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人往谢知微身上泼脏水。 “刚才归鸿去了我那里,跟我说了你们在路上和楚天佑起冲突的事,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的。”萧恂咬牙切齿,楚天佑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招惹他的人。 谢知微却知道,楚易宁是萧恂的人。 前世,萧恂为燕北王的时候,楚易宁便是萧恂的左将军,位高权重,杀伐果断,谋略过人,萧恂评其有统帅之才。 楚天佑是南安伯府的世子,楚易宁是南安伯府庶出三子。 说起来,楚易宁这个庶出三子原本应当是嫡子才是。楚易宁的母亲程氏本来是南安伯青梅竹马的表妹,当年程氏还未出阁,程家已经败落,她父母双亡,便借住在韩家,婚期已经定好,只等着到了日子就成婚。 谁知,彼时还是南安伯世子的韩晋茂去参加宴会,不小心救了落水的五军都督府大都督,魏国公韩进益的的嫡次女小韩氏。 魏国公府的嫡次女自然不可能为妾,于是,楚易宁的母亲程氏只有让出了未婚夫,一年后,小韩氏生了嫡子楚天佑,程氏说了几门婚事都不成,不得不委身为妾。 谢知微心想,自己倒是为萧恂找到了个对付楚天佑的好机会,萧恂护短,楚易宁既然是他的人,在南安伯府受欺负不是一天两天,今日遇到楚天佑的时候,这位世子爷不正在找楚易宁的麻烦吗?萧恂能忍得下去? “你打算怎么处理?把他的腿打断?”谢知微歪着脑袋问,“我已经对他动手了,你不要管了。” “你怎么动手的?” “哼,他不是觊觎我大表姐的美貌吗?我要让他这辈子都不……”谢知微说到这里,连忙住了口,她掩住唇.瓣,垂下眼帘,不敢看萧恂。 在雎州城的时候,她与萧恂在瘟疫中出生入死,也算是同生共死过,她都忘了,萧恂是个男子了,直把他当手帕交了,说话也没有禁.忌。 “总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 萧恂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他突然发现喜欢的姑娘懂医,也不是一件完全美好的事情,要是湄湄对他有所怀疑,会不会也让他,呃,这辈子,那啥? 虽然他对别的女人没兴趣,但并不代表,他不想和湄湄有将来啊,生儿育女,只要一想到有两个像湄湄一样的小豆丁喊他爹爹,萧恂就觉得人生不无美好! “湄湄,楚天佑是很可恶,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要是你不解恨,我帮你把他挂到城墙上去,好不好?” 谢知微抿了抿唇,“那个楚天佑不是罪魁祸首,你的表兄张二公子才是。” 想到宣德侯府做的那些事,谢知微恨得牙痒痒的,“我祖父说过,若是一个男人不能尊敬他的妻子,这世上便人人都可踩那个女子几脚,若是娘家再不维护,那就命如草芥了,我大表姐原本是多贤惠坚韧的人啊!” 我肯定不是这样的男子,我肯定会维护你! 话在萧恂的舌尖上滚了好几滚,他终于还是咽了下去,说这些有什么用?只会把湄湄吓跑,也会让她把自己当做那种只会甜言蜜语的男子。 “嗯,是太过分了!湄湄,虽然张二公子是大姑奶的孙子,论亲戚关系是我表兄,可是我和他根本不亲,甚至都没有来往过。” 承平大长公主虽与宣德侯是夫妻,但她一直独自一人住在大长公主府里,与丈夫不亲,对儿孙们倒是关心,只是,她精力到底有限,无论如何也管不到孙儿的房里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谢知微实在是累了,打着呵欠,朝床上爬去,“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关好窗子。” 