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然知道,这女子说的后面一个“服侍”是几个意思,他已是到了知人事的年纪了,不由得一红脸,道,“我院里没有女子,我如今还没有娶妻,身边不需要女子服侍。” 薛婉清的手却轻轻地捏住了萧惟的脚踝,他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浑身的骨头也都酥了一般,朝后退了一步,“你,你怎如此……” 薛婉清却抬起头来,“四爷,我也曾经是好人家的女儿,命不由己才到了今日这一步,四爷,我也曾经琴棋书画不比郡……人差,求四爷怜惜!” 萧惟从未遇到这等事,只觉得这女子盈盈欲滴的样子实在是惹人怜惜,不由得如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不知道动弹了。 薛婉清便忙趁此机会,上前抱住了萧惟,在他怀里哭道,“四爷,奴婢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四爷,奴婢没有别的奢望,奴婢只想为四爷叠被铺床,奴婢一定会安守本分,不给四爷添麻烦。” “你,你,你先放开!”萧惟结结巴巴,却又情不自禁地搂着了薛婉清,他深吸一口气,只得许诺道,“我去跟我母亲说,你,你别哭了!” 百灵来找萧惟,远远看到萧惟将怀里的一个女子推开,那女子一步三回头地朝玉兰院去了,她忙跑上前,对萧惟道,“四爷,郡主请四爷过去。” 萧惟忙浑身一凛,不敢耽误,跟在百灵的身后来到了凝晖堂。 “坐吧!” 萧惟给谢知微行过礼,便在一边规规矩矩地坐了,谢知微见他脸颊微红,神色游离,不由得朝百灵看去,百灵朝她打了个手势,谢知微的目光不由得一冷。 “四弟,我听说家里有个叫挽雪的丫鬟,是花楹姑姑从外面带回来的,是因为你帮她赎了身,想必她对你一定是感恩载德?” 萧惟“啊”了一声,不由得脸一红,不知道该如何说,忙低了头。 “你告诉我,你对那姑娘是如何想法?”谢知微道,“王公大臣家的爷们,诸多都有通房丫头,我作为你的嫂嫂,本来不该管到你房里去,实话跟你说,若你瞧上了别的丫鬟,我但凡听个风声,也能把她调拨给你使唤,唯独这个女子,不行!” 萧惟不傻,想到这女子出现得很突兀,又几次三番与他相遇,性子又着实不像其他的丫鬟们那般卑微守规矩,忙起身朝谢知微行礼,“求嫂嫂赐教!” 谢知微便极为满意,道,“你坐下说话吧,你不清楚前情,我不怪你,但你须记住,女子重德,规矩才是一个家族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萧惟哪里敢坐,他心头被薛婉清撩拨起来的那点旖旎,此时全部化作羞愧了。 “那女子听说叫秦挽雪,实则,她叫薛婉清,她真实的身份是我的表妹,她的母亲是我父亲的妹妹,是原宁远伯府的世子夫人。我表妹昔日在谢家生活了五年,十岁那年,回到薛家,后来被皇上赐给四皇子做庶妃,不知为何,后来叛逃到了大娄,大娄亡国,想必是命大,才又重新回到了北契。” 萧惟倒抽了一口凉气,居然是四皇子的庶妃,这算什么?他们兄弟享用同一个女人?还是说他捡了四皇子的逃妾? 萧惟心有余悸,不由得惴惴然,“嫂嫂既然知道,为何,为何还让她留在府中?” “初九日,她假装偶遇你和溪哥儿,利用你的善良,被花楹姑姑带回了府中,我感念命运多变,也想知道她到底意欲何为,且一时也腾不出手来安排这件事,才拖到了现在。” 萧惟却是知道,他母亲当时身份尴尬,说是主子,又没有名分,说不是,娘娘又说了要让父王抬他母亲为侧妃。他母亲带了个丫鬟回来,若是被郡主立时就处置的话,必然没脸,是以,郡主才会命人盯着,隐忍不发。 他能明白嫂嫂对他母子的好,忙与谢知微行了大礼,“嫂嫂,是我糊涂了。” 正说着,二门上的婆子上前来,道,“王妃,明侍郎家的刘太太带着女儿明大姑娘来了,求见王妃。” 明安一直督办这边的宫殿,眼看回家的日子遥遥无期,且他亲耳听说了迁都,便索性就在这边先置办了宅子,将家眷一起接了过来。 昨日,刘氏和女儿明婉一起在谢知微的及笄礼上观礼,宴席上,她特别带了女儿去给谢知微敬酒,谢知微打赏了她的女儿,今日过来,是来道谢的。 既然嫂嫂有客,萧惟便忙告辞,谢知微也没有留他,只吩咐百灵,“你去把这个挽雪的身份背景告诉侧妃,看侧妃如何处理?” 萧惟羞得无地自容,忙道,“嫂嫂,这事,还是由我去告诉母亲吧!” 谢知微也不想和薛婉清打交道,便点头答应了。 