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嬷嬷将药再次拿来,谢知微一一检查之后,果然又在药材中看到了菊三七,她将菊三七拣出来,又从别的药包里头,拣出等量份的炒白术放进去,让奚嬷嬷安排人去煎药。 待药煎好了,谢知微接过来闻了一下,并无异样,才又交给奚嬷嬷,让她给皇后娘娘服用。 用过了药,皇后打发三人出去玩,“你们也别在这里干坐着了,陪着我一个病人做什么,去园子里逛逛,听说那边搭了一间琉璃花坊,你们兄妹俩,带微丫头过去瞧瞧。” 谢知微知道,皇后这是要处理事情,想着,一国之后,连怀胎的时候都不得安宁,也不由得暗自叹息一声。 殿内,没了别的人了,武安侯太夫人从偏殿里进来,奚嬷嬷已经将殿内的人全部都打发了。 “母亲,您才都听到了吧,宁柔珍那个贱人,这是要我的命呢!”皇后已经不复方才的雍容华贵,一张端丽的脸上,满是狰狞。 武安侯太夫人心疼死了,握着女儿的手,狠狠地道,“一个马倌的女儿,哼,难不成她还想当太后不成?” 皇后抬眼看奚嬷嬷,“慎刑司那边查出了什么没有?” 奚嬷嬷一直不敢给皇后禀报这件事,斟酌着道,”皇后娘娘,庄嬷嬷那老贼今日一大早就被锦衣卫抓进了慎刑司,没有熬过辰时,就咬舌自尽了。“ “废物,慎刑司的人都是废物!” 奚嬷嬷道,“皇后娘娘,如今外头的人都在说,皇后娘娘为了搬倒景福宫,不惜拿自己作伐,甚至不惜牺牲青雉那丫头,都说皇后娘娘心狠手辣,皇后娘娘,这件事……” “本宫拿自己作伐?本宫要搬倒她?”皇后怒极而笑,“本宫若是把她看在眼里,还等到现在?她算哪根葱哪根蒜啊?一个马倌的女儿,生得好些,一个阿物儿,就把自己当个人看了。本宫与她势不两立,要是不把她弄死,让她丁家陪葬,本宫誓不为人!” 奚嬷嬷被她充满杀气的话吓倒了,双腿如筛糠。 武安侯太夫人握住皇后的手,让她稍安勿躁,“好了,别动大气,看在肚子里的龙子的份上,你也要学着隐忍些。” “母亲,隐忍这两个字差点害死了我,我还如何隐忍得下?”皇后不愧是皇后,很快收拾了心情,她让奚嬷嬷到外头等着去,“母亲,眼下又来了一个机会,只不过,须得前朝盯着,您回去跟父亲说一声,药材的事情,让他盯着些,如今皇子们都大了,本宫一直无子,朝中的大臣们都等不及了,开始急着站队了,这是坏事也同样是好事。” 武安侯太夫人看着女儿这副模样,也后悔死了,后宫之中,一路行走,靠的可不仅仅是身世和背景,还要靠自己的本事,大家闺秀那一套在这宫里,只会害死人。 “你放宽心,外头一切有你父亲和你哥哥,你说的这个,我回去就让他们盯着去。不过,区区一个宁家算不得什么,你要知道,宁家不是根本,只是枝节,斩草不除根,终是祸害,我这趟回去,会让你父亲和哥哥想想办法。” 武安侯太夫人叹了一口气,“当年,母亲忘了告诉我儿,找准对手才是最重要的,好在这件事,慎刑司出手了,当不会冤枉了好人,放过了坏人。”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门外,翠鸳快不走了进来,禀报道,“皇后娘娘,宁德妃在门外跪着,要求见皇后娘娘,跪了快小半个时辰了,一直不走。” 皇后闭上眼睛,武安侯太夫人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手,道,“娘娘,还是见一见吧,意气用事没有用,见过之后,召见太医过来瞧瞧,再好好养胎。” 昨夜,景福宫里被搜了个底朝天,当那七星草被人搜出来的时候,宁德妃的脸色一片煞白,七星草居然在她的宫里面,如此一来,皇上还会容得下她吗? 第293章 碰瓷 宁德妃在麟德宫门前跪了整整三个时辰,往日里,对她娇宠万分的皇上,连问都不曾让太监来问她一声,她就知道,谋害皇后不是重点,七星草触碰了皇上的逆鳞。 皇后反杀了她! 