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那猫儿脖颈上的软肉,将它拎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只公猫。 顿时,萧恂的脸色铁青,有种被冒犯了的愤怒感。 “哎呀,姑娘,这猫实在是太害人了!”杜沅跑了进来,“才那边的药材,被它糟蹋了不少。” 谢知微一听,脸色都变了,也不吃饭了,快步到了堆放药材的地方,只见一包蒲公英被散在地上,有几株被啃得残缺不齐了。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止住了心痛,道“捡起来吧,单独包着,回头要用到这味药的时候,只有拿去冲洗一下再用了。” 她转身的时候,那猫儿也在旁边,绕着她的腿转悠,不停地叫着“喵呜!” 谢知微有点没心情搭理它了,只吩咐道,“给它点吃的吧!” 省得祸害药材! 谢知微从药材房间里出来,穿戴好后,便去看那些病人。 一大早,衙门里熬了粥,一人一碗已经分发下去了,有些吃得慢点的还在喝粥。倒是宗老和廉老已经在忙碌了,谢知微有些羞愧,也加入了诊脉的队伍中。 第322章 煽风 章以善跟在谢知微的身后,虽然章以善没有说,但有些面孔已经不在了,多了一些新的面孔。 谢知微快速地给昨日的那一百多人把脉,比较脉案之后,她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情况并没有因为昨天谢知微开的那些药方而有所好转。 约有一个时辰过去,谢知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起身,边朝门口的桌子边走过去,边道,“只能先调整一下配方,昨天用针的那个人如何?” 指那个老太婆。 “还活着。”章以善道了一声,他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昨天一晚,抬走了多少人?” “七十二个,又收进来了一百零一个。”章以善忍不住问道,“小神医,不知朝廷的支援什么时候到?” 眼下缺粮又缺人,昨天崔小神医来时的那点希望,随着昨晚接二连三地把人抬出去,而消散。绝望重新弥漫在这些病患中间。 谢知微自然能够感受到这种氛围,她点点头,”安排人出去,但凡发现了患者就赶紧收进来。和老百姓说清楚,如果不送进来,就直接把那整户隔离,若是送进来,朝廷会负责救治。“ 就在这时,一道惊呼声传来,昨天那个孕妇喊道,“神医,神医,快救救他,快救救他!” 谢知微忙一步冲了过去,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头一歪,眼睛已经闭上了,谢知微忙翻开他的眼睛,瞳孔早就散了,他脖子上的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 这人约四十多岁,不知身份。 悲哀重新笼罩在众人的心头,那孕妇朝谢知微瞥了一眼,“小神医,你那手针不是挺厉害的吗?要是你愿意出手,这汉子或许就不会死了。” 她似乎没有信心谢知微不会为她施针一样,一面说一面观察谢知微的神态。 谢知微也察觉出了异样,觉得这妇人挺奇怪的。她既然昨日说好了今日会为她施针,她就一定会做到,但这妇人却不自信,是为什么? 此言一出,那些病患们原本充满了绝望的眼神此时都充满仇恨地看着谢知微,毕竟昨天,他们都看到谢知微将那濒死的婆婆救活了。 宗老和廉老吃了一惊,上前来朝众位病人团团抱拳,解释道,“各位,有句话叫治得了病,治不了命,不是小神医不想救,而是这位患者发病太快了。” 那孕妇道,“两位这是说的什么话呢?难不成我们这些人的命就不配活着?昨天夜里,死了多少人,这位神医既然是来救我们的,为何自己在屋里睡大觉,对那些死了的人不管不问?” 原本麻木的病人们此时,似乎被人激活了,人人都要从榻上起身,眼前就跟一个个恶鬼一样朝扑过来。 这要是集体暴动了,不说别的,就被这些人啃一口,那非被传染上不可。 宗老非常生气,怒目道,“这位大嫂,昨天是不是小神医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救回来的?” 她瘪了瘪嘴,看都不看谢知微一眼,阴阳怪气地道,”是啊,我也没说不感激她,为了救我的命,我男人还没了呢!我也不是在为我说话,她既然身怀绝技,不肯拿出来救人,就不对了,昨天死了多少人,大家都看到了,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呢。