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你套近乎。” 萧恂的眼底一片冰寒,笑了一下,对谢明溪道,“不管如何,这件事,你就是做错了。你有没有替姐夫想过?这话若是传出去了,你五姐赖在姐夫身上了,姐夫怎么办?所以,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你就把她往旁的方面引,比如说,想娶亲,暂时没有合适人选的人。” 谢明溪欢喜地拊掌,“姐夫,你说得真是有道理。那现在怎么办?我回去给她道歉,明日我带她去隆安寺,看能不能在路上遇到一个什么人,好让他们凑成一对。” “嗯,这样,你就说明日我和你姐姐要去隆安寺,你也去,顺便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不要说是你说的,明日,她要是愿意跟着去,其他的事,那就交给我!” “好!”谢明溪忙跳了起来,“姐夫,天色不早了,我这就出去了,一会儿宫门落钥了,就不好了。” “不妨事,你以后进宫,就直接进来。”他让人给谢明溪送了一个牌子过来,递给谢明溪,“拿好,别弄丢了。” “我还是跟姐姐说一声吧,免得姐姐担忧。” “没事,我让人送你出去,你姐姐那里,我去说。再说了,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我怕你一不小心,在你姐姐跟前露馅了。” 谢明溪挠了挠头,“我姐姐就是很聪明,将来我外甥也会很聪明。” 谢明溪一回来,就被他祖父喊到了七谏斋。 谢眺正要骂人,谢明溪忙道,“祖父,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回头就去向五姐道歉,您不要骂了,我明日还要早起。” “你要早起做什么?” “明日大姐夫要陪大姐姐去隆安寺上香,下旨让我侍驾,辰时时分我就要进宫。”他扬了扬手中的一面腰牌。 谢眺的眼睛不由得瞪得很大,那是一枚一等侍卫的腰牌,就这么给了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要是弄丢了,有人拿着这腰牌作祟,算谁的? 谢眺只觉得额角一阵疼,道,“这腰牌,你是从哪里来的?你怎么能要?” “姐夫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能要?” 谢眺决定找萧恂好好聊聊,他不想自己以后成日里活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里,会短命的。 萧恂将陪着谢知微去隆安寺上香的消息在谢家不胫而走,谢从筠听到消息后,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她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个青年,只一眼,她便被惊为天人。 庐州那种地方,哪里有什么青年才俊?可笑,三姑在庐州的时候被人骂克夫,怎么也找不到好人家,结果,被大祖父接来了京城,居然嫁了一个三品官,听说是皇太后娘家的侄儿,将来肯定是要封爵的。 可惜,再高的爵位也是要皇上封的,大姐姐能够当皇后,她进宫又不会抢她的位置,这一家子何必对她这么排斥呢? 哼,越是舍不得的,她越是要去抢。 谢从筠想好了,明日她也要去隆安寺,这么想着,她便起身去了母亲的住的东次间,她钻进了洪大太太的帐子里,抱着洪大太太的胳膊道,“娘,我听说,这里的隆安寺求的签最灵了,明日您带我去求一根吧!” “你要求什么签?”洪大太太想到这些日子的确很多事都不顺,也起了去庙里拜一拜的心思。 “娘,您就笑话女儿吧!”谢从筠掐准了母亲的心思道,“大姐姐不用说了,是当今的皇后,二姐姐嫁去了伯府,听说世子对她很好,三姐要嫁去袁家,听说三姐夫要当武举人了,四姐嫁给了崔家,四姐夫是名满天下的崔神医的弟子,女儿将来能有什么好姻缘?” “我的儿,你也不比谁差,庐州知州不是说要为他的嫡长子求娶你吗?也是一门好亲事。” “哪里好了?老子是知州,儿子就能当上知州吗?再说了,等他考上举人,再考上进士,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女儿不要!” 