见皇帝不搭理自己,宁德妃喊冤也没有用,她不得不来到了凤趾宫,跪在了凤趾宫的门前。 皇帝多情而又薄情,哪怕对皇后,也就那么回事。皇后与皇上是少年夫妻,当年皇帝登九五之尊,武安侯府出了大力,哪怕皇后多年无子,也没有人动摇她的地位。 但,宁德妃要的不是皇后之位,她知道,凭自己的身份地位,坐不稳这个位置,她要的是太后之位。 武安侯府百年世家,若是皇后有子,谁的儿子都没有希望坐上那个位置。 皇后闭了闭眼睛,问道,“她说什么?” “宁德妃娘娘一直在喊冤,说些,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青雉之后,如今翠鸳成了凤趾宫的大宫女,她自然不敢把宁德妃的话说给皇后娘娘听,垂首站着,两股战战,心里害怕不已。 青雉姐姐跟她说过,虽然景福宫的庄嬷嬷找过她好几次,可她从来没有答应过景福宫,她的爷娘哥哥嫂嫂还有侄儿都在武安侯府当差,她不敢,也不愿。 青雉姐姐最大的愿望就是过几年能够蒙圣恩出宫去,一家人团圆,青雉姐姐说家里给她攒了好些嫁妆,表哥也一直等着她,只是从今往后,青雉姐姐再也出不了宫了。 为了搬倒宁德妃,皇后娘娘牺牲了青雉姐姐,宫里传的话没有错,但这些话,凤趾宫的人不敢说,昨晚那样的时候,青雉姐姐别无选择。 “这个贱人,本宫还没有找她呢,她倒是找上门来了。”皇后冷笑连连,自然是不会看到翠鸳的异样,而翠鸳,失神也只是瞬间,很快就醒过神来,等待皇后的吩咐。 “有什么话,就让她当着本宫的面说吧,来人,去把宁德妃请进来,就说本宫正好这会儿醒了,还没有人服侍用药,让她来本宫跟前立规矩。” “娘娘,使不得!”武安侯太夫人忙拦着,“娘娘,人冲动之下,最容易出错,娘娘这会儿不冷静,还是不要见宁德妃了,省得被人捏住了把柄。” 皇后娘娘冷静下来,“母亲,您在这儿,我就受不得半点委屈,想当年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岂不是比如今快活,母女娘俩想见面就见面,哪像是现在,昨晚,我再差一点就见不到母亲了。” 皇后的眼圈儿红了,武安侯太夫人什么话都没有说,拍拍皇后的手,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行礼,“皇后娘娘,臣妇告退!” 皇后猛地抓住了武安侯太夫人的手,又缓缓地松开,指尖与指尖渐渐地分离。皇后只能看着武安侯夫人的背影渐渐地远去。 “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啊,臣妾的娘家虽然是做药材生意的,可臣妾与娘家多少年没有来往了,宫里无缘无故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臣妾求皇后娘娘彻查,还臣妾一个公道啊!” 宁德妃跪在凤趾宫门口,边哭边说,声音震天,传得满后宫都知道了。 武安侯太夫人在宫人的带领着,从殿门出来,与宁德妃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交锋,顿时杀意四射。 宁德妃计上心头,忙朝武安侯夫人跪行过去,刚抱住武安侯太夫人的双腿,太夫人便双目紧闭,朝地上倒去,那宫人吓了一跳,倒也是个机灵的,喊道,“太夫人,您怎么了,太夫人,不好啦,宁德妃娘娘把太夫人撞晕了!” “贱人,你胡说,本宫什么时候撞过太夫人了?”宁德妃腾地站起身来,狠狠地朝那宫人一耳光扇去,那宫人怀里抱着武安侯夫人,她侧身一躲,正好似乎武安侯太夫人的头一扬,这一耳光扇在了武安侯太夫人的脸上。 “德妃娘娘,您怎么能打太夫人的耳光啊?”奚嬷嬷正好从殿里出来,一眼看到后,顿时惊诧不已。 