萧惟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刘氏和女儿前来,他便侧身站在廊檐下避开,一抬眼,却正好与明大姑娘的目光对了个正着,明婉是看到廊柱旁边有人,便忍不住看过去,谁知,竟然是个青年男子,不由得羞红了脸,忙避开目光。 萧惟见此,只好多走两步,扭身朝抄手游廊上穿过去。 谢知微挪到了明间,待刘氏与明婉行过礼后,她又拉着明婉好一顿夸,吩咐百灵,“去把公主和大姑娘请来,陪明大姑娘说话。” 不一会儿,萧灵愫便和绫华一起来了,三人见面后,绫华便说带明婉出去花园里走走,“暖棚里的花开了好些,里头也不冷,我们去逛逛吧!” 待三个姑娘离开了,刘氏才说起多谢的话来,谢知微道,“不必如此客气,人与人之间就是讲究个缘分,我瞧着明大姑娘就是喜欢,也不知道将来,谁家有这福气娶了去,那可真是祖上积德了。” 第789章 庶务 刘氏心头一动,难道说郡主看中了她家姑娘? 刘氏因了丈夫这些年建宫殿的缘故,与谢家和萧府往来得次数多一些,而她也不是个笨人,襄王府和宸王府之间的事,她也多少听到一些,襄王世子与河北左参政的嫡长女定了亲,婚期已经定了,是今年的六月十二日。 听说赵家已经在燕京府这边物色宅子了,也遣了人往京城那边去订嫁妆。 襄王府三爷在京城,听说与宸王没多少兄弟情分,想必郡主是不会管了,而四爷跟在宸王殿下身边,生母从未露过面,这婚事上,必然要郡主多操心。 刘氏忙顺杆往上爬,一脸愁眉苦脸,“郡主快别说这样的话,我家这姑娘,也就郡主看着喜庆些,她人又木讷,不会说好听的话,也有人说了几门亲事,我和她父亲瞧着都不怎么好,这事儿一直没有定下来,如今眼看着年岁大了,我这是愁得头发都白了。” 谢知微笑起来,“这天下做父母的都是一样的心,之前我母亲也跟我这样说,说我和王爷的婚事没定下来的时候,她夜夜愁得睡不着觉。不过,我那时候年岁小,我母亲愁的是怕我许的不是良人。” 刘氏也跟着笑起来,叹口气道,“可见天下父母心,将来郡主也能体会得到。” 萧恂躺在东次间,只隔了一道帘子,外间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这是他头一次见谢知微处理庶务,听她和这些外命妇们说话,只觉得挺有意思。 他的湄湄就该过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闲暇的时候,让这些贵妇们陪着她聊聊天,打发时间,将来给他生一堆小猴子,都围着她转,让她开心。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刘氏见谢知微精神儿不好,想着她昨日及笄,想必才圆房,便起身告辞,谢知微便也不留,忙让百灵去请明婉。 刘氏出门前求了谢知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帮她女儿留心一下,谢知微笑着应下。 谢知微让紫陌送她出去,紫陌是谢知微跟前第一得意人儿,将来想必会给谢知微的孩子做乳母,却被派来送她,刘氏受宠若惊,临上车前,塞了一个荷包给紫陌。 紫陌回来将荷包递给谢知微看,里头是十两的银子,谢知微自是不会放在心上,“你收着,哪日出府,你就带些糖回来给这些小丫头们吃,她们会很高兴。” 玄桃笑着道,“郡主,衮国长公主让您帮黎阳郡主留心,如今刘太太又让您帮明大姑娘留心,依奴婢看,您都快成了月老了。” 谢知微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我都忘了,我们这儿还有个玄桃姑娘也等着我留心呢,好姑娘,别提醒我了,我都记在心上呢,一会儿我就让殿下把京城内外的青年才俊们列个单子出来,选驸马一样让你们选。” 屋子里里外外的姑娘们都笑起来了,雨晴上前捏了一把玄桃,“玄桃姐姐愁嫁啦?” 玄桃羞得一把拍开了雨晴的手,头都抬不起来,跺跺脚,“奴婢不理郡主了。” 眼见玄桃恼羞成怒跑了出去,谢知微忙吩咐雨晴,“还不快去哄一哄,果真生气了,可是我的罪过呢。” 雨晴忙跑出去了,紫陌扶着谢知微起身,笑道,“玄桃倒是不会,她是个识大体的姑娘,哪能生郡主的气,不过,玄桃也是一日日大了,不知郡主打算为她选个什么样儿的人。”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你和她一向姐妹情深,你回头帮我打探打探,我可不想凑一对怨偶。” 谢知微才进了东次间,萧恂便从榻上起来了,他忙接过了谢知微,紫陌便退了出去,却听到殿下低声问郡主,“还疼吗?可好些了?” 紫陌微微一笑,将屋子里的丫鬟都屏退出来,站在廊檐下听唤。 