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所有的孩子也都将会是湄湄所出,这一次就请岳父多担待了!” 他站起身来,愧疚地朝谢元柏正儿八经地行礼,谢元柏也不起身,身子朝后一靠,再次理所当然地受了他的礼,道,“你要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是,小婿绝不会食言!”萧恂见此,也格外高兴,又坐回去和谢元柏聊了几句,将他的一些设想与谢元柏交换意见后,才出了门。 门口,他的亲兵等着他,萧恂问了一声,“什么事?” 便看到,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步步,如同风摆杨柳一般,萧恂不由得怔愣了一下,钱好思已经两步上前,跪在了萧恂跟前,“殿下!” 萧恂笑了一下,上前两步,拍了拍他的肩,一把将他拉起来,“这么客气做什么?这次立了大功,本王记着呢!” 钱好思哽咽道,“殿下为草民报了生死大仇,草民无以为报,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此乃草民之幸!” 第689章 祭告 钱好思与杨镜川乃是表兄弟,只钱家潦倒,钱好思父母双亡之后,便投奔嫁到了杨家的姑姑,与杨镜川成为了同窗。 杨镜川学识有限,钱好思帮衬他不少,府试之时,杨镜川的母亲声泪俱下地求钱好思,让他迟三年再参加考试,表兄弟俩既然生得比较像,不如钱好思为杨镜川代考一场。 钱好思这才知道,恩情难还,他原本对功名便没有太多念想,不得已,答应下来,事成之后,杨家许他一千两银子。 谁知,杨镜川府试第三名,取得了好名次,而钱好思拿到了银子从杨家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劫匪,对方抢走了他的银子,没有要他的命,却打断了他的双腿。 那些劫匪分明不是劫匪,而是杨家的护院,钱好思在杨家住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认识? 机缘巧合之下,正好被生擒宁王,凯旋而归的萧恂所救。 他便成了萧恂埋在西凉的一枚棋子,谁能想到,他竟然还能立此大功。 “这样,你先留在这里,你对这里熟悉,正好帮衬本王的岳父。你这条腿么……”萧恂摸着下巴想了想,“本王王妃的表哥崔三郎要来了,日后,有机会,让他帮你瞅瞅!” 钱好思对这条腿已经没有什么念想了,但萧恂如此体恤下属,这令他感动不已,只想肝脑涂地,自是遵命。 此后,钱好思为了西凉这块土地上的人民,他东西南北奔波,推广红薯种植,开设学校,教化百姓,立下了汗马功劳,此乃后话了。 次日,萧恂便和陆偃各自带了亲兵,身后跟着萧恂的两万铁鹰骑,浩浩荡荡地出了兴庆府,他得意地对陆偃道,“大哥,我那岳父不愧是探花郎,很有一套治国策略呢!” 陆偃不由得哈哈大笑,“这话,你敢当面跟谢大人说吗?” 萧恂摸摸鼻子,腼腆地道,“我不敢!” 陆偃笑得开怀,两人在路上没有多停歇,日夜兼程,年前的头一天,终于进了真定府。 两人先来到了无定河边,陆偃将拓跋思恭的人头放在地上,对萧恂道,“阿恂,你帮我祭告他们吧!” 萧恂的心痛得一抽一抽,但他没有劝大哥,而是遵命跪了下来,将香点燃,伏在地上,低声道,“姑父,姑母,寒羽军的前辈们,你们不要怪大哥!” 陆偃站在一边,狭长的凤眼看似平静得如同被冻住了的无定河,波澜不兴,可眼底的悲痛弄得如墨一般,化不开。 雪下得很大,街上积雪颇深,谢知微便没有出城相迎,萧宅的大门敞开着,萧恂和陆偃二人均在门口下了马,谢知微穿着厚厚的缂丝枝梅纹貂裘斗篷,头上戴着兜帽,领着府里的下人媳妇丫鬟们等在门口。 她看到萧恂和陆偃,便忙喊道,“阿恂,大哥哥,你们一路安好?” “好!” 萧恂翻身下马,冲了过来,一把将谢知微抱起来,紧紧地在她的脸上贴了一下。 陆偃则慢一些,捏着马鞭子过来,站在谢知微面前上下打量她,笑道,“比先前长高了好些!” “那是,我吃得好,睡得好呢!”谢知微牵了萧恂的手,两人走在陆偃的身边,她也细细打量陆偃一番,“大哥哥的气色比先前也好了许多。” 陆偃心怀舒畅,道,“我这一路行军走马,与在京城里大不一样,每日里没有太多时间,有时间自然要好好养神,没想到,精气神反而好了不少。