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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 麟德殿外,文武百官中,很多老臣们都还记得当年那个雄才伟略的昭阳帝。 年轻的臣子们多少也听说过昭阳帝,此时他们的脑海浮现出,那个有着挺拔的身姿,俊朗的面庞,用他的贤明开创过盛世开端的皇帝来。 他们似乎看到了他,站在这宫门前,横剑自刎时,脸上那抹冷傲倔强的神情,那一刻,宫火倒映在他的眼里,熊熊燃烧,决绝而又激烈。 没有人的心底是平静的。 当年韩进益与当今皇帝勾结,五万大军将京城围得水泄不通,大约也正是因此,而笃定昭阳帝插翅难飞。 可若是昭阳帝从地道逃了呢? 昭阳帝乃是正统继位的皇帝,一呼百应,勤王之师必然会应召而来,一场内战难免。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西凉先与萧璴合作,故作侵犯。皇上命萧璴令三万禁军出击西凉,萧璴虚晃一招,于西京折回,最终围攻京城。 一旦萧璴与昭阳帝对上,西凉便是那只黄雀了。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萧璴,你当年是以清君侧,让阿琅拿出传位诏书的名义围攻京城,禁军四大统领均是你们用阴诡手段除去。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若阿琅离开了京城,振臂一呼,你们会有多少胜算呢?“ 卢容昭长长的叹息声传来,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痛,“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是不忍为之而已!” 皇太后似乎感受到了朝臣们的情绪,只怕此时,所有人都忘了这些年来,她的儿子们给大臣们的恩典了,都为那个只当了三年皇帝的昭阳帝而惋惜。 “你说你是卢容昭,哀家已经忘了卢容昭长什么样子了,你说萧恂是萧琅的儿子,又有什么证据呢?当年,多少人都说,死于大火中的是昭阳皇后,若那人是你,你又如何证明萧恂就是萧琅的儿子。这么多年,你可是顶着萧珗侧妃的名义活着,到底如何,只有你们心里清楚!” 皇太后义正严词,只差指着卢容昭的鼻子说,萧恂是卢容昭与萧珗的儿子了。 卢容昭抬起眼朝皇太后看去,“皇太后,您忘了七星蛊毒了吗?阿琅身上的七星蛊毒有多严重,别人不知道,对阿琅慈爱有加,视若亲孙的皇太后难道不知道吗?世人只以为脚踏七星乃是真命天子的命格,皇太后难道不知道,七星蛊毒天下只独一份,传子不传女?” 第865章 太子 皇太后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道骇色,“脚踏七星”传说中有天子命格,这比萧琅血脉还要令人信服,“当初萧恂是如何赤脚跪在麟德门前,如何将脚底板露给天下所有人看的?怎么,这七星蛊毒难道还从阴间传到了阳间不成?” 卢容昭笑着摇摇头,“自然不能,不过,七星蛊毒毕竟是毒,既然是毒,便有法子控制,也有法子去除。恰好,皇上将谢家嫡长女赐给了阿恂为嫡妻,端宪郡主一手好医术,为夫君分担一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她顿了顿,道,“况且,当日,我儿萧恂为鱼肉,皇太后和皇上为刀俎,这么多年,我们头上悬着一柄大刀活着,用些手段活下去,我想佛祖也会保佑!” 卢容昭深吸一口气,将眼中一点泪花逼下去,声音也无比沉重,“当年,七星蛊毒折磨得阿琅生不如死,突然有一天,他好了,那一刻,我们知道,我有了身孕。真是有悲有喜,喜的是我多年无子,总算是得了孩儿,悲的是,这蛊毒要传给我儿子了。这悲喜才刚刚尝了个味儿,萧璴发动了宫变,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的!” 皇帝闭了闭眼,他朝皇太后伸出手去,“太,太子……” 皇太后这才醒过神来,恶狠狠的眼神看向卢容昭,“当年,先帝虽封了萧琅为太子,可先帝死得不明不白,萧琅有谋害先帝的嫌疑,且又没有继位诏书,总归是得位不正。不管是不是错,这条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总不能凭你三言两语,置江山社稷于不顾,乱了大统吧!” 