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崔家二少爷正好路过,给那人把脉,觉得不妥,就报给了知府,那知府听了二少爷的话,连日就封城了,这是腊月底的事。” “二表哥真是能干!”谢知微歪在次间南窗下的炕上,手里握着一盏茶,叹道。 “你在说谁能干?” 门口的帘子被挑起,萧恂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云龙莲花妆花纱火狐圆领箭袖,领口的风毛出得很好,衬得他一张俊秀的脸比红梅还要艳。 谢知微忙起身要行礼,他瞪了一眼,“每次见到我怎么都这么客气?是不是欠了我什么觉得不好意思?” 谢知微心里咯噔一下,端起茶杯,遮掩过去,她似乎忘了前世欠他的债了,原以为风夕节那天解了他投壶的围两清了,但后来还是觉得良心不安。 若,这世上的债都这么好还的话,哪里来的那么多因果呢? “我欠你什么了?”谢知微瞪着一双明亮的桃花眼,一脸懵逼地看着萧恂,指责道,“你每次进来都不通禀一声的吗?我好歹还是个女孩子呢!” “哎呀,你是个女的?我怎么没有发现呢?”萧恂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掩住眼中的笑意。 谢知微顿时怒了,起身就要打他,萧恂忙朝后躲了一下,见她脸蛋儿红得如染了胭脂一般,清了清嗓子,“来,我就坐在这里让你打,来,打吧,不过,打了不许再生气了。” “哼,我瞧着襄王爷是个讲道理的,谁知,你一点儿正形都没有,回头我要去跟襄王爷说,把你带我去那什么楼的事告诉他!” “别!”萧恂忙伸手拦,“湄湄,这事儿只能烂在你我的肚子里,是真不能说,我求你了,还不行吗?我刚也是开个玩笑,我知道你是个女孩子啊,要不然,我不就把你当哥们儿了吗?我知道你在这里头,我又没进你内室,来这儿要通禀什么?” 萧恂果真就下了炕,在谢知微跟前打躬作揖,殷勤有礼不已,凑上前来,左右看她的脸,哄道,“真生气了?来,朝这儿打,我保证不怪你!” 说着,他手指头指着自己的左脸,又把右脸凑上去。 “我凭什么要打你的脸?”谢知微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实在是很难把眼前这人和前世那个杀伐无休,冷血残酷的人关联在一起。 谢知微靠在靠背上,歪着头看着萧恂,少年生了一张绝色的脸,如春日里,欢闹的枝头杏花,又如那雨后的春阳,干净而又纯烈。 “那你还在生气吗?”萧恂只想捏一把她的脸,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眼睛盯着谢知微娇艳的笑靥。 谢知微避开他的目光,却红了脸颊耳畔,“你要再欺负我,我就生气了。你要记得,你还有把柄握在我手里。” “哎呀,要不是县主提醒,我都忘了。”萧恂总算是恢复了正形,“湄湄,你听说了没?雎州那边出现了瘟疫,你四叔已经过去了,我也准备去看看。” 谢知微真是惊讶极了,瞪大了眼睛,“这也是能够随便开玩笑的?我四叔去是因为海家姐姐也在那里头,你去,是为什么?” “去瞧瞧啊,这京城里窝着多无趣啊。”萧恂翘着二郎腿,脚尖点啊点的,“你又不能出宫,我天天在宫里,除了找你下下棋,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谢知微心说,你还想干什么?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也想去。你要去的话,就带我去。” 萧恂惊得跳起来了,“雎州现在封城了,我去的话,就只是在外头看看,你去干什么?” “你去的话,组织一些药材送过去,我去的话,是因为那里面有我的亲人,崔家的哥哥姐姐们都被封在里头了,我二表哥只是略通医理,四表姐一个弱女子若是被感染上了,怎么办?听说死了不少人了。” 谢知微说着眼泪都落下来了,若没有崔家对她的关照与爱护,若没有崔家盯着,她或许早就死在老太太的手里了。 不,她都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 “不行,你要带什么给他们,我帮你带去,可是你不能去。” 谢知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不过意思很明显,萧恂若是不带她去,她就自己想办法出宫去。哪怕得罪皇后娘娘也在所不惜! 萧恂算是看懂了,看她掉眼泪,忍不住心疼,有点后悔自己跑来跟她说这些做什么,“我带你去可以,不过你答应我一件事。” 