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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岁,别说这么大一次宴请,能够条分缕析地帮她安置妥当,就说一顿早饭都未必能够凑齐呢。 亏得她还想着要把女儿带在身边学中馈,幸好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想到以后有个好参谋了,袁氏顿时,吊起好久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肚子里。 “太太,奴婢听着,方才大姑娘那番话是真好,大姑娘是个有主意的,难得的是,主意也很正。”田嬷嬷凑上来道。 “可不是,你说,这人跟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想当年,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我在做什么?”袁氏想想,不由得摇头,有这么一个女儿,也挺打击人的。 谢知微当过皇后的人,小小一次宴请,对她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举手间就能办妥,她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独自回到倚照院,谢知微吩咐幺桃研磨,把她前些日子制的香云笺拿出来,她要写几张帖子,给几个闺中好友送出去。 按规矩,谢知微跟前有四个大丫鬟,紫陌、幺桃都是从小就服侍她的,后来她大了,家里才又安排了樱桃和石榴。 幺桃去拿香云笺,却看到,抽屉里空了,不由得愣住了。 谢知微见她站着不动,便问道,“怎么了?被谁施了定身术了?” 幺桃都要哭出来了,就在这时,樱桃上前来,“大姑娘,那香云笺是奴婢奉老太太的命拿去给表姑娘了,这都有些时日了,也难怪幺桃姐姐记不得了。” 幺桃两眼都瞪圆了,这事儿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从哪里去记起这事儿来? 但,主子跟前,幺桃无法分辨,只得低着头,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紫陌负责姑娘的衣服首饰,而她负责姑娘的库房,这屋子里的一纸一笔都是她的责任范围,眼下,一大叠香云笺没了,她居然好几天都不知道。 谢知微看了樱桃一眼,脸便沉下来了。 那香云笺是她闲得无聊,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一种制纸的法子,加了一些香料进去,令纸张做出来后散发出一股香味来,再收集一些花瓣,碾成泥,揉出汁液来,做成染料,加了一些胶,再一层层地涂在纸上,再用吸水麻纸贴在纸上,一层层压平压实,阴干,方才得了这香云笺。 而前世,祖母让她把做出来的香云笺全部给薛婉清后,又让丫鬟把制作香云笺的法子偷去给了薛婉清,对外就说是薛婉清想出来这做香云笺的法子,四处送人,一时间,薛婉清才名远播。而她,仅仅只在祖母跟前分辨了几句,便被祖母呵斥一番,说她沽名钓誉就算了,竟然想把表妹的功劳也占了去,简直是有辱谢家门楣。 “姑娘,是奴婢的错!”幺桃噗通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面上的响声,令谢知微跟着牙酸,她就不怕把膝盖磕破吗? “你错在何处?” “奴婢,奴婢……奴婢没有察觉香云笺没了!”幺桃快哭出来了。 樱桃笑起来了,“幺桃姐姐,你这话说的,原是老太太吩咐下来的,难不成我还要跟你说一声,问你答不答应?” 幺桃气了,“樱桃,这里是绮照院,即便是老太太的话,既然是姑娘的东西,你拿走的时候,连说都不说一声吗?” 谢知微坐在花梨大理石大书案的后面,看着两个丫鬟打官司,不由得气笑了,问道,“樱桃,我竟不知道祖母还吩咐过你这些,除了那些香云笺,你还拿了什么去给表姑娘?” “奴婢就只拿了香云笺,并没有别的。” “是吗?我记得我写了制作香云笺的法子,放在这儿的,怎么也不见了?莫非也是你拿去给了表姑娘?” “奴婢不曾!”樱桃的脸瞬间白了,浑身就像在打摆子一样。 “是吗?没有?” 