萧恂扯了扯嘴角,见谢知微对他如此信任不避嫌,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他忍不住想到难不成在谢知微的眼里,自己不是个男子? 谢知微在萧恂出去前,便已经爬到了床上,拉上了被子,一看见帐子还没有关,要不是萧恂在,这会儿紫陌已经把自己伺候好了,谢知微眼睛都闭上了,吩咐道,“你帮我把帐子关好啊,烛火灭了!” 这……,萧恂哭笑不得,他不得不走过去先帮她关了帐子,又在她的指点下,把帐子压在被褥下面,待吹灭了烛火,准备出去前,萧恂忍不住问道,“郡主,你是不是忘了在下是个男子了?” “唔!” 谢知微也不知道听清楚了还是没听清楚,已经翻过身,背对着萧恂睡着了。 萧恂有些沮丧,越窗而出的时候,都快哭了,他将窗户关好,飞檐走壁离去,也没有回襄王府,而是来到了宣德侯府。 锦桐是韩大太太屋里的丫鬟,生得袅娜多姿,也极会体贴人,先是想爬宣德侯世子的床,宣德侯世子一来年纪大了,二来世子一直没这个心思,她便和张弘谦眉来眼去上了。 第357章 阿偃 崔南菀病了之后,锦桐奉韩大太太的命来了几次崔南菀的院子,每次都正好与张弘谦碰上,拉了几次小手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两人成就了好事。 第二日,张弘谦去韩大太太的屋子里,把锦桐要了过来,当日开了脸,在崔南菀的面前敬了一碗茶,做了张弘谦的屋里人。 此时,锦桐靠在张弘谦的怀里,一面哭得凄哀,一面道,“二爷,是不是因为妾身,二.奶奶才会这样?呜呜呜,若是能给二爷留下一儿半女,便是让妾身去死,妾身也是愿意的,妾身就怕妾身死了,妾身留下来的孩儿也会没了命啊!” 张弘谦受够了崔南菀那清冷孤高的性子,他大字不识一个的纨绔子弟,自然是从来不曾入了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崔南菀的眼,开头新婚间,他尚且还肯耐着性子宠一下崔南菀,等新鲜劲儿过了,也暗自恨崔南菀不把他这个当丈夫的放在眼里。 对小意不已的锦桐,张弘谦疼到了骨子里。 “你放心,她不敢,她要是敢,爷我就休了她!” 萧恂在屋顶上,掀开了一片瓦,朝底下一看,立马羞红了脸。他把个瓦片往那洞里一扔,哐当一声,碎成了几片,有两片落下去了,一小片正好砸在了帐子顶上,砸了个洞,落在了锦桐的头上,当下就把头砸破了。 二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锦桐嗷一声吓晕过去了,张弘谦吓得跳了起来,猫儿一样地叫了一声,“谁?” 宣德侯府武功起家,也没撑过两代。当今这一任宣德侯张稳,若不是跟了当今皇帝,十多年前博了那一场,未必还能保住爵位。 要不是谢知微与宣德侯府闹了这场矛盾,萧恂都想不起自己还有这门亲戚。他浑然没将宣德侯府放在眼里,对跟在身边的人道,“把张弘谦绑了,剥光了,挂到城楼上去。” 刘侦仲深深地看了萧恂一眼,道了声“诺”,便一跃而下,将本就只穿了一条亵裤的张弘谦提溜出来,一路越过高墙屋顶,朝南熏门跑去。 崔南菀住到娘家之后,这院子里的人就越发群龙无首了,大半夜的,谁愿意管外头的闲事?就算有人听到些动静,没有主子吩咐也懒得出来看。 以至于,张弘谦原地失踪,爱妾脑袋上多了个血洞,流了大半夜血,肚子里那颗没来得及萌芽的种流没了,也没人知道。 “啊!” 次日,服侍锦桐的小丫鬟喊了好几声“姨娘”,里头没有人应,门缝里隐约有血腥味逸出来,她惴惴不安地推开了门,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姨娘,发出了一声惊叫。 