谢知微的腿一软,差点摔了,萧恂搂着她,自是不会让她摔,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湄湄,我想躺会儿,你陪我躺会儿吧,我都等你好久了。” 见谢知微垂眸不语,萧恂忙发誓一样,“湄湄,我保证不动你,这大白天的,我怎么会……而且我知道你身体乏了,湄湄,我听说……。” 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真的忍两天,但最起码,今天他是不能动湄湄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萧恂浑身一激灵,脑子顿时清醒了,“我在军营里,你也知道的,都是男人,大家打仗疲了就在一起说些浑话,我总能听到两句。” 谢知微捏了他腰间的软肉,却也不舍得用力,只轻轻一拧,“你听来这些话,就说给我听么?” “我哪有!” 谢知微只是被他折腾得惨了,身上没什么力气,才有些恼怒,并没有真的生他的气,被他抱到了西稍间,才落到床上,萧恂覆身上来,她吓得一哆嗦,“你不是说了,这两天歇一歇的吗?” 萧恂的眼底已经染上了情-欲,他年轻气盛,虽才被陆偃教训了一番,可一旦与谢知微在一起,便是累死了都心甘情愿,见谢知微着实抵触,只好放开了她。 两人相依而眠,连午膳都没用,睡了个午觉,待醒来,萧恂缠着谢知微闹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放开她。 谢知微实在是没力气了,连晚膳都是在床上用的,只用了浅浅一碗鸡汤,便沉沉睡去。 萧恂白天午睡,又吃了个餍足,入夜不肯躺在床上,便过来西小院这边找陆偃,见陆偃又在画画,他站在一旁,原本以为还要多等一会儿,谁知,陆偃将笔一扔,要了热帕子擦了手,对萧恂道,“年过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去哪儿?”萧恂茫然地问道。 “萧昶曜已经被陈敏请走了,顾家父子北上,在徐州接了郡主的表姐崔氏母子,听说顾家大公子带着崔氏母子来燕京,顾岩去京城见谢老爷子,你觉得,这件事,你可以置身事外,不管吗?” 陆偃端起茶盏,“昔年,敬嫔是娘娘的人,为了娘娘留在宫里,她在宫里的内室里面的小耳房里,供奉了昭阳舅舅和娘娘的牌位十多年,萧昶曜是她唯一的儿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想必娘娘是想不开。” 第790章 子嗣 这一点,萧恂不否认,湄湄曾经和他说过,知道大哥的情况后,母亲是有多么难过和自责,这也是当初,他和父王不约而同都没有把大哥的情况告诉母亲的原因。 “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萧恂揉了揉眉心,“大哥,这个时候,我要是离开,你说湄湄会不会伤心?” “不会!”陆偃瞪了他一眼,“郡主虽已及笄,但还年幼,不宜要子嗣。且江山未平,南面有李二太子,北面还有室韦部,东边陈敏手持皇上密旨生出异心,你以为现在万事大吉了?你只是解除了部分外患,还有内忧,一个不慎,可能会全军覆没。” 陆偃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端了一盏茶,修长的手指如青葱玉竹一般,衬着哥釉葵瓣茶碗,显得愈发白皙,骨节分明。 萧恂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人显得有些颓废,“大哥,虽然我说了你肯定会骂我,可是,我还是想说,我不想要这帝位。” 他只想和湄湄每天在一起,他们一起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慢悠悠地用过早膳,去散步,或是带着湄湄出去逛街,爬山,午膳后,睡个午觉起来,看她和别人聊会儿天,或是陪着她在葡萄架下品茗,在院子里湖边弹琴,晚膳后,他看会儿书,湄湄做点想做的事,然后又是一晚上过去了。 陆偃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喝茶,只当萧恂放了个屁。 萧恂闭了闭眼,道,“大哥,我知道了,我说过要让湄湄无忧无虑,要让我们的下一代享盛世太平,这些事都要有人去做。“ 他自是不能让湄湄将来对别的女人三跪九叩。 