谢知微的脸黑沉得厉害,吩咐幺桃,“去把秋嬷嬷喊进来,就说我有话说。” 樱桃的头磕在地上,咚咚响,“大姑娘,那写着法子的纸,是奴婢奉老太太的命拿的,也一并给了表姑娘了。” “方才我问你,你也没说啊!”谢知微朝地上看了一眼,眼底一片冰寒,“你虽是老太太给的人,可你也不必什么事都说是奉了老太太的命。老太太年纪虽大了些,也并没有糊涂到要在我这里做贼的地步。” 秋嬷嬷已经进来了,她早就听小丫鬟把这里的情形说了一遍,不由得怒了,“在主子屋里当贼,这还了得,今日能偷几张纸出去,明日就敢把主子的帕子衣服往外偷,主子的命还要不要了?” “奴婢都是奉了老太太的命啊!”樱桃哭起来。 石榴站在门外,双手紧紧地捏在一起,她低垂着头,站都站不稳,直往地上溜。 当日,樱桃要把主子的东西拿出去的时候,她就劝过樱桃,既然是在主子的屋里当差,凡事还是听主子的好,谁知,樱桃说主子连娘亲的嫁妆都守不住,几张纸,拿了就拿了。 她与樱桃同是府里的家生子儿,是姨表姐妹,从小儿一起长大,因她们的母亲都在老太太的屋子里做事,才被挑来给大姑娘当差。 这是顶顶好的差事了,在姑娘的屋子里伺候,等闲不做苦力,姑娘又是个性子好的,从不磋磨人。将来姑娘出阁,她们是姑娘的大丫鬟,或是留下来笼络姑爷当姨娘,或是嫁给管事,成为管家娘子,都是极好的出路。 第66章 多嘴 而这也要付出代价,但凡姑娘屋里有点什么事儿,老太太那边都要知道。 不说别的,就说这香云笺,自从姑娘弄出来后,表姑娘就关心上了,老太太也动了心,问得极为详细,后来,索性连制作法子都要弄了去。 “也不必送回老太太那边去了。她既服侍了我一场,打发出去,随便哪里,给她条活路吧!” 石榴的心颤了一下,若是姑娘发落,或许还好一些,可是交到秋嬷嬷的手里,樱桃就算能活下来,也是要被废了的。 樱桃素日也知道秋嬷嬷的手腕,姑娘这院子里,若没有秋嬷嬷在,正如秋嬷嬷所说,只怕姑娘的小衣都会有人偷出去,姑娘也只有吊死的份了。 她顿时哭起来,一遍遍地磕头,“姑娘,饶命啊!” 秋嬷嬷怕樱桃吵着姑娘了,上前就扇了两个耳光,立即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进来,一块抹布塞进了樱桃的口中,一左一右擒了樱桃就往外拖。 石榴再也忍不住了,她扑了进来,“姑娘,樱桃该死,可是,樱桃都是奉了老太太的命啊!” 谢知微似乎并不意外石榴会冲出来,她甚至在看到石榴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朝秋嬷嬷看了一眼,拿起一本书来看,一个字都不说。 秋嬷嬷不由得怒道,“真是反了天了,是个人都敢冲到姑娘跟前大呼小叫,也不怕冲撞了姑娘。” 石榴吓得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依然强撑着哭道,“求姑娘给樱桃一个机会吧,她也是被逼的,奴婢敢用性命担保,她以后一定不会了。” 樱桃的身子被拖到了门外,腿还在门里,听到这话,拼命挣扎,看着谢知微的眼神充满了祈求,也夹杂着愤恨。 她不知道往春晖堂拿了姑娘多少东西,以前姑娘就算察觉了,也不会多说。偏偏今日,不过几张纸而已,姑娘何必如此发作? “嬷嬷,一并拉走吧,规矩都没有学好,就送到我跟前来,这是寒碜谁呢?”谢知微怒了,起身将书放在桌面上,便去了西次间。 又进来了两个嬷嬷,将石榴也拖走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紫陌见主子的心情不好,端了一盏百合菊花茶递给谢知微,“姑娘,喝一口消消火吧!” 谢知微端过了茶杯,她倒也没有为这两个奴婢生气,她气的是她自己,怎么就那么糊涂呢?任人欺负到这份上。她还记得前世被老太太责骂后,她回来躲在被子里哭,想着自己不是没有法子抗争,只不过是念及老太爷的面子,不与冯氏一般计较。 她也想过,横竖过不了几年,她就要出阁了,谢家毕竟是娘家,她秉着家和万事兴的原则,凡事忍气吐声,可最终,只会让恶人肆无忌惮,将谢家满门葬送。 想到这里,谢知微的心一阵钝痛。 紫陌也不知道姑娘怎么就这么难过,以为是樱桃和石榴服侍了一场,落得这般下场,姑娘于心不忍,正准备劝着,百灵跨进门来,“大姑娘,金嬷嬷来了!” “请进来吧!”谢知微起身,来到了明间,紫陌忙安排小姑娘给谢知微重新沏了茶,送到手边。 