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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谢眺看向冯氏,依然不说话,但目光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只是这么看着,冯氏就紧张得气都透不过来了。 这些年,谢眺对她虽然尊重多过恩爱,也着实从未为难过她,这般时候,还从未有过。 “老太爷,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命崔家入仕,崔家很快就会有人进京。当年崔氏嫁进谢家的时候,崔家嫡长女为谢家宗妇,轰动一时,红妆千里,你若是不怕,你昧一点试试!” 若非崔氏短命,谢家何至于到今日这步田地! 长子十七岁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人生两大喜事,他一年逢尽。 后来崔氏生病,没有等来崔家神医便殁了。长子虽续娶,却再也无心仕途,后来索性弃文从武。 去了边疆之后,五年不曾回来。 “老太爷,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您不信任我,觉得我也会昧了崔氏的嫁妆?”老太太一阵心寒。 “这话是你说的,你若无愧于心,我说什么,你又何必在意?”谢眺说完,便一甩衣袖,背着手,踱步而出,只留下了一道无情的背影。 冯氏看着谢眺的背影在门帘后消失,她气得差点呕出血来,眼前一黑,倒在罗汉床上。 于嬷嬷慌了手脚,连忙要叫大夫,冯氏缓了缓,摆摆手,止住了她,“没得让人以为我这是在做戏!” 谁敢说老太太在做戏呢?于嬷嬷知道,老太太是怕老太爷会这么以为。 “老太太,难不成老太爷还真的这么认为不成?”于嬷嬷不敢相信,“都是话赶话,老太爷才这么说一嘴。” 冯氏却知道,老太爷这人从来不多余说一个字,他是什么样人,还会有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时候? 谢家传承逾百年,当年她嫁进来的时候,仅公中存银就有百万,当真是吓了她一跳,后来,慢慢地,她才知道,这些个世家大族是真正底蕴深厚啊。 娘家永昌侯府,说是勋贵,还要女眷做针线卖了挣胭脂水粉钱。 爵位能值几个钱? 崔氏嫁进来的时候,那一担担嫁妆,让她自惭形秽,自己当年嫁进谢家时候,拼拼凑凑起来的一百二十八台嫁妆,比起崔氏的嫁妆来,算是九牛一毛。 这些自有人看在眼里。 冯氏一夜没睡,辗转反侧。 谢知微却一宿好眠,次日一早,紫陌进来说,“姑娘可以多睡会儿,老太太那边派人来说,今日一早不必过去请安了。” “怎么了?”谢知微半梦半醒地问,也没听清紫陌说了什么,她翻过身又睡过去,比平日晚了一个时辰才起。 第16章 气病 谢知微醒来后,百灵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把昨日春晖堂里的事说了,“听说老太爷一走,老太太就病倒了,也不知为何,没有请大夫。” 谢知微笑了笑,若是请了大夫,那岂不是被老太爷给气病的? 老太太可不敢! 虽然嫁妆还没有拿回来,不过,也快了! 梳洗过后,谢知微便去了扶云院,袁氏已经从听事堂回来了,坐在明间喝茶,两盏茶下肚,她还是个懵。 看到谢知微来,袁氏忙起身,“湄湄,你可来了。今日一早,卯时刚过,你二婶就派人来请母亲,说是以后家里的中馈,要母亲与她一道儿,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老太太的身子骨一直不好,家里的中馈,本就应当是母亲的担子,二婶一个人也管不过来,以后母亲还是要在中馈上多上心才好,也免得让人说,母亲当甩手掌柜。” 袁氏愕然,天地良心,不是她不管,是老太太根本不让她插手。外面的那些人啊,又不知道来龙去脉,竟然这样编排她。 见袁氏被说心动了,谢知微趁热打铁,“祖父昨日也说了,这个家以后终归是要交到长房的,二婶如今是在帮忙,咱们也不能一直劳烦二婶。不过,如此一来,以后就要辛苦母亲了。” “哪里!”袁氏忙摆手,“我当日嫁进来的时候,也知道是要进来当宗妇的,也学过管家,就没有你二婶熟练,怕出什么错,让人笑话。” 袁氏刚进门那两年,没少惹笑话,她到现在都怀疑,夫君不愿留在一团锦绣的京城,偏要去驻守边疆,就是被她给气的。 “母亲对家里的一应情况都不熟悉,才会怕出错。