“ “可见,人还是劳心伤神要损身体一些,也跟大哥哥出了京城,不受拘束有关。” 萧恂在一旁也不说话,轻轻地捏一捏谢知微的手,又抠她的手心,一直作怪。 穿过了正堂,谢知微松了萧恂的手,“大哥哥,阿恂,热汤已经备好了,席面我也准备妥当了,等你们沐浴休息一番,我们就开席了。” “好!”陆偃抬脚往西边去,那边开了一道门,穿过了门,便是陆家的后院,往前走几步,便是陆偃的宅子。 宅子收拾得非常干净,书房里他临走前看的那本书还摊在上面,就好似,他从未离开过这里。 米团和芝麻忙上前来服侍陆偃,道,“郡主让人抬了热水发,放在耳房里,衣服也都齐备了,督主,这会儿就沐浴吗?” “嗯!”陆偃独自进了耳房,雪白的中衣,织金锦的貂裘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边,浴桶里冒着热气,淡淡的花露香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地龙将屋子里蒸得热气腾腾。 一切都是那么舒适。 陆偃才离开,萧恂便一把抱起了谢知微,二人进了后院的正房,萧恂正要将谢知微放到榻上去,谢知微忙捉住了他的手,“你还没有去给娘请安呢!” 萧恂顿时觉得很难为情,牵起了谢知微的手,“你陪我一起去!” 容氏正坐在桌前,亲自画一尊观音像,听说儿子回来了,她这才起身,走到了门口,萧恂夫妇二人已经过来了。 花楹拿了垫子,放在容氏的跟前,萧恂跪下来规规矩矩地给容氏磕了头。 “娘,一会儿要给阿恂和大哥哥接风,娘,您也和我们一起吧,横竖也没有别的人,我把娘和弟弟,还有二妹妹喊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容氏十多年深居简出,习惯了冷清,也不大喜欢热闹,她身份敏感,总是担心被人认出来,也极少抛头露面。 但给儿子接风庆贺,她也想看看陆偃,便点头,“好,你去安排,我和阿恂说说话。” 谢知微便去张罗席面去了,她走到门口,看到了萧惟,笑道,“一会儿要给你大哥接风,你也来吧!” 萧惟有些拘谨,不太情愿,谢知微道,“阿惟,你在我手底下帮了这么长时间的忙,事事都做得很好,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跟着你大哥,天空会更广,可以走得更远,站得更高,你也不愿意吗?” 哪有男儿不愿意建功立业的? 谢知微见他有些意动,便道,“你看许良,楚易宁,从来也没有人为他们谋划过,都是靠自己,他们都知道要跟着你大哥,如今也都立下了战功,你年纪也不小了,今日能够帮你大哥牵马,明日帮你大哥提枪,后日就能跟着你大哥上战场。你大哥手里的机会,给谁不是给?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言尽于此,最终还是要靠你拿主意。” 萧惟紧张地问道,“嫂嫂,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你才想把我送给我大哥用?” 第690章 兄弟 谢知微不由得笑道,“你一个男子汉,没想到心眼儿这么小。你若是在我手底下做事,眼下都能帮我独当一面了,我若不是为了你好,我会让你去你大哥跟前做事吗?” 萧惟难为情地摸了摸脑袋,他抬起头来,朝着谢知微傻傻地笑,听到有人轻咳了一声,忙看过去,见他大哥站在廊檐下看着他。 “你过来吧!” 萧惟愣了一下,依旧是习惯性地看向他嫂嫂,谢知微朝他点点头,使了个眼色,他便不得不一步步地朝前挪,等挪到了萧恂跟前,萧恂一脚踹过去,“不能快点吗?” 萧惟硬生生地受了,好在,萧恂并非真的要踢他,并没有多疼,反而惹得萧惟低着头,偷偷地笑了。 谢知微不由得摇摇头,不懂他们兄弟之间的这种情意,但总是能让人感动,想要珍惜。 宴席摆在正堂,多生了几个火盆,一进来,便暖烘烘的,屋子里几盆腊梅盆景,清香被熏蒸出来,弥漫在屋子里,混杂着淡淡的桂花酒的香味,酒还没有喝,人便已经醉了。 “姐姐!” 谢明溪走到门口,一把甩掉了母亲的手,朝谢知微扑了过来。 谢知微忙拉住了他,见他的手和脸挺干净的,便问道,“今日没有练武?怎么这么干净?” 谢知慧笑道,“才洗了过来的。” 谢明溪跟着来了之后,因还没有寻到先生,便暂时跟着俞应治读书,俞应治眼下就两个学生,一个是谢明溪,一个是自己儿子。 