个眼色,雨晴给姑娘脱了鞋子,两人将她挪到了床上躺好。 三人见此,都不说话了,元嘉和绫华想着就算要制止萧恂做什么,今晚上也没有必要了,难不成萧恂还会把微妹妹喊醒不成? 两人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把一些事儿想得太简单了些。 不过,萧恂自己还很年少,他心思不曾放在女色之事上,也不曾经过事儿,他今日能够娶到谢知微,对他来说,已经是心愿得偿,等他敬完了酒回来,看到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谢知微,心里咕咕咕地冒着甜蜜蜜的泡儿,觉得舒畅极了。 只于他一点不太习惯的是,满屋子都是谢知微身边的丫鬟,他自己的小厮墨痕如今也不方便进出后院了,萧恂让丫鬟给他担了水,放在耳房里,自己沐浴一番后,来到了内室。 谢知微躺在床中间,萧恂小心地将她往里头挪了挪,卡在床沿躺下,将就着躺下。 这一.夜里,谢家的扶云院却是愁云惨淡,送走了宾客之后,整个谢家就冷清下来了,大红灯笼还没有收起来,但人去楼空的凄凉却是笼罩在谢家的上空。 谢明溪哭得不能自已,袁氏坐在窗前抹眼泪。 谢元柏坐在桌边握着一盏茶就跟痴了一样,今日,谢知微去向他辞行的时候,他堂堂武将,差点没有哭出来,生怕惹得谢知微伤心,强撑着不敢哭更加不敢笑。 “我要大姐姐!”谢明溪的嗓子喊得满院子都听得见。 昔日里人声鼎沸,最为热闹的倚照院,如今只留下了几盏红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 良久,谢元柏才道,“世人重男轻女,并非是因为女儿嫁出去了就不是自己家的人了,你瞧瞧,今日,这会儿不知道襄王府多热闹呢,唉!” 袁氏强行收拾起了心情,“老爷,您也别想左了,湄湄虽嫁了,可还是你我的女儿,后天,她就要回门了,家里又要热闹一番呢,早些歇息,明日我还有一天要忙呢。” 谢明溪还在扯着嗓子哭,袁氏气不打一处,“你这是男子汉的做派吗?你大姐姐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你瞧瞧你哭成什么样儿,你要想你大姐姐了,后日一大早,你随你大哥哥去接你大姐姐回来。” “真的吗?我能去把大姐姐接回来?”谢明溪顿时欢喜得又笑了,继而又垂头丧气,“还有一天时间呢,早知道我今日就跟着大姐姐去襄王府了,我后日陪她一块儿回来。” “你大姐姐平日里出门,之前去秋狩,一出去就是好些日子,也没见你惦记成这样!“ “那能一样吗?这次,大姐姐嫁出去了,以后就再难得回来了!”谢明溪说着,嘴一瘪,又想哭了。 谢元柏拎起了他,往外一扔,“出去吧,赶紧回你院子里去,我跟你娘要歇下了。” 袁氏顿时颇为尴尬,她一向以来,都很害怕谢元柏会嫌弃她生的儿子,今天,谢明溪算是给她丢了个大脸,是不是因为这样,老爷才会把儿子跟扔破烂一样地扔出去? 夜里,躺在床上,袁氏忍不住道,“老爷,湄湄一向很疼爱溪哥儿,如今出阁了,溪哥儿才这么难过,伤心呢!” 第592章 花烛 谢元柏笑了一下,“他们姐弟能够如此友爱,是最好不过的事。夜深了,睡吧!” 谢知微半夜里渴醒了,她如往常一样,喊道,“玄桃,水!” 身边有点动静,不一会儿,她便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温润的茶水到了她的嘴边。 谢知微迷蒙着喝了一口,彻底醒过来了,她入目便是大红色的帐子,龙凤喜烛的光将满室映照得一片火红。 谢知微意识到了什么抬眼朝身后的人看去,看到了一双俊美无俦的眉眼,是萧恂。 她大婚了,以后要和这个人同床共枕一辈子。 萧恂将谢知微没有喝完的茶水一饮而尽,将她放在了床上,自己起身去放了茶杯。 复又回到了床上,谢知微朝里头挪了挪,少年便跟着她也挪了挪,一床被子,盖了两个人,两人的胳膊并排着放着,挨得紧紧的,谢知微很是不自在,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好在,萧恂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萧恂绵长沉稳的呼吸声,她的一颗心也跟着平静下来,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她没有看到的是,等她睡着了,身边的人又醒来,睁开眼睛,就着烛火盯着她看,痴迷不已,一.夜天亮。 卯时时分,门外便传来了丫鬟的声音,“王妃,该起了!” 萧恂一个激灵坐起身来,他四处环顾一下,不耐烦地道,“本王又不要早朝,喊什么喊?” 雨晴很是委屈,忍不住道,“王爷,王妃昨日里交代过,今日一早要敬茶,要早起!” 萧恂翻身睡下,他一宿没睡,激动过后,便有些疲乏,“敬什么茶,等睡好了再敬茶,你先下去!” 雨晴咬了咬唇.瓣,急得跺脚,看到秋嬷嬷来了,忙迎上去,道,“怎么办啊?嬷嬷,要是郡主起迟了,耽误了敬茶,岂不是要叫人笑话?” 秋嬷嬷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不急,既是王爷发话了,王妃自然是一切都听王爷的。” 谢知微一觉睡到了辰时时分,要不是尿憋醒,她都还不会醒来,看到窗户之上透着的光,谢知微急得声音都变了,“玄桃,秋嬷嬷!” 萧恂在她身边翻了个身,一把扣住她往怀里拉,“湄湄,别急,再陪我多睡会儿。” 谢知微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必然是他把来喊她的丫鬟撵了出去,不由得气急道,“你看到谁家的新媳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的?” “我家的,我娘说了,今日晌午后去给她敬碗茶就是了,不着急,都有我呢,我不让你起身,你敢起?” 谢知微心说,王爷威武,可也不敢把他的话当真,手忙脚乱地推开他,又从他身上要翻身下去,不小心被被褥绊住了,差点一头栽下床去,萧恂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一把抢住,只好跟着她一起起身。 谢知微披着一件夹袄,要学媳妇给相公穿衣服,结果,将萧恂好好一件锦袍差点扯破了,萧恂见她急得额头都是汗,捉住了她的手,“好了,这种事儿,闲来无事当闺房乐趣就行了,别听那些酸儒们胡说什么《烈女传》《女论语》之类的,觉得服侍相公是天经地义的,我娶你回来,是为了宠你,不是叫你伺候我的!” 谢知微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萧恂,纠正他道,“《女论语》并非是儒家所著,再说了,谢家的女子从来不读这些,唯有犯了错误,才会被罚抄。” 萧恂一听乐了,“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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