次日,洪大太太亲自去了袁氏的屋子里,说是要去一趟隆安寺。 谢明溪坐在次间喝一碗蒸蛋,听到之后,心底里一声冷笑,等洪大太太走了之后,他一溜烟就出去了,进了宫。 养心殿里,谢知微正坐在西次间喝一碗红豆粥,萧恂在一边亲自服侍,一会儿接过她的碗,一会儿帮她擦嘴,殷勤得不得了。 听说谢明溪来了,谢知微狐疑地看了萧恂一眼,萧恂半点都不动声色,吩咐杜桂,“去将永新伯世子请进来,我有话要说。” “是!” “你又要做什么?”谢知微拉住了萧恂的手,“我怎么瞅着你就不打算做正经事?” 萧恂凑到她耳边,“湄湄,体谅为夫一下,我如今想做正经事,你也不能配合。我昨晚就那样,你就……” 谢知微一把将他推开,萧恂哈哈大笑,转身就跑了出去,跟个孩子一样。 许良刚刚用过早膳,听说宫里有旨,他忙换了衣服就往外跑。永新伯堵在门口准备要银子,差点被他撞了个半身不遂,骂骂咧咧地躲开,眼睁睁地看着许良出了门。 永新伯喊了人过来问,“世子又去做什么了?” 第903章 贵妃 许良也不知道宫里传召他什么事。 等他到了养心殿前殿,萧恂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看到谢明溪也在,许良松了一口气,给萧恂见过礼,萧恂赐座后,他才道,“臣还以为,皇上是要臣即刻就去楚州呢。”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既然说起了公事,萧恂道,“你要知道,武锋军都是跟着陈敏反过的人,若是朝廷不做什么,以后人人都敢反,若是做了什么,也容易激起他们的反意。” 许良忙正色道,“皇上,当日,但凡跟着陈敏反过的人,都已经被诛杀了,一个没留。如今的武锋军名存实亡,臣的意思,干脆,武锋军这个名字不用了,重新娶一个新的番号。” 他说着,起身躬身行礼,“请皇上赐名!” 萧恂懒得想,便道,“那就赐名幽云吧!” 他招呼许良坐下,“回头我写两个字给你,先说正事,是这样的,谢家也就是你的五姨妹,愁嫁。你想个办法,今日她回去隆安寺上香,你呢,就帮她做个红娘,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来,事情要做得漂漂亮亮的,也要让两边满意。” 许良顿时大吃一惊,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皇上,这件事,皇后娘娘知道吗?” “我姐姐不知道,你也不许让我姐姐知道了,这件事,你知,我知,皇上知,其他的人都不许知道。”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哪有大男人帮别人做红娘的?许良却不能不答应。 许良挠了挠头,“行,我知道了,不过,总得让我知道原因吧!我又不是外人。” 谢明溪便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她太过分了,二姐还扇了她一耳光,她非要二姐给她道歉呢,你到底愿不愿意给我二姐出气?” “有你这么跟姐夫说话的吗?我什么时候说不了?”许良忙站起身来,“皇上,臣这就去忙了,要不然,一会儿她等不到人走了,就麻烦了。” 等出了门,许良眼底才凝了一层寒霜,他不由得想到昨日谢知慧不高兴的模样,她不肯告诉他,大约也是这件事太丢人了。 哪有当小姨子的惦记自己姐夫的,还是一家人呢!也难怪,她会那么生气,皇后娘娘一向对妹妹们好,慧姐儿才那般气愤吧! 许良一面出门,一面想着谁最合适,既然是自己的姨妹,还不能让她去当妾,要不然,也是丢了两个姐姐的脸。 谁知,许良一出宫门,就遇到了孟津郡王萧怀。 老郡王当年得罪了谢知微,被锁拿进京,还没来得及三司会审,便畏罪自尽在了诏狱,皇上念及宗室,让世子萧怀袭爵,这一晃过去又是三四年了,萧怀十七岁,也是生得一表人才,却因为与谢知微有嫌隙,没什么人敢搭理他,至今还没有娶亲。 许良一夹马腹,上前去,萧怀要下马给许良行礼,把许良吓着了,“郡王爷,您这是要把末将往诏狱里送呢?” 萧怀忙谦逊地拱手道,“世子爷,您乃是皇上跟前的骁将,本王拍马都不及,您才是太客气了。” 二人哥俩好地并驾齐驱。 谢知微让杜桂前往谢家,命洪大太太和谢从筠进宫。 谢从筠好好儿打扮了一番,才走到二门口,听说谢知微召见,气得跺脚道,“我不进宫,哼,提前怎么不早说?” 