从古至今,如同医不自医一样,哪怕是大儒都少有教得好自己的儿子的,为此事,俞应治愁死了,后来听说宸王殿下求贤若渴,谢知微委托王氏从江南求士子过来,他便忙给昔日好友写了封信,让他来西边建立功业。 “母亲!”谢知微给袁氏行过礼,道,“母亲和妹妹先到我屋里去坐一会儿,王爷和娘娘在说话,陆大人先回那边歇息去了,等一会儿再开席。” “去你屋里做什么,我们就在那边厢房坐会儿,正好门前一排红梅开得好,给我们泡杯茶,坐着边赏花,边喝茶正好。” 谢知微在一旁陪坐,她极为过意不去道,“母亲,阿恂说将父亲留在西凉主持大局,今年不能回来过年了,若是母亲和弟弟想念的话,等开春了送母亲和弟弟去西凉看望父亲。” 袁氏老脸一红,极为不好意思,“想什么想,都老夫老妻了,再说了,王爷能够让你父亲在西凉主持大局,那是器重你父亲,我和你弟弟去做什么?去拖后腿吗?” 袁氏觉得,虽然不能时时看到丈夫,但在这里住得却很开心,每天都能看到女儿,儿子有女儿管束,很乖巧,也不用她操心,家里的琐事不多,不像在京城,谢家那样的世家中馈,真是让她头都大了。 袁氏最近长胖了不少,谢知微便每日里让弟弟督促母亲饭后一定要走半个时辰以上,走了十来日后,袁氏的精气神也好很多了。 她很喜欢这里,喜欢这种不受拘束的生活。 相夫教子,也令她并没有在意丈夫能不能回来,若能回来过年,最好不过了,若不能回来,丈夫也是在为女儿女婿出力,没什么不好。 谢知慧的气色也跟着好了许多,她哥哥去了崔家族学,前些日子,她收到了三妹妹的信,说是她母亲病了一场,人是好了,但瘦了不少。 她看到了信之后,有些难过,却并没有让她多伤心,后来,父亲又写了信来,她便索性将这件事丢在了一边。 只是,她没有想到,许良竟然没有跟着回来,她还以为,好歹能看到许良一眼。 谢知微将妹妹的神情看在眼里,意味深长地一笑,道,“二妹妹,听说永新伯世子这次立了大功呢,你高不高兴?” 谢知慧的脸一红,别过眼去,“大姐姐越来越讨厌了!” 谢明溪哼了一声,转身抱住姐姐,“姐姐,二姐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谢知微道了一声“好啊”摸了摸弟弟的头。 谢知慧在一旁道,“五弟,过完年,你又长了一岁了,以后,你不要总是跟在大姐姐的身边,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谢明溪很不高兴地鼓起了嘴,不过,他是极为懂事的孩子,虽然很不乐意,但依然从谢知微身边离开,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容氏的屋子里,萧惟跪在蒲团上,向容氏磕头,容氏道,“你起来,你大哥让你来,不是来向我磕头的,说起来,是我母子对不起你们母子。” 萧惟听得满脑子都是懵的,他一抬眼看到花楹哭了,他看到花楹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从未仔细地看过这个人,此时,看到她,只觉得,这人怎么令他如此熟悉! 容氏指着花楹道,“她是你母亲,当年之事,事出有因,这些年来,你母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可她却从未对你有过半点慈爱,并非她不愿,而是她不敢!” 说到这里,容氏眼中一热,“她是为了保护我,保护你大哥才会如此,所以,我说,是我母子对不起你母子。” 萧惟顿时震惊不已,他抬起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如在梦中。 花楹忙过来,扑在容氏的脚跟前,“娘娘,您别说了,若是没有您,也没有花楹!” 容氏握着花楹的臂膀,想将她拉起来,“不说这些了,说来说去,都是命!” 容氏看着萧惟道,“孩子,你若是心头有怨,就怨恨我和你大哥吧,这些年,你母亲的心也很疼,你看看她,脸上的皱纹比我多,头上的白发也比我多,多少次,她偷偷去看你,看完之后,回来整夜流泪,如今眼神也不好了。” “你不要怨恨她!” 萧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低下头来,他被别人骂野种的时候,原来他的母亲就在一旁听着,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他的母亲或许就在一旁看着,他怨恨自己的身世时,他的母亲就在一旁落泪。