她说完,便不给卢容昭说话的机会,看向萧昶远,掏出那份从内衣上撕下来的松江三梭布写就的血字诏书,“萧昶远,你父皇封你为太子……” 萧昶远低着头,眉头紧锁,他上前一步,跪了下来,双手手指死死地抠着地砖的缝隙,似乎用尽了生平的气力才将情绪压下去,“儿臣多谢父皇……” 皇太后松了一口气,“快起来,你父皇看重你,这重担也只有你才能担得起。” “儿臣身份不足尊贵,德行不足服众,才疏学浅,只能配郡王之位,不足担家国重任!” 他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道毅然之色,“当初母亲求父皇将儿臣封到云南,便是不许儿臣觊觎大位,儿臣不敢忘了母亲的遗命。儿臣虽不才,却不能不孝。” 皇太后震惊不已,她看看萧昶远,又看看含着平淡神色的卢容昭,厉声呵斥道,“这可是你的心里话?你违逆你父皇,这就是大孝吗?” “臣不敢,臣本没有这个能耐,若是将来继承大统,不能治理江山,那是对列祖列宗的不孝!” “好,好,很好,哀家还不知道,云霓还有这个能耐,能养出你这样的东西来!”皇太后冷笑道,“萧昶曜,你呢?你皇兄做了个好榜样,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学?” 敬嫔紧张不已,看向萧昶曜。 萧昶曜低着头跪在了萧昶远的身边,他正要说话,皇太后没给他机会,“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乃国本,你若是此时想学你皇兄,置你父皇于何地,置家国于何地?” 萧昶曜却是想都没有想,“皇祖母,孙儿自小读书,太傅说君子不饮盗泉之水,孙儿福薄才疏,非嫡非长,不堪为太子!” 敬嫔松了一口气,许是方才那一口气憋得太难受了,东暖阁内外的人都听到了她这一道呼气声,皇太后如利箭一般的目光射过来,“敬嫔,你也养了个好儿子!” 敬嫔忙噗通跪下来,“皇太后,嫔妾深居后宫,素来与皇子们没有来往,嫔妾不敢居功。” 皇太后被气了个倒仰,将一口气撒在了萧恂身上,“你可真是好样儿的,枉哀家把你当亲孙子一样疼了这么多年。你征西凉的时候,潞国公府为你守住边境线,哀家和皇帝就应当想到,潞国公府倒向了你这边,只那时,哀家和皇上那般信任你。” 萧恂笑了一下,“皇祖母,莫非孙儿不是您的亲孙子?您是先帝的继后,您不把孙儿当亲孙子,孙儿却不敢不把您当祖母。” 他走过去,将两位皇兄扶起来,问道,“皇祖母,还需要把六皇子和七皇子喊过来问问吗?看他们对这大位有没有什么想法?” 萧昶远不等萧恂说话,上前一步道,“皇祖母,兄弟里头,阿恂无论是文韬武略,我们兄弟几个都难望其项背,祖宗的江山传给阿恂是最好的结果,还请皇祖母和父皇择贤而立,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 “闭嘴!”皇太后看向卢容昭,“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你方才不是说得大义凛然吗?昭阳帝为了江山社稷连命都不要了吗?那现在呢?” 卢容昭依然眉目含笑,耐心地等她说完,道,“皇太后,人这一生最应该学会的是审时度势。这皇位可不是公器,您说当年先帝死得不明不白,您何不问问皇上,先帝到底是怎么死的?您说先帝没有留下传位诏书,您何不问问皇上,那诏书到哪里去了?” 这话,令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心头一震,几个老臣子则脸上一热,若将薛太妃的事说出来,那可真是滔天丑闻了。 皇家可还有尊严? 皇太后脸上的神色有些绷不住了,她心头一阵胆战心惊,卢容昭却道,“有些话就不挑明了说了,我丈夫乃是名正言顺继位,我儿脚踏七星,大雍一半的江山乃是他打下来的,难道我母子还要将这皇位拱手让给不共戴天的仇人不成?” 她的声音突然又柔和下来了,“皇太后,不珍惜上天的眷念,是要遭天谴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警示谁? 谢眺跪在地上,他年纪大了,有些跪不住,天气又冷,他可不想落下病根来,便扭头朝曾士毅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一眼后,曾士毅很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随你!” 