咱们这样的家,无论是逢年过节,还是上下大小的生辰,亦或是外边的年礼往来,都是有例可循,照着以前的规矩行事,纵不能处处周到,也绝不会出错。若母亲有不明白的地方,还有那些管事婆子呢,若她们敢不尽心,母亲可随意打发。” 袁氏一听这话,如得了一盏明灯,她早有身边的婆子点拨她说,昨日夜里,她这个女儿去过春晖堂了,今日一早才有肖氏派人来请她一起处置中馈。 果然是崔氏生的女儿,这般聪慧伶俐,长了一颗七窍心的女儿,她是没能耐生出来的,既然得了这个女儿的支持,以后,她就有底气了。 袁氏松了一口气,只以为谢知微是看在弟弟的份上这般帮衬她,便道,“你弟弟病好了,昨日一夜都没有再起烧呢。” 谢知微刚从弟弟那边过来,弟弟还睡着,她为弟弟把了脉,脉象很好,她又开了剂方子,把药量减了些。 谢知微给紫陌使了个眼色,紫陌便把从老太太那里得来的一匣子卖身契递给于嬷嬷。 “母亲,昨日夜里,我去给祖母请安的时候,特意要来的。莲娘和秋痕的卖身契我让紫陌挑出来了,一会儿,田嬷嬷就让牙婆来把人带走吧!” 果然,袁氏觉得,婆子们没有猜错,这中馈,就是谢知微为长房争取来的,要不然,老太太能这么好,还把长房的身契都让了出来? 田嬷嬷抱着匣子,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抹了一把眼泪,“太太,大姑娘长大了,以后咱们也要跟着好起来了。” 天知道,太太进门后,带来的下人们被老太太寻了各种理由,打发的打发,卖的卖,如今就剩下几个贴身伺候的。 五少爷屋里,压根儿就存不住人,三天两头换人,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次这么凶险的事。 “如今卖身契就在咱们手上,母亲挑得用的用,不得用的,一并打发了,哪怕从外头买些人进来调教,也比以前要好。” 谢知微一说话,屋子里外静悄悄的,除了那些尽心伺候袁氏的人,其他各院子里塞进来的人,人人都低下了头。 扶云院一向就像筛子一样,从前谢元柏在家,他一夜要几次水,不出天亮,二房三房都能知道。 如今,她们这些人的身契都被捏在袁氏手里,昨晚春晖堂一场较量,这会儿阖府都知道了,谁都能看出来,谢家要变天了。 大姑娘原来不是一只狸奴,她分明是头猛虎。 袁氏并不是没用,谢家在老太太手里当家当了二十多年,长房本就尴尬,谢元柏又不在家,她一个续妻,从前常常被老太太拿谢知微来拿捏她,她不得不小心退让,一步让,步步让。 “母亲知道了,等用过饭,母亲就让人喊牙婆来。”袁氏朝院子里看了一眼,有些人是不能留了,特别是五哥儿身边的人,无论如何都要换自己人了,要不然,连湄湄都睡不着觉,会不会嫌弃她这个母亲太没用了? 用过早饭后,袁氏便让人去她的库房取来了一套红宝石头面,将谢知微头上一朵白玉珠花换成了红宝石珠花,顿时,便与她一身红地莲花芙蓉织金妆花缎褙子,和玫瑰香云纱裙子交相辉映,为她原本就明媚的脸,添了十分明艳。 辰时刚过,谢知慧便在仪门前等着了,肖氏不放心,陪着她等,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打量谢知慧,看她的穿着打扮有没有什么不妥。 谢知慧被她翻来覆去地看得不耐烦了,“母亲,女儿只是陪着大姐姐进一趟宫,只要礼数上不出什么差错,旁的都不重要。”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好不容易得了这趟进宫的机会,一定要让皇后娘娘对你另眼相待,将来才好。” “母亲此言差矣,我是谢家的嫡女,只要我不行差踏错,谁也不敢小看我一眼!”谢知慧义正严词道。 肖氏被噎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这得亏是亲生的,她一气之下,道,“你一个人在这儿等吧,母亲还有事,先走了。” 她怕在这儿多留一会儿,会被气死。 肖氏刚转过影壁,看到谢知微朝这边走过来,她方才压下心头的火气,待谢知微与她行过礼,她深深看了眼谢知微身上的装扮,真是明艳如骄阳,不由得一阵嫉妒。 长房是真有钱!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肖氏嘱咐道,“微姐儿,这番进宫,你二妹妹就要劳烦你了,你比她懂事,凡事多照看她点儿。” 谢知微笑道,“二婶娘客气了,都是一府姐妹,骨肉至亲,何必见外。” “大姐姐,你来了,我们走吧。” 姐妹俩上了马车,谢知慧虽然心大,但也难免紧张,通往皇城的路上,她握住谢知微的手,“大姐姐,昨日秋嬷嬷和我说了不少,可是,万一我紧张得忘了怎么办?” “不怕!”