陆偃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我也该回一趟京城了,如今,室韦部虽然是一大威胁,但暂时不足为患,回鹘不日将遣使前来,朝中人员需做些调整,谢大人一直闹着要致仕,你可有合适人选!” “朝堂上的人选,大哥比我更加熟悉,若是一时半刻,没有合适的人选,依我看,谢大人身体尚可,就让他多劳累两年。卢琦龄可以调任六部了。” 陆偃点点头,“调任之前,依我的意思,把杨云琦换回来,在娄国所在地与北契那一带,我们占领的地方建立奴儿干都司,命卢琦龄前去驻守一年。“ 杨云琦乃是萧恂的谋士,是他的左膀右臂,这么多年,跟在萧恂的身边,若是一时半刻离了,萧恂会很不习惯。 萧恂知道陆偃的意思,兄弟之间这些就不用挂在嘴边了,他道,“奴儿干都司这个名字取得好,大哥,那边不能没有武将镇守,我们的人还是太少了点。” 陆偃想了想,“裴无咎如何?他跟着你这些年,别的不说,忠心耿耿,独领一军为帅应是没问题吧?” 萧恂也知道,眼下虽然没有大平,但不能不安抚这些年跟着他冲锋陷阵的武将,便道,“那就给他一个奴儿干都司指挥使,与卢琦龄一起待在奴儿干都司好了。” 陆偃便道,“等旨意到达,就让孟少卿和杨云琦回来,你身边不能没有人,你先去楚州,孟少卿带人再去接应你,你的安危才是第一重要的。” 萧恂道,“我不怕,我说我手上没人用,皇上手上才是真的没有人,大哥,你说陈敏能顶几个事?一个从来没有独自领兵打仗的人,镇守一方,吓唬一下老百姓尚可,真要短兵相接,他自己就先吓尿了。” 兄弟二人谋划一番,一更天时,还没有说完,小厨房里给二人送来了宵夜,两碗银耳莲子汤,喝完了,萧恂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陆偃撵着他,“你明日就要走了,回去跟郡主说一声,好收拾行装。” 萧恂跳起来,“我明日就走吗?这么急做什么?” 陆偃没好气地道,“你明日不走,等楚州的人起兵叛乱了才走?等顾家的人领着崔氏来了,你再走?” 萧恂并不是不知道轻重,只不过,他实在是不想这会儿离开谢知微,他懊恼地按了按额头,十分不情愿地离开了,也将满腔怨气全部都撒在了陈敏身上。 谢知微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气息格外熟悉,她便往萧恂的怀里钻,嘟囔地喊道,“阿恂!” 萧恂搂着她,烦躁的心瞬间就被安抚了,手不安分起来,谢知微瞬间清醒,正要推他,萧恂道,“湄湄,让我抱一会儿吧,大哥又给我派了活,我又要走了。” 谢知微还很累,但却再也睡不着了,不由得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萧恂只好将事情的经过说了,“我和萧昶曜本来也没什么交情,他虽对我很好,但我从小到大,对我好的人太多了,我之前也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今天大哥跟我说,敬嫔居然还是母亲的人,还说敬嫔在她的内室的后面的耳房里供奉了父皇和母后的牌位。” 谢知微吃了一惊,“这件事,母亲没有跟我说过,不过的,大哥哥知道敬嫔的这个秘密也不足为奇。” 陆偃领司礼监,又是掌印使,若他这点能耐都没有,对宫里这样的事都不知道的话,早死了八百回了。 想必,平日里还没少为敬嫔遮掩。 “若是这样,不论如何,都该我走一趟,我也不能让萧昶曜有什么万一。母亲本就觉得当年的事,牵连了那么多人,母亲能够逃出来,也多亏了这些人牺牲自己,我若是不去,若是让萧昶曜出事,母亲肯定会愧疚。” 他叹了口气,“湄湄,这就是所谓的父债子偿,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留下这种人情债给我们的孩子。” 萧恂每次都说“我们的孩子”,谢知微想着他这样的年纪,京城里多少王公大臣家的子弟都当了父亲,有些行事早的,庶子都一大堆了。 萧恂应该是也想做父亲了,谢知微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前世,萧昶炫一门心思对薛婉清,不肯与她同房,怕伤了薛婉清的心,她当时傻,以为萧昶炫国事繁忙才没有时间,虽急着要子嗣,但也不会行非礼之事去达成目的。 第791章 打发 谢知微还是很想当母亲的,她也不由得朝萧恂侧身靠了过去。 萧恂以为谢知微听说他要离开了,舍不得,才会略微主动,顿时大喜不已,怎么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一直闹到谢知微求饶。 他虽怜惜,却也生了邪性,谢知微越是求饶,他越是不放过,直到日上三竿,才肯罢休。 