第303章 冲动 “什么事?”谢知微以为他又有什么条件,没好气地问道。 “不许进城!”萧恂语气强势。 谢知微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萧恂一眼,心说,都说宸郡王智谋无双,一颗脑子顶千军万马,也是个傻的,她去雎州不进城,她去干什么?看一眼城门威不威风吗? 不过,先去,去了再说。 谢知微很真诚地点点头,“我就看着你把药材送进去,隔着城门和我城里的哥哥姐姐们说说话,我就回来。” 她心里却是想的是,只要能去,去了,她要进城,萧恂能拿她怎么办? 萧恂哪里想到谢知微心里的想法,他心里琢磨着,他自己出去倒是容易,可若是带谢知微出去,那得费一番功夫,可是,刚才他已经一冲动答应了,眼下可真是棘手。 正想着,杜沅一阵风地刮进来了,“姑娘,听说皇上要在太医院挑选人前往雎州,眼下没有人敢接旨前往雎州。“ 谢知微心知机会来了,看向萧恂。 萧恂却八风不动,开什么玩笑,太医院那么多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到了这关键时候,不去卖命,凭什么要谢知微一个女子去卖命? “你可是答应了我,只在雎州外头逛逛,不进去,你难不成还想我帮你去接这趟任务?” “哪有?”谢知微被猜中了心思,有些难为情,“我方才也是心急了些,要知道,雎州离京城只有一步之遥,万一这瘟疫传过来了,可不管是谁,那时候就是众生平等了,我不害怕吗?” “怕什么,京城里真有了,我们不会往外跑吗?” 不过说归说,萧恂还是站起了身,拍拍袍子,“行,我去瞧瞧,别的我做不了,请旨去运送药材还是能做的,唉,真烦,刚才就不该答应你。” 萧恂做出为难的样子,谢知微良心上终究有些不安了,她摸了摸鼻子,“你还欠我一部《青囊书》呢,我都没有催你。” “这事儿急不得,《青囊书》我迟早要拿来给你的,不过我有个别的礼物要送给你,我一回来,你就进了宫,我到现在都没机会,这次出宫,我就给你。” 说完,他像是怕谢知微不要一样,跳起来就走了。 谢知微待他走了,收拾了一下,“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皇后的毒,因为谢知微提前给了她一枚保命丸,又因解毒解得及时,并无大碍,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了。 晌午时分,皇后睡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精神好了,心情也很好,用完了一碗燕窝粥后,奚嬷嬷将温着的药端了过来,皇后正要喝,谢知微就来了。 谢知微接过了药,闻了闻,没有异常,便服侍皇后服用了,又给她请脉,约有二三息功夫道,“皇后娘娘恢复得很好,今日最后一剂药服用后,便不必再用药了,端宪的意思,可以请太医们进来给皇后娘娘会诊。” 皇后想了想,“不必用药了吗?” 她有些不放心。 “娘娘,是药三分毒,当日端宪给娘娘的那枚药丸便是用来保命的,娘娘自己虽然受了些损伤,可是肚子里的龙子并没有受到波及,这几日用的药里,端宪也尽量减少对胎儿的影响,可是是药三分毒,以后娘娘的身子还是用食补的好。“ 皇后一听,忙道,“那就听你的,你这孩子年纪虽小,可是医术精湛,最稳妥不过了。” 说完,她便吩咐奚嬷嬷,“你去把许意和王世普请过来,让他们给本宫会诊一下,也叫皇上放心。” 不一时,许意领着四个太医来了。 吴院判在去年冬日里冻死了,被东厂的人一领破席子扔了出去后,许意便成了院判。 他小心翼翼地给皇后诊脉后,便退到了一边,其他的几个太医如法炮制,等大家都诊脉完了,便出了偏殿,在正殿里头商量一番。 谢知微坐在一边,小小的身体在圈椅里头,端正大方,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约有两盏茶的功夫,许意便进来回皇后道,“皇后娘娘,臣等会诊过了,皇后娘娘体内的毒素已经全部都被拔除了,如今一切都好!” 皇后听到这番话,与谢知微说的正好一致,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对谢知微道,“微丫头,有你在,本宫放心多了!” “娘娘以后都可以放心了!”谢知微意味深长地道。 皇后明白过来,笑道,“不错,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正说着,皇帝来了,许意又把太医会诊的结论给皇上说了,皇上高兴不已,对谢知微赞赏道,“你小小年纪,有如此本事,实在是叫朕惊讶!” “端宪多谢皇上夸赞!”