一个下人而已哪怕是死了,也没人关心什么。 韩大太太用完早膳后,有人把这院子里的事报上来了,韩大太太没当一回事,直到小半个时辰后,听说二爷不知道去了哪里,韩氏才惊觉起来,“二爷昨晚上宿在家里,这一大早的能去哪里?还不快去找找!” 昨日,韩大太太跟丈夫和娘家都说了谢知微的跋扈,今日一早的朝会上,必然会有人要弹劾谢知微,她就要看看一个女子三天两头被人弹劾,她还有没有脸。 为了不生意外,韩大太太特意交代,让张弘谦不要出门,安分在家待两日。 儿子一向听她的话,再说了,外头的小妖精们有什么好的,家里又不是没漂亮姑娘,他们这样的家世,儿子看上了谁,那都是她的福气。 韩氏养了三个儿子,照理说,应当是小儿子最受她疼爱,但小儿子出生的时候是难产,她不喜欢,大儿子不和她一条心,她也不喜欢,幸好还有二儿子,孝顺至极,她焉能不喜? 韩氏没当一回事,用过早膳便让人去打听宫里的消息,看今日的朝堂上,皇上如何处罚谢知微这个小蹄子。 陆偃快马加鞭地从朝阳门回来,走新宋门大街,完美地错过了南熏门外的一场热闹。 他一身大红彩绣麒麟袍,虽行路匆匆,但鬓发不乱,眉眼收敛了邪肆妖魅后,显得格外冷清,若非身后那扬鞭策马的一众东厂番子,谁能想到,眼下这个绝色昳丽的青年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督主。 未及三刻时间,陆偃便一阵风一样上了御街,沿途的摊贩行人纷纷避让,及至东掖门前,东厂番子纷纷勒马,陆偃一骑飞跃,冲了进去,在长庆门前翻身下马,将马缰绳扔给了过来服侍的小太监,快步往里走。 汤圆早就得到了消息,赶紧过来,边接过了督主扯下来的披风,边道,“督主,昨日郡主与宣德侯府起了冲突,今日朝会上,两方的御史差点打起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 能叫二十四衙门只呼爵位不道封号的也只有谢知微一人了,陆偃眉眼微沉,浑身杀气凌然,不似往日。 汤圆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经过说了,正准备问询,身后快步走来一个东厂番子,附耳过来,将南熏门外发生的事与陆偃说了。 陆偃不染而朱的唇角微微勾起,他对汤圆道,“进去禀报吧!” 朝堂上,参谢知微的御史与弹劾宣德侯府的御史几乎扭打在一起了,皇帝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地下的一切,脸色越来越黑,几乎滴下水来。 陆偃不在,昨日发生的事,到了今日,皇帝都不知道,一边是宣德侯府一边是端宪郡主,一边是宣德侯府,一边是谢家和武安侯府联盟,皇帝如何判决都不好。 一个小太监快步过来,喊道,“启禀皇上,东厂督主陆偃求见!” “快,快宣!”皇帝连声道,他松了一口气,阿偃为了娄国那几个权贵暗地里来大雍的事出京这几日,皇帝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 陆偃快步走了进来,青年身形欣长,龙行虎步,步履不疾不徐,俊美妖冶的脸庞映照在透过窗棂斜射进来的朝阳里,越发夺目,麟德殿里上下辉煌的彩绘壁画都因此而显得黯然失色,沦为他的陪衬。 “臣参见皇上!”陆偃行过礼,皇帝连忙叫起,“阿偃,你总算回来了,差事办得如何?” 第358章 惊吓 “幸不辱圣命!”青年阴柔的声音响起,皇帝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今日早朝上的第一个笑容,忙道,“那就好,阿偃,你到朕身边来!” 陆偃重新站回了他的位置,李宝桢如释重负地从阶陛上下来。 “陛下,皇太后回京了,在南熏门外出现了一点意外。” 