“ “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听说这样死了,到了地狱,阎王爷都不收,是怕你把瘟疫带到地狱去,祸害别的鬼,那样的话,岂不是要做个流浪鬼?“ 死了连地狱都去不了?这些病人眼看就要暴起了。 章以善吓得两腿都在发抖,萧恂的手里捏了一柄小刀。 宗老和廉老还要说话,谢知微摆摆手,她冷静的目光平静地环视,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她说得没错,我的确身怀绝技,但拿不拿出来救人,那也要看谁能合我的眼缘了。这位大嫂,一饮一啄,自有天定,希望你这些恶念,将来不要报应在你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谢知微说完,以玩味的眼神看着这妇人,见她果然被激怒,也忘了挑唆。 毕竟,哪一个初为人母的人能够忍受未出世的孩子遭受诅咒? “你在诅咒我的孩子?”那妇人指着谢知微对众人道,“各位,你们看看,这就是神医,崔家的神医呢,都说医者仁心,你们看看,她年纪轻轻,心思何其歹毒,居然诅咒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我和你拼了!” 说完,那女的就要冲撞过来,杜沅一步冲了上去,拦在谢知微的面前,手中握了一根鞭子,怒道,“你敢试试!今天倒是生龙活虎了,昨天是谁把你救回来的?喝的药还是我家公子带来的,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这样的人活该遭到报应!” 谢知微想到昨天萧恂不会无缘无故带走两人,扭头对章以善道,“章大人,查一下她的身份吧,若是普通老百姓,愚昧一点,没良心一点也就算了,别是那什么教的人混进来了,成天在这里头搞破坏,煽风点火。” 她朗声道:“各位,佛曰众生平等,地藏王菩萨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不管是地狱也好还是西天极乐也罢,每个人到了死的时候,该去哪里一切都有定数,生死有命。如果大家安心治病,该如何给各位诊治,我和所有的大夫都会全力以赴,如果想闹事,现在就去死,不必浪费药材!“ 谢知微说到最后声音冰冷,她身上散发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好似她是那站在众山之巅,睥睨众生的神祇,令人心生臣服之心。 萧恂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与她相处的时间越长,便越是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他们曾经携手共度过难关,一起并肩作战过,有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对她的一切都不感到意外,只觉得理所当然,又心生欢喜。 章以善一挥手,两个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衙役上来了,朝那妇人凶巴巴地道,“把路引拿出来看看!” 那妇人抱着肚子就开始喊,“崔家的神医杀人啊,一个人都没有治好,反而要杀人!断了我男人一根手指,现在要我肚子里的孩子的命,还有没有天理了?” 杜沅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委屈得眼圈儿都红了,若是真刀真枪地干,她倒是不怕,撒泼,她几辈子都不曾学过。 第323章 攻讦 杜沅想都不想就要举剑,谢知微拉住了她的手腕,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冷静地对那妇人道,“你说你男人死了,说我要你肚子里孩子的命,是又如何?” “从现在开始,你若是有本事,你就让外面的大夫给你诊治,我带来的药材,你一棵都不许用。我崔家是在乎名声,可也不受人辖制。我崔家是悬壶济世,可从未说过要济你这样的恶鬼!” 谢知微说完,扭头就走。 那妇人一下子懵了,她醒悟过来后,就坐在榻上捶打,“这是什么世道啊,这是要逼死人啊!” 谢知微冰冷的声音传来,“将她送到城隍庙去,城隍庙那边安排人值守,所有不想活的人都送到那边自生自灭,若是活下来,再由章大人依法处置。” 