谢知微前世做过皇子妃,后来成为太子妃,再后来当过皇后,宫中的礼仪她最熟悉不过了,“要是忘了,你看到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大姐姐你怎么知道宫里的礼数的?”谢知慧歪着脑袋,她生了一张圆圆的脸,肌肤赛雪,明眸朱唇,如轻云蔽月。 “你忘了秋嬷嬷了?”谢知微好笑地点了点二妹妹的鼻子,她这个二妹妹啊,就是个没心肝的,她从来不用世俗的眼光看人,重感情,重规矩,自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风格。 前世,她在冷宫,那时候,二妹妹与夫家义绝回了谢家,她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到冷宫看她,刚过碧玉年华的二妹妹,披着一件青色无绣彩的披风,形销骨立,精神劲儿却足,说,“大姐姐,我们姐妹都未曾遇良人,这辈子我们多积点德,下辈子一定要嫁个好人家。谢家不怪你,我们是一家人,黄泉路上,我们还是一家人。” 谢知微伸臂搂着妹妹,看着她,就好似看到了前世那个倔强的人儿,一时间,眼眶有点发酸。 “秋嬷嬷是大伯母的陪嫁,以前是宫里的姑姑,最是知道宫里的礼数。我竟忘了,真傻!” “你哪里傻,你只是书读多了,把别的事都忘了。” 说话间,谢知慧也忘了紧张了。 车过了州桥,行至潘楼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传来各种熟悉的声音,谢知微挑开帘子,朝外张望,两边的街道上,最南端是一家鹰店,接着珠宝店、布店、香料店和药店,潘楼门前用菊花扎成彩楼,具象花鸟,栩栩如生,浓香四溢,繁华昭尽。 看到一家笔墨店,谢知慧起了兴趣,“大姐姐,我们从宫里出来,不用急着回去吧?” “今日出宫可能会有点晚,明日我陪二妹妹一起逛街吧!”正好,她要给祖父配些养生药。 “好啊,好啊,大姐姐,我们一起。”谢知慧觉得能够和大姐姐在一起,做的任何事都是开心事。 第17章 进宫 马车到了宫门口,奚嬷嬷已经亲自等着了,看到谢知微姐妹俩,忙笑着迎过来,“大公主急得不得了,早早就让奴婢等着。” “劳烦奚嬷嬷久等了!” 奚嬷嬷领着两姐妹,从垂拱殿门前经过,穿过南北长巷,一路上,不时和姐妹俩介绍经过的宫殿,是何人居住,态度很是和善。 看着眼前一座座熟悉的宫殿,走在曾经踏过的地砖上,谢知微眼前浮现出前世的一幕幕惨状,她紧紧地握住双拳,眼中翻滚着仇恨,眸色冰凉,眼前的景致也变得苍白。 “大姐姐!”谢知慧察觉到谢知微的异样,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谢知微才回过神来,扭头朝她笑了笑,脸色一片冷白。 “大姐姐,你是不是紧张?”谢知慧低语道,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奚嬷嬷听到。 奚嬷嬷扭头看了谢知微一眼,谢知微连忙展颜一笑,“嬷嬷,我们进去吧,我怕大公主等得急了。” “皇后娘娘也盼着两位姑娘来呢,大姑娘放心,今日,凤趾宫里就两位姑娘是客人,皇后娘娘没有召见别的人。” 奚嬷嬷的意思,谢知微明白了,意思是不会有别的娘娘们前来。 谢知微很快便平静了情绪,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凤趾宫,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是大雍开国皇帝太祖为他的糟糠妻建造的,面阔九间,雕梁画栋,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规格仅次于麟德宫,是皇后居所,前世,谢知微在这里只住了不到两年,便不得不让贤。 深吸一口气,谢知微跟着出门相迎的宫女进了殿,她微低着头,略提裙摆,跨过了凤趾宫高高的门槛。 皇后并不在正殿,而是如寻常歇在东暖阁里,大公主陪在旁边,急切地朝门外望过来。 谢知微进来,与她对了个眼神,便带着谢知慧,规规矩矩地在皇后跟前行礼。 皇后穿了一身牡丹龙纹织金锦褙子,一条八吉祥凤凰纹双层锦襦裙,头上戴着九凤钗,不施粉黛,但气色不错,显得雍容华贵。 “快平身,赐座!”皇后抬了抬手,自有宫女过来加凳子。 屋子里,靠北面窗下放着一个掐丝珐琅双鹤香炉,龙涎拂手香从香炉中袅袅散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雅纯正的香味。 