皇帝一听,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他是知道皇太后得知萧恂从雎州城回来了,这才匆匆从五台山赶回来的,“你说什么?什么意外?” 阶陛下,两方人马厮杀得厉害,刀光剑影,寸步不让,此时听到这话,都噤声不说了,也纷纷担心,皇太后年事已高,都到了城门口了,能出什么意外? “皇太后受了惊吓!”陆偃妖魅的眼角微挑起,朝阶陛下的宣德侯世子看了一眼,“宣德侯府二公子把皇太后吓到了!” “你胡说!”宣德侯世子怒发冲冠,无礼地指着陆偃,“陆偃,你这个阉人,休要血口喷人,我儿子好好儿在府中,一大早,他到南熏门做什么?” 皇帝怒道,“张延庆,在朕的面前,你如此出口无状,传朕的旨意,张延庆罚俸三年!” 要不是看在十五年前的那场功劳,今日宣德侯的爵位未必能保得住。 陆偃妖魅的眼中闪过一道幽芒,一抬手,便有两个内侍一左一右,将宣德侯架起来,推出了殿门。 争执了一早上,昳丽青年三言两语,便将宣德侯打回原形,众朝臣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年轻的掌印使。 皇帝站起身来,“二品以上文武百官随朕一起出宫迎皇太后。” 南熏门外,皇太后的鸾驾才走到离城门不到一里地的地方,便被如海一般的人潮给拦住了,鸾驾不得不停了下来。 皇太后年过六旬,精神劲儿还好,火急火燎地从五台山赶回来,此时到了城门口进不去,不由得恼怒,“发生什么事了?” 刘侦仲的心里,一个“裸”字投下的阴影面积很大,想当日,他是差点被萧恂逼着裸奔了,因此,萧恂让他把张弘谦剥光了挂在城门上,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将张弘谦摆了个“大”字挂着,正好在城门上,进出的人都得从他胯-下经过。 这谁乐意受人胯,下之辱? 韩信非凡人,不是人人都当得起韩信。 今日第一个入城的人,看到第一个出城的人,就乐了,指着还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张弘谦笑道,“哎呀,这位大哥,你瞧瞧上头!” 那一身锦袍的大哥,摇着扇子,顺着这人指着的方向一看,顿时怒不可遏,一扇子就挥上去,想将张弘谦惹事的家伙废了,只可惜,准头太差了。 如此一来,这地方就热闹了。 皇太后才掀开车帘子,老人家耳聪明目,一眼看去,正好看到了张弘谦那地儿,哎呦一声,捂住了眼睛,顿时怒道,“青天白日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负责皇太后关防的是锦衣卫千户牧剑锋,连忙安排人快马加鞭过去问清楚了,回来禀报,“皇太后,被挂在城门上的是宣德侯府二公子,听说是与人有了过节,这才被挂上去了。” 正说着,萧恂快马过来了,老远就喊道,“皇祖母,您想死孙儿了!” “哎呦喂,皇太后,是宸郡王来了!”跟皇太后的胡嬷嬷眉开眼笑,心说,宸郡王来得是真好,要不然眼下这可怎么办才好! “快,快请进来!” 外面这种状况,皇太后哪里还敢掀开帘子出去?她今日被拦在这里,还不定外头的人怎么传呢。 萧恂上来就给皇太后跪下,“皇祖母,孙儿是给皇祖母赔罪的!” “赔什么罪?你有什么罪,胡说什么,快进来,让祖母瞧瞧我孙儿这两个月是不是长高了?” 萧恂忙进去了,被皇太后一把搂进怀里,就跟抱了个金元宝一样,方才的那恼怒早就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只捧着萧恂的脸看了看,又浑身上下检查了一番,笑呵呵地问道,“好孙儿,雎州城那么危险,这满朝上下的文武大臣都死光了,你皇伯父把你派过去?” “不是啊!”萧恂扭捏地道,“孙儿也不全是去平疫的。” 