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不敢! 他抬起头来,“大哥他,他就是那个脚踏七星之人?” 第691章 喝醉 花楹听闻,吓得肝胆欲裂,正要呵斥萧惟不许胡说,却见萧恂淡然一笑,“不错,我就是昭阳帝的儿子。” 他站起身来,拉起了萧惟,“你敢不敢跟着我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萧惟百感交集,他原本以为他会一辈子像个下人一样在襄王府里过活,是大嫂将他罩在了自己的羽翼下,他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帮大嫂打理庶务,如今,大哥却让他上沙场杀敌! “我既然是你的弟弟,我为何不敢?”萧惟抬起头来,眼神坚毅地看着萧恂,“嫂嫂说,我天生就该是你的臂膀,别人能够跟着你建功立业,我为何不敢?” “行,走吧,喝酒去!” 萧恂转身朝外走去,萧惟跟在他的身后,等踏出了院门,冷风袭来,他浑身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他要跟着大哥去征战沙场,他能做什么? 花楹见萧惟离开,情不自禁地跟着往前走了好几步,她的儿子到底有没有怨恨她?她想了想,却又觉得,怨与不怨都不重要了,他已经长大了,他以后有了好的前程,这就够了。 不多时,谢知微让人去把俞应治一家请来,又亲自去请了容氏。 刚刚到了正堂,陆偃已经来了,正和萧恂,俞应治在说话,说起红薯,俞应治满心喜悦,“在下已经去了信,给从前的好友,让他带红薯一起过来,他说他会赶在三月天到这里来,有了他那一批种子,不出两年,这边的百姓就有饭吃了。” 俞应治道,“王爷,陆大人,这红薯是番人从海外运进来的,南边一代叫番薯,在下是瞧着它的颜色呈红色,就取了个名字叫红薯。这种红薯啊,果子埋在地下土里,挖出来后就能吃,生吃熟吃都好,甘甜,产量又高,广种耐瘠,是个好东西!“ 俞应治说起红薯来,就喋喋不休,王氏看到之后,难为情地对谢知微道,“我们家老爷啊,把红薯看得跟亲孙子一样了。” 王氏说话诙谐,逗得谢知微等人大笑。 正堂里气氛极好,几盆淡黄色的水仙也开了,节日的气氛极为浓厚,这令远征回来的人,心头渐渐地一片宁静。 今晚,陆偃喝了不少,他起身的时候,脚步趔趄了一下,萧恂忙一把扶着他,“大哥,我送你回去。” 表兄弟二人从院子里穿过,雪停了之后,空气格外清冽,隐隐透着花香,几丛紫竹在风声中,如龙吟凤啸一般,陆偃驻足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阿恂,这里适合养老呢!” 萧恂扶着他,不由得笑了,“大哥,你老了,我们就这样住在隔壁,我每天都陪你喝酒,好不好?” “嗯,喝郡主酿的酒,春天喝桃花酿,夏天喝荷花酒,秋天喝桂花酒,冬天喝梅花酒!” 陆偃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的脚步有点飘,萧恂扶着他,回到了前院他住的书房,将他放在书房隔间的内室里。 陆偃将自己摔在了床上,朝萧恂摆摆手,“夜深了,你回去吧,阿恂,等我把西凉拿下来了,我回一趟京城,等大事定了,一切都好了!” 萧恂站在窗边,等陆偃沉沉睡去,他才离开,关好了门,对守在门外的米团道,“好好服侍大哥!” “是!”米团和芝麻忙恭敬地低下头,等萧恂走远了,二人才抬起头来,慢脑门都是汗。 谢知微已经将袁氏送到了隔壁,她站着说了会儿话,才回来。 玄桃已经看着下人们将桌椅板凳还有杯盆碗盏屏风等都收拾好了,她回到了院子里,雨晴和采葛正服侍她沐浴,便听到正室里,萧恂回来了,问,“郡主呢?” 谢知微便有些着急,她与萧恂婚后,夫妻聚少离多,也不知道萧恂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便催着雨晴和采葛快些。 沐浴完了之后,她披了一件夹袄出来,迎面便看到萧恂从门口进来,她不由得嫣然一笑,快步朝萧恂走过来,萧恂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朝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摆摆手,让人下去。 