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过手,拓跋思恭兵用诡道;阿恂说,总有一天,他们要联手和拓跋思恭决一死战! 陆偃抬头望着天,他好想很快就到那一天,他要割下拓跋思恭的人头,在无定河畔祭奠父亲、母亲和妹妹,还有七万寒羽军将士。。 当晚,皇帝下旨,三日后,起驾回京。 楚易宁请旨去灵州,临走前,绫华将他送到了围场的边缘。 谢知微出事那天,楚易宁得到消息,说绫华被毒蛇咬了,因为治疗不及时,命在旦夕,需要馨槌峰上的赤炎草才能救她的命。 楚易宁想都没想便独自一人去了馨槌峰,他正要攀上去,绫华从一块巨石后面绕了过来,问他,“你要去做什么?”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赤.裸裸地表现出来了,他垂下了脸,不敢面对绫华。 绫华拉着他去见贵妃,当着贵妃的面,他只好将顾忌说了,“臣只是一个庶子,不敢玷污公主的名声,若臣求娶公主,别人不会笑话臣痴心妄想,而是会笑话公主自甘堕落。“ 云贵妃极为感动,她的眼中甚至都含了泪,朝绫华点点头,对楚易宁道,“你所虑极是,可男子汉有了梦想,应当去追求,努力去实现,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姑娘嫁给别人。本宫相信,你这一生应当不会止步于驸马都尉,本宫三年之内,不会给绫华选驸马,本宫把这三年的机会留给你,你觉得如何?” “臣叩谢贵妃娘娘大恩!”楚易宁真心诚意地给贵妃磕头。 前面就要出了围场,楚易宁勒住了马,他深深地看了绫华一眼,“公主,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再往前走就很不安全了,臣恐怕得再把公主往回送一送了。” 楚易宁难得说一句俏皮话,谁知,绫华听了,却落下泪来。 她将一枚从普宁寺求来的护身符递给楚易宁,含泪道,“这是我求来的护身符,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求佛祖保佑你!” 楚易宁痴痴地看着绫华的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她的眼,或许就如萧恂所说的,情不知所起,知道自己对谁一往情深就行了。 他一把拉过了绫华,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了抱,克制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翻身上马,再也不敢看绫华一眼,策马扬鞭而去。 他跑不多时,看到许良在前面等着他,不由得吃了一惊,也懒得问,“走吧!” 一路上,有个伴,也是一件好事。 许良跟在他的身后,显然,方才,楚易宁和绫华告别的一幕,他是看到了,不由得很是艳羡,道,“你说,谢二姑娘为何那么讨厌我呢?” 楚易宁不想和他讨论这种问题,一路上也不说话,等跑了约有半天时间,许良似乎也想通了,“不管了,我好好儿回来了,若她还没有定亲,我就上门提亲,若她已经定亲了,那就……” “算了”两个字,许良终究没有说出来,他心头一阵酸楚,想着,这次建功立业后,让阿恂帮忙吧! 若说之前,许良只是想和萧恂捆绑得紧一点,那如今,他是真的想把那个倔强的,很讨厌他的姑娘娶回家。 绫华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一样,回京的路上,马也不骑了,就歪在车里,没精打采。 谢知慧坐在大姐姐的车上,她掀开帘子,望着窗外,想来的时候,她和大姐姐一起骑着马,与人赛马,官道上一阵阵欢声笑语。 而此时,只有辘辘的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大姐姐,大雍和西凉打起来了,我们会打赢吗?”谢知慧不知道自己担忧的是什么?似乎一颗心空落落的。 “会的!” 萧恂给她来了两次信,信上说了很多邸报上没有写的东西,他开春就会回来了,他已经让襄王去找钦天监算日子,把他们大婚的时间定下来。 十二月初七日,皇帝的车驾进了南熏门,听到马车外传来熟悉的吆喝声,两边的酒楼上,看热闹的人的欢笑声,众人均有种做梦一般的感觉。 申时时分,马车进了小甜水井街,谢家的大门敞开着,袁氏领着一家老少,翘首以待。 谢明溪看到姐姐的朱轮朱幄车过来,欢喜得跳了起来,老远就在喊着,“大姐姐,大姐姐!” 