谢知微不惊不喜地行礼,“端宪承蒙外叔祖栽培,皇后娘娘和腹中龙子得天佑,又有皇上龙气护体,才能免遭此劫,并非端宪一人之功!” 这番话实在是得体至极,皇帝和皇后听了都非常满意。 “你也不必过谦,太医院这么多太医,他们也没有你这般出色的医术呢。你小小年纪,纵然有崔家的神医教导,若自己不肯钻研,也绝无这份本事。你且说说,你要朕怎么赏你?” “端宪不敢邀功!若皇上真要赏端宪……”谢知微抬起头来,“皇上,端宪听说雎州发生了瘟疫,端宪请皇上允许端宪前往雎州,略尽绵薄之力!” 谢知微生怕萧恂知道后会使绊子,没敢直接说进城,只要到了城门口,她有的是办法进去。 纵然如此,也把帝后二人吓了一大跳,皇后惊讶道,“微丫头,你说什么?你是朝廷封的堂堂二品县主,怎么能去瘟疫横生的地方呢?” 谢知微坚定地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女是朝廷封的二品县主,受百姓供养,如今百姓有难,臣女不能置身事外,此其一;其二,臣女是崔家的外孙女,崔家代代出神医,神医封号并非是因为医术超群,而是医者仁心,是以,臣女请去!” 还有一层,谢知微没有说,那就是,雎州里面有海家和崔家的哥哥姐姐,她立过誓,这辈子要守护好自己的亲人,她不能让四叔再失去挚爱,不能让崔家的血亲再受到伤害。 第304章 同生 殿内人人震惊。 陆偃一双妖魅的眼睛盯着谢知微,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却只能在谢知微坚定的眼神中,缓缓地松开。 皇后惊怒不已,“微丫头,你在说什么?这是朝堂上的事,与你一个小姑娘什么干系?” 谢知微知道,皇后是在变相地阻拦她,说起来也是为了她好。 自古以来,最可怕的事情无外乎两样,战争和瘟疫,而瘟疫是比战争更加可怕的事,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唯有迎战上去,方能有一线生机。 “皇后娘娘,虽然这是朝堂上的事,但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端宪若连半夏和黄芪都不认识,也就罢了,可端宪既然有能力,就不能避不出战,端宪想去雎州看看。” 她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看着皇帝,丝毫不惧帝王威严。 皇帝深吸一口气,他想得更加多一些,方才在麟德殿里商量这场瘟疫的防治对策,太医院一干食朝廷俸禄之人,平日里将忠君报国挂在嘴边,到了这关键的时候,人人推诿,谁也不想前往。 而眼下,一个十一岁不到的小姑娘,居然自愿请往,言辞恳切。 这一刻,皇帝似乎有些明白,为何谢家屹立数百年不倒,为何先帝百般打压,却不能将谢家连根拔起,为何其他的两家,卢氏和海氏都已经日薄西山,而崔氏和谢氏依然兴盛若往。 “好,朕答应……” “皇上!”皇后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不顾圣威,指着跪在地上的谢知微,“皇上,微丫头她还不到十一岁!” “不错,她年龄虽幼,却深明大义,朕若是阻拦,便是昏君了、”皇帝也深知皇后心事,但眼下却没有办法,皇帝走过去轻轻地揽了揽皇后的肩膀,“朕可以阻止一个人升官发财,朕却不能阻止她为大雍献出热血与生命。” “臣女多谢皇后厚爱,多谢皇上成全!”谢知微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元嘉冲了过来,与谢知微跪在一起,“父皇,让儿臣陪微妹妹一起去吧!” 皇帝震惊不已,他初听到元嘉和绫华都喊谢知微为妹妹,想到她们玩得到一块儿去,觉得谢知微这小丫头处处得体,方才讨两个女儿的喜欢。 皇后亲切地喊谢知微为“微丫头”,皇帝想到,谢知微三番两次救了皇后和腹中龙子的性命,又是一个小姑娘,皇帝也愿意给她体面,也亲切地喊一声“微丫头”,以示恩宠。 但他绝没有想到,大女儿对谢知微竟然已经亲厚到了这种地步,不由得问道,”元嘉,你可知道,瘟疫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父皇,就是传染性强啊!” 谢知微在一旁道,“大公主殿下,瘟疫不光是传染性强,瘟疫具备四个特点,传染性强,气息传染防不胜防,没有特效药,致死率高,如此,殿下也要跟着端宪一块儿去吗?” 旁边侍立的太医们都惊呆了,初时,他们觉得谢知微这小姑娘实在是没脑子,瘟疫是那么好玩的吗?