第866章 物归 大殿之外,传来谢眺的声音,“皇太后,皇上,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关乎江山社稷,请皇太后和皇上物归原主!” 皇太后只觉得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她捂着胸口,连道三声“好”字,指着卢容昭,“你们,你们原来串通一气,皇上真是给你指了个好亲家。” 卢容昭笑道,“多谢皇上,我的确很喜欢我那儿媳妇,端方贤淑,钟灵毓秀,不愧是名门大家闺秀。” 曾士毅的心噗通噗通,猛烈地跳了起来,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谢眺居然会直接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但眼下,他也别无选择,他不求拥立之功,但求将来无过。皇太后是妇人之见,不清楚朝廷局势,皇上这几年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多,恐怕都不清楚,外头都是什么局面了。 这皇位,别说传给几个皇子了,哪怕是现在皇上突然吃了灵丹妙药好起来,也坐不稳了。 “请皇上物归原主!”曾士毅一开口,文臣们也都跟着发声了。 武将们这边,待文臣们的声音落下去,裴济那大嗓门便跟着喊了一声,“臣等请封昭阳帝之嫡子宸王殿下为皇太子!” 他一开口,武将们异口同声均跟着喊了起来,声音几乎要将东暖阁上屋顶掀翻,整个京城都听得见了。 皇帝说不出话来,他一口血喷了出来。 此时,皇太后也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深深地看了榻上的皇帝一眼,做梦都没想到,局势居然不受控,她走到窗前,朝外面的朝臣们看去,语重心长地道,“皇上哪一点对不起你们?张明贺,皇上也对不起你吗?” 张明贺不敢抬头,身为兵部尚书,他太清楚如今大雍的军力都掌握在谁的手上了。 裴济为禁军大统领,谢元柏升任五军都督府大都督,楚易宁为西山大营指挥使,许良为楚州指挥使,更别说,萧恂手底下的铁鹰骑和陆偃掌控的寒羽军了。 可以说萧恂手下猛将如云,而唯一远在福州的袁義又是谢元柏的岳父。 张明贺无奈地道,“皇太后,当年昭阳帝为了不让大雍陷入战乱之中,拔剑自刎,今日,只是让皇上物归原主,封宸王殿下为太子,且是在皇子们请辞太子之后,臣等的请求,为何皇太后要说臣等与皇上作对?” “臣等为社稷之心,请皇上明鉴!” “请皇上明鉴!” 众臣们跪在地上,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人人都摆出一副坚决不退让的架势,皇太后的心里一片冰雪。 这算什么? 皇帝还没有死呢,这就开始一边倒了? 皇太后很是后悔,不该对萧恂太过宠溺,这一切都要怪萧珗,她向小儿子看去,见小儿子果然很高兴的样子,这一刻,她是明白了,原来小儿子不是不争,不是不怨,都等在这儿呢! 这是该有多恨,当兄弟的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不由得冷笑一声,“萧珗,看样子,你是想当太上皇了?” 萧珗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笑道,“母后,难道我这个太上皇,就当不得吗?我好歹也是阿恂的父王呢,大皇兄不在了,我把他抚养长大,便是我将来不想受封,阿恂也不会答应,我又何必为难自己养大的儿子呢?” “你,你,你……”皇太后眼见局势不受控了,她索性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庆寿宫里,宫灯闪烁,散发出橘黄色的光芒。 夕阳西下,不知何时,起了风,窗前的杏树枝叶摇摆,抽打着窗棂,发出刺耳的声音。 皇太后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侧一双老而不昏黄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连熏香都驱散不开的霉味儿。 现在就已经如此了,将来呢?她人虽在五台山,但朝中的局势,并不是一概不知,萧恂要迁都,燕京城里已经建起了雄伟的宫殿,六部衙门,短短两三年时间,繁华程度已经直逼京城。 