一直在注意谢知微的皇后,见谢知微的目光朝香炉看去,她也似乎不经意地看了过去。 昨日回宫之后,她连夜让奚嬷嬷带着几个心腹将宫里宫外全部查搜了一遍,连院子里的草,南窗下的玉兰花都没有放过,唯独留下了这熏香。 她深知,熏香是常年不离的东西,也格外小心,从来都用宫外的娘家进上来的,难道说,是熏香出了错? 她不信! 皇后询问了谢知慧几句,这期间,大公主不停地朝谢知微使眼色,两人你眨两下眼睛,我眨三下眼睛,对着只有她们才听得懂的话。 过了一会儿,青雉走进来,屈身行礼道,“皇后娘娘,云贵妃娘娘来了,想给娘娘请安!” 皇后涂着丹蔻的手不小心在襦裙上狠狠地一划,好好的一条襦裙,被勾起了一条丝线,她恍若未知,“请进来吧!” 皇后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波澜起伏。 谢知微的目光朝门口看去,一个面若芙蓉,身如杨柳枝的女子,妖妖娆娆地走了进来,她绾九龙飞凤髻,身穿金缕绛绡衣,如九天仙女一般,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来到皇后跟前后,云贵妃放眼打量了皇后一眼,方才福了福身,“参见皇后娘娘!” 云贵妃,大皇子的生母,贵妃的好颜色,应了那句话“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曾令君王不早朝。 云贵妃出生高贵,乃潞国公嫡次女。 听闻,先皇在世的时候,云贵妃原本是太后给襄王相看的皇子妃,谁知,一次宫宴,众目睽睽之下,云贵妃不小心撞进了当今的怀里,才不得不被抬进当时的皇子府,成了侧妃。 大皇子如今已经十五岁了,这些往事,还是谢知微前世在冷宫的时候听说的。 “哦,这是哪里来的两个玉团儿样的美人啊?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谢知微忙和谢知慧过来给云贵妃行礼,“臣女谢知微(慧)参见贵妃娘娘!” “免礼!” 云贵妃细细端详了谢知微和谢知慧二人一番,“是大理寺卿谢家的两位姑娘?” “是!”谢知微恭敬地答话。 “你父亲可是谢元柏,本宫记得当年他是寿康二年的探花,跨马游街,一日看尽上京花。后来,他怎么弃文从武了呢?” “贵妃娘娘,那时候臣女年幼,是以不知。” 云贵妃愣了一会儿,继而笑起来,“你这孩子,倒是个嘴利索的。” 说笑了一会儿,云贵妃便问皇后,“皇后娘娘,臣妾听说您病了?” 谢知微惊得抬了一下头,看了贵妃一眼,她这是第一次见贵妃。前世,等她成了皇太子妃,开始关注宫里的事情时,贵妃已经与皇后斗得两败俱伤,贵妃已去,大皇子被圈禁。 谢知微很难想象,一个说话如此直接,不带半点拐弯的人,怎么会想得到,给皇后娘娘下药的? 当时,冷宫里有老人说,潞国公有从龙之功,皇上必定答应,若事成之后,许贵妃皇后之位,结果皇上没有废后,因此贵妃气愤不已,只好亲自对皇后下手。 皇后原本平静的眼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她手中紧紧捏着帕子,“你是听说谁说本宫病了?” “皇后娘娘若无恙岂不是好?臣妾是听谁说的?约莫听着是宁德妃的声音。”贵妃皱着眉头想了想,“臣妾本来没打算来看皇后娘娘,就是听说皇后娘娘病了,才来瞧瞧。” 大公主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道,“那云母妃岂不是成了宁母妃打探母后的探子了?” “这可真是真的了。”云贵妃扭头对身边的宫女问道,“你可知道,当时和宁德妃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贵妃就算担心自己被人当枪使了,也不该当着皇后的面问自己的宫女,那宫女想了想,“回娘娘的话,奴婢并没有看到还有其他的娘娘。” 第18章 遇见 正说着,青雉再次进来禀报,“皇后娘娘,宁德妃和郑荣妃一起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语气古怪地道,“既是我病了,请她们回吧,这个月都不用过来了,本宫要安心养病。”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贵妃道,“皇后娘娘,同是来探病的,臣妾既然能够进来,若偏不许宁德妃和郑荣妃来,传到陛下耳中不好,皇后娘娘既然病了,还是让两位妹妹进来侍疾。” 皇后想了想,“还是请进来吧!” 