雨晴忙红着脸低头出去了,将耳房同内室的门关上。 采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雨晴,“雨晴姐姐,怎么了?” 雨晴压低了声音道,“若王爷在的话,没事不要到内室里去,除非郡主传唤。” 采葛也跟着红了脸,忙道,“是,我记住了。” 内室里,萧恂将谢知微抱着放在自己的腿上,用巾帕细细地为她擦着头发,柔声问道,“我服侍得好不好?” 谢知微有些疲,侧身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只觉得既安心又暖和,也有些好笑,“嗯,服侍得极好,小恂子,本宫该奖励你什么?” 萧恂被她逗得乐了,笑起来,胸腔中发出醇厚的笑声,谢知微的耳膜都跟着鼓动作响,却又让她觉着特别安心,不由得伸手搂着了他的腰身,没好意思地道,“你笑什么?” 萧恂在她的脸蛋儿上落下一个吻,“小恂子在想,是该尊你为皇后娘娘呢?还是太后娘娘!” 他不由得抱起了谢知微,将她放到床上,俯身下去,将她圈在怀里,“才大哥说,将来老了,要到这里来养老,我说我们就住在这宅子里,陪着他!” 谢知微道,“哎呀,我还说将来这宅子要送给二妹妹和许良呢,若是这样,那可不能送。” “当然不能送了,这是我们头一次自己在外头置下的家产,将来还要传给我们的孩子们呢。” 谢知微道,“这多大点事儿,明日,我让杜桂再去看看别的宅子,这里以后会越来越好,可不能再等了,再等,好宅子都没了。” 谢知微拉着他的衣领,问道,“过完了年,你打算去哪里呢?” “我要去北边了,你跟着我去北边吧,这边交给大哥。” “那娘呢?娘现在正兴致勃勃地张罗着佛像的事,还有天竺那边来的僧人听说了,也和摩腾一起上门来,哦,对了,娘之前给了我不少银票,矿产,也不知道娘给了那些,她还有没有银子?” 第692章 有孕 夫妻二人说了一会儿话,等萧恂帮谢知微把衣服脱了,他自己也脱了,谢知微滚进萧恂的怀里,便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次日,乃是大年三十,一大早,谢知微让人将早膳送到了陆偃那边,她和萧恂兄弟来到了容氏这边,陪着容氏用早膳。 之后,谢知微去张罗祭祖和年夜饭的事。萧恂陪着容氏说话。 谢元柏不在家,今日,袁氏会带着谢知慧和谢明溪姐弟俩过来这边一起吃团年饭,同乐。 虽说,与昨日的接风宴一样,但菜式还是要隆重一些,用过年夜饭后,还要守岁,这边过年的习俗,还是与京城不同,今年,是他们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呢。 不一会儿,袁氏便来了,她来陪容氏说话,谢知慧则帮谢知微的忙,谢明溪便去催萧恂,“姐夫,你能不能带我上街?我想去街上看看,看能不能帮我姐姐买点礼物!” 袁氏真是怕了她这个儿子了,不由得呵斥道,“这天寒地冻的,街上人人都要赶回家去过年,谁卖东西给你?” 谢明溪道,“娘,这您就不对了,那些波斯商人,孔雀王朝来的商人,还有安息国那边的商人,他们都不过年的,这会儿,街上正热闹。” 袁氏还要说话,萧恂已经起身了,“岳母,正好小婿也要到街上去逛逛,带舅兄过去正合适。” 袁氏只好不说话了,等萧恂二人走后,她就对容氏抱怨道,“这孩子,越来越有主见了,我原先还说他不像谢家人,怕谢家人嫌弃,如今,连我自己都嫌弃得不行。” 容氏不由得哈哈大笑,“这孩子聪慧,很像谢家人,很有主见,主意也正,亲家母不必担心。” 萧恂便去喊了陆偃,三人骑了两匹马,上街随意逛逛。 这里,与京城的习俗果然很不同,街上很多异国商人,这让萧恂越发想打通整个西域的通道,让西边那些国家的商人们都汇聚到这里。 “若是能够北迁或是南迁的话,就更好了!”陆偃道,他似乎看到了万国的商人都聚集在京城里,京城的铺子里,到处都可见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 京城的四皇子府里,薛婉清裹着被子窝在床上,瑟瑟发抖,她不敢置信,朝廷竟然敢短了他们的炭火供应。 不给他们供应银霜炭也就算了,竟然连寻常老百姓家里用的那种黑炭,竟然也不给他们用。 自从前天夜里,最后一块炭火烧完了,翠香一天去问十多遍,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没有”,难道说,他们要被冻死在这里? “殿下呢?