今日哪怕皇上不死,大雍也已经四分五裂了,西凉和北契的疆土合起来直追大雍,萧恂麾下的军士,除了他自己训练出来的那一部分之外,北契和西凉臣服的那一部分骁勇善战,若无良将,大雍根本不敢掠其锋芒。 既然皇太后能够从后宫的倾轧中,最后脱颖而出,亲生的儿子当了皇帝,她当然不是个政治白痴。 胡嬷嬷端了一碗药过来,先放在了桌上,她将床幔用银钩勾起来,看到皇太后睁大的圆眼睛,一点儿都不惊讶,而是道,“皇太后,起来喝点药,这日子还长呢,听说太医给皇上已经诊过脉了,脉象还稳妥,皇太后也不必担心。” 胡嬷嬷扶起了皇太后,将一个大迎枕放在了她的身后,她自己跪在脚踏上,直起了身子,一面给皇太后喂药,一面听皇太后道,“我担心什么?他是一死了之了,我呢?还有这些孩子们,将来可怎么办才好!” “可怜我这么多年,我真是白疼了那一对白眼狼了!” 胡嬷嬷知道,皇太后说的是襄王父子,这话,她可不敢接,只好劝道,“母子哪有隔夜仇?皇太后这么多年都宠过来了,有您在,襄王不管多大年纪,终究都是当儿子的。” 皇太后恨得不得了,“若今日,要这皇位的是萧恪,我心里也好受些,可偏偏是萧恂,你难道忘了,当年昭阳是怎么死的了?” 昭阳帝好歹当过皇帝的人,政绩斐然,可死了之后,萧璴登基,居然给昭阳帝上谥号为“悯太子”,当年为了这事,兵部尚书顾璘死谏,一头撞上了金銮殿,昏迷了三个月才醒过来,要不是崔家,捡不回这条命。 胡嬷嬷道,“这都是过去一二十年的事了,皇太后,子孙们不听话,您也不能不顾身体,总是要把身体养好了,才好帮他们掌舵。” “那些王公大臣们呢,还跪在外头?” “还跪着呢,都是些大老爷们,有太医盯着,不会出什么事。” 第867章 从龙 “领头的是谁?” 胡嬷嬷撇了撇嘴,“文官里头,领头的自然是谢大人,孙女儿是宸王妃,他自是要站在孙女婿这一边,武将里头是裴济,是跟了宸王殿下的人,勋贵里头是岷亲王领头。“ 皇太后气了个倒仰,岷亲王乃是皇帝的叔叔,他母亲最高的位份不过是死了之后,被追封了个嫔,正因如此,岷亲王萧柝一生胆小怕事,每年宫里开宴,他都是畏畏缩缩地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真是想不到,这样一个人这个时候,却站了出来了。 “他想做什么?都是超品的亲王了,以为有了这从龙之功,将来还能当太子不成?” 皇太后说的就是气话了,宸王妃又不是生不出儿子来,就算生不出来,也不会封一个叔祖当太子。 胡嬷嬷从碟子里捻了一块甜津津的杏脯喂给皇太后吃,去去口里的苦味,“皇太后,奴婢叫人传膳吧,摆在哪儿?” “暂时不吃,让人去问问,皇帝如何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大宫女的声音,“长公主,皇太后在休息,奴婢去通禀一下!” “是常寿吗?让她进来!”皇太后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威严,常寿在门边的脚步微顿,又很快跨了进来,喊道,“母后!” 她过来要行礼,皇太后不耐烦地道,“起来吧,这里没人,不必多礼了!” 胡嬷嬷忙搬了锦杌过来,给常寿坐。 常寿一屁股坐在上面,问道,“母后,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立萧恂那狗东西为皇太子不成?那这成了什么了?岂不是会把皇兄气死?” “我且问你,惠和是怎么回事?”皇太后一看到这个女儿就气得发慌,“你就养了这一个女儿,你看看你把她养成了什么样子?” 常寿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我就当没有养过这个女儿,母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她自甘堕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有什么办法?” “你说的是人话吗?哀家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东西?你好意思说她,你也不看看当年,你看上了蒋献之后,我是怎么帮你安置的。更何况,那和尚,既没有家室,惠和既然看上了,让他还俗就好了,何必弄到现在这样,简直是丢人现眼!” “母后,这能怪我吗?难道我没有这么做过吗?