那妇人连忙从榻上下来,朝前爬去,一面爬一面求谢知微,“是我糊涂了,崔小神医,我已经没有男人了,我只剩下肚子里的孩子了,求小神医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这糊涂人计较。” 谢知微避开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妇人,“你男人拿刀逼着我给你施针,随时都会要了我的命,若依了我的脾气,连你也要没命,我怜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与你计较。我却没想到,你没有半点感恩之心,反而还对我满怀仇恨。实话跟你说,你这样,我治不好你的病。” 谢知微说完,便径直离去,并不理会这女子的苦苦哀求。 章以善还懵逼一样地站在原地,萧恂走进来,背着手站在他的面前,“还等着做什么?留着过年吗?就你这样,没有一点警觉心,怎么坐上这知府的位置?我记得你是寿康五年的进士吧?爬得还挺快的,怎么蠢成这样?” 如果说,章以善之前,还不知道这妇人和昨日的那男子是什么身份的话,那此时,谢知微已经点拨了,让查一下这两人的路引,两人路引还没有拿出来,这妇人就开始攻讦谢知微后,章以善还没有任何疑心,他就真是个蠢货了。 白莲教居然已经到了他的治下,而他不但不知道,还让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动了半个多月。 今日,要是谢知微反应得不是这么快,要不是她以雷霆之势镇压这女子,一旦这些濒临崩溃的病重者暴动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谢知微回到自己住的厢房,紫陌迎了出来,“姑娘,四表姑娘刚刚醒过来了,用了一小碗粥,喝了半碗药,又睡去了。” “雪见和青黛呢?如何了?” “两位姐姐的情况要好点,用了一点粥,又喝了药,这会子也睡了。” 谢知微嗯了一声,她走上了廊檐,一步跨上了厢房,听到屋里传来咳嗽声,谢知微忙快步走进去,见崔南嘉已经醒了过来,她忙上前,轻声道,“表姐,是我吵醒你了吗?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现在感觉怎样?” “这里还是……难受!”崔南嘉指着自己的胸口,她的脸色依然很苍白,但精神似乎比昨天好了些,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本来想安慰谢知微,却让她越发难受。 “别哭!”崔南嘉朝谢知微伸出手,想到自己这病传染人,她收回了手,看着谢知微红了的眼圈,轻轻一笑,“傻孩子,我会没事的,只要我不想死,谁也不会带走我,你看,你不是来了吗?” 谢知微紧紧地握住崔南嘉的手,“可是,万一我治不好你呢?表姐,我好害怕!” “不会的,你一定可以!”崔南嘉闭上眼睛想了想,“湄湄,肺部很疼,呼吸困难,高热,服用了昨天的药后,当时的情况有所缓解,但不能持久,证明用药的方向还是不对。且生石膏虽然能够清热,但体虚者恐经受不住。” 她边说,轻轻地将手抽出来,塞进了被子里。说了这几句话,崔南嘉耗了不少神,闭上了眼睛。 谢知微皱眉思索着,若是如此,生石膏就必须换掉了,可是换什么药比较好呢? 生石膏主治外感热病、高热烦渴或肺热喘咳、胃火亢盛。 与生石膏性近的药材不少,蒲公英,金银花,连翘,大青叶,板蓝根,蒲地蓝……,这么多的药中,其中金银花苦、寒,入心、肺、肾经;连翘入心、胆经;大青叶苦,大寒,入心、肺、胃经;板蓝根亦然。 而这种种药材,均不及生石膏,单单归肺、胃经,且用于脉洪大者。 谢知微细细地思索,一坐便是小半个时辰,眼看到了用中膳的时候了,萧恂朝屋里望了好几次,没敢进来打搅她。 “喵呜!” 一道声音传来,谢知微这才醒过神来,她朝床上看了一眼,见崔南嘉已经睡得很沉,之前脸上的死气渐渐地消散了,眉宇间冒出了淡淡的生机。 谢知微从被褥里摸出她的手来,将三根指头搭在她的脉搏上,屏息凝神良久,又换了一只手,再次把脉片刻,方才将她的手放回原处,思索起来。 约莫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谢知微始终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她不得不站起身,走到门边,看到等在廊檐下的萧恂,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这都什么时辰了?” “快到申时了!”