果然,皇太后惊喜地道,“难道真的像你父王说的,你是跟着谢家大姑娘才去的?” “皇祖母,小点声,被人听到了不好!”萧恂是真的羞涩了,只觉得自家父王那张大嘴巴真是,一点事情就恨不得嚷嚷得天下皆知。 这也是皇太后这次回来的目的,一来确认孙儿是真的好,二来孙儿的终生大事要定下来了。 “哈哈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不过,说归说,皇太后还是很尊重孙儿的意愿,低声道,“是谢家大姑娘?听说这次立了大功,被你皇伯父封为郡主?谢家的姑娘好,谢家这一辈的姑娘没错,什么时候,祖母叫进宫里瞧瞧?” 萧恂这厢逗得皇太后欢笑晏晏,那边皇帝急着朝城门奔过来。 牧剑锋已经让人把张弘谦放了下来,用一张布裹好。从始至终,牧剑锋也不知道张弘谦是真的晕还是装晕,反正整个过程,他就没有睁开眼睛过。 此时,皇帝过来了,陆偃一身大红彩绣麒麟袍骑在枣红大马上,跟在皇帝的身边,他妖魅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越发妖冶,比墙头的红梅还要艳丽十分。 牧剑锋连忙上前,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宸郡王赶过来了,这会儿正陪着皇太后。” 皇帝松了一口气,他勒马站在了城楼下,翻身下马,领着文武百官,急匆匆地朝皇太后的鸾驾走了过去,在皇太后跟前行礼,“请母后恕儿子迟迎之罪,儿子给母后请安!” 鸾驾里头,半天没有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皇太后幽幽一声,“这春意料峭的,你出城做什么?朝堂上没事了?” “母后回宫,儿子来接,岂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也罢,那就回去吧!” 皇帝骑着马行走在鸾驾的一侧,陆偃跟在他的身边,听到鸾驾里头,不停地传来皇太后的笑声,皇帝忍不住朝跟在身后的萧昶炫兄弟几个横了一眼,他也养了这么多儿子,合起来都顶不上老四一个庶子。 快到了宫门口,萧珗才急匆匆地赶过来,拦住了皇太后的车驾,喊道,“母后,儿子来迟了!” 第359章 妻妾 皇太后连忙掀开帘子,朝跪在地上的儿子看去,心疼不已,“这么冷的天,就这么跪在地上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皇帝抬头望天,一阵无语,方才在城门口,也没见皇太后心疼他这个儿子。不过,皇帝已经习惯了,对他来说,皇太后不关注他,一心都挂在老四父子身上,也未尝不好。 到了这里,文武百官们都可以回去了,皇帝兄弟二人和几个孙子奉送皇太后回宫,一顶肩辇将皇太后抬到了庆寿宫门口,皇后已经领着嫔妃们恭迎着了。 “你来做什么?” 看着皇后怀身大肚的,皇太后吓了一跳,“你这不是存心让我不安吗?皇帝,你陪着你媳妇回去,让老四和阿恂陪我说说话,回头你再来请安!” 皇帝自然不会不答应,亲自送皇后回去后,才匆匆赶来,正好说到了今日在南熏门前的事,萧恂道,“皇祖母,孙儿要给皇祖母赔罪就是赔这个,那张弘谦是孙儿挂上去的,冲撞了皇祖母。” 皇帝顿时怒道,“阿恂,你都多大的人了,和张弘谦有什么过节也不能做下这样的事来,把你皇祖母冲撞了,也枉你皇祖母疼你一场。” 皇太后不乐意了,“这跟我的阿恂有什么关系?皇帝,虽说大长公主是你姑母,是你的长辈,可张延庆是你臣子,你看看他是怎么教儿子的,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在家里宠妾灭妻,成日里眠花宿柳,把皇家的脸面都丢光了,你要是管不住张延庆,哀家帮你管!” 