殿下哪里去了?”薛婉清突然想起来,萧昶炫竟然小半个月没有来她这边了。 翠香欲言又止,薛婉清怒了,“有什么话,该说就说!” 翠香低着头,忍了又忍,最后没有忍住,道,“庶妃,奴婢听东院那边的映红姐姐说,正妃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 这且不说,海氏怀孕后,她身边的两个丫鬟都已经侍寝了,听说被正儿八经地抬了姨娘,如今殿下被圈禁,也没有避子汤喝,怀孕应是迟早的事。 自古以来,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翠香想到,薛婉清自己年幼不能侍寝,也不懂得利用她这个丫鬟,如今好了,让海氏那边占了上风。 她忍不住看了呆愣的薛婉清一眼,心头不由得狠狠怒道,真是活该! 说起来,薛婉清在谢家也被教养了五年,谢家的书香门第之气那般浓厚,却半点都不曾熏陶到她,反而,薛婉清粗鄙不已,言行举止无度,连一些小家碧玉都不如。 薛婉清没有留意翠香的神色,她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不由得艰难地道,“你说什么?你说,海氏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 那她算什么?她为了这个男人,失去了自由,被关在这四方天下,又是为了什么? 翠香没有说话,而是胆怯地朝后退了一步,道,“庶妃,奴婢才打听道,外头送了炭进来,四皇子殿下说,正妃有了身孕,怕冷,不能冻着了,便把炭都挪到那边去了。” 这四皇子府中,就这么几个主子,多的都是下人,下人们日里夜里都要劳作,顶多就夜里生个火盆,已经是很奢侈的事了,哪里用的了多少炭? 薛婉清却不同,说是主子吧,也就是个妾,说不是主子吧,她比主子还要像主子。 “他算哪门子皇子,算哪门子殿下?”薛婉清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了,她疯了一样,跳起来,将身上的被子扔到了地上,跳上去疯狂地踩着,一双玉足映在红通通的大红锦被上,显得格外讽刺。 萧昶炫正好进来了,看到了,四目相对之下,薛婉清的眼中是漫天的怒火,而萧昶炫则神情非常冷静,他慢慢地走了过来,对着薛婉清道,“我如今的确算不上什么皇子,也不敢称殿下了。” 薛婉清也渐渐地冷静下来了,她倨傲地看着萧昶炫,想到自己为了这个男人,落到了如今这般下场,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想如何?”薛婉清梗着脖子,站在踏板上,斜睨萧昶炫,忍不住落泪道,“我千方百计地为你着想,虽然我能力有限,可我一门心思都为了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萧昶炫一身蓝地锦袍,他腰间悬着两块汉玉,虽然被圈禁,可他到底是皇子,待遇上虽然酌减许多,但他自己的财产还在。 萧昶炫走到了窗前,“哪怕我现在被圈禁在此,也有不少人全心全意为我,一门心思为我着想。清儿,你扪心自问,你对我到底是一心一意还是你只是想通过我,达成你自己的目的?” 萧昶炫这些日子想了很多,他心情郁闷,一直都是海氏在开导他,海氏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姑娘,博古通今,劝他颇多。 盖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 大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萧昶炫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海氏也曾经开玩笑,笑话他当初为何不求端宪郡主,偏偏看中了薛婉清,这话,令萧昶炫大为震惊,也后悔莫及。 “清儿,你回答不了我吗?”萧昶炫闭了闭眼,极为心痛,这是他曾经真心喜欢过的姑娘啊,竟然走到了今日这一步。 第693章 不配 薛婉清这一刻,感觉到了心痛,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殿下,如果可以的话,就请给我一份休书吧!” 