金嬷嬷是来送账册和契纸的,用一个檀木长条形匣子装着,小心翼翼地捧到谢知微的跟前,劝道,“大姑娘,容奴婢多一句嘴,不论如何,老太太和姑娘都是在一个屋檐下的祖孙。大姑娘怕是没把老太太当正经祖母看待,老太太心里头却一直都在疼大姑娘。大姑娘只看见老太太多疼了表姑娘一些,却没看到,同样是没了亲娘,大姑娘还有老太太和大太太疼,表姑娘就只有老太太多顾着些,都是一府长大的姐妹,大姑娘以后可别多想了。” 谢知微正翻看账本呢,听了这话,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金嬷嬷一眼,笑了,道,“金嬷嬷的意思,我要回我娘亲的嫁妆,是因为吃表妹的醋了?” 金嬷嬷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她有些后悔自己多嘴。实在是,她刚才看到主子差点气得吐血了,把这两个铺子拿出来,如割肉一样,她看不过去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大姑娘这般不懂事的?把自己祖母逼成这样,实在是太不孝了。 这要传出去,简直是丢了谢家的脸。 只是,看到谢知微这双妙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没有温度,完全不是一个十岁孩子的眼神,一股凉意从金嬷嬷的尾巴骨爬上来。她光顾着心疼主子,忘了眼前这个,也不是善茬了。 “回大姑娘的话,是奴婢的一点私心,老太太是真心疼姑娘的。” “金嬷嬷,您也是老太太跟前的老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必我提点。于嬷嬷是怎么没了的,金嬷嬷应当还没忘了,别回头这事儿又闹到了老太爷那里去,您这张老脸,可就不值钱了。” 金嬷嬷噗通一声跪下来,“大姑娘教训得是,奴婢一定不再多嘴了。” “这就好!如此,今日在春晖堂,金嬷嬷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也暂且先记着,且看金嬷嬷日后的表现了。” 金嬷嬷战战兢兢地磕头,她当了这么多年差,还从来没有在谁跟前这般怕过,十岁的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威严,不言而怒的压迫,她也只在老太爷身上才看到过。 “多谢大姑娘!” 谢知微翻完了账本,接过帕子,细细地把手指头一根一根擦拭干净,缓缓地道,“还请金嬷嬷回去后,在老太太跟前提一嘴,两间铺子,一间是胭脂铺子,一间是墨店,账本我会细细地看,这十年来,两间铺子,一个大子儿的收益都没有吗?如此的话,老太太实在是不适合打理我娘亲的嫁妆。” 金嬷嬷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来的时候,也问过老太太这事儿,但老太太没把大姑娘放在眼里,嗤笑着说,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懂什么?这账本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懂的? 谢知微当着金嬷嬷的面,吩咐秋嬷嬷,“嬷嬷去扶云院问母亲一声,有没有好的账房,让母亲拨一个给我。” 第67章 提拔 秋嬷嬷欲言又止,虽说太太对姑娘是很用心,可是,毕竟不是亲母女,她有些担心太太会因姑娘张口,而嫌弃姑娘。只是,姑娘并没有和大太太见外,秋嬷嬷也不好多说,怕反而起了坏作用,挑拨她们母女的关系。 秋嬷嬷多了个心眼,去了扶云院后,先去见了田嬷嬷,左右问了一些闲话,方才道,“姑娘又得了两间铺子,这样一来,姑娘手上就有四间铺子,两处庄子,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呢。” 田嬷嬷忙道,“石榴和樱桃那两个小蹄子是不能回到姑娘屋里做事了,太太还说,旁的事都能先搁下,姑娘屋里挑人的事,半刻都不能耽误,不能让姑娘受委屈了。嬷嬷来得正好,看太太院子里有没有瞧得上的先挪过去使唤,等回头看好了人,再送去给姑娘挑。” 主子们是什么心思,从下人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 秋嬷嬷也因此放下心来,道,“为这事,大姑娘也发下话来了,让从八个二等丫鬟里头挑两个上来。