谢知微吩咐人把马车停了下来,她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朝扑过来的弟弟跑去,一把将弟弟抱在怀里,“溪哥儿,姐姐也好想你啊!” 第534章 回家 待到了大门口,袁氏已经领着钱氏还有倩姐儿,莹姐儿围了上来,袁氏的眼里闪动着泪花,牵起了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道,“听说你差点出事了,母亲都快吓死了,幸好没事,回来就好!” 谢知微笑道,“女儿没事,让母亲担忧了,是女儿不孝!” 倩姐儿与莹姐儿二人和谢知慧说完了话,便过来与谢知微见礼,围着谢知微叽叽喳喳,差点把谢明溪挤出去了,谢明溪便拼命地推两位姐姐,“你们快踩到我了!” 谢明溪两三个月的时间,又长高了不少,谢知倩气恼他一直霸占大姐姐,便道,“你都快和我一般高了,我们怎么踩你?溪哥儿,我可告诉你,大姐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两人几乎要吵起来了。 袁氏和钱氏拉着谢知慧说话,“你母亲身子骨儿还好,二房的事情,余姨娘平日里照看着,莹姐儿也能帮衬些,如今你回来了,就都交给你。” “多谢大伯娘,多谢三婶。”她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海氏,便好奇地问道,“四婶呢?” “你四婶有了身孕,怀像不是很好,吃了吐,吐了吃,折腾得不行,等着你大姐姐回来了,看有没有法子呢。”袁氏高兴地道,家里添丁加口,着实是一件喜事。 谢知慧听到了也高兴不已,喊着姐姐,“大姐姐,我们进去吧!” 一行人从东角门进去,先去宁馨院看了海氏,姐妹俩给海氏见过礼,谢知微给她把了把脉,笑道,“恭喜四婶了,这才不到两个月,总是要折腾几天人的,四婶就先忍着些,若实在是吃不下了,我再帮四婶想办法。” 钱氏在一旁道,“要不要开点保胎药?大夫不是说,胎位不稳吗?” “这才不到三个月,正是坐胎的时候呢。一般这个时候容易出事,故而大夫都说尽量小心,实则,也没必要那般谨慎,日常该如何就如何,如今我回来了,四婶也不必担心,横竖有我在呢!” 海氏一听这话,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起来了,“不瞒大姑娘说,我在这床上躺了快半个月了,你四叔,屋子里的媳妇丫鬟们,个个都像我得了重症,我再好的胃口,都躺没了。” 一行人便来到了扶云院,小厮们把车赶过来,正在从车上卸箱笼,婆子们往院子里抬,谢明溪跟个小大人一样在指挥,哪些抬到倚照院,哪些抬去怡然居。 看到谢知微来了,谢明溪便扑到了谢知微的怀里,“大姐姐,你给我带了一箱笼的武器啊!” “是啊!”谢知微笑道,“还有一些在镇子上买的皮毛,我瞧着不错,是从北边来的正儿八经的,便多买了些,这三箱,芙荷院、三婶和四婶一人一箱,都是风毛出得极好的,留着做镶边或是做几件袄子都不错。” 钱氏道,“大姑娘这出去一趟,让人送了多少好的回来了,上个月才拉了上十车回来了,里头不也有好几张好皮子?这次又买了皮子回来,要不,大姑娘留着自己穿吧!” “我自己有呢!”谢知微笑着,弟弟站在她的身边,她摸了摸弟弟的头。 方才,弟弟和两个堂姐吵架吵输了,这会儿有些不高兴,她便弯下腰来,哄着弟弟,“等天气暖和了,姐姐再带你去上次那个庄子,我们去摘野果子吃!” 谢知微话音方落,谢知倩便过来了,道,“大姐姐,我们也跟你一块儿去吧?” 谢明溪听到,心情更加失落了,便道,“我不去庄子,我要去马场跑马!” “行,就去姐姐的马场,我们去跑马!” 谢明溪高兴坏了,对谢知倩道,“三姐,你会骑马吗?你会骑马的话,你跑得过我的飞电吗?” 谢明溪有两匹好马,一匹是谢知微从马市给他买回来的小马驹,因还不满一岁半,谢元柏让谢明溪先好好养着,别给跑坏了,谢明溪宝贝得不得了,让他娘专门从袁家要了一个养马的小厮伺候着。 另一匹是萧恂给他弄来的一匹三岁的好马,通体雪白,四个黄蹄子,取了个名字叫飞电,是一匹母马,性情温顺,跑起来如同一道闪电,家里的兄弟们人人都羡慕得不得了。 谢知倩气得想抬手敲他的头,谢明溪便得意地往姐姐身后一躲,露出一张小脸,笑得不怀好意,“三姐,你要是不和我抢大姐姐,我就大发善心,教你骑马,如何?” “不如何,我懒得理你!”谢知倩白了他一眼。 谢明溪见三姐败下阵来,高兴坏了绕到了谢知微的身前,得寸进尺地爬上了她的膝盖,坐在了谢知微的腿上。 谢知微怕他滑下去了,便提着跟秤砣一样沉重的弟弟,往怀里拉了拉。 