这一去,还不知道自己在救别人,还是去送命的,谢家为了声名,简直是连命都不要了,难怪谢家能够屹立不倒许多年。 可是这一听,这小姑娘分明什么都知道呢。 元嘉扭头看向谢知微,倔强地道,”微妹妹,你都能去,本宫身为大雍大公主,为什么不能去?家国有难,我们这些受百姓供奉的人,难道不该身先士卒吗?“ “好!”皇帝忍不住赞了一句,自己养的孩子,果然不错。 皇后却是脸色煞白,谢知微去,她心疼,怜惜,但不至于伤心伤肝,可元嘉不同,元嘉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若元嘉去,皇后都不想活了。 “可是,大公主殿下,端宪是医者,大公主殿下不是。瘟疫流传广,那么我们首要做的便是减少被传染的人。如果端宪需要帮手的话,瘟疫区里头还有很多暂时没有感染的人。如果我们大量的人进去,不但起不到作用,反而还会增加负担。所以,大公主殿下,请留在京城,待端宪来日归来,为端宪贺,便可!” 皇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她别过脸去,用帕子掩住了脸。 皇帝也难免眼中潮湿,他笑了一下,正要说话,陆偃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臣愿……” “皇伯父,侄儿愿前往瘟疫县!” 萧恂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他越过了陆偃,将陆偃后面要说的话,截断,“雎州不能成为一座孤城,需要医药物资,也需要重兵把守,一旦有人从里面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侄儿愿请战!” 萧恂在皇帝面前拱手道,他必须去,唯有去了,才能阻止这个臭丫头进雎州,他绝对不会让她进雎州的。 谢知微和元嘉相携着从地上爬起来,元嘉气愤不已,红着眼睛甩开了谢知微的手,转过身不理她,谢知微讨好着上前,又轻轻地抓住了元嘉的手,元嘉忍不住反手紧紧地握住了谢知微I的小手,呜咽着喊了一声“微妹妹”。 皇帝初以为自己幻听了,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萧恂,“你说什么?” “侄儿说,侄儿请命前往雎州,运送物资,辅助封城!”萧恂再次道。 “大雍的武将们都死光了,要你去?”皇帝气不打一处,甩袖子就朝外走,“你安分点,最近在宫里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开什么玩笑,萧恂要是出征,了不起多给他派些高手亲兵,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就好了,可这瘟疫,是派暗卫亲兵能解决的事儿吗?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皇帝的龙椅大约要被皇太后的眼泪冲跑了,皇帝不想跟自己过不去。 “皇伯父不同意,侄儿一个人去!”萧恂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想办法出去,谢知微居然就请到了皇命。 也是,他这个皇伯父不要脸得很,连人家小姑娘两百多万的遗产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要过来,别说谢知微自己要前去送死! 第305章 送别 皇帝一只脚跨出了宫门槛,听到这话,气得浑身一哆嗦,扭过头来,“你当朕治服不了你了,是不是?你有本事,你出这宫城试试看!” 谢知微没想到,峰回路转还有这一出,她现在可不管萧恂能不能去了,横竖她自己是可以出去了,便乐得在一旁壁上观。 萧恂瞥了她一眼,将她的心思看在眼里,朝宫门口走了两步,“皇伯父,我就是要去!这时候谁不怕死呢?谁愿意去?您要是能满朝找个自愿前往的,侄儿也不去了。” 这话不假,就算是去,也都是被皇帝的淫威逼的,连太医院都没有人敢去,满朝文武谁活得不耐烦了? 那些自愿去的,皇帝自然也舍不得。 “你不怕死?你可想过,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父王怎么办?皇太后怎么办?” 皇帝决定动之以情,他这个侄儿,从小到大让他伤透了脑子,看到他都烦。 每次惹事都少不了他!这瘟疫,他都要凑一下热闹,是不是嫌他这个皇伯父活得太久了? “我当然怕啊,怕就不去吗?