来传旨的是李椿,看到这副模样笑着对洪大太太道,“这也得亏是皇后娘娘的娘家,若是换了别的人家什么人,这可真是难说了,奴才活了这一把年纪,从未见过谁敢抗旨不遵的。” 这一番敲打终于让洪大太太正色,呵斥谢从筠道,“胡说,看你像什么样子?” 她上前去,塞了个荷包给李椿,“公公,我们这就跟着您进宫!” 谢从筠几次想从马车上逃走,洪大太太道,“你现在去隆安寺有什么用?你打量着皇后娘娘不去,就皇上一个人在?” 谢从筠的脸蛋儿不由得一红,她被母亲戳破了心思也不窘,抱着母亲的胳膊,“娘,您说我要是进了宫,能不能封个皇贵妃?” 洪大太太也不由得想到,若是女儿被封为皇贵妃,又是如何一番模样? 同样是谢家,可看看长房,满门权贵,连十一岁的溪哥儿都是个从九品,虽说这伴读如今也没多大用处,不可能真的进宫陪伴皇子读书,可好歹也是功名啊! 谢知微听说许良拉了孟津郡王说话,便猜到了萧恂三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她知道萧恂这个人很骄傲,很讨厌被人惦记,若非谢从筠是她的堂妹,要是闹开来了,她脸上也不好看,只怕处置就不会如此温和。 她也不能真的让萧恂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传出一星半点,谢家的名声就完了,谢家的女儿以后还有什么脸面? 谢知微索性,釜底抽薪,将洪大婶子和谢从筠宣召进宫。 她在坤宁宫升座,谢从筠一进来,就看到她坐在高高的凤座上,眼底不由得闪过嗤笑之色,连封后大典都没有,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摆出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给谁看? 洪大太太则难免想得更多,却不得不拉了女儿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礼,“妾身拜见皇后娘娘!” 谢知微抬了抬手,百灵上前去扶着洪大太太起身,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宫女们上了茶。 “我也听说了,说五妹因了我没有把这玉镯子赏给她,对我心生怨怼?” “皇后娘娘,这不知道是谁背地里传出来的谣言,断无这样的事。就算有,那也是筠姐儿不懂事,皇后娘娘是长姐,可一定不能与她一般计较,这传出去,实在是丢人!” 洪大太太倒不是怕传出去丢人,而是怕这话从宫里传出去了,她女儿还有什么好名声?将来如何有一门好亲事? “这是自然,我还能和五妹计较不成?”谢知微凌厉的眸光落在谢从筠的身上,眼眸中的冷光一闪而过,笑着问了谢从筠一些关切的话,“难得进一趟宫,听说御花园还不错,我让南漳陪你去逛逛!” 第904章 训话 谢从筠不知道南漳是谁,宫外,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嫂嫂”,一个身穿绿纱裙,外面罩着绯色地四方菱纹花焦布褙子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量高挑,肩若削成,梳着垂挂髻,戴着金镶红蓝宝石发簪,先向谢知微行礼。 “快别多礼!”谢知微倾身抬了抬手,指着谢从筠道,“这是庐州谢家长女,闺名从筠,你帮我带她去园子里走走。” “是!” 谢从筠看到她转过身来,见她肤理玉色,慧俊婉转,一身气度高雅,便有些自惭形秽,却又很快昂起头来,自己乃是谢家的长女,岂会比这女子低了去? “谢姑娘,我们走吧。你不来,我也要去逛逛园子的,听说御花园里的紫薇花开了一片,合欢花的香味在坤宁门都闻得到呢。” 谢从筠觉得进宫一趟也有用,将来回了庐州,说起自己进过宫,还逛过御花园,谁还不羡慕呢? 萧灵愫领着谢从筠出去了,洪大太太的目光从二人的背影上收回来,方才,谢知微并没有向洪大太太介绍这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这名唤南漳的姑娘?”洪大太太斟酌着问道。 “是我的小姑子,极为懂礼数,性情也很好,有她陪着五妹,洪大婶子不用担忧。”谢知微抬了抬衣袖,道,“都是一家子骨肉,我就不绕着弯儿说话了,既然祖父说让母亲带着弟弟去一趟庐州,和二老太爷把话说清楚,但道歉的事,就免了吧!” 