和贵妃的妖娆不同,郑荣妃柔柔怯怯,如三春杏花雨中,伸出墙角的一枝梨花,眉梢眼角都藏着秀气,声音容貌也尽显温柔,几乎一个照面就极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可谢知微知道,宫里哪里有活菩萨? 郑荣妃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前世三皇子擅长书法,文化盛事频繁,颇有贤名,曾主编《律历大集》,集律吕、历法和演算法于一书,在文人学子中享有盛誉。 走在郑荣妃右手边的是宁德妃,她生得艳丽而又清冷,如同一枝开在雪山之巅的雪莲,一双丹凤眼含威而不露,两道柳叶眉如烟笼寒山,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在后宫中有着独树一帜的美。 谢知微的眼中飞快地划过一道冷意,宁德妃也是她前世的婆母,四皇子之母。 宁德妃饱读诗书,心地仁慈,行事光明磊落,落落大方,朝野之中,有“观音妃”的美称,可唯有谢知微知道,眼前这人,生了一副惯会装腔作势的嘴脸,如戏子一般会演,有着最冷酷的心肠,翻脸无情。 她犹记得,宁氏曾与她说,“想当初皇上待你可曾不好?怕是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要被比下去,如今皇上这般待你,你可知为何?你笼络不住皇上的心,白占了这皇后的位置,哀家也没有办法啊!” 那一刻,谢知微便知道,在这对母子面前,她怕是也逃不过“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她没能保住谢家,唯一能做的就是积蓄力量报仇。 一番行礼过后,皇后看似有些无奈,“本宫昨日才从法门寺回来,想好好休息一日,原没打算找你们说话。元嘉请了谢家的姑娘进来玩,本宫说见见,你们就来了。” 皇后是真没想到这些人会来,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既然来了,来了也有来了的好处,她也正好想看看,动手脚的到底是谁?之前以为是贵妃,眼下瞧着倒是不像了。 “原来是谢家的姑娘,长得可真是可人儿!”宁德妃朝谢知微姐妹俩招手,两人过去,宁德妃挽起袖子,褪下一对红珊瑚嵌珠镯给两姐妹,“拿着赏人玩儿吧!” 一股异香从宁德妃的袖笼里透出来,谢知微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异芒。 见此,贵妃赏了一对福禄寿三彩翡翠手鐲,郑荣妃拔下头上一对朱钗分别给二姐妹。 若是寻常贵女进宫,这些娘娘们也不会看赏,皇后既然发话了,又是大公主的玩伴,她们才会见机行事。 谢知微心知这个道理。 两姐妹谢恩后,皇后便发话了,“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坐在这儿陪我们说话,实在太难为了,这会儿御花园的桂花开得好,元嘉,你陪两位姑娘去御花园走走,闻闻香味儿!” 元嘉不放心皇后,但皇后已经发话了,她只好起身,“是,母后!” 谢知微和二妹妹一起起身,谢过皇后和众位娘娘,随着元嘉身后出了宫门。谢知微几乎数得出御花园里有几棵树,几根花草,但谢知慧还从未来过,跃跃欲试,素日里端庄的脸上也难得地浮起了好奇的神色,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熠熠生辉。 秋日的御花园,色彩斑斓,苍翠的松柏间点缀着层次渐变的金黄色,天高云远,千姿百态中,多了一分壮阔。 “微妹妹,我们去澄瑞亭那边玩吧,我听说前些日子,南边新进了些锦鲤,体格健美,色彩艳丽,花纹多变,泳姿雄然,我还没有去看过。”元嘉介绍道。 看到谢知慧的眼睛再次一亮,谢知微忙笑道,“好啊!” 澄瑞亭建在一座单孔石桥上,石桥下是一池碧水,水中有清雅的睡莲和游动的锦鲤。欣赏澄瑞亭最美的时候应是在夏赏睡莲,冬赏雪,不过,赏锦鲤,那里也是最佳去处。 御花园的通道上,也别有一番景象,用各种不同颜色的小石子砌嵌出人物、花鸟、虫鱼、历史故事等,谢知慧一向对这些都很感兴趣,她边走边看,觉得有趣极了,也不觉得大公主只拉着大姐姐说话,不理会她而感到备受冷落。 “那边山茶花开得好,我们走那边。”元嘉和谢知微从堆秀山边经过,便看到了片泛着秋波秀水的湖面,迎面看到一群少年少女,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元嘉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但既然遇到了,她也不好躲,便拉了谢知微走过去。 