您问问端宪县主,她怕不怕?她要是不怕,那就是个傻子。” 谢知微朝萧恂怒目而视,这是骂她呢,谢知微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皇上,端宪自然是怕的,端宪也不是一时冲动,瘟疫虽然可怕,但绝不是不能战胜的,只要找到控制的办法,就能缩小传染范围,只要找出了源头,就能找到对策。”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皇伯父,先让侄儿去瞧瞧,侄儿也不进城,就在外头,把药物之类的交接一下,再把城门守好,不让人进出,一旦形势不好……,也不行,雎州离京城这么近,侄儿去守着最好不过了,寸步都不能离,要不然,京城就危险了。” 听到这话,皇帝难免心动,眼下的确再也找不出比萧恂更合适的人选了,一旦雎州的人破城而出,那瘟疫就会被扩散得到处都是,那时候,就真的是人间地狱了。 但让皇帝就此下决心,他又不敢。他那好弟弟襄王,别的不会,哭谏可以说是无出其右,被他哭进宫里来了,他到时候没办法,难道临时再把萧恂叫回来,朝令夕改? “你若是能说服你父王,朕没有意见,等你回来了,好好赏赐你!” “多谢皇伯父。”萧恂笑道。 陆偃跟在皇帝的后面出了凤趾宫,大红彩绣麒麟袍的袍裾轻轻地划过门槛,麒麟纹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射出一片金色的光。 谢知微连日出宫,元嘉依依不舍,“原以为可以留你在宫里多住些日子,我们在一起玩挺好的,谁知,你这么不听话。” 绫华闻讯赶来,带了一大堆东西,“微妹妹,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你这么小一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真的好不放心啊!” “我不会有事的,我本来就是医者,如果我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那说不过去啊!”谢知微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们。 皇后在一旁拟赏赐给谢知微的单子,她大手笔加了不少,招谢知微过来,“好孩子,原本我是想留你在宫里多住些日子,你若是惦记家人,随时回去看都行,你说你怎么就要去那样的地方呢?” 谢知微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皇后让元嘉将她扶起来,“你这孩子,在我这里,还这么多礼做什么?” “皇后娘娘对端宪的厚爱,端宪铭记在心。娘娘,我海家和崔家的哥哥姐姐他们现在都在雎州呢,我不能明知道,却不管。他们还有雎州那么多人,总要有人去救他们的。” 皇后顿时动容,若单单只是谢知微说的那些深明大义的话,皇后其实觉得有点说不通,而此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了,只觉得这孩子一片心肠实在是难得。 当日,在法门寺,这孩子明明知道,若是自己腹中的胎儿有什么不妥,她也脱不开干系,可是她义无反顾地出手了。 “好孩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想说,你这样的孩子,一生终将有好报!”皇后轻轻地抚摸她的头。 谢知微笑了,是啊,她得到了好报,前世她死的时候,萧恂为她报了深仇大恨,她能重生也是上天眷顾,所以,这一生她一定要珍惜,也一定要幸福。 皇后娘娘的身体不能不顾,虽说不用吃药了,但谢知微还是给她开了药膳方子,又与许意商量了一番皇后娘娘如何调养身子,如何保胎,商量了几个方案,又细细地教奚嬷嬷辨认了常用的几样药材。 宫门下钥的时刻,谢知微才出宫。 马车在西华门等着,陆偃奉皇送她出宫。宫灯的光芒轻轻地在两人的脚前晃动,静谧的气息笼罩着二人,初春料峭的风吹起了两人的袍摆,在二人的身后轻轻地碰撞着。 “县主这一路,一定要多加小心,把杜沚和杜沅带上。”到了车前,陆偃嘱咐道。 似乎,陆偃已经料到了谢知微不会把二人带上一样。 谢知微仰头看着陆偃,他妖魅的眼里映着灯笼里微弱的红光,波光流转,不染而朱的唇瓣,笑意有些僵硬,凝视着她的目光,重达千钧。 谢知微笑了一下,歪着头,显得娇俏极了,“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我海家和崔家的哥哥姐姐还在里头,我四叔应当已经进去了,我要进去把他们好好儿的带出来。” 