我已经跟姑娘回过了,百灵还不错,另一个雨晴也是个稳妥的。回头,再从三等丫鬟里头补两个上来,若太太这边有人,就往三等丫鬟里头补。” “如此,太太也就放心了。按理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姑娘身边的人,不应当从外头买,只是如今,家生子儿里头也难挑出几个好的,我也只好让人去找了孟牙婆,看有没有那身世清白的,能够选出一两个来,今日晌午后就能得话,若人来了,肯定是先紧着倚照院挑。” “不急,打发走的那两个丫头本就是半路塞进来的,我早就预备着今日了,总不能让姑娘用人不趁手。” “是这个话。” 田嬷嬷知道,秋嬷嬷跑一趟,肯定不会单单为了两个丫鬟的事。 两人说了一会儿,秋嬷嬷才开口把来意说了,“大姑娘如今手上实在是没有得力的人,这不,大姑娘一为难,就只好想到太太了。” 田嬷嬷知道袁氏素日来的心思,她老眼精光的人了,怎么看不透秋嬷嬷的心思,一面欢喜,一面笑着道,“不怕秋嫂子笑话,大姑娘能开这个口,太太不知道多欢喜,您也不必去见太太了,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会跟太太说好。太太跟前还有几个得力的账房,回头把人叫来,让大姑娘挑个顺眼的。” “这就好,我这里就先谢谢田大妹子了。” 两人论了一番姐妹,秋嬷嬷才起身回去,自然是放心很多。 长房本来就式微,若大太太和大姑娘还不和睦,不但让老太太那边笑话,也不好立起来。如今,大姑娘肯和大太太守望相助,这当然是好事。 秋嬷嬷一身轻松地回去了,回了谢知微的同时,把一等丫鬟人选的事也说了。 谢知微正在写请帖,三张都写完后,紫陌递上了热帕子,她细细地将手指头都擦干净,起身坐到床边的梨花木椅子上,端过一只翡翠盖碗,用碗盖轻轻地拨动着茶叶,黄山毛尖根根竖起来,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谢知微这院子里,上下事都是秋嬷嬷打理,调教丫鬟媳妇,她是一把好手。谢知微对此,倒是不用担心。 “母亲那边,之前把溪哥儿的奶娘和丫鬟打发走了,竹娘和玉簟是从母亲这边拨过去的,母亲如今掌中馈,她也要用人,不好从母亲的院子里补人。我这里,把百灵和雨晴叫进来吧,孟牙婆把人带进来后,嬷嬷挑两个人进院子里先做事,到底还是要从底下做起。” 谢知微一说,秋嬷嬷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买进来的丫鬟,比不得家生子儿,不懂规矩,不能贸然就使唤。如此的话,就要买一些年幼的,才好调教。 谢家这样的人家,大姑娘身边应是用家生子儿才妥当,可眼下,不管是袁氏、秋嬷嬷还是谢知微,都没有想过从家生子儿里选人。 宁愿买外头的人。 听着谢知微松了口,秋嬷嬷忙让人喊了百灵和雨晴进来给谢知微磕头。 这两个丫鬟是二等丫鬟,百灵善打听,阖府的事儿就没有一件能够瞒得过她的耳目,正因如此,谢知微便索性把她原先的名字改了,赐了个百灵的名字。 谢知微记得,雨晴是与百灵一天进来的,当时她正在看书,读到“岸柳垂金线,雨晴莺百啭”,便赐了这丫鬟“雨晴”的名字,大约也是当时看到雨晴容长脸儿,肤白,眉目晴朗,才会觉得雨晴与她也着实相配。 谢知微屋里的丫鬟,一等丫鬟每个月的月例银子是二两,二等丫鬟一两,下剩的不等,一些洒扫的丫鬟,一个月也就五百钱。 雨晴和百灵自然都很高兴,欢天喜地地给谢知微磕了头,听谢知微说道,“你们以后贴身服侍我,别的不说,忠心是顶顶重要的,服侍好了,将来我得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 这一点,雨晴和百灵都知道,姑娘才不久就让紫陌姐姐分过银子,不说别的,她们几个二等丫鬟每人就分了不少,院子里连洒扫的丫鬟都能沾上雾水,这是多大的好事。 “大姑娘,奴婢等一定好好办差。”雨晴和百灵均表了忠心。 谢知微摆摆手,让她们起来,“院子里的规矩,你们都知道,自己要以身作则,给底下的人做点榜样,再,我屋里,除了嬷嬷和你们四个,别的人没有传唤,不得随意进出。这点规矩,本来不需要我跟你们说,我重申一遍,也是让你们记住。” “奴婢等谨记!” 雨晴和百灵再要下跪,谢知微止住了她们,“你们跟秋嬷嬷下去吧,该办什么差事,就办什么差事。” 