谢知微朝身后的妹妹看了一眼,谢知慧忙抬起头,看过去,哪怕不看对方的穿着打扮,也能看出,这些少男少女们都是皇亲宗室。 “大皇兄,四皇兄,五皇兄,绫华、惠和,你们也去看锦鲤吗?”元嘉给两位皇兄行礼后,与萧恂点点头,等绫华和惠和与她行礼。 襄王是当今皇帝唯一一母同胞的弟弟,太后还在,襄王的两个儿子便与皇子们一起序齿。 因此,大公主才会喊萧恂一声五皇兄,而之前,四皇子才会喊萧恂五弟。 萧昶炫! 上一次在城门口离得太近了,谢知微没有看到萧昶炫,而今日,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谢知微朝他看了一眼,全身都在颤抖,尽管她飞快地低下了头,但这一眼,杀伤力太大,依然引起了萧昶炫的注意,他感觉到有一道刀一般锋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忙抬头看去,只看到了谢家的一对姐妹,笑道,“大妹妹原来有客人啊!” 谢知微和谢知慧一起上前行礼,大皇子萧昶远问道,“是大理寺卿谢家的两位姑娘?” “是啊,皇兄,你们请便,我带微妹妹和谢二姑娘随便走走!”元嘉的心情不太好,她本来想和谢知微好好说话,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等到机会。 “皇姐,我和你们一起吧?”绫华公主从对面阵营里走过来,她上下打量谢知微,“你是谢家的姑娘,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哼,谁知道哪里来的猫三狗四,三公主殿下没有听说过的多了去了。” 第19章 妙目 说话的是惠和县主,她是常寿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常寿长公主也是太后所出,惠和县主深得太后喜爱,素有嚣张跋扈的名声。 谢知慧气得脸都绿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虽然被骂的是大姐姐,但她们一府所出,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谢知慧正想着如何反击回去,至不济,也要找回一些面子来。 哪怕对方是皇亲宗室又如何,难道都不讲道理吗?她们是皇后和大公主的客人,怎么能被如此羞辱? “惠和县主说的是,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县主还是赶紧离开,不要与我离得太近了。” 萧恂抬起墨玉一般的眸子朝谢知微看过来,看到了她一双妙目,正是当日回城的时候,在城门口看到过的那双眼,倒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原来是谢家的姑娘,如此反应,倒也不出乎意料。 “噗!”萧昶炫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他此时也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个会被春风妒的少年。 “离开?我凭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是你离开?”惠和县主没有听懂,她昂着下巴,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峨眉淡扫,凤眼如画,琼鼻檀口,真正是一团香玉,笑颦风流,也难怪,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 “就这点智商,还骂人!”元嘉没好气地道。 谢知微是她请来的客人,对她母后和弟弟有救命之恩,惠和骂谢知微便是在打她的脸。若非皇太后喜欢惠和,宫里宫外,惠和一个县主,比她们这些公主还要跋扈,元嘉恨不得让嬷嬷掌惠和的嘴了。 “你居然骂我?”惠和还是没有听懂,但不介意,她把元嘉的话听懂了。 “县主,我哪个字是在骂你?”谢知微微微一笑,“倒是县主好大的口气,把我们这里的人都骂进去了!” “我没有!”惠和气得脸都绿了,她捋起袖子,“好啊,你居然给我挖坑,我明明只骂了你们俩,你居然还敢诬陷我!” “够了!自己蠢,还赖别人!” 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萧恂便不耐地提步离开,大皇子和四皇子一晒,也跟了过去。 