谢知微说的带出来当然不是单纯地带出来。 不管是她的眼神还是她的语气都充满了坚定与自信,陆偃眼前一阵恍惚,似乎回到了数年前,那个小姑娘也是站在他的面前,“大哥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会保护你,我帮你打他!” 那一刻,小姑娘好似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语气和神态都威风极了。 他也想到,他中毒的时候,小姑娘一手银针出神入化,也是如眼前这般,意志坚定,从阎王爷手里把他抢了回来,同样也是威风极了。 陆偃克制地笑了一下,“你好好儿的,不要有事!” 第306章 偷心 陆偃说完,将手里的宫灯递给谢知微。 谢知微接了过来,抬起头,朝他嫣然一笑,便爬上了马车,马车走前,谢知微又挑起了车帘子,往外道,“陆大人,药茶要好好喝,每晚二更天要入睡,我回来,会查看陆大人的脉象。” 陆偃失笑。 谢知微看向他身边的汤圆,“汤圆大人!” “哎呦喂!”汤圆腿一软,差点跪了,哭丧着脸,“县主,奴才可当不得一声大人,县主有什么吩咐,奴才无不遵命!” “嗯,你帮我盯着陆大人,让他好好用药茶好好休息,每晚早点休息!” 汤圆惊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大人,朝谢知微摆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战战兢兢地道,“奴才,奴才遵命!” 汤圆闭上眼睛,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条命啊,还能让他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不成? 陆偃的眉眼温和得如同三春里的暖阳,一双眼尾狭长的眼夭夭如桃李,灼灼有辉光,悦怿罄折,流盼若华。 这是谢知微从未见过的陆偃,只觉得这个男子,如狐妖一般,有着夺人魂魄的妖魅,不似人间尘客。 马车从西华门驶出,才转过西角楼,马车的速度降下来了,谢知微挑开帘子朝外看去,见萧恂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坐在飞云骓上,朝她哒哒哒地溜达了过来。 萧恂居高临下,一双如画的眉眼却是凝着寒霜,不悦地看着谢知微,“你骗我,是不是?” 谢知微心知肚明,脸上却一片茫然,“我骗你什么了?” 萧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赌气地别过脸去,不理她,但马速也没有提起来,就这么陪在旁边,朝前走去。 春寒料峭,谢知微掀开马车帘子的手被冻僵了,萧恂愤然地转过身来,用马鞭,将那马车帘子一捅,车帘子落了下来,谢知微深吸一口气,靠坐在马车内壁,只觉得小孩子越来越不好哄了。 谢家的大门缓缓地被打开,老太爷领着谢家一众人站在大门口迎接,萧恂的马没有靠近,在巷口的大树下,远远地看着谢知微的马车驶近,在正门口停下来。 虽然明日就可以见面了,可萧恂的心里并没有任何喜悦。不像是从少华山回来,他归心似箭,恨不得一步就跨回城里,听到她在宫里,他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冲了进去。 得知她被留在宫里,他还记得当时雀跃的心,想着以后想看到她就能看到她了,他心里就好似藏了一只兔子,欢脱不已,又忐忑不安,生怕她不待见自己这样的性格。 士族门阀的姑娘呢,浑身都是书香气,而他是个莽夫。 从来没有人这样霸占过他的心,哼,什么书香门第,气质芳华,分明就是个强盗,偷了别人的东西还不自知。 萧恂十多年,从来没有那一刻如现在这般,一颗心如在冰火两重天里,来来回回地辗转,片刻都不得安宁。 这一刻,少年方识愁滋味。 等谢知微进了大门,谢家的大门缓缓地阖上,萧恂才调转马头,失魂落魄地朝果子街去,他今日和父王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现在回去,他不要面子的吗? 才到了郡王府门口,这大半夜的,大门居然开着,萧恂有种不好的预感,才下了马,曹叔从里面出来了,接过了萧恂手中的马缰,“郡王爷,王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萧恂没好气地道,但还是大踏步地进去。 