萧恂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先去用膳吧,我饿了。萧昶炫的人已经到了城门口了,一会儿我还要去接受物资,和他把帐对清楚。” 谢知微握紧拳头,没让他碰自己的手,等到了屋里,她才甩开萧恂的手,吩咐给她弄来章以善热汤。 萧恂的脸色沉了下来,以为谢知微是在嫌弃自己,堵着气没有说话。 谢知微一心沉浸在药方之上,并没有注意到萧恂的情绪,净手之后,她将口罩摘下来,吩咐洗净,蒸煮一遍再用。 用饭的时候,谢知微才注意到萧恂没有怎么说话,不由得诧异,将一盘肉菜朝他推了推,问道,”四皇子殿下运送了哪些物资过来了?有没有药材?“ “没有。”说起正事,萧恂倒是没有闹脾气,中规中矩地道,“太医院的大夫都来了,是王世普带队,回头要做什么,你让他们来做。” 第324章 弹劾 “嗯!”谢知微道,“那就把那些病患都交给他们吧,后面几天,我可能要去找时疫的本源,看能不能找到特效药。要是药不对症,再好的药都没有用。” “你准备去哪里找?”萧恂问道。 “就在城里或是附近感染了时疫的村子去找。关键是要找到,这城里最先得病的人是谁?他得病前,有什么征兆?”谢知微道。 她看向萧恂,“我一个人可能做不过来,你能不能安排几个机灵的人,让他们去附近的村子里问问?或许,最早得病的人都不在了,但他们的家人或许还在,这对找出本源很有用。” 唯有找到了得病的原因,才能从根本上找到问题。 饭后,各自去忙去了。 谢知微找到章以善,让他带着自己去一个个询问那些最早得病的一批人。 “是年前冬月里,民妇和老李头一个坊头上的,他来找当家的一块儿喝酒,民妇和他是亲家,喝完酒回去后,那几天下大雪,当家的也没怎么出门,过了几天,当家的就说头晕,呕吐,去找大夫开了方子吃,没吃好,当天夜里,当家的就起了烧,烧得说胡话,民妇赶紧让民妇儿子去请大夫来,请的是杜金钩家坐堂的大夫,用了针也不顶事,过了不到十天,当家的就去了。那是冬月二十三那天,城里起了瘟疫。” “过了不到一天,民妇那亲家也去了。” “当时有个胡人来住店,当天夜里,那人就病了,头晕,上吐下泻,请的是中和堂的胡大夫,来用了针,开了方子,过了三天也没见好,就请了杜金钩家,谁知换了也不顶事,过了不到两天,那人就没了。正好那几天,草民那客栈里头好几个人也都这样,草民报了官,宗老和廉老来看了,说是时疫。“ “来抓药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最早来的是邱大官人,吃了好几副药也不见好,后来就去了。后来听说,邱大官人和永安坊那边的李老头都在一家酒楼里喝过酒。 那酒楼是雎州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楼,名叫会仙酒楼。 谢知微和章以善找到了那家酒楼的掌柜的,已经死了,还有两个小二活着,也是奄奄一息,谢知微用了针后,年轻一些的那个店小二过了两个时辰醒了过来,虽气息微弱,还是想了想那日的事。 “是那……那……猫肉,城里突然死了不少猫,掌柜的说猫肉好吃,让,让人去抓了,抓了不少猫回来,死了的也,也要……” 谢知微皱起眉头,问章以善,”城里死了很多猫这件事,大人知道吗?“ “听说过。”章以善想了想,“那时候,本官听夫人说,会仙酒楼出了新菜,名叫虬龙菜,其实很难吃,但因为贵而从未有人吃过,虽然十两银子一盘,但很多人趋之若鹜。“ 章以善叹一口气,“若这时疫因此而来的话,那真是冤枉啊!” 时间过去了小半个月,这些日子,谢知微和章以善几乎走遍了雎州城的每一个角落,查访时疫的本源。 日落黄昏,两人两腿发麻地回到了衙门,迎面看到王世普上前来,“崔三公子,方才崔家药铺那边传来消息,三公子的哥哥昨日夜里开始起烧了。” 谢知微顿时心跳如擂鼓,她有些站立不稳。 王世普自然认识谢知微,他知道谢知微请旨来到雎州城,着实没想到,他隐瞒了姓名,只肯以崔三公子的名义做事。 这半个月来,王世普亲眼看到谢知微每晚翻医药典籍至半夜,白天和章以善四处巡访,查找这场瘟疫的本源。 谢知微扶着廊檐下的柱子,定了定神,“今日又走了多少人?” “今日白天又抬走了一百二十三人,进来了两百一十一人。”王世普的情绪也很低落,“听说城里很多人在传言,说崔小神医不肯真心为百姓治病,就算进来了也难免一死,宁愿待在家里。” “无论怎么劝说,都没用。如此一来,恐被传染的人更多!” 