宁德妃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手,居然打在了武安侯太夫人的脸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颤抖不已,也恼怒不止。 “贱人,你居然还敢躲!” 宁德妃扬起手正要再次扇向那宫人,但碍于武安侯太夫人还被那宫人抱着,她只好作罢,“都是你这个贱人!” 武安侯太夫人悠悠醒转,用同样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宁德妃,“娘娘,纵然臣妇只是一个一品侯夫人,外命妇,若是犯了错,自然有皇后娘娘责罚,万万轮不到娘娘又打又骂,敢问娘娘,臣妇贱在何处?” “不,本宫没有骂你,本宫是在骂她!”宁德妃的气势已然弱了,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骂武安侯太夫人啊。 武安侯太夫人却懒得搭理她了,她扶着那宫人起身,对奚嬷嬷道,“请前面领路,我要去见皇上,让皇上评评理,我好歹也是皇上的丈母娘,无端被宫里的娘娘掌掴,我还有脸面活着?” 薛婉清叫人带了信,约萧昶炫在潘楼三楼的一个雅间见面。 昨晚在宫里的时候,李畹芬让人给她带信了,说她恐怕有孕了。 薛婉清突然想到书上的剧情。萧昶炫的外祖家即将面临一次危机。起因是宫里有个嫔妾有了身孕,太医开的保胎药里要用到炒白术,结果,里头混了菊三七,那嫔妾服用之后出现了血崩,不但胎儿没有保住,还丢了性命。 皇帝命查,结果查出来竟然是药材出了问题,幸好那嫔妾就住在景福宫,宁德妃提前知道了消息,想尽办法,将菊三七这件事遮掩下来,但这件事,也让宁家损失不小。 薛婉清当时就想到要把这件事提前告诉萧昶炫,一来,可以让萧昶炫知道她未卜先知的能力,增加她在萧昶炫心目中的筹码,二来,萧昶炫几次帮她,她多少要给点回应,男人嘛,若即若离才是恰到好处。 萧昶炫接到了薛婉清带来的信,兴奋不已,他换了一身新衣,正要出门,景福宫那边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赶来,“殿下,娘娘那边出事了。” 第294章 降位 姜还是老的辣,顺势而为已是炉火纯青。 武安侯太夫人很快就来到了麟德殿外,求见皇帝。 宫里的斗争,原本与宫外没有干系。 武安侯太夫人没打算掺和进后宫,谁知,宁德妃这个蠢货居然非要撞上来,这样的好机会,她不抓住,岂不是傻? 宁德妃此时也后悔极了,她朝武安侯太夫人跪行过去,其目的,她一个堂堂的皇妃,为了在后宫中活命,居然朝皇后的母亲一品侯太夫人下跪,于皇后的脸上并不好看。 稍后,只要稍加宣扬一下,满世界都知道,皇后在后宫是如何跋扈,逼得她们这些人没有活路。 眼下,宁德妃却非常被动了。 她只好重新跪在了麟德殿外,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冻得她瑟瑟发抖,满头翠钗松松垮垮,浑然没有平日里观音妃的体面了。 萧昶炫让人往潘楼去报了个信后,匆匆赶了过来,看到母妃这副模样,不由得愤怒不已,“母妃,到底怎么回事?” 宁德妃看着麟德殿东暖阁的方向,皇帝倒是很快就让他岳母进去了,里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早就让小太监去禀报了十次八次了,皇上却没有要宣召她的意思。 萧昶炫简单地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越发怒火中烧,腾地转身,“儿臣去找母后评评理去!” “你别去!”宁德妃一把抓住了儿子,“这些后宫事,你别沾惹上。” “儿臣能置之不理吗?这么冷的天,母妃从昨晚跪到了现在,若是落下病来,儿臣怎么办?”