正殿里,生了三个火盆,屋子里被烘得暖暖的,萧恂气都快透不过来了,捏着鼻子,朝坐在上首的胖墩墩瞪了一眼。 “哎呀,儿子,看到你老子我就流鼻血,我就说你长大了嘛!”襄王乐呵呵地笑道。 萧恂没听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问道,“不是让我滚吗?跟来做什么?”他搬了把椅子在窗边坐下。 襄王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过来,“年轻人啊,就是火气大,你说我不那么和你大闹一场的,怎么跟你娘交代?你娘还以为是我撺掇你出去送命呢。不过,儿子,你说你一个武将,上战场杀敌那是理所当然,你为何非要跑去那种瘟疫横行的地方?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说了吗?家国有难,匹夫有责!”萧恂懒得搭理他这个爹,也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两句实话来,翘着个二郎腿,准备跟他爹长耗的架势。 “唉,儿大不由爹啊!”襄王忍不住问道,“儿啊,你是不是因为谢家那姑娘去,你才非要去的?” 萧恂惊得跳起来了,面红耳赤,恼羞成怒,“胡说,明明是我一开始就要去的。” “哦!”襄王将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心说,果然,这是为了追媳妇连死都不怕了,他摆摆手,“唉,我也管不了你了,你要去就去吧,你娘那里,我去帮你说。” “那你赶紧回去吧,我明日就走了。”萧恂摆摆手,跟挥走一片云彩一样。 谢家,七谏斋里,老太爷坐在榻上,地上两排椅子,谢知微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低垂着头。 屋子里静极了,良久都听不到一点声音,谢知微怯怯地抬起头来,看向她父亲,谢元柏一直盯着女儿,她也正好对上了父亲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爹!”谢知微愧疚地喊了一声,“爹,女儿不孝!” 谢元柏伸出手,隔着几,摸了摸女儿的头,“你没有不孝,想去就去吧!” 老太爷放下茶盏,对谢季柏道,“家里还有多少现银,都拿出来,趁着瘟疫的事还没有完全传开,让微姐儿列个单子,多买些药材和米粮,送到雎州去。” 谢知微松了一口气,她做出这个决定,虽然是她自己一个人去,可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从七谏斋出来,谢知微先去扶云院看袁氏,袁氏正在灯下,用纱布缝制一件巴掌大的东西,四四方方,长宽不一,两侧各缝了一个细细的带子,形状很奇怪。 “母亲,这是什么?” “听说这是防瘟疫的。”袁氏忍着泪水,将两侧的带子往耳朵上一挂,那四四方方的纱布便将她的口鼻都罩住了,纱布只有两三层很透气,不妨碍呼吸。 第307章 好事 “这挺好的!”谢知微惊喜不已,“母亲,您真是聪明!” 袁氏笑了,“这哪里是我聪明,这是百灵从外面买进来的,说是城里有商铺在大肆卖这种名叫‘口罩’的东西,买了两个回来了,我听说你要去疫区,想着外面买的不洁净,又是用棉布不透气,便把纱布煮了烘干,自己做。” “也不知道是什么商铺?竟是这样的心灵手巧,不过,多少银子一个?”谢知微问道。 “卖得可不便宜,一钱银子一个呢,这才要花多少功夫,巴掌大的两块纱布,或是棉布,三两针,居然要一钱银子。”袁氏不满地道,指着针线箕里的十来个口罩,“你瞧,就这会儿功夫,我就给你做了这么多。” 谢知微看着这些口罩,略有所思,她想了想,要来了笔和纸,坐在灯前开始奋笔疾书。 约有一盏茶的功夫,谢知微便写完了,她收起了纸,穿上了斗篷,重新回到了七谏斋。 老太爷还没有睡,正在灯下查书籍,听说谢知微来了,自然没有不见的道理,忙让沉霜将她请了进来。 “祖父,关于这次抗疫赈灾,孙女有几个想法,想与祖父探讨一番。”谢知微说着,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 老太爷“哦”了一声,接了过来,才看了几行,便神情一凛,紧接着越看越惊讶,最后看完了,震惊地看着谢知微,“微姐儿,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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