皇帝噗通连忙跪在地上,萧珗不想跟着跪,屁.股在凳子上挪了挪,面朝宫门,假装没有看到,萧恂被皇太后搂在怀里,皇太后一下一下抚摸在他的背上,自然是不会舍得让他跟着跪,满殿里头,也就只有皇帝领着一干宫人跪着。 皇太后这次是真生气了,她都年过六十的人了,百无禁.忌,可皇太后尊荣无比,哪里受过这种冲撞,只觉得吃了一只苍蝇一样让她难受。 “你姑母堂堂一个大长公主,亏得还是皇家的公主,管不住自家男人也就罢了,在儿媳妇跟前都立不起规矩来,要她何用?” 皇太后凌厉起来,威严无比,“你起来,她韩氏不是厉害吗?如今皇后有身孕,你让云贵妃问问,她是怎么相夫教子的?“ “是,儿子这就去办!” 从庆寿宫出来,皇帝没有察觉到萧珗黏在他的后背上的怨恨的目光,只觉得晦气,心里把宣德侯恨了个底朝天,顺脚去了云贵妃的宫里,云贵妃和女儿绫华正在挑选头饰,见皇帝来,忙将首饰匣子推了,领着女儿行礼请安。 “参见皇上!” “参见父皇!” “起来吧!” 皇帝俯身,一手一个要将女儿和爱妾拉起来,云贵妃已经抢先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皇帝的手,询问道,“皇上怎么来了?” 皇帝看着云贵妃高冷明艳的面容,忍不住笑道,“朕就不能来吗?” 云贵妃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道,“瞧皇上说的,果然,臣妾不受宠,就连关心的话都不入皇上的耳了,臣妾敢质问皇上吗?臣妾不是关心皇上才多了一句嘴。” “你呀!”皇帝拿云贵妃没有办法,“朕也是和你开了句玩笑,你就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大通。” “哼!”云贵妃端起了茶盏,自己抿了一口,也不管有没有人给皇上上茶,索性闭嘴不说了。 皇帝只好道,“朕是奉了母后的命来的,皇后有孕,后宫里的事,爱妃你就多担待。眼下就有一桩急事,你把韩氏招进宫里好好说说,这相夫教子的活干不了,朕就帮宣德侯世子再选一个能干得了的。“ “这事儿臣妾可干不了,陛下也太偏心了些,得罪人的活尽让臣妾去做了。” “这怎么是朕安排的呢?这是皇太后吩咐下来的。” “谁知道皇上在皇太后跟前说了什么,皇太后才把这苦差事派给臣妾。”云贵妃越说越是气愤,“臣妾一向与韩氏不合,皇上难道不知道吗?张家这档子事,也就只瞒着皇上罢了,说什么韩氏不会相夫教子,她会不知道?不过是对皇上当年,让她儿子娶了崔家的姑娘不满罢了。” 皇帝还真不知道后院这些事,一听这话,怒了,“到底怎么回事?崔家姑娘哪一点配不上她儿子了?” “瞧皇上说的这话,天底下哪个当母亲的不是觉得自己儿子天下无敌,在那些村野愚妇的眼里,人家说不定还觉着皇上不如她那大字不识一个的儿子呢。” 云贵妃又喝了一口茶,冷笑一声,“崔家姑娘当年德才双馨,名满博陵,生得也是花容月貌,得体守礼,进了宣德侯府三年,第一胎被大韩氏立规矩磋磨没了,好容易得了第二胎,被大韩氏一碗虎狼药差点把命都丢了。昨日,崔家兄妹和谢家大姑娘一块儿去张家看望姐姐,大韩氏只差没有指着人家端宪郡主的鼻子把人骂出来,端宪郡主也是个直脾气,崔家兄妹也有骨气,把姐姐给接了出来。” “听说今日早朝上,宣德侯府还让御史参端宪郡主一本,大韩氏怎地还有这个脸啊?换成是臣妾,羞都要羞死了,不过,臣妾没有儿子,也没有儿媳妇好磋磨。皇上,您说,这大韩氏不是对这门婚事不满,还是怎么滴,要臣妾说啊,皇上还不如开个恩,下旨让张家和崔氏和离算了。“ “这怎么可以!”皇帝对张家的印象差到了极点,但也绝不能出尔反尔,毕竟当年的赐婚圣旨也是自己下的。 这一刻,皇帝也觉得,皇太后的话有道理,他这个姑母啊,真是个没用的。 “那是臣妾又多嘴了,臣妾只要想到臣妾的绫华将来遇到个这样的婆家,臣妾就想把绫华留在宫里过一辈子了。“云贵妃边说,边抹着眼泪。 皇帝没办法,只好从云贵妃的宫里出来,去了凤趾宫,说了皇太后的旨意,“母后虽然体谅你,但贵妃训斥外命妇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就只要劳烦皇后了。” 第360章 女诫 皇后也听说了今日早朝上,宣德侯府弹劾端宪的事,也愿意为谢知微撑腰,笑道,“皇上这话说得就见外了,这些事原本就该臣妾为皇上担待,臣妾虽有孕在身,孩子还算乖巧,一些事还是能处理的。” “那就好!” 等皇帝走了,皇后的脸沉了下来,吩咐奚嬷嬷,“嬷嬷派两个人去一趟大长公主府,将《女诫》送过去,把这事儿跟大长公主说一声,就说若姑母不方便教训儿媳妇,本宫就少不得要奉太后懿旨了,毕竟,本宫也不好抗旨。” 虽说皇太后非常厌恶大长公主,这一对姑嫂,一向就不对付,连带的,这些年,大长公主府与宫里来往也不多。 大长公主府里,奚嬷嬷被迎了进去,双手将《女诫》奉上,对大长公主道,“奴婢见过大长公主,奴婢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来的,世子妃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些。皇太后下了这样的懿旨,皇后也不能抗旨,若真的遵旨了,又是对大长公主这个姑母不敬。” 大长公主不待奚嬷嬷把话说完,脸都黑了,强撑着笑脸听完了,让人恭恭敬敬地把奚嬷嬷送出门,扭头就吩咐身边的嬷嬷,“去跟韩氏说,本宫的意思,让她这就进宫里去庆寿宫前跪着去,这《女诫》什么时候抄完一百遍,什么时候来见本宫!” 宣德侯府的事,从前她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连太后都惊动了,大长公主能不知道吗? 她跟前的嬷嬷见大长公主气成这样,不得不安慰道,“大长公主,想必那崔家的姑娘的确是不怎么好……” “你别说了,我还不知道她是什么心事吗?从前是我看走了眼,才为世子选了这个蠢妇,我原想到魏国公府的嫡长女配我儿也勉强,谁能知道,到底是腿上的泥都没有洗干净,哪里知道什么叫知书达理,成日里眼皮子浅成什么样?”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她啊,是一面恨我去给她儿子求了这桩婚事,一面又恨崔家的姑娘一身风范盖过了她的,她见本宫喜欢崔家的姑娘,就把人往死里磋磨。” 张弘谦被人抬回来后,就寻死觅活,他丢了这么大的人了,从今往后还能怎么在京城里走动?还有脸见人吗? 大韩氏听到儿子受了这样的罪,抱着儿子哭得声嘶力竭,“我苦命的儿啊,你什么时候得罪了那个魔王?你得罪谁不好,得罪他做什么?” 若是张弘谦没回来前,大韩氏恨得牙痒痒的是谢知微,这会儿,谢知微已经算不得是个事儿了,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吃了萧恂的肉,喝了他的血。 “母亲,萧恂他欺人太甚,儿自认从未得罪过他,儿子都半年没见他的面了,哪里去得罪他去?”张弘谦红了眼睛,推着他母亲,“我与萧恂势不两立,我活不了,我也不让他活!” 他挣扎着要去取墙上用来装饰的宝剑,没有看到他的父亲进来,只听到一声冷哼,张弘谦一阵气血翻滚,惊骇地一看,看到了他父亲,顿时如同看到了救星,“爹,儿子好苦啊!” 张延庆冷冷地扫了抱着儿子的妻子一眼,见儿子还不得消停,“你去找萧恂报仇,我不拦你,不过我可告诉你,萧恂十岁徒手擒猛虎,十二岁挑三庄十八寨,去年枪挑宁王麾下第一猛将,生擒宁王,去年秋打败了刘兴军的儿子,出了名的点苍枪刘侦仲,羞愧得刘侦仲差点自杀,你拿什么去和萧恂拼命?” 