萧昶炫说得眼圈儿一红,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心里也快急死了,不知道薛大姑娘要和他说什么,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会不会有下次? 她那样的女子,深明大义,宠辱不惊,应当能够理解他的难处。 看到外面的这副境况,果然,门口的小太监便进去了,萧昶炫等在原地,他相信,父皇总不会坐视不理。 东暖阁里,皇帝给武安侯太夫人赐了座,无论怎么说,武安侯太夫人总归是他的岳母,更何况,武安侯太夫人脸上的五根手指印实在是太明显了。 想视而不见都不成! 皇帝的心情非常复杂,妻妾闹成这样,他也很无奈,一面是嫡妻,一面是宠妃,还有个丈母娘夹在中间,这算什么事啊? 偏偏,这事儿,还不能找群臣商量,让臣子们帮忙出主意。近些年,皇上虽然荒唐了些,可脸面还是要的。 “阿偃,你去把宁德妃宣进来!” 武安侯太夫人忙起身,“既然如此,皇上,请允许臣妇告退!” “岳母大人,这是为何?朕让宁德妃进来给岳母大人赔礼道歉!” 武安侯太夫人心里怒火如炽,不过,她是老成精的人了,息怒不形于色,低头恭敬地道,“皇上,老妇今年六十有七了,皇后是老妇的老来女,老妇近不惑才有了她。老妇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身为皇后的母亲,被一个晚辈当着下人们的面掌掴,必然是老妇有失德行之处,老妇有何颜面让德妃娘娘给老妇赔礼道歉?” 这番话比严词威逼还叫人难受,皇帝又不是傻子,岂会听不懂这话里的几重意思,年龄上,望七的人了,身份上是皇后的母亲,也是他的丈母娘,如今被一个妾室掌掴,无论起因如何,这一巴掌是生生打在了武安侯太夫人的脸上。 武安侯府百年世家,这一次若轻轻放过,不论事情的起因是什么,皇帝一个宠妾灭妻的恶名跑不掉了。 齐家治国平天下,堂堂天子,家务事闹成这样,皇帝的脸上也不好看。 七星草的事,看到宁德妃跪来跪去,皇上原本还存了点疑虑,此时,已经由不得他彻查来彻查去了,他沉思片刻,吩咐道,“阿偃,你拟旨吧,宁德妃言行无状,着降妃为嫔,改封号为顺,让顺嫔学着温顺些,安顺些。“ 陆偃忙领旨,武安侯太夫人此时的气也稍微顺了一些,忙起身谢恩。 陆偃一身大红彩绣麒麟袍的身影在殿门口出现,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冬日暖阳照在他绝美的脸上,一双妖魅的眼睛里却森冷如寒潭。 “皇上有旨,着降宁德妃为顺嫔,命顺嫔闭门思过,学会温顺,安顺!”说完,他看也没看瘫软在地上,一脸绝望的顺嫔,只对萧昶炫道,“四殿下,请回吧,皇上这会儿无暇见殿下!” 萧昶炫从东暖阁的方向收回了目光,他明灭晦暗的目光落在陆偃身上,心里不由得升起了嫌恶来,就这么个东西,也配对他一个龙子凤孙发号施令。 韩信尚且受胯下之辱,他今日暂且向这阉人低头又何妨? “陆大人,本宫想见父皇一面,若能通融,将来本宫一定会记着陆大人的好处。”萧昶炫低声道。 若不是在麟德殿的前面,萧昶炫恨不得说,若有将来那一日,他也愿意许给陆偃高官厚禄与尊荣。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母妃被降位份,这对母亲来说是无法接受的打击,对自己来说也是一大损失,后宫之中,母与子命运相连,母凭子贵,子凭母贵。 陆偃笑了一下,妖魅的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他收回目光,从宁德妃母子二人的身边走过,飞扬起来的彩绣麒麟袍摆上,有金光掠过。 南书房里,地龙烧得很暖。 谢知微和萧恂再次坐在上次坐过的位置上,中间依然放着棋盘,元嘉坐在旁边观战。 