秋嬷嬷给二人分了差事,百灵的差事分的轻一点,秋嬷嬷又抓了一把银钱给她,让她家里的事都打听些,有什么消息,要来给姑娘说。 谢知微睡过午觉,袁氏那边打听得她起身了,便亲自过来,说道,“湄湄,你这里出去了两个人,不是还有个空缺吗?再加上之前洒扫上的本来就少了个人,一共应当进三个人。” 袁氏接手中馈后,一些人手都被冯氏和肖氏调走了,眼看家里有庆贺宴,袁氏便打算添些人手,正好谢知微这边也缺人,索性一起把空缺给补上。 说着,田嬷嬷已经领着孟牙婆过来了,这牙婆做事也着实利索,领了二十多个丫鬟,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小的只有七八岁,参差不齐。 第68章 买人 院子里,两棵西府海棠树,树叶已经泛黄了,一阵风来,片片落叶如黄蝴蝶一般飘落。 树下,大小丫头们站了两排,均是低眉敛目,双手交叉叠放在小腹处,弓腰折背,站得齐齐整整。 孟牙婆常年与高门大户做买卖,懂规矩,有一手调教人的好手段,因此拿出来的人个个都还可看。 “都抬起头来!” 孟牙婆见袁氏和谢知微都出来了,拍了拍手,让丫头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脸露出来给主子们瞧瞧。 这些丫头们容貌都尚可,没有磕碜的,更加没有容貌出挑的。毕竟,谢家这样的门第,而且说好了要的并不是服侍男主子的下人,便带了些容貌周正,做事利索,也颇有些机灵劲儿的过来,供谢家挑选。 容貌这一块儿,谢知微一向都不放在心上。她自己本身就姿容出色,再说了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容貌本就难以分出高低来,更何况,谢家对她的教养,更多的还是体现在品行能力方面,在容颜上,她爱好美好者,也并不怕丫鬟们越过她。 有了前世的经历,她还是觉得,人,最终还是在脑子上决一高低。 谢知微站在廊檐下,扫了一眼,并没有先挑,而是低声与紫陌吩咐了一句。 紫陌站出来,微微扬了扬下巴,“咱们家里挑人呢,也不是要挑个长相不吓唬人,手脚周全的就行了,那是小门小户的规矩。谢家有谢家的规矩,你们一个一个地上前来,把你们的名字,擅长什么,家里都有哪些人,都说说,说的时候,把手伸出来!” 至孟牙婆带来的这些人,出身自然个个都不好,这种时候,临场的反应,就很能看出一个人的高低。 “奴婢菜花,针线活儿好。”一个约莫八九岁的丫头,头发稀稀拉拉,黄毛没两根,伸出一双布满茧子的手,“俺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俺爹去年去了,家里就把俺卖了。” 谢知微点点头,紫陌便让这个叫菜花的丫鬟站到了廊檐底下,和前面刷下去的人分开。 这丫头颇有几分眼力劲儿,见此,欢快地福了福身,乐颠颠地站在紫陌指定的地方。 又过了两个话都说不清楚的丫头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一上前,就噗通一身跪在了地上,她容貌在这些丫头们中是最出色的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高鼻梁,薄唇,脸庞黄里偏黑,梳着两根细辫子,一身粗麻单衣,拼命地磕了三个头,“奴婢甘棠,今年八岁,奴婢会打络子,会做针线活,还会识字,奴婢家里有爹爹,继母和弟弟妹妹,求姑娘大恩大德买下奴婢。” 孟牙婆知道谢家的情况,飞快地觑了袁氏一眼,上前去一脚踹在甘棠的身上,“胡说什么?主家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胡说八道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孟牙婆还要再踹一脚,谢知微轻笑一声,“这丫头,我正要说要了,你要是把她踹坏了,这算谁的?” 孟牙婆忙屈膝行礼赔笑道,“大姑娘发了话,老婆子不敢不从。这丫头在老婆子手上有两个月了,吃的米可不少,比别的丫头要贵一两银子呢。” 谢知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紫陌便摆手让孟牙婆让开,道,“下一个!” 又过了两个,谢知微挑了两个十二三岁,一个名叫春草,另一个名叫秋荷的丫头,便说先回院子里去安置这几个丫头,回头等太太把人挑好了,再回来和太太一起去商量庆贺宴的事。 