是惠和她不答应,况且,现在,我出入都有人监视,哪里敢行差踏错半步。要怪的话,这也要怪母后和皇兄,养虎为患,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你,闭嘴!”皇太后气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她朝胡嬷嬷伸手,常寿忙起身要扶她,皇太后理都不理,吩咐道,“服侍我更衣,我要去看看皇帝。” 萧珗躺在麟德殿的西暖阁里,萧恂坐在榻边,从小太监的手里接了一碗药,喂给萧珗喝,“父王,还是叫太医来给您瞧瞧吧,您既然要来,怎么也不跟我一块儿来,一路上必然吃了不少苦。” 卢容昭坐在一边,抬眼朝萧珗看了一眼,萧珗呵呵一笑,不敢惹长嫂生气。 “我就坐个车,感觉身体好点跑个马,能有什么?” 萧珗是怕耽误了儿子的事,又怕来晚了,儿子被皇太后欺负,这才快马加鞭地跑了来,他身体本就亏损严重,这两日没休息好,也跟着倒下了。 “你不要为我担心,我还想多活两天,将来当几天太上皇呢。” 萧恂笑了笑,眼底有些发热,“父王这般想,儿子求之不得!” 总比以前一天到晚地要死要活强。 东暖阁里传来了喧嚣声,萧珗父子隔了一个明堂都听得一清二楚,萧珗生怕萧昶远兄弟在那边如何了,忙起身要过去看。 萧恂按住了他,“父王,儿子去吧!” 皇太后正大声呵斥萧昶远兄弟二人,方才,她进来的时候,特意去看了场地上跪着的王公大臣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进来便骂两人不孝。 萧昶远兄弟退到了外面去,跪在廊檐下。 萧恂站在门槛内,朝背对着他站着的陆偃看了一眼,目光又扫过了王公大臣们,道,“都起来吧,没必要跪着了,要是不放心,就在这儿待着。” 人人的年纪都不轻了,当即就有太监搬了小杌子过来,先递给了谢眺,接下来是内阁和六部的堂官们,先紧着年纪大的一些人,也有一些觉得自己掺和够了,留下来也左右不了局势,便谢了内侍们的小杌子,三三两两地往外头走。 皇帝原本还醒着,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急之下,昏迷了过去。 来的都是些二三品的文武大臣,萧恂一句话,这些人便奉若圭皋,可见他在朝中的地位,不管皇帝今日立谁为太子,只要不是萧恂,都坐不稳这江山。 但皇帝和皇太后都是心有不甘。 “萧恂,你究竟意欲何为?”皇太后到底是女人,沉不住气一些。 萧恂没有搭理皇太后,而是朝皇帝看了一眼,递了一个眼神给太医,那太医上前去为皇帝把脉,只觉得脉象越来越弱,顿时,汗如雨下。 萧恂便心中有数了,他懒得在这里等,抬步去了西暖阁。 萧珗忙拉住了儿子的手,问道,“如何了?” “今晚上应当会有结果了!” “唉,真是不容易啊!” 生,不容易;死,也不容易! 皇帝到底还是没有熬过子时,亥时三刻,宫里响起了丧钟的声音,萧恂从睡梦中惊醒,弹跳而起,陆偃正好进来了,神色间难掩疲惫,“皇上驾崩了!” “哦!”萧恂抹了一把脸,小太监鱼贯而入,服侍他净面,换衣。 萧珗被惊动了,正要起身,陆偃道,“王爷,此时没什么要您出力的,您先休息好,天亮后大朝会,那时候才是您要出力的时候。” 大朝会,应是皇帝大殓后,停灵在麟德殿里,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帝要在灵前继位。 “怎么继位?不会是靠我和皇太后打嘴仗,谁赢了,就听谁的吧?”襄王有点紧张,眼下,萧恂是势强,将皇帝的几个儿子压制得没有反抗之力,但将来呢? 第868章 罪己 万一将来,萧恂的儿子不争气,难道要将萧昶远几个全部都弄死才行?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今日萧昶远兄弟几个是很有自知之明,可将来呢,难保养的儿子就没有野心。 不管怎么说,要是能够名正言顺地继位,还是名正言顺地好。 “皇帝咽气之前,内阁已经拟旨用印了,将之前的那段往事也都写在了圣旨里,罪己诏和册封太子都在一封诏书里,这样要稳妥一些。天亮后,就会颁布,这么多年了,就算是秘密也不应当是秘密了,老百姓们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 东暖阁里,内阁的几位重臣跪在皇太后的跟前,中间用一扇屏风当着,皇太后哭哭啼啼,“你们是欺负我年老无依,几个皇子们年弱,皇帝尸骨未寒,你们竟然就越俎代庖,给皇帝下罪己诏!” 