萧恂离开,谢知微都没有起身相送,好在萧恂常年征战在外,身边的人也都会安置打理,早就帮他收拾好了行装,赶在午膳前,出了城。 陆偃是次日才走的,谢知微送他到了城门口,回来的时候,马车穿过街市,谢知微难得好心情,让朱叔将马车绕城走一圈,她来了这么久,还从来不曾看过燕京府,但日后,这里将是她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城里有个茶楼,谢知微从马车上下来,准备上茶楼去坐一坐,突然从旁边冲出一个女子,窦秀娘身体一晃,挡在了郡主跟前,手上未出鞘的匕首,挡住了那人,“你是谁?” 谢知微偏头看了一眼,是一名女子,头上裹着蓝布百花的头巾,身上短袄黑色棉裤,脸上蒙了一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眼神熟悉,谢知微却再也想不起来是谁了。 薛婉清看着谢知微,一如五年前,她看到的那个人一样,尊贵典雅,处处透着不容人忽视的贵气。 她穿着玫瑰红缠枝牡丹纹漳锦窄褃袄,外罩着缂丝海棠花蝶纹银狐大氅,下着翡翠撒花马面裙,裙边系着明黄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头上一支五凤朝阳金钗,令她原本明艳的脸,越发添了几分威仪。 薛婉清将脸上蒙着的布扯了下来,朝谢知微一笑,“大表姐,不认识我了吗?” 谢知微皱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人来,有些意外,“是你!” 她记忆中的薛婉清可不是这样的,她记忆中,薛婉清肤如凝脂,一双瑞凤眼清澈而又明净,星眸微转中,楚楚动人,一应的衣食用度都很精致。 薛婉清永远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先是冯氏,后来是萧昶炫,她虽不明白,薛婉清到底为何要从四皇子府逃离,但逃到娄国去,却绝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而眼前的薛婉清,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韧性,似乎,再大的苦和委屈,她都能忍受。 但,谢知微对薛婉清半点兴趣都没了,甚至都不想问,她为何落到了眼下的田地,只微微点头,朝玄桃使了个眼色,玄桃上前去,将一个荷包要塞到薛婉清的手里。 薛婉清见此,怒不可遏,放声道,“大表姐,我是来向你乞讨的吗?” 谢知微心头很是不悦,她扶着杜沅的手扭过头来,“你意欲何为?” 薛婉清扬了扬下巴,“大表姐,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我是你眼中的叫花子吗?我有话要和你说。” 玄桃道,“表姑娘,我家郡主好容易今日得了空,出来松快松快,不想被人打搅,您要是有什么事,与奴婢说也是一样的。” “你也知道你是个奴婢,你既然称呼我为表姑娘,你眼里可有尊卑?” 眼见周围的人看到这热闹,围了过来,谢知微不想将事情闹得很难看,便道,“去要个雅间,将薛大姑娘带过来。” 雅间里,谢知微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素来不用外头的茶水点心,但既然来了,便要了四盘点心一壶茶,白摆放在桌子上,雨晴在一旁为她用小红泥炉子煮茶。 薛婉清一进来,就闻到了松果香味,还有茶水蒸汽里的清冽味儿。 “坐吧!”谢知微随意道,她也知道,薛婉清不会规规矩矩地向她行礼,便索性免了她的礼。 谢知微让人给薛婉清斟茶,她自己接过了雨晴奉上来的茶,极品武夷山大红袍,原本是她最喜欢的茶,此时却有些败兴了。 “大表姐还是一如既往,活得这般讲究。”薛婉清笑了一下,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拈了几块点心,狼吞虎咽一番,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滓。 谢知微不动声色地将茶碗放下了,她身子朝后仰,“你要是想和我说这些,我是没有功夫听你说的,薛婉清,这里没什么人,我也不和你虚情假意了,这世上,让一个人消失的手段有很多种,我从未对你使过,不是我不想,而是你不值得。” 薛婉清的脸涨得通红,良久,她才冷笑一声,“我忘了,你是谢家的嫡长女,你小时候在崔家待过两年,想必这些都是崔家教你的?