他们对弈的是谢知微在幽兰居时,与徐佩云盲下的那盘残局,徐佩云投子认输。这一次谢知微执白子,萧恂执黑子,两人你来我往,慢悠悠地下了约有两个时辰。 外面的天渐渐地暗下来了,小桩子在外头催着,“大公主,郡王爷,县主,家宴已经摆上了,皇上都快到了,请三位赶紧入席吧!” 谢知微这才惊醒过来,抬头看外面的天空,果然已经掌灯了,今日是元旦日,按照大雍宫里的惯例,今日皇上要在集英殿开家宴,皇亲宗室都会来。 第295章 来请 谢知微此时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去吧,她既不是皇亲,又不是宗室,以什么身份去?不去吧,万一惹来皇帝的不喜,那岂不是冤哉。 萧恂满棋盘看了一遍,发现自己貌似已经处处都是绝路了,他不得不弃子认输,“明日我们继续。” 明日还继续吗?谢知微睁着一双桃花眼,看着萧恂,就算她不讨厌下棋,可也不能一下就是大半天啊,她又不是棋痴。 坐着不累的吗?她刚才都是强撑着,才没有睡着。 萧恂被谢知微一双大眼睛看得有些脸红,却又舍不得挪眼,忍着笑意,“怎么,今晚继续也行!” 谢知微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她梳着一对简单的丫髻,头上两朵用金银珍珠串起来的珠花在灯光下亮得晃人的眼,“不要了,我昨晚没有睡好,今晚要早些睡。” 萧恂没忍住,伸手晃过了她珠花上的流苏,见谢知微一双眼睛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忙尴尬地别过头,”我以为你那个红丝线要掉了呢,咳咳,走吧,一会儿去晚了又要挨骂了。“ 元嘉还有点傻乎乎,并没有注意到萧恂不同寻常的言行举动。在她的眼里,这位堂兄从来就没有正常过。喜怒无常的人,喜欢一个人,讨厌一个人都很莫名其妙。 “谁敢骂你啊,就算父皇去了,你没去,父皇也不敢说你什么。你还记得那年,你贪玩,被卡在树上了,到了开席的时候,就缺你一个人,宫人们到处找你,把皇祖母吓得哭起来了,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到……” “闭嘴吧,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记性这么好,回头我让皇伯父点你个女状元?” 萧恂一扭头,看到走在另外一侧的谢知微抿着唇,忍笑忍得快成内伤了,没好气地道,“要笑就笑,很好笑吗?“ 谢知微再也忍不住,噗嗤笑起来,趴在元嘉的肩上,“元嘉姐姐,你快说说,他是怎么被卡在树上了?” 元嘉也是故意的,见萧恂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忙道,“就是那样,你看那边那棵树中间不是有三个树杈吗?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肚子被卡在两个树杈中间,一条腿被卡在另外两个树杈中间,头朝下,下不来了,又怕丢人不敢喊人,也不知道卡在那里多久,把皇祖母心疼坏了。” 谢知微想想那滑稽的场面,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痛了,蹲在地上不能走。 元嘉在一旁也兀自笑不停,还问谢知微,“好笑吧,我跟你说,五皇兄的那些糗事,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萧恂站在一边,看两个小姑娘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他也忍俊不禁,“笑,笑,就知道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就不信你们没做过蠢事。” 