谢眺叹了一口气,“皇太后,您有两个儿子,何来无依之说?皇子们娶妻的娶妻,当父亲的当了父亲,何来年弱之说?至于说越俎代庖,臣等乃是内阁,奉命行事。皇上这些年,一直为当年做下的措施内疚,日夜不安,这才把身体亏损了,臣等都看在眼里,如今,大限已到,该还的债还了,将来去见先帝和昭阳帝,也就能多些坦然了!” “谢眺,你谢家数百年诗礼传家,没想到,你也只是个沽名钓誉之徒。你既然如此忠君,当年又为何不追随昭阳而去呢?” “皇太后,我谢家祖训,忠孝之前是爱民。昭阳帝为了大雍百姓尚且能够坦然而死,臣为了大雍百姓为何不能苟且活着呢?” “好,好,好!哀家也要好好活着,看尔等将置哀家于何地?” “皇太后,您乃是太宗皇帝的遗孀,您皇太后的徽号还是当年昭阳帝恭上的,皇太子继位,自然是顺理成章地恭封您为太皇太后。” “怎么,哀家当不当太皇太后,还是你一个首辅说了算的?” 谢眺当然没有这个权利,皇太后说这话,也不过是想将谢眺放在火上烤一烤,嘲讽他身为谢家人失礼罢了。 谢眺却笑道,“臣原本就有规劝人君之职,太子登基,依然以孝治天下,皇太后乃是太子的祖母,除非皇太后不愿成全孙儿的孝顺,否则,恭封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又有何失礼之处呢?” 皇太后怎么可能说得过谢眺这样的文人,她兀自气得浑身发抖,不得已,只有无理取闹,“不管尔等如何舌灿莲花,哀家都不同意大行皇帝的罪己诏。” “皇太后,大行皇帝做错了事,心中早有悔恨,请皇太后看在大行皇帝一向孝顺的面儿上,成全大行皇帝的德行,有过改之,善莫大焉!” 不管皇太后答不答应,天亮的时候,皇帝的罪己诏连同册封萧恂为皇太子的旨意,便已经张贴了出去,一时间,街头巷尾都纷纷议论起二十年前的那一场宫变。 卢容昭的马车,行走在大街上,耳边传来百姓们议论的声音,她闭上了眼睛,心里说,阿琅,你在天上都看到了吗?你的儿子,把欠你的都要回来了! 她厌倦了这京城,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南熏门前的横大街上,这里离国子监很近,几个身穿襕衫的学子正在喝豆腐脑,旁边是三个年纪大了的老者,正在议论着自己亲身经历的事。 “那时候,城里突然进来了好多兵马,我想着,完了,都说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啊,我用框子背了我老娘准备逃,谁知,到了半夜,只记得到处都是火油的气味,听说皇后烧死了,皇上自刎,仗没有打起来!” “昭阳帝是个好皇帝啊,他对我们这些老百姓们的恩德,这么多年,我们忘不掉。“ “唉,可不是啊,堂堂一个皇帝,哪能打不过一个谋朝篡位的王爷呢,说来说去,昭阳帝就是不想让我们这些老百姓们吃苦,送了性命呢!” 喝完豆腐脑,吃了两根油条,三个老者相扶着离开,穿襕衫的学子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时隔二十年,居然还有人记着当年的好。 其中一人年纪约有二十四五,正要开口说话,坐在他对面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青年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年长的青年便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打横坐着的青年年纪又要长一些,约有二十七八岁,看了看二人,端起了豆腐脑一口气喝完,道,“喝完了,我们就走吧!” 从豆腐脑摊子出来,这青年邀二人,“前面有间茶社,里头的茶,比别的地方的都要好一些,其中有一种花茶,味道更是前所未闻,我只喝了一次,一直念念不忘。” “有这么好吗?走,今日我做东,我们进去尝一尝!” 这茶社便是清乐茶坊,因用的茶叶多是福建那边过来的上等茶,这些年来,生意一天好过一天。 三人要了一间靠窗的雅室,要了一壶清茶,两碟点心,便让人把门给关上了。 “用修,你刚才为何不让我说话?” “季卿兄,你刚才是不是听到那几个老丈说了昭阳帝,才想要说一二?” 用修是杨慎远的字,杨慎远乃是前任首辅杨傅的幼子。杨家祖籍庐陵,杨傅辞官之后,回到了江西。杨傅长女嫁与兵部左侍郎高渊长子为妻,次女庶出给了宣德侯世子续弦。 