你一个女子,难不成你还会使那些诡谲手段不成?” 谢知微一笑,“薛婉清,你从小在老太太的跟前长大,老太太就教了你这些?哦,我倒是忘了,老太太自己就什么都不懂。我到了今日这一步,你觉得,我要什么,需要亲自动手?我只需放出一句话,这天下间,想帮我做事的人多了去了。” 她嗤笑一声,“你信不信,我只需要走的时候,给点脸色这家茶楼的老板看看,你在这燕京城里,就活不过今晚。” “是谁,一直在滋生你的胆量?让你觉得你在大雍无所不能?要说,你也算是个有脑子的,与我闹翻之后,就搬出了谢家,你若是继续在谢家蹦跶,老太太的昨日,就是你的今日。在宫里,白虎之事,你几乎把谢家拉下了深渊,因祖父没有动你,我便不忍伤祖父的心,若早知道祖父待你是这样,我当日也不会留你了。” “薛婉清,如今,你说你不是叫花子,在我眼里,你与叫花子无异,我也不想脏了我的手,才不想叫你到我的眼面前来,我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胆量,再次挑衅于我?” 谢知微每说一句,她便胆寒十分,谢知微说完,她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你,你,我,我,我和你总是表姐妹!外祖父再不喜我,我也是他的外孙女,唯一的外孙女。” 谢知微笑了一下,“你终究还是不懂祖父这个人,在祖父的眼里,谢家的子孙只有一种,那便是人品端正求上进,若一个人走了邪门歪道,别说你只是外孙女,哪怕是我父亲,祖父都不会认的。” 第792章 重生 薛婉清怔然,此时,她还能做什么?她还有什么资本?她虽然是穿书的,可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了,这一切都怪谢知微。 薛婉清的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谢知微,你是不是重生的?你原本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没有嫁给萧昶炫?你为什么要嫁给萧恂?你不是应该嫁给萧昶炫吗?” 谢知微紧紧地握住茶杯,深吸一口气,果然,她猜想得没有错,薛婉清不正常! 但薛婉清应当不是重生的,她与前世的薛婉清不是同一个人。一个人,哪怕是重生,性格也不会变化这么大。 “你是谁?你不是薛婉清,你到底是谁?” 谢知微想到了一个可能,她不由得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难道薛婉清被什么鬼怪附身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薛婉清没有错过谢知微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她起身,倾身向前,凑到了谢知微的面前,“大表姐,你觉得我会是谁呢?我是山野里的妖怪?哈哈哈!” 谢知微闭了闭眼,喊道,“百灵!” “奴婢在!” “报官吧,就说薛大姑娘被狐怪附身了,欲对本王妃不利!” “是!”百灵忌惮地看了薛婉清一眼,转身就朝门外跑。 “站住!”薛婉清惊恐地道,“我不是鬼怪,我若是鬼怪,那谢知微你呢?你又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没有嫁给萧昶炫?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眼看薛婉清要疯了,杜沅一把扣住了她的肩,杜沚扶着谢知微站起身来,谢知微淡淡地朝薛婉清看了一眼,吩咐道,“让曲百户进来,把薛大姑娘带走,交给陆大人,让她把她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是!” 谢知微也没了逛街的心情,在燕京城里最大的一家糕点铺子里买了点糕点,让人送了一些去谢家,她自己留了一点,去看容氏。 容氏正和花楹在说话,“前日,郡主来给我请安,说起明大人家的大姑娘,说是模样儿好,贵在知书达理,想和阿惟说说这门亲事,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意见。” 花楹是极相信谢知微的,若不是谢知微,也没有她儿子的今天,她听了欢喜不已,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既然是郡主看中的,哪能不好呢?