不一会儿,陆偃的身影在化径的尽头出现,他换了一身宝蓝色牡丹棋子纹锦袍,腰间束着同色腰带,一侧挂着一个葫芦形玉珮,头戴玉冠,站在灯火阑珊处,收敛了妖魅的神色后,浑然如世家公子般清贵矜持。 谢知微忙起身,含笑朝他看过去。 陆偃微微点头,上前来,拱手行礼,随意而不失礼节,“大公主,郡王爷,县主,皇上有旨,请三位去入席吧!” “我也去吗?”谢知微不解地道。 “嗯!”陆偃点点头,眉眼含笑,“皇后娘娘身体有恙,今日的家宴随意了些,县主救治皇后娘娘有功,理应赐宴。“ 元嘉知道谢知微在顾忌什么,“别怕,宫里的宴席都是分桌而食,你想吃就吃,不想吃也没人管你,很自在的。” “好!” 前世,谢知微参加过多次这样的宴席,她并非是怯场,而是正常人都不想与不熟悉,甚至嫌恶的人一起吃饭。不过,应付这种场面,对谢知微来说也不在话下。 集英殿里,众人都到了,只有龙椅的位置还空着。 皇后因为凤体欠安,今日自然也出息不了这个家宴,凤椅空着,云贵妃高高端坐在龙椅的右侧,郑荣妃、畹嫔和敬嫔等几个有脸面的嫔妃出席了。 顺嫔被贬,自然没脸来。 陆偃走在前面,带着三人进来入座,别人尚可,常寿长公主嗤笑一声道,“哟,这就是端宪县主啊,架子还挺大的,来得这么迟,真是叫我们好等!” 在座的既是长辈,也是尊位了,来得迟了,这就是失礼了,谢知微羞得都要钻地洞了,自然是无话可说。 萧恂可不是好惹的,他厉目圆瞪,正要朝常寿长公主发火,襄王抢了先,“常寿,你对我不满,就冲着我来,欺负我儿子算什么本事?” 今日,襄王听说,萧恂要搬进宫里住,他还觉得奇怪,他这个儿子可不喜欢待在宫里了,他又听说儿子一下午都在和一个小姑娘下棋,一打听,原来是谢家大姑娘,被皇后留在了宫里住,他就乐了。 这会儿,看到萧恂来迟了,和萧恂一起的,有元嘉和谢知微,襄王就知道有戏。 萧恂和元嘉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架了,让他和元嘉玩,那是不可能的,可见他这傻儿子陪的是谢大姑娘。 谢知微进来这一路,襄王已经偷偷地把谢知微打量了个遍,这姑娘真是哪儿哪儿都好,人品好,容貌好,家世好,千般万好,与自己的儿子可真是绝配啊! 瞧这言行举止,礼仪气度,真是挑不出半点儿差错,襄王越看越满意,哪里容得常寿长公主欺负未来儿媳妇? “我欺负你儿子什么了?我敢欺负你儿子?谁不知道咱们阿恂啊,是宫里的宝贝,兄弟姐妹几个,就四哥你养了这个宝贝疙瘩,我们养的都是草根。” “活该,谁让你养个草根的、”襄王文不成,武不就,但有一样好,吵起架来,这么多兄弟姐妹里头,就没有一个人吵得过他。 衮国长公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歪着身子,瞥了常寿一眼,“你自己养的是草根,我养的可不是,都是太祖皇帝的血脉,谁还不是龙子凤孙了?” 常寿怒了,“你,你们,合伙欺负我?” 第296章 取悦 “谁欺负你了?快当祖母的人了,这么不稳重,几个晚辈贪玩,来晚点也就算了,你非要逮着说什么?谁还听不出你指桑骂槐了?不就是欺负我儿子善良,欺负皇后没来,元嘉没人护着吗?”襄王扭动着肥胖的,不太灵活的身体,一连串的话,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把常寿堵得无话可说。 皇子们的位置在襄王的后面,萧恂不论年龄还是身份都是最次。但他在他这一辈中,又是爵位最高。 紧挨着他的是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少年,男生女相,眉眼清秀,袖子里笼着一只奶狗,那奶狗露出一个头来,眼泪汪汪的,朝谢知微这边张望。 