萧昶炫只觉得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走到薛婉清跟前,捏着她的下巴对上自己,“清儿,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谢家是如何教养你的,你和端宪郡主真的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你可知道,所有的妾室都不配有休书,如果我不想留你在身边,我可以把你卖掉,或是送人。” 薛婉清怔怔地看着萧昶炫,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萧昶炫嘴里说出来。 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说,唯独,萧昶炫不能说。 每一字都如同一把刀,将她的心割裂得碎成了一片片。 萧昶炫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薛婉清回过神来后,只觉得浑身冰凉,到了半夜,起了烧。 翠香吓得不得了,主子们吵架,你并不知道他们是真吵,还是假吵。 翠香忙去向东院禀报,因已是半夜,东院的主子身上又有了身孕,院门上的婆子哪里敢朝里禀报,翠香等了好久,两腿冻得都没有了知觉,她才不得不回去。 到了天明时分,薛婉清清醒过来了,见翠香坐在她床边掉眼泪,这时刻,薛婉清心里也不由得悲悯起来,她沙哑的声音道,“翠香,我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我自己觉着没什么,倒是连累了你!” 翠香忙跪在脚踏上,淌着眼泪道,“主子,您别这么和殿下闹脾气了,您就和殿下服个软吧,殿下哪里是真的在和您怄气呢?” 这天底下,哪里有男人喜欢硬气的女子?哪一个男人不喜欢脾气温软的?翠香实在是不明白,自家主子要什么没什么,偏偏一直这么清高自傲,也得亏是殿下,换了别的男子,早就厌弃了。 “我到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我只有我的骄傲和尊严,你难道要我把这些都放下吗?” 薛婉清戚然一笑,她脸色惨白,大红的锦被将她裹着,越发衬得一张小脸惨白而不忍睹。 “翠香,备笔和墨!” 翠香讶然,都到了这时候了,主子还是不肯停下来作吗?但她只是一个下人,不得不磨好墨,备好笔和纸,扶着薛婉清起身。 薛婉清暂且退了烧,流了一身汗,裹着一件貂裘,来到了桌前,她提起笔,一面哭,一面写: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夹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已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艳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独把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侬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侬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薛婉清才起了个头,翠香因认得几个字,不由得心头嘀咕,这大冷寒冬的,哪里来的春天?又哪里来的春花春草? 她不好说,朝后退了一步,如同木头桩子一样站在一边,连劝都懒得劝了。 东院与西院本就离得近,此时,萧昶炫站在院墙前赏花,听到了这边如泣如诉的声音,正要抬脚,海氏挺着肚子,将一件亲手做的衣服拿过来,披在了萧昶炫的身上,道,“殿下,我父亲让人递了信进来,皇上已经封了太子了,想必不日,就会把殿下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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