谢知微的语气格外强势,洪大太太听了之后,有些不高兴,问道,“不知,皇后娘娘的意思,让大太太带着五少爷去庐州要和二老太爷说什么?” “自然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七岁不同席,哪怕是普通老百姓家里也是这个礼,别说咱们这样的人家了,五妹看到外男之后,不但不躲开,反而还凑上去,既然不怕瓜田李下,就不要怕人说,溪哥儿说出来,又有何错?他也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洪大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敢情今日,皇后娘娘将妾身叫进宫来,是为了训斥?” 谢知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白水,笑道,“训斥?洪大婶子是不知道宫里的训斥是怎么做的吧?当年太皇太后训斥承平大长公主的时候,大长公主跪在宫门前听训,那才叫训斥。说来说去,是本宫太好说话了!“ 洪大太太浑身一颤,冷汗全部都冒了出来,她忙噗通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妾身该死!” “妾身?本宫还记得,当年陪先皇去桃花山庄,五少爷在先皇跟前自称‘臣’,那时候溪哥儿才五六岁,惹得众人大笑。先皇赐了五少爷从九品的伴读。” 杜桂在一旁笑道,“是啊,奴才在宫里也听说了,五少爷年幼不知事,还是皇上为五少爷解了围,说他应当自称‘草民’。” “可不是!”谢知微勾唇一笑,“瞧瞧,宫里宫外都没个长幼尊卑了。去吧,拿两本《女则》和《女论语》赐给洪大太太,好好儿读一读,也好明白些道理。“ 洪大太太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与谢洪乃是表兄妹,婆婆是她的姑母,嫁进谢家之后,哪怕这么多年只剩过了筠姐儿一个,婆婆也是体谅她宫房受损无子,而对她格外怜惜。 几次来京城,谢家真是一次次水涨船高,她自己尚不会动心,可耐不住女儿动心。 谢知微是长房嫡长女,她女儿是二房的嫡长女,同样的命,却是云泥之别。 洪大太太心里头满是怨怼,却不敢露出来,只哀求道,“皇后娘娘,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来,皇后娘娘今日赐下这两部书,很快满京城都知道了,丢的也是皇后娘娘的脸啊!” “不错,正是因此,祖父才会委屈本宫的母亲和弟弟前往庐州,向洪大太太和谢大姑娘赔礼道歉。可洪大太太,本宫的母亲和弟弟做错了什么?本宫的母亲乃是郡国夫人,弟弟是从九品伴读,洪大太太也没说要给本宫的母亲和弟弟留多少颜面,竟是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一笔写不出两个‘谢’,能要得到的脸面,本宫不会不要,可也不勉强。本宫母仪天下,还需要洪大太太成全这份脸面?”谢知微冰冷的目光里闪着一道杀意。 谢从筠不是想攀高枝吗?她就让她攀一根,那高枝断了,摔死她。 谢知微站起身,玄桃和百灵忙上来扶着她离开。 杜桂则走到了洪大太太跟前,声音尖细,“洪大太太,您想抗旨不遵吗?” “民妇领旨谢恩!”洪大太太屈辱地举起了双手,接过了谢知微赐下的《女则》和《女论语》。 谢从筠跟着萧灵愫到了御花园,坐了没多大一会儿,萧灵愫身边的宫女便过来了,道,“郡主,皇后娘娘已经训完话了,也赐下了礼物,这会儿洪大太太要出宫了。” 谢从筠并没有太留意宫女的话,听说母亲要出宫了,忙起身,“郡主,那我们回去吧,你能不能下次再请我进宫来玩,这御花园比别的地方是要好看多了。” 她挽上了萧灵愫的胳膊,萧灵愫不动声色地避开,笑道,“好的,等腊梅开了,我请你来宫里赏梅。” 等腊梅花开了的时候,不知道她在哪里了呢! 萧灵愫的右手轻轻地转了转左手腕上的镯子,上次,顾大太太进宫,当着嫂嫂的面戴到了她的手腕上,后来,听嫂嫂说是汉玉镯子。 世家大族里,但凡拿出来的东西,都是有些年头的,很多都是传了好几代,讲究的是“传承”两个字,这一双汉玉镯子,说不好就是祖上传下来的。 后来,她才知道,这镯子竟然是顾家传给嫡长媳的。 当时,顾大太太和嫂嫂口头商定了婚期,也就今年年底和明年年初。 