谢知微有些心力交瘁,但此时,她不能倒下来,“我去看看我二哥吧!请王太医前面带路!” “是!”王世普忙带着谢知微去崔亭湛那里,他和大多数病患者一样,躺在大厅里头一个被人腾出来的榻上,只榻上的被褥比旁人的稍微新一点,暖和一点,别的并无二致 谢知微坐在榻上,三根指头搭在了崔亭湛伸出的胳膊上。谢知微的指尖微凉,崔亭湛醒了过来,看到是谢知微,强打起精神来,笑道,”是……三弟!有三弟在,我就放心了。“ 崔南嘉一直到现在还吊着命,拖得时间越长,对她的身体恢复越是没有好处。 “是,二哥,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做到。” “嗯!”崔亭湛笑道,“我知道,三弟,没有关系,就算没有办法,也没有关系的。” 谢知微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她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深吸一口气,“不,有关系,我决不允许你们任何人出事。” 她站起身来,吩咐杜沚,“拿针来,我给二哥用针。” 崔亭湛不肯,“三弟,我暂时没事,等我……你再用针,现在不用。” 崔氏神针虽然有效,但也并非万能,包治百病,需要配合汤药治疗,才能发挥最大的疗效。 就好似崔南嘉,谢知微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通过用针,滋生她的阳气,但若没有汤药来平息她五脏六腑的疫气,单靠她本身的阳气进行抵抗,便显得尤其艰难。 为今之计,唯有找到抵抗时疫之气的方子,做到对症下药,才能够将这场瘟疫消灭。 城外,中军帐中,萧昶炫坐在首位,面前生了三个火盆,桌上是香茗,他正在看一封信,帐外传来“报”的声音,萧昶炫将手中的信扔到火盆里化为灰烬,道,“进来!” 那亲卫连忙进来,“四殿下,属下打听到,昨日的早朝上,已经有御史开始弹劾端宪县主,说端宪县主既然没有这个金刚钻,便不要揽这个瓷器活,如今雎州城已经成为人间地狱,全是端宪县主所致,冯御史大夫已经奏请皇上治端宪县主的罪!” 第325章 糊弄 朝廷正月初七就开印了,小半个月过去了,。 明日就是元宵节,朝中今天破天荒地,皇上起了个大早,招了几个股肱之臣进东暖阁询问国政,眼下,除了各地的灾情之外,最动荡人心的便是近在眼前的这场瘟疫。 谢眺身为总调度自然也在近臣行列,与他一起觐见的除了义武侯洪继忠、怀远侯韩振,还有户部尚书沈廷扬。 洪继忠道,“说起来,谢大人真是养了两个好孙女,谢大姑娘如今化名崔家三少爷正在雎州城奋力抗疫,虽说眼高手低了些,没做成什么实事,一天死个一两百号人。不过,这外孙女倒是个能干的,在京城里专门成立了一个仁爱基金会,号召捐款,一共筹集了二十多万两银子,这才是量力而行,踏踏实实地出力呢。” 谢眺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皇上,臣只有一个孙女,外孙女毕竟是别人家的人。臣这个孙女,虽然能力有限,可是请皇上念在当初她也是主动请缨,不畏生死奔赴雎州城,恕她无罪!” 皇帝的脸色很难看,目光沉沉,如大山一样压在谢眺的身上。谢眺能够感受到这份沉重,但他依然坚持着,不动摇半分,他的孙女纵然医术有限,但她有一颗为了大雍百姓的心,这难道有错吗? “皇上,臣的孙女明天才十一岁,她每天都在雎州城里上上下下地找时疫的本源,她每天都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她原本也是臣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娇女,就算她不能平息这场时疫,也不该有罪!” 谢眺已是三朝元老了,先帝早年间的状元郎,侵淫官场多少年,早已经宠辱不惊,可以做到八风不动,可此时,他依然心寒。 陆偃将一盏茶递到了皇上的手边,笑着道,”不止是谢大人有个好外孙女,义武侯也养了个好女儿,薛大姑娘任基金会的会长,洪大姑娘任基金会的常务副会长。这真是开了大雍的先河了,还从来没有哪个民间组织如此急公好义,也难怪满京城的人都说,基金会的几个姑娘们都是观音娘娘下凡,还自动封了几个姑娘是七仙女呢。“ 皇帝的胸膛急促起伏,陆偃装作没有看到,继续笑道,“也难怪,崔三公子在雎州城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他们是朝廷派去的,这小半个月过去了,控制时疫还没有取得进展,老百姓们颇有怨言,也只能是对朝廷有怨言,谁让朝廷派出了那么多太医,一个个都没用呢?” 