谢知微的位置紧挨着郑靖霜,正好与萧恂面对面,她忍不住朝那小奶狗多看了一眼,萧恂皱起眉头,朝身边的少年嫌弃地看过去,正好听到了“呜咽”一声,不由得怒道,“萧恪,你又把狗带进来了?” 他一言既出,所有人都看向那少年,那少年茫然无措地四顾一番,眼中竟然噙着一汪泪,向着襄王妃道,“母妃,我说不来,你非要我来,我和嘟嘟不离不弃。” 谢知微这才知道,这少年竟然是襄王府的嫡长子。 前世,萧恪死在萧恂的剑下。 等谢知微嫁进皇家的时候,萧恂已经攻下了燕云十六州,他弑父屠弟,远走封地,等谢知微再看到他的时候,是在临死前,他杀进了京城,谋夺了萧昶炫江山时的最后一眼。 萧恂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了,捏着鼻子起身,指着萧恪道,”要么把狗弄走,要么我走,你选一个。“ “哥,你留下吧,我走!”说着,萧恪索性将狗狗从袖子里掏出来,还不是一只小奶狗,是一只三个月的狮子狗,毛发很长,纯白,看着挺可爱的,被萧恪抱在怀里,才起身,萧恂便避开了三尺远,看他就跟看瘟神一样。 谢知微忍不住朝襄王妃看去,见这美艳的贵妇黑沉着一张脸,朝萧恂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萧恪是襄王府的嫡子,萧恂只是一个庶子,占了长子的名分不说,在宫里的位置一直都比萧恂低。 皇太后对襄王妃这个次媳也很不喜欢,嫌弃她出身商贾,地位低,说话不算数,当年嫁进来的时候就说了不计较萧恂的存在,等过了门,百般嫌弃刁难,偏偏手段还挺低劣。 好在,萧恂的母亲容侧妃常年礼佛,不在任何场合出现,才给了襄王妃一点体面。 谢知微对襄王府的情况多少有点了解,毕竟是皇族的一支,只是她不知道,萧恂居然对狗毛过敏,他为什么对猫毛不过敏呢? 萧恪才走到门口,便遇到皇帝来了,看到萧恪,皇帝愣道,“你去哪儿?” 萧恪的眼中还含着泪,给皇帝行了礼,“皇伯父,侄儿去陪嘟嘟。” “嘟嘟?谁?”皇帝一脸懵逼。 陆偃在一旁提醒道,“皇上,是世子怀里的狗。” “混账!”皇帝顿时怒了,指着萧恪的额头骂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天到晚养狗,要养狗,让下人们给你养就是了,你堂堂一个亲王世子,养什么狗?” 萧恪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紧紧搂着怀里的狗,“皇伯父,嘟嘟只认侄儿一个人,别人他都不要,求皇伯父不要把我和嘟嘟分开。” 皇帝气得快中风了,他恨不得一脚朝萧恪踢去,好歹忍住了,扭头一看,见殿内襄王就跟没事人一样,端着一盏茶在喝,他怒道,“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襄王朝这边看了一眼,“他要回去陪狗,你就让他去陪狗,多吃一顿,少吃一顿,还怕把他饿着了?” 襄王妃凄厉地喊了一声“王爷”,她疾步走到门口,先是给皇帝行礼,接着道,“皇上,若恪儿回去的话,请允许臣妇陪他一起回去,今日是元旦日,家家团圆,恪儿陪着一只狗过年,臣妇只要想想,就觉得凄凉。” “阿恂对狗毛过敏,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成天离不开狗,离开一会儿会死吗?”襄王怒道。 襄王妃哭道,“王爷,这大节下的,王爷死啊活的,是在咒谁呢?王爷容不下我娘儿俩,妾身就带着恪儿一起去死好了!” 皇帝头疼死了,他摆摆手,“行了,行了,阿偃,你在这门口给萧恪摆张桌子,让他离阿恂远点!” 凭什么是她的儿子避开?凭什么每次都是她的儿子让着萧恂?到底谁才是嫡子? 