嫂嫂方才并没有把洪大太太介绍给她,那就说明,嫂嫂觉得洪大太太身份低微,不需要介绍给她,且,嫂嫂介绍谢姑娘的时候,没有说是她的妹妹。 萧灵愫陪着走了一段路,按照规矩,谢从筠要从神武门出,她顿住了脚步,“谢大姑娘,我就不送你了,我要去嫂嫂那里复命。” 第905章 发威 谢从筠在宫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被领着走到了神武门外,外面,并没有看到她母亲,她一下子就慌了,问领她来的小太监,“这是哪里?我母亲呢?” 小太监陪着她等着,“您先等一等,洪大太太很快就来了。” 不一会儿,谢从筠便听到了马车的声音,却不是洪大太太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了。 门内很快出来了一个看着有些面熟的姑娘,上前去搀扶着那陌生的女子,“曹姑娘,皇后娘娘盼着您来呢!” “百灵,你可真是嘴甜。” 这姑娘年岁不小了,瞧着十七八岁的样子,或许更大一点,和百灵一前一后地进了宫。 洪大太太这才出来,马车也过来了,谢从筠上了车,抱怨道,“娘,您怎么现在才来?” 洪大太太的脸色格外难看,谢从筠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般样子,她被吓住了。 谢家的七谏斋里,谢洪跪在谢眺的脚跟前涕泪纵横,“大伯父,您也知道侄儿媳妇是个糊涂的,侄儿摊上了这样一个人,侄儿能有什么办法呢?可皇后娘娘也太不给她婶婶留情面了,侄儿这趟回去,可有什么脸见庐州的人啊?” 谢眺朝站在一旁的谢沛看了一眼,问道,“沛哥儿,你怎么说?” 谢沛低着头,道,“侄儿无话可说,这事与侄儿没什么关系。” 谢洪听闻,扭头朝谢沛狠狠地看了一眼,“你说的什么胡话,都是一家人,怎么和你没关系?” 谢沛对谢眺道,“伯父,侄儿膝下两个儿子,在庐州那边也找不到好老师,恰好和溪哥儿一般年纪,能不能和溪哥儿一起读书?” 谢眺摆了摆手,“溪哥儿读书的事,我没有管,他从的是皇上的老师,这个我管不着,不过,香山书院听说在招收学生,你们可以去那里问问。” 这是不打算管二房的事了? 谢沛也很不高兴,这些年京城这边只是拿钱回去,庐州那边的事,自己这个大伯父从来不管,眼看他们是飞黄腾达了,就不打算认亲戚了? 谢沛转身朝谢睦道,“您老给句话吧,谢家的长辈里头,您的辈分最高。” 谢睦朝谢眺看了一眼,很不高兴地对谢沛道,“你想我说什么?谢家分支诸多,难免良莠不齐,一棵树想要长成参天大树,一些烂根残枝该砍还是要砍,早些年我就跟你伯父说了,该降宗还是要降,结果,养了你们这些白眼狼出来了。” 谢睦与谢眺之间的关系,比起谢眺和庐州本家的关系还要远,但谢睦与谢眺走得反而要近一些。 谢沛的脸涨得通红,他气哼哼地往旁边一坐,鼓起一张脸,谁也不搭理。 见此,谢眺也没什么好说的,对谢洪道,“皇后娘娘既然降下了懿旨,一切就遵皇后娘娘的旨意。” 他话音方落,外面一阵喧阗之声,沉霜进来道,“老太爷,洪大太太和谢大姑娘从宫里回来了。” 这是不打算和本家那边排序了。 这些年,他们守在本家,最后竟然落了这样一个下场,不被京城这边认可,这算什么? 谢洪满肚子都是怒气。 洪大太太进来就开始哭,“皇后娘娘竟然赐下了妾身两本书,还说妾身没有资格在她面前称妾身,应当称民妇。” 谢眺没有说话,谢睦道,“皇后娘娘言之有理,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在贵人们面前称妾身的,洪哥儿没有功名,你自然只能算是民妇了。” 谢从筠惊呆了,她还不知道有这么一茬,谢知微是不是太过分了?要是她知道,谢知微这么欺负她母亲,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谢洪冷笑一声,“两位伯父,来之前,父亲也让侄儿问两位伯父一声,还记得庐州这个地方吗?这么多年,是谁守在庐州本家?是谁让两位伯父没有后顾之忧?是谁还三天两头地写信回去,要侄儿父亲约束家人不得欺压乡邻?” “我明白了,原来这是师出有名啊!”谢眺叹了一口气,“我今日就向皇上请辞,正好,我也想告老还乡了。这么多年我不光写信回去让家里不要欺压乡邻,我也写信让你父亲督促你兄弟几个读书,我谢眺的儿子无白身,当初武安侯府满门抄斩,爵位被夺,也是因了曹阚没有约束兄弟。