皇帝忍着怒气道,“七仙女,哪七仙女?” “回皇上的话!”陆偃眼帘微垂,挪步到了皇帝跟前,躬身,宽大的袖袍垂落下来,显得他格外恭敬,“仙首是薛大姑娘,听说她是九天玄女下凡,其次是华阳郡主,再其次惠和县主,次之是洪大姑娘,之后分别是薛二姑娘……” 陆偃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帝便猛地拍案道,“够了!” 这里头,领头的居然是一个被夺爵了的伯府家的姑娘,也难怪谢眺要迫不及待地将谢元桃从嫡女降为庶女,都懒得知会薛家一声,也不愿意认这个外孙女儿,着实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皇帝不由得冷笑道,“洪继忠,你那天上下凡的女儿有没有说,朕是个什么?朕的女儿们又是个什么?” 他忍住了朝谢眺一脚踹过去的冲动,磨牙道,“谢眺,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当年怎么没一把火把薛家给烧没了?你这个外孙女在你家里到底是怎么教养的?你到底对薛家有多大的仇,把人薛家的姑娘养成这样?怎么没见你谢家的姑娘上蹿下跳地闹?” “哦,对了!”皇帝问道,“阿偃,这七仙女里头有谢家的姑娘吗?” “皇上若不提,臣还真没有留意,不过,是真没有。”陆偃不由得微微笑,“四宝斋这边也在组织捐款,不过都是自发的,京中的权贵子弟们,以大公主为首,在四宝斋捐了一些脂粉钱,次日,四宝斋的掌柜的,便将账银公布出来,转交给了户部。” 沈廷扬忙道,“回皇上,陆大人的话确凿属实,这是账本!” 沈廷扬从袖子里掏出了账本,双手举过头顶,呈上来。 陆偃接过了账本,递交给皇上,皇上接过来,他翻开看了一下,见账本上,谁捐了多少,都是自己签名,自己两个女儿的名字,三个儿子的名字都在上头,便很高兴。 皇帝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见有些是自家小厮或是丫鬟按的手印,也都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楚,不由得微微点头,想到谢家见没有看到萧昶炫和姝宁的名字,有些不悦,问道,“老四呢?还有姝宁,他们没钱了?” 洪继忠不敢说话,陆偃在一旁毕恭毕敬地道,“回皇上的话,四殿下和二公主是捐在了仁爱基金会那边,正是有四殿下和二公主的捐款,在民间才有如此大的号召力,听说这两天,姝宁公主都在为仁爱基金会站台呢。“ “站什么?”皇帝没听懂,皱着眉头问。 “站台!”陆偃重复了一句,“臣也不是很懂这个意思,是从仁爱基金会那边流出来的新名词,臣揣摩着,约莫就是姝宁公主为仁爱基金会背书,毕竟皇家的公主,百姓们见公主都如此信任这仁爱基金会,他们也不会怀疑。” 这是拿自己的女儿当傻子在糊弄了! 皇帝倒抽了一口凉气,“洪继忠,你女儿这个仁爱基金会的账本呢?拿来朕看看!” 洪继忠怎么会有呢?他心里把陆偃骂了个狗血喷头,要不是这个阉人,这次肯定能够把端宪县主拉下水,只要皇帝对端宪不满,跟着进去的萧恂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洪继忠战战兢兢,”皇上,臣让小女把账本送过来,臣手里也没有仁爱基金会的账本!“ “安排人去取!”皇帝怒道。 陆偃打了个手势,便立马有小太监出去了。 约莫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锦衣卫指挥使罗纲求见,皇帝让他进来,他冒着火的目光朝洪继忠的身上瞥了一眼,“皇上,臣无能,没有拿到仁爱基金会的账本。二公主在,臣不敢冒犯!” 第326章 无稽 皇帝气得浑身都发抖了,将手里的账本朝洪继忠一扔,“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让朕知道?你看看,人家这账本做得多好!“ 洪继忠根本不敢拿起来看,他拼命地磕头,额头都红了,“皇上,臣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教育小女。” 皇帝也懒得理他,问陆偃,“朕记得四宝斋是微丫头的?” 能够喊一个臣女喊得这么亲昵,可见谢知微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洪继忠等人听得心情复杂。 