惠和急得一跺脚,她愤恨地朝谢知微一瞪眼,忙小跑着撵了上去,不忘跟谢知微说一声,“这事没完!” “微妹妹,你别理她,她就是个没脑子的。你要是跟她计较,就是跟她一般的人。” 谢知微笑了一下,“元嘉姐姐,我不会跟她计较的。我怕我骂她她都听不懂,那岂不是对牛弹琴了?” 绫华公主噗嗤笑起来,“微妹妹,你可真说对了,她呀,就是个死脑子,白长了一张脸,和我们一起读了这么多年书了,连半册《论语》都背不下来,她哪里听得懂你说的那些拐弯抹角的话?” 谢知慧对宫里的关系知道的并不多,她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连脚下好看的石子甬道都没心思看了。 “大公主殿下,我们还去那边看锦鲤吗?” 谢知慧不太想去看锦鲤了,惠和县主他们过去了,她就不想跟过去凑热闹了。 “你放心吧,惠和不会去看锦鲤了。”绫华道。 “为何?” “因为五皇兄不会去了,五皇兄不去,惠和就不会去。” 谢知慧没有听懂,但谢知微前世曾经听说过,惠和县主想嫁给表兄萧恂,甚至动用了一定的手段未果,后来反而被萧恂送去和亲,她脾气不好在异国他乡受尽折磨而亡。 谢知慧还是很想看锦鲤,四人边说边笑,朝澄瑞亭走去,果然,没有看到惠和一行人了。 小太监拿来了鱼食,谢知慧很快就和绫华玩到了一块儿去,两人趴在栏杆上用鱼食逗弄那些色彩斑斓的锦鲤,有那聪明一点的鱼儿,还表演了一个鲤鱼跃龙门,顿时把谢知慧看呆了。 元嘉牵了牵谢知微的袖子,谢知微会意,“元嘉姐姐,我想更衣了。” “我让人送你过去。”说完,她喊来一个穿青色宫裙的宫女,“木香,你带谢大姑娘过去。” 谢知微跟在木香的身后,刚刚转过堆秀山,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一个端着漆木盘子的宫女,与谢知微撞了个满怀,盘子上一盏温热的茶水,倒在了谢知微的身上。 谢知微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到奚嬷嬷的声音训斥道,“没长眼睛的东西,怎么走路的?” 那宫女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奴婢该死,是奴婢眼瞎!” “还不快收拾东西滚下去!”奚嬷嬷怒斥道,那宫女捡起盘子,将碎片装在盘子上,一溜烟地离开了。 “谢大姑娘,老奴带您去换身衣服吧!” 谢知微这才发现,自己的裙摆已经湿了一大半,她提着裙子,无奈地点点头,“那就有劳嬷嬷了!” 谢知微跟着奚嬷嬷走着另外一条路,但她看得出,目的地实际上就是凤趾宫,看来,三位娘娘已经离开了,而皇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向她下毒。 奚嬷嬷先领着谢知微去偏殿的内室换了一身衣服,便再带着谢知微去了皇后的寝殿。 皇后已经等着了,听到动静,忙回过头来,朝谢知微招手,“过来,好孩子,说是让你进宫,也没能让你好好玩玩。” “皇后娘娘,臣女进宫原本就不是来玩的。”她知道皇后想知道什么,在皇后跟前的小杌子上坐下来,先给皇后把了一遍脉,无大碍,她便提笔再次写了一张药方,先给皇后过目,再递给奚嬷嬷,嘱咐道,“娘娘如今是非常时期,一点错不得,烦请嬷嬷务必找妥当的太医抓药,亲自看着煎药,亲眼看着娘娘服用,半分都不能有失。” “老奴省得!”奚嬷嬷也感觉到责任重大,但皇后娘娘肚子里有了龙种,哪怕是要冒天大的风险,她也觉得值当。 皇后心里一阵熨帖,她拉着谢知微的手,“你今日可瞧出来了什么?” 谢知微摇摇头,“臣女暂时没有发现不妥,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臣女想请皇后娘娘先装一段时间的病,卧床谢客,一应饮食以清淡有营养为主,以静制动,直到三个月坐胎期满。” 第20章 见否 听弦音而知雅意。 皇后的眼睛猛地一亮,但她也有一些担忧,若不能把那人找出来,她将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之中,连觉都睡不着。 谢知微自然也明白皇后的心思,她朝窗边的一盆兰花看了一眼,状似无意地问道,“皇后娘娘很喜欢兰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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