我谢眺也一样有过!” 他起身对谢洪道,“皇后娘娘没有错,错的是我!我谢眺为了这谢家的门楣,连亲生女儿都能舍弃,别说几个隔了房头,读了半辈子书,连功名都没有的侄儿了!” 他乃是上位者,在朝堂厮杀多年的人,慈眉善目的时候,自然是和善的祖父,可一旦发威,便是一头下山的猛虎。 谢洪和谢沛心头一惊,他们原打算来了京城,这么一闹,伯父为了安抚他们说不定能帮他们向皇上开口,为他们求个一官半职,谁知,伯父竟然要辞官。 “伯父,您乃是当朝首辅,岂能说辞官就辞官?”谢洪一下子着急了,伯父是长辈,有栽培他们的义务,若是伯父没了一官半职,将来他们靠谁去? “首辅也是皇上给的,这首辅可不是谢家的首辅。”谢眺嗤笑一声,道,“我也不留你们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乃是这一支的长房,理应回去守宗祠。” 洪大太太见不得丈夫如此卑微,便上前一步道,“伯父能如此,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侄儿媳妇也觉得伯父不愧是首辅,高风亮节,只是,伯父让我们回去之前,是不是先把筠姐儿的事给处理了?” “什么事?” “筠姐儿本来清清白白,被五少爷这么一说,像是和皇上有了首尾,以后还如何嫁人?” 谢眺几乎要跳起来了,谢睦也震惊不已,恐怕这才是本家二房的目的吧? “别说是好像和皇上有了首尾,哪怕是真的与皇上有了首尾,这也不是我谢眺能处理的事。更何况,溪哥儿说了什么?我怎么没有听到?我只听到你们在说,到底是不是溪哥儿说的,谁听到了?” “那就把溪哥儿喊来问!”洪大太太既然说出了这番话,便没打算就此收场。 第906章 见面 谢明溪听说姐姐把洪大太太叫进了宫里,赶紧去了永新伯府,谁知,世子爷已经和萧怀去了隆安寺,他只好又快马加鞭跑去了隆安寺。 许良一听这事儿,有点懵,便也知道,皇后娘娘是不打算用这种法子来解决这件事,毕竟,无论如何,谢从筠都是本家的妹妹。 若是不小心事儿闹大了,本家那边天高水远的,谢家还有两个妹妹在待嫁。 “这怎么办?”许良道。 “要不,我让我母亲进宫去探一下皇后娘娘的口风?”萧怀对与谢家结亲还是很感兴趣。 “这……要不,等我进宫去问问姐姐的意思?”谢明溪不敢再擅自妄为了,他提议道。 “也好!”许良有些忐忑不安。 谢家的人找了过来,说是找谢明溪回去对质,来报信的是宿雨,把话说得挺严重的,“说是五少爷您将五姑娘说得好像和皇上有了首尾,如今,洪大太太逼着老太爷想办法将五姑娘送进宫去,说是先服侍皇后娘娘,等大些了,再和皇上圆房。” 谢明溪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他气得快跳起来了,许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谁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谢”,这真是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 萧怀毕竟是外人,许良不敢让他知道这些事,忙将他送出了隆安寺,与谢明溪快马加鞭地回了谢家。 宫里,百灵领着曹云华从顺贞门进来,穿过了御花园,一路到了养心殿,谢知微在体顺堂等着。 “坐!”谢知微拉着曹云华坐在榻上,曹云华哪里敢坐,忙推辞了,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礼不可废!” 谢知微笑了一下,也不勉强,问道,“你说有话要和我说,到底是什么话?伯父身体怎么样?” “我父亲他还好,如今一餐能吃上一碗饭,夜里睡得也还不错。前些天,我们在白纸坊的广宁门街买了一栋宅子,虽偏僻了些,可也有三进,将来哥哥娶媳妇也都够了。” 谢知微道,“那挺好啊,你也不跟我说,我都没有贺你的乔迁之喜。” 她边说,吩咐杜沅,“一会儿曹姑娘出宫的时候,你把那架鸡翅木大理石座屏送过去。” “你客气什么!”曹云华拦着她,“我来,可不是来向你讨要贺礼的,微妹妹,我最后喊你一次微妹妹,想请你帮忙,让我见他一面。” 谢知微格外为难,她不由得沉默着,曹云华却看着她,非常执着,见谢知微一直不说话,曹云华道,“你连问都不肯帮我问他一下吗?” 