刘侦仲是谁,张弘谦不认识,不过,不妨碍他知道了萧恂的实力,张弘谦怔愣了一下,眼泪鼻涕糊满脸,委屈地道,“难道儿子就只能白吃了这个亏?” 张延庆也咽不下这口气,但眼下能怎么办?谁都在说,宣德侯府因为对皇帝的赐婚不满,才会不把崔家的女儿当回事,眼下京城里到处都是流言蜚语,张延庆只得把满腔的怒火都烧到大韩氏的身上。 “这要怪就要怪你母亲,听说这次萧恂去平疫,染上了瘟疫,若不是谢家大姑娘,他一条命就丢在了雎州城,哪里有立功的机会?你既然平日里没有得罪萧恂,那就是萧恂在为谢大姑娘打抱不平了。” 张延庆说完,冷冷地看着大韩氏,“母亲派人传来命令,你进宫去庆寿宫请罪吧!” “妾身做错了什么?”大韩氏惊呆了,也愤愤不平。 “你做错了什么?蠢妇,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情况吗?谦儿这次惊扰了皇太后就不是一件小事,你以为现在还是侯府的家事?” “谦儿是被萧恂挂上去的,宫里偏心也不能偏到这份上。妾身平日里对大长公主还不够孝顺吗?到了这会儿,不但不说心疼一下谦儿,也不肯为妾身说句话……” “啪!” 张延庆一耳光扇在了大韩氏的脸上,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大韩氏是如此蠢过,怒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插手儿子们房里的事,你从来不听,我也跟你说过,崔家西楼虽然不堪了些,可东楼还在,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不是他们不重视崔氏,而是没到时候,你从来不听。” “你还敢质疑母亲,你信不信我敢休了你!” “你休啊,有本事你休啊!”大韩氏哭道,“谦儿这样,以后没脸见人,妾身也不想活了,横竖宣德侯府的脸面都丢光了。” “若非你这个蠢妇,宣德侯府何至于如此,宫里说你不会相夫教子,你果真如此!” 不论大韩氏如何抗拒,宫里来了两个嬷嬷,最终大韩氏不得不进宫,她按品大妆,下了马车,众目睽睽之下,在宣佑门前跪下,面前摊着一本《女诫》。 这一日,宣德侯府倒是成了权贵豪门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谢知微一大早就来到了崔家,为崔南菀诊脉后,施针,调整了药方,才休息了一会儿,百灵就匆匆地进来了,把街头巷尾听到的闲话说了一遍,“才奴婢在街上遇到了督主跟前的芝麻公公,奴婢问了,这些都是真的呢。” 第361章 东厂 屋子里,崔家四兄妹吃惊不已,崔亭湛震惊地道,“我要是没听错的话,你说的督主是陆大人吗?” 敢向陆大人跟前的人打听宫里的消息,崔家兄妹不得不佩服百灵的勇气。 床上,听了宣德侯府的遭遇,情绪都没有多大起伏的崔南菀此时激动得咳嗽起来,微弱的声音道,“表妹,你这个丫鬟,胆子太大了。这样会惹祸的。” 百灵一听急了,急急地道,“表姑娘,督主身边的人,对奴婢们都很好的,之前奴婢在街上遇到米团公公,正好他手里提着吃食,送给奴婢,让奴婢拿回去给屋里的姐姐妹妹们吃。东厂的人可好了!” 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东厂吗? 崔亭湛有些迷惑,他指着百灵问谢知微,“你这丫鬟,成日里没什么事,天天儿都在街上闲逛?” 谢知微端着茶在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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