襄王妃想到那个常年在佛堂里念经拜佛的人,她一年到头都不离开佛堂一步,可是,她的丈夫就是忘不了那个女子,每天都安排人去嘘寒问暖,逢年过节都会过问数遍,把她的儿子捧在手心里,凭什么啊? 襄王妃的眼中腾起了滚滚的杀意,只是她半点都不敢流露出来,皇帝已经发话了,她不敢抗旨。 萧恪倒是无所谓,他一个亲王世子,坐的位置比宗室的旁支都要偏,偏偏他开心得不得了,将狗狗抱在怀里,自己吃一口,给狗狗喂一口,不停地哄着狗狗,“嘟嘟,别怕哦,爹爹会照顾你的,不会让人欺负你,等宴会散了,爹爹就带你回家哦!” 谢知微愕然,忍不住朝他那边看了一眼,一抬头看到萧恂一双黑黝黝的凤眸,眼中似乎弥漫着杀气,正朝她爆射过来,谢知微越发不解,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他似乎被取悦了,勉为其难地端起杯子,两人在空中碰了个杯,萧恂一饮而尽,谢知微只沾了沾唇瓣。 这席上,还有个失意人便是萧昶炫。 酒过三巡后,萧昶炫站了出来,先给皇帝敬酒,敬完酒后,他并不回到席位,而是跪下来道,“父皇,方才四婶想离席后想陪恪弟团聚,儿臣想向父皇请旨,去曲台殿陪母嫔。” 曲台殿位于通往后苑的迎阳门的左侧,皇城的最北面了,比起景福宫的位置,那是太偏僻了,虽不是冷宫,可也和冷宫差不多了。 皇帝沉吟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吩咐陆偃,“阿偃,挑几个菜,让人送到曲台殿去,赏给顺嫔吧!” 第297章 反击 萧昶炫低着头,眼帘低垂,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得色。 正如母妃所说,此时不要再给皇上添堵了,既然皇上赐给了“顺”的封号,那就顺从吧,没有哪个帝王喜欢一个违逆他的人。 谢知微捏着筷子低下了头,她没有想到,顺嫔母子竟然如此受宠。皇后的手段也毒,竟然都动用过了七星草,却还是没有能动摇顺嫔母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在门口晃了晃,陆偃打了个手势,李宝桢忙过去,听完之后,快速进来,“皇上,太医院院使求见!” “什么事?”皇帝不悦,今日是皇家团聚的时候,什么事非要这时候说? “皇上,太医院出现了假药,有人把菊三七当做白术送进了太医院。“ 皇帝腾地站起身来,他忍不住朝自己一直在用的药膳看去,顿时觉得浑身都不好了,气急败坏,“你说什么?药材还能用错?把裴柏松这个混蛋给朕叫进来!“ 药材事关重大,今日这殿上的人,哪一个不吃五谷杂粮不生病,哪一个不吃太医院的药?又有几个会辨认药材?若非大夫,谁会在吃药之前,把药材拿来辨识一番? 谢知微低下头,松了一口气。皇后选在这个时候发难,显然是考量过了的,当着这些皇亲宗室的面,哪怕皇帝想包庇顺嫔也难了。 虽然说,顺嫔的娘家倒霉了,离弄死萧昶炫还早,可是,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一定急不得,但凡急了,便容易出岔子。 萧恂的目光不离谢知微,见她听说了此事之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忍不住朝萧昶炫看去。 一样不明白,萧昶炫到底什么时候惹上了谢知微,不过,这对他来说,可是好事啊! 此时,皇帝也顾不上萧昶炫了,也没有让他回位置上,还在殿中央跪着。 裴柏松连滚带爬地进来,一眼看到萧昶炫,以为皇上已经提前知道是鄞州宁家犯下的事,心里哀嚎一声,将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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