袁氏还要挑人,让谢知微先回。 谢知微让紫陌把人带上,一行人回到了倚照院。 西次间南窗下的炕上,谢知微靠在大迎枕上,才挑的三个丫头排成一排,由高到低地并排着,秋嬷嬷服侍在一旁,两人静静地打量着这四个丫头。 另外三个扛不住这种压力,腰弯得越来越低,唯有甘棠,小小的身子,尽量崩直,虽然低着头,腰身并没有下屈。 “甘棠,你先说说,你为何愿意跟着我?”谢知微突然问道。 “回姑娘的话,奴婢瞧着姑娘生得好看,而且姑娘一脸福相,跟着有福的人,自己也会有福。”甘棠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大着胆子道。 谢知微笑了,“哦,这么说来,你还会相面?” “奴婢不会。”甘棠觉得轻松了许多,未及多想,道,“奴婢的爹爹说过,相由心生,一个人若是生得让人看着很舒服,这个人一定是个好人,好人有好命。那些穷苦人都生一脸苦相,少有胸怀宽广之辈,也爱斤斤计较,却不知,越是计较,福气越少。” “你方才说你识字?” “奴婢的爹爹是个童生,考了一辈子秀才都没有考中,一生穷困潦倒。奴婢日日听他读书,常年伺候他吃喝,跟在旁边也些许认得几个字。” 可见这是个聪明的丫头了,伶俐不乏天真,又透着些耿直,没有什么小心眼。 谢知微很满意,对秋嬷嬷道,“下剩的三个,嬷嬷带下去安置,甘棠么,嬷嬷教好规矩后,就把她留在我书房里伺候笔墨吧!” 本来谢知微的院子里只缺三个人,如今多买了一个,秋嬷嬷便知道,谢知微有别的用意,如此安排,也很好,便道,“姑娘给这四个丫头,赐个名儿吧!” “甘棠的名字就很好,也不必改名了。春草就叫桃夭,秋荷就叫秋蔓,菜花就叫采葛吧!” 因甘棠,谢知微便想到了《诗经》,索性就从里面挑了几个名字。 四个丫鬟一齐谢了恩,“多谢姑娘赐名。” 这时,百灵进来了,道,“姑娘,太太那边的丹枫姐姐过来了,扶云院已经把人挑好了,姑娘若没有别的事,就和太太一起去四宜阁看看。” 庆贺宴虽然请的人不多,但谢家从来不会在这种大场合下失礼,更何况,这是袁氏第一次独立办事,又事关谢知微,袁氏少不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 第69章 使坏 谢知微连忙起身,先去前面约了袁氏,两人便从穿堂进了真趣园,迎门一带翠嶂,在这秋日的景象里,葱郁葳蕤,令人眼前一亮,精神一震。 “这地儿选的好!”袁氏忍不住赞道,“不说别的,就这片绿,加上这一带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富丽又不落俗套。这种季节,还真没什么好景致,这里就很好。” 再往前走,穿过一栋飞楼,两边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一共是一明两暗的三个大间,一共红木雕花八扇槛窗,大气宽敞。 袁氏早就安排人来把家具,窗棂打扫了一遍,换了雨过天晴的软烟罗糊了窗屉,里头也按照谢知微说的秋菊风格,换了摆设。 田嬷嬷忙上前把门推开,阳光从外照射进去,袁氏正要跨过门槛走进去,看到里面的情况,脚下一顿。 北墙上的花窗,原本糊得好好的窗纸全部都戳成了洞,墙角高几上摆放好的几色菊花,全部被推到在地上,高几倒塌,花盆碎裂,花土洒了满地,花根裸露在外,花枝被蹂躏成泥。 谢知微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用说,她也知道,这里被人动了手脚了。 袁氏眼里,眼泪在打转,她进谢家之后,受过的气,真是数不胜数,可眼前依然让她难以忍受。 “太太,这事怪奴婢,奴婢应该派人守在这里。”田嬷嬷固然气得全身打颤,但此时,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下来,才会让太太好想一点。 谢知微扶着袁氏,只觉得她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尽了,袁氏也的确站都站不稳了,她一手扶着窗框,连气都透不过来,“这到底是谁做的?”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寻常下人断然没有这个胆量,左不过是府里的那几个人。 