谢明溪越发得意了,不停地看谢知倩和谢知莹,一脸得意,两只眼睛里全是挑衅,明晃晃地写着,还是我最得宠! 谢知倩和谢知莹看得牙痒痒,却拿他没有办法,难不成她们这么大的人了,还去大姐姐的怀里蹭蹭? 袁氏则气得够呛,真是不明白,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儿子,大聪明没有,小聪明一大堆,也有些自卑,谢家肯定是没有这么蠢萌的人,难不成这是像袁家的人? 将来,相公和公公要是看出谢明溪的这个模样,会不会嫌弃啊? 长房嫡孙呢! 一家人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厨房那边问什么时候开席,钱氏两妯娌这才起身,说先回一会儿屋子,让谢知微姐妹俩先去梳洗一番。 谢明溪这才从谢知微的腿上跳下来,牵起谢知微的手,“大姐姐,我送你回院子吧!” 倚照院的五间正房里,早已经生起了地龙,入夜时分,天空中飘起了雪花,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谢知微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心里想着,还是家里舒服。 “大姐姐,听说姐夫出征了,这是真的吗?他们说姐夫杀俘虏是个坏人,姐夫是不是坏人?”谢明溪有些迷惑,在他的眼里,姐夫可是大名鼎鼎的英雄呢,英雄是好人! 第535章 撕破 谢知微心头警觉,明年开春闱,今冬,很多学子都从各地赶过来了,聚集在京城中,议论国事,针砭时政,发表一些没有油盐的高谈阔论,对家国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坏事却绰绰有余。 她摸了摸谢明溪的头,道,“你觉得你姐夫做得对还是不对呢?” 谢明溪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觉得姐夫做得很对,既然是敌人,一下子就要把人打死,要是放过了他,他下次就会偷偷地打你。就像四婶娘家的五少爷,他和我打架,打不赢我,我放过了他,他就偷偷地用棍子绊我的脚,幸好我下盘稳,要不然就摔了。” 谢知微一面欣喜,一面又很心疼弟弟,“溪哥儿真聪明,就是这个道理。西凉与大雍是世仇,打了很多年仗,如果你姐夫这次不把西凉打怕了,他们就总是在你姐夫背后使绊子,谁还能一辈子防贼不成?” 谢明溪如释重负,他挥了挥小拳头,“要是再有人在我面前说姐夫的坏话,我就和他打架!” 谢知微摸了摸弟弟的头,“那倒不用,没有必要和人犯这种口舌之争,就算争赢了又有什么用?你眼下好好读书,苦练骑射,将来长大了,好建功立业!” “嗯!我听姐姐的话!”谢明溪乖巧得不得了。 就在这会儿,外头的廊檐下,传来一道声音,“坏坏,坏坏!” 谢明溪忙跳起来,“姐姐,元帅来找我了,我去看看,它要做什么?” 东次间里,听到玄桃一声惊呼,紧接着便骂道,“将军,看看你做的好事,差点把这琉璃缸摔破了,再这样,我就打你了!” 谢知微的心里瞬间变得非常平静,她看着弟弟跑进了院子,鹦鹉在他的头上盘旋,一面喊着“坏坏”,一面朝外飞,雪花落在一人一鸟的头上,显得那么宁静美好。 谢知慧回芙荷院向肖氏请了个安,肖氏没让她进门,她就在外头的廊檐下,跪在地上给肖氏磕了三个头,便回了怡然居。 刚刚进了院子,便听到里头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说话声,谢知倩和谢知莹正在看自己分到的皮子,两人各看中了对方的一块,便二话不说地交换了。 听到丫鬟的通报声,二人忙起身迎了过来,看到谢知慧,牵着她的手道,“二姐姐,你快过来,这皮子里,有没有你看中的?” 谢知慧摇摇头,“你们自己留着,一时用不上,这又不容易坏,让丫鬟们好生收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我是跟着大姐姐去的,大姐姐还会短了我的?” “二婶还好吗?”谢知倩忍不住问道,“二姐姐,我说了,你别难过,听我母亲说,二婶前些日子请了忠靖王府的人来,后来听说,二婶让忠靖王妃给二姐姐寻门亲事,听说忠靖王妃和二婶商议着,是让忠靖王府的庶长子与咱们家结亲。” 意思是,忠靖王妃准备将谢知慧许给王府的庶长子。谢知慧好歹也是谢家二房的嫡女,怎么可能会许一个庶子呢? 谢知倩两姐妹紧张地看着谢知慧,谁知,她只晒然一笑,“她痴心妄想,我的婚事,不说祖父和父亲,大姐姐都不会同意,她做梦呢!” 