季卿乃是赵秉忠的表字,父亲赵熹官至吏部给事中,本就是出生于官宦之家,杨慎远一开口,赵秉忠便知道怎么回事,不由得汗颜,抹了一把额头,心有余悸地起身,朝杨慎远作揖,“多谢贤弟提醒!” 旁边徐简年长一些,他二十七岁,江西吉水人,家里有了兄弟之后,父亲将他过继给无子的伯父当嗣子。也正因此,他的话少一些,而方才,也正是因为想知道杨慎远要说什么,所以他才会提出来茶坊里坐一会儿。 老百姓们议论一下朝政,原本也议论不出什么来,几个老者坐着说两句闲话,可他们要是跟着说了,被有心人记住,将来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869章 继位 徐简将这些都记在心里,他端起茶碗,邀请二人喝,“尝一尝,这茶,味道着实不错!” 原本今年当有恩科,但朝廷迟迟没有发布消息,皇帝驾崩,时间也都错过了。 今年的恩科是不会有了,但来年,新帝继位,一定会大肆招揽人才,成为新帝门生,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我父亲写信来,说是杨洽先生已经去往燕京,准备在燕京开办书院,地点落在香山。宸王殿下知道了后,将香山别苑赐给了杨洽先生,听说书院五月底就会开班,父亲已经给杨洽先生去了一封信,让我前往拜访,最好能够入杨洽先生的眼,拜入他的门下。”杨慎远道。 徐简不由得紧紧地抓住了身上的袍子,他极为紧张,看向赵秉忠,见赵秉忠也很震惊,不得不问道,“不知杨洽先生招收学生,有没有什么条件?” 杨慎远笑了一下,“能有什么条件?杨先生不比别的人,力学勤志,不求闻达,勤励读书,累年不解带,听说曾经为宸王殿下讲学,那时候宸王殿下气走了七个先生,陈洽先生是唯一一个教宸王殿下超过三年的人,可见此人的为人与学问。” 杨慎远叹了一口气,“我父亲也正是因此,才会让我拜入陈洽先生的门下,一来长些知识,二来,新帝登基,第一年一向都是帝王出卷,人人都说宸王殿下文韬武略,越是这样的人,你越是不知道他天马行空会出些什么样的题目,但陈洽先生既然做过宸王殿下的老师,或许能够窥豹一斑。” “既是如此,我也跟你一块儿去吧,我们三人一起去。”赵秉忠当机立断,不但为自己做了决定,还帮徐简做了决定。 三人很快起身,付了茶钱之后,一起出了门。 国子监正在搬家。 一开始没有这么急迫,每天还在按部就班地上课。可是就从昨天开始,国子监祭酒赵贞吉似乎就着急了,开始号召大家搬家。 听说,燕京那边的贡院还有国子监已经全部都修葺妥当,贡院的规模扩大了一倍。六部衙门也都全不妥当。 三人刚刚赶到国子监门口,便看到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高兴地道,“用修,你们听说了吗?今日的大朝会上,宸王继位了!” 杨慎远等人愣了一下,旋即,人人脸上都露出了或真心,或敷衍的笑意,有些人家族受了寿康帝的恩,自然希望寿康帝的子孙能够承继大统,而很多人看过了大行皇帝的罪己诏,痛恨大行皇帝居然为了大位与西凉勾结,吃相难看,且这么多年,吏治腐败,世风日下,希望能够有一位有为之君来坐这江山。 寿康帝停灵在麟德殿上,萧恂坐在大庆殿的龙椅上,双手扶膝,陆偃站在他身边,两人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殿上的文武百官。 “宸王,你简直就是乱臣贼子,你是不是逼着大行皇帝下了那样的罪己诏,你居心何在,你就是为了篡夺皇位,当上这一国之君,你既然认为大行皇帝当年篡夺了昭阳皇帝的皇位,你为何还要效仿……” 萧恂没有穿龙袍,他依然穿着一身紫色缎绣八团鱼塘富贵纹棉圆领长袍,腰间系着玉带,一侧挂着一枚螭龙玉珮,身子右倾,手肘搁在膝盖上,似乎想凑近了将张胜言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萧恂问道。 “噶?”张胜言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萧恂居然不知道他名字,他忙道,“下官张胜言。” “你是御史?” “正是!”张胜言倨傲地道。 “御史一向都是以谏言而名垂青史,但历朝历代,御史这么多,若不多做点什么,与众不同一点,还真是很难有机会。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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