这件事,要么自己吃个闷亏。正如田嬷嬷所说,这么大的事,宴席厅布置好了,应该派人看守。纵然不需要防着府里的主子们,也该小心谨慎防备下人们不小心,弄坏了什么布置。 “母亲先别担心。时间还早,重新布置也来得及。”谢知微拍了拍袁氏的胳膊,“说起来,这里虽然好,但离前院也太近了一点,不如就把宴席厅布置在安福堂后面新盖的大花厅,那里又宽阔,又敞亮。” 袁氏一听,气血又复活了一些,她打起精神来,“我们去瞧瞧!” 谢知微回头看了四宜阁一眼,对田嬷嬷道,“嬷嬷,这里是现场,安排咱们的人妥善看着,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都不能善了。若不治服了,以后不得安宁。” 如今长房掌势,肯定损坏了一些人的利益。三房是庶出,哪怕长房二房都没人了,也轮不到三房。钱氏再蠢,还不至于蠢到被人当刀使。至于冯氏,最近谢知微几次出击,又把老太爷给拉上了,自顾不暇,应当是顾不上这中馈权。 下剩的就只有肖氏了,她进谢家的门就掌中馈,至今近十年,一朝权势在手,有几个人甘愿急流勇退? 不管是袁氏还是谢知微,手底下都有几个得用的人。田嬷嬷安排的是袁氏从袁家带来的两个泼辣的媳妇,守住四宜阁,等庆贺宴办完,再来处理这件事情。 “湄湄,咱们就这么守着,时间长了,万一她们把些蛛丝马迹都抹没了,再怎么查到底是谁做的?” “母亲别急,做下这事的人,这会儿肯定知道咱们会来看,不定暗地里如何高兴呢。她也肯定会派人过来查探虚实。到底是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事她背后的主子是谁?瞅准了人,咱们只想办法折损她人手,何必在意到底是哪个该死的下人下的手呢?” 谢知微慢条斯理地说道,跨过门槛的一条腿收了回来,这地方,也没必要再多看了。 袁氏一听便懂了,吩咐田嬷嬷,“除了你媳妇和李金条家的,你再暗地里派两个人在附近瞧着,看谁偷偷地来打探消息,你就把人拿住。” “是!”田嬷嬷摩拳擦掌,战意满满,“太太放心,奴婢一定会想尽办法抓住这个人。” 袁氏一行人又折返去了安福堂后面的大花厅。 那人听说了这件事,拨弄手边的茶盏,冷笑道,“这宴会拦是拦不住的,且看着她把谢家的脸丢尽吧!哼,我都已经准许她协理我中馈了,她竟还不知足,还把我一脚踢开,我且看看,她一个人到底拿不拿得下?” 汤嬷嬷送上一盏新茶,把肖氏手边的凉茶替换了去,劝道,“太太放心,这次庆贺宴后,老太爷当会看明白,这家里的中馈,离了夫人,还是转不过来。” 不说别的,这次的人手就会不够,光靠谢家的那些老人出力,能把这次的差事办妥当了? 袁氏暂时将四宜阁的事丢开,和谢知微一起进了安福堂,大跨院后面的花厅还是保持着原先的格局,只不过翻新了一遍。 窗上的漆干亮还闪着光芒,窗纸是银红的软烟罗,掩映在朱漆中,显得华贵而又低调。 四处擦得一尘不染,窗下,点缀着几盆开得正盛的墨牡丹,庭院里的银杏树高大,在阳光的照耀下,片片金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红色的菊花相映成趣。 谢家在京中的这一处宅院,几经改朝换代,经历过战火,换过数十代主人,也算是历经风霜,每一处都能成景,也处处都是美景。 只是花厅也太敞亮了一些,太过宽敞。原是预备着家里有婚娶大喜事的时候用,若是庆贺宴的话,不准备大请,摆不了几桌席,到时候会显得很空旷。 谢知微知道袁氏怎么想的,便劝道,“母亲不必担心,家里有个十六扇的紫檀木琉璃屏山水大屏风,往这里一拦,把这花厅分城两块,这边宴息小坐,那边用来开席。” 谢知微只一环顾,心里大概就有了个数,也气定神闲,站在门口,与袁氏指点江山了一番,几句话,袁氏再次胸有成竹,拊掌道,“还是湄湄聪明,这里比四宜阁还要好些,离前院近,客人们进来后,走不了几步路就能到这里,宴息也近,开席的时候,移步就能过去。只是,若摆戏台的话,还是远了一点。” 第70章 惊慌 “母亲不怕,戏台子就搭在那边水榭,咱家的水榭,和别家不同,有两层,坐在楼上隔着水听戏曲,也别有一番趣味,那音儿会更敞亮一些。” 袁氏一向对谢知微没什么原则,她能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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