而皇帝实则是听皇后喊顺口了,而他对谢知微着实也没有什么坏印象,也愿意给她这份体面。 “是,皇上记忆真好,四宝斋的确是端宪县主的。四宝斋的香云笺如今远近闻名,听说京中各府上的请柬都点名用香云笺制。” “既然是四宝斋也是微丫头的,那岂不是这一次微丫头捐了两次,我看到她自己的名字捐了两千两,四宝斋又捐了三千两,她一个人就捐了五千两?” “皇上,这次捐款捐的比较多的,一个是襄王府,襄王爷拿了十万两,武安侯府是五万,谢家五万,其他的有的一万,有的几千,也有只捐了一两百两的。”沈廷扬将情况介绍了一下。 “你说谁?你说老四,他捐了十万两?”皇帝的心都碎了,他按了按眉心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说话了,摆摆手,让人都出去。 待东暖阁里只剩下他和陆偃二人了,皇帝问道,“阿偃,你说老四这次这么积极是怎么回事?” 陆偃妖魅的眼中闪过一道流光,很快就消弭于他狭长的眼尾里,恭敬地道,“皇上,不管是十万还是百万,横竖这钱,也不是襄王爷自己掏。” 皇帝的心痛得都快滴血了,忍不住咬牙切齿道,”你说得对,这银子横竖不是他出,他怎么不说捐个百而八千万的,把朕的内藏库搬空算了?“ 襄王捐了十万两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很快就会到皇太后的耳朵里去,皇太后怎么舍得小儿子掏这笔银子呢?这江山又不是小儿子的,小儿子要养一大家子人呢,虽说有个封地,来钱也有限,这钱虽然由小儿子出了,大儿子肯定得贴补。 皇太后偏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两个儿子出生开始,皇太后的心就偏向小儿子。就为当年,萧珗这个蠢货赌气娶了个皇商女庄氏后,皇太后更是把这笔账都算到了他的头上。 虽说当年是他算计了萧珗的未婚妻云氏,但他为的是什么?难道说,他当这个皇帝不好,非要萧琅当皇帝才好?萧琅倒是坐上了皇位,封了皇太后为太后吗? 他纳了云氏为侧妃,潞国公保持中立,他才有机会坐上皇位。 他当上皇帝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尊娘为皇太后,封了唯一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为亲王,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陆偃深知皇帝在想什么,他越发恭敬,“皇上,襄王爷是无稽了些,可是比起宁王……臣以为不过是损失几个钱财的事,也不是浪费了,最后还是用在了百姓身上,皇上当嘉奖襄王爷才是!” 宁王才造反被枭首。 “呵!朕倒是想他像宁王一样,他有这个本事吗?只要他敢动这个心思,朕都佩服他!” 不过,皇帝也深知,他这个弟弟看似肥头大耳,从小就是个精明的,不说别的,就只说在讨好父母欢喜上,皇帝就从不是他的对手。 襄王是疯了才会像宁王一样动了起兵谋反的念头,他如今可不比他这个当皇帝的哥哥还要逍遥自在。 皇帝忍痛道,“你去内藏库拨十五万辆银子,拿去褒奖他吧!” 陆偃忙道,“是!” 他欲言又止,“皇上,十五万两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皇帝彻底怒了,“你还不知道他?他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无缘无故大张旗鼓天下皆知地捐十万两是为什么?朕这个好弟弟啊,朕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皇帝说完,怒气冲冲地就走了。 陆偃等皇帝出了门,他才缓缓地直起身来,绝美的脸上依旧是闲适冲淡的笑容,轻轻地拂了拂袖袍,举手投足尽显优雅从容,就好似,他并非身处这皇权威严的东暖阁,而是在百花环绕的亭台楼榭间。 陆偃打了个手势,便有小太监进来,将炕几上,皇帝连动都没有动的奏折抱了起来,跟在陆偃的身后,出了麟德殿的大门。 次日,元宵佳节,也是谢知微的生日。 谢知微又是一夜未眠,桌上摆放了不少药材,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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