这事儿,郡主做主就好了。” “我也听郡主说了,明家在潭州是望族,明安还有一个哥哥叫明泰,出任绍州知州,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明家三代出进士,家风端正,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了,若是姑娘生得模样端正,我也觉得是一门极好的亲事。” 容氏说一句,花楹应一声,她听容氏的听了一辈子了,只觉得既然娘娘说了好,那一定是好。 容氏拍拍她的手,“这婚娶之事,是半分马虎不得的,我瞧着郡主看人是不错,一会儿,你若是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问。” 说话间,谢知微就进来了,百灵将手里提着的糕点递给了秀隐,容氏让秀隐装了盘端过来,又命人给谢知微沏茶,“我们才说你,你就来了。” 谢知微被容氏拉了挨着坐下,她笑道,“娘在说媳妇什么?” “在说你给阿惟相中的那门亲事,我跟你花楹姑姑说,明家的姑娘很是不错,你花楹姑姑如今急着娶媳妇进门呢。” 谢知微笑道,“媳妇也正要跟娘说这些事,家里如今四桩急事,绫华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媳妇担心再拖下去,将来万一再耽误就不好了,这一桩事,是最急的。阿恂走之前,让我帮楚易宁看宅子,媳妇才在街上逛了一圈,有几处宅子是不错。” 这一说,容氏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楚易宁这孩子,这些年跟着阿恂南征北战,这一次既然阿恂没有把他带出去,你就趁此机会,帮他们把亲事办了。” 谢知微应下了,道,“选日子的事,我就让人带信回京,让钦天监的人选个日子。正好把宅子的事也定下来。二弟和四弟娶媳妇也要宅子,只媳妇想,父王在,不能分家,当初北契的金海陵王修葺好了,就作襄王府,二弟和四弟的婚事就在那边办好了” 容氏见谢知微安置得井井有条,很是高兴,“就按你说的去办,你父王那里,就让你花楹姑姑去说。” 这一次,陆偃回去,襄王并没有跟着回京,他在这燕京城里,没有人认识他,成日里斗鸡走狗,跑马遛鸟,没有人管束,也不怕丢人,活得极为安逸自在。 谢知微与容氏和花楹一起用过午膳,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萧恂在的时候,她每天累死累活,萧恂走了之后,她又格外不适应,刚回到院子里,身下有些不适,一看,竟是来了葵水,她不由得很是失望。 紫陌见了,在一旁劝道,“虽说有刚成婚就有孕的,但郡主如今年纪尚小,过两年再要子嗣也来得及。孩子都是随缘的事,郡主越是着急,越是不易怀上。” 谢知微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想了想,给自己开了一剂药方,想着趁萧恂不在,把身体好好调养。 次日,绫华和萧灵愫一起过来看她,她便拉了绫华的手,将想为她办婚事的事说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你的哥哥嫂嫂,大皇兄在云南是顾不上你了,二皇兄在楚州,如今也不得自由,绫华,姑娘家总是要出门的,早些把事情办了,你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去。” 若是皇上驾崩,绫华又要守三年孝,年纪也太大了些。 绫华想到这桩婚事是母亲定下来的,母亲也曾想到让她嫁出去了好好儿过日子,萧家的这些皇位之争,你死我活都不用她去管。她回来前,皇兄也说了,说他们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她的婚事,理应是大皇兄做主。 可是,一来,离得太远了;二来,楚易宁是五皇兄的人,言外之意,大皇兄不好让五皇兄又平白生出疑心来。 大皇兄也说,她和微妹妹关系好,微妹妹为人仗义,不会不管她,让她放心回来。 绫华不由得落下泪来,握住了谢知微的手,真心诚意道,“嫂嫂,谢谢你!” 谢知微也很心疼绫华没了母
相关推荐:
云翻雨覆
变成丧尸后被前男友抓住了
甜疯!禁欲总裁日日撩我夜夜梦我
差生(H)
修仙:从杂役到仙尊
蔡姬传
误打误撞(校园1v1H)
吃檸 (1v1)
圈圈圈圈酱短篇合集二
郝叔和他的女人-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