她笑了一下,满脸都是嘲讽,“他帮过我,于情于理,我都要当面和他道谢,哪怕是以这个理由,你也不肯帮忙吗?” 谢知微朝杜沅看去,杜沅忙过来福了福身,“曹姑娘,您也别为难皇后娘娘了,公子的脾气,您是不知道,就让奴婢斗胆帮您去问问吧!” 曹云华听她称呼陆偃是“公子”,问道,“你是?” “奴婢杜沅,原是公子的人。” 陆偃正在南书房看奏折,这些奏折原本是送到了萧恂那里,结果萧恂说他最近很忙,要张罗封后大典的事,又送到了他这里来。 内阁已经票拟过了,照流程,皇帝看过之后,同意的交由司礼监用印,不同意的,就打回去。 陆偃任司礼监掌印使,眼下成了他做决断,他自己用印。 “这份奏折是谁送过来的?”陆偃将一份浙江那边端午汛决堤,淹了两个县,受灾群众达五十三万的奏折扔到了米团跟前。 “是张权谨阁老送过来的。” “奏折十天前就已经送达京城了,是谁接的手?又是谁耽误了,查清楚,命内阁阁老们进宫,和本座一起去见皇上。” 米团转身一路小跑着出去,迎面便遇到了杜沅,他正要绕着杜沅走,杜沅喊住了他,“米团公公,公子在里头吗?” “进来!” 陆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厉,杜沅浑身一哆嗦,忙缩着肩膀进来了,她也不敢抬头看,进门就朝着北面跪下了,“公子!” 偏偏,南书房坐西朝东,陆偃的书案正对着西面,他没好气地道,“朝哪儿跪呢?什么事?” 杜沅忙在原地转了个圈儿,“公子,奴婢斗胆,曹姑娘想见公子,命奴婢来问问!” 陆偃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他久久不动,“谁让你来问本座?” “曹,曹姑娘!”杜沅后悔死了,终于明白为何皇后娘娘死活不接话了,“奴婢该死!” “说,是谁让你来问本座的?” 杜沅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陆偃不信她,忙道,“曹姑娘进宫来见皇后娘娘,逼着皇后娘娘安排她见公子,皇后娘娘很为难,奴婢见皇后娘娘被逼得无路可走,就,就,就只好擅自做主了!” 杜沅实则是看到曹云华很不错,武安侯府嫡出的姑娘,虽说后来侯府落败,可她骨子里的教养还在,与公子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皇后娘娘为何为难?” 杜沅抿了抿唇,“皇后娘娘执意不肯,宁愿被曹姑娘怨怼。” 陆偃微微一笑,他抿了一口茶水,道,“那你把她带过来吧,本座见一见她!” 曹云华忐忑地走进南书房,东窗下,陆偃穿着一身宝蓝色平金银绣缠枝牡丹纹轻罗圆领长袍,腰间系白玉带,玉树临风,窗外的一株紫薇花伸进一根花枝来,随着风轻轻地摇曳着,却不及陆偃这张脸,竟是人比花娇。 “陆大人!”曹云华福了福身,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了他一双无悲无喜的眼。 狭长的眼尾,眼眸深不见底,里头如有个旋涡,能够勾人魂魄,令人忘却生死。 “本座若知道,当初放过你和你母亲一马,竟然能够给你如此多的遐想,本座一定不会那么做!” 陆偃道,“你执意见本座,到底所为何事?若是道谢,大可不必!” “为什么?你当初为什么要放过我和我母亲,还有我弟弟?” 曹云华好难得见他一面,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你既然做了,难道还不许人道谢吗?是你不让微妹妹答应我来见你,是不是?” 第907章 情长 “不错!本座自认与你毫无交集,你有什么话,尽快说!”陆偃背着手,转过身来,淡漠的目光扫过曹云华。 “不管当初陆大人是因为什么缘故放过了我们,这份活命之恩终归是存在的,陆大人,小女子愿以身相报!” 陆偃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无情的嗤笑声响起,“昔日武安侯府的嫡长女,几年功夫,竟然堕落到了要服侍本座这样的人的地步?” 他上前来,站在曹云华的跟前,“你说说,本座要你何用?” 曹云华跪在地上,闭了闭眼睛,她将泪水咽了下去,声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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