至此,谢知慧对肖氏便只有面儿情了,她心里藏着悲愤,去了自己住的小楼,让丫鬟抬来了热水,好好沐浴了一番。 明月这次跟着谢知慧去了一趟行宫,做事越发老练,正在指挥她屋里的几个丫鬟收拾箱笼,柳星在一旁啧啧道,“姑娘这次出去,回来的箱笼多了十多个,东西也着实太多了些。” “该入库的入库,别的不说,这三箱皮子是要好好存着的,将来总能用得上。”明月低声对柳星道,“瞧着二太太如今是不把姑娘当回事了,心里不定怎么恨姑娘不帮她说话呢,姑娘这边,也只能靠自己了。” 柳星道,“不是还有大姑娘吗?真到了那时候,大太太和四太太必然要帮忙张罗,倒也不必担心。” “也是这个话。”明月道,“你是没看到,这次二姑娘跟着大姑娘出去,自己的银子没有花上,倒还得了不少好呢!” 两人边说边笑,等谢知慧出来后,屋子里都收拾妥当了,家里给她准备的冬衣还是新的,她穿了一件品月色缎绣玉兰蝶夹氅衣出门,那风毛出得极好,雪白色,将她一张落颊生花,入眸成画的脸,衬得越发娇艳。 当晚,谢家的家宴在正堂后面的大花厅里举行,屋里摆了好几个火盆,屏风围成的宴席厅里热气腾腾,一家人心情都很好,欢声笑语。 卢琦龄也来了,带来了好消息,说是谢三娘被诊出了身孕,因路上雪滑,没敢来,待胎坐稳了再来。 酒过三巡,太太姑娘们这一桌,还在说谢知微带回来的皮子的事,什么皮子配什么料子做什么样式的衣服好看,男人们那一桌,已经讨论起萧恂射杀西凉俘虏的事了。 谢眺刚回来,才听到卢琦龄说这件事,很不高兴,问道,“都是什么人起的头?” 卢琦龄道,“原国子监祭酒郑同和,姑父还记得吗?郑同和的女儿在宫里和三皇子成就了好事,皇上虽然下了旨,让郑同和将女儿嫁给三皇子为妃,可郑荣妃竟然逼着侄女儿自尽,要把三皇子妃的位置空出来,这可真是千古奇闻了。“ 御史们蜂拥而上,一个劲儿地弹劾郑同和养女不教,郑同和还如何在祭酒的位置上坐稳? 当然,这其中也有谢家的手笔,若郑荣妃不招惹谢家姑娘也就罢了,竟然生出了那般歹毒的心思,谢眺能忍才怪了。 郑同和丢了祭酒的位置,郑家姑娘羞于见人,据说被逼疯了,成日里在家甩着水袖唱戏,郑家恨死了郑荣妃,郑家的儿媳逢人就没有说郑荣妃好话的。 这算是撕破了脸了。 郑同和这人耿直,学问做得很不错,原本是极好的祭酒人才,只可惜,嫁出去的女儿还给他拖后腿,他一气之下,上了请辞的折子,原以为皇帝会留一留,谁知,没有过夜,折子就批红用印,他不辞也得辞了。 第536章 杀将 郑同和一辈子所有的倒霉事都聚集到了这半年,仕途没了,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再加上他自己不善于营生,这些年就靠着俸禄过活,家里没有隔夜粮,一旦请辞,生活就没了着落,京城里都过不下去了。 郑同和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耿直的读书人了。他如今,利是求不到了,就想求个名,萧恂下令射杀俘虏的事情一出来,他便在茶馆酒楼里大声发表意见,给萧恂冠上了暴虐之名,称之为“杀将”。 谢元柏冷哼一声,“大约世人是忘了,曾经西凉是如何围歼我七万寒羽军了,今日之事,不过是对往日的回报!” 因是家宴,谢元柏说话便不避讳了些,但谢眺还是抬手让他噤声,对卢琦龄道,“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件事,我们必须引导一下,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们不能不防来日。” 卢琦龄道,“是,姑父虑之有理,这件事,就交给侄儿来办吧!” 谢元柏起身对卢琦龄行礼,“那就辛苦表弟了!” 卢琦龄回去的时候,谢家备了一车的礼,是带给谢三娘的,他回到家里,让婆子将箱笼卸到了院子里,谢三娘听到动静忙出来,看到院子里的箱笼,不由得问道,“你去我娘家喝酒,空着手去不说,竟然还往家里带,可真是便宜你卢家了。” 卢琦龄握拳遮挡住了唇,笑着道,“这可怨不得我啊,听说是微姐儿带给你的礼物,有一箱笼好皮子呢,我看了一眼,是上上品,你不是说怕孩子出生了,没有好皮子,这下有了。” “谁用新皮子给孩子做衣服?我以前听大嫂说,小孩子是纯阳之体,火气很重,尽量不要用新料子。” 谢三娘边说,边拿起了箱笼里一件纯色无杂毛的狼皮,朝卢琦龄身上比了比,“这件给你做一件大氅。” 卢琦龄见那皮子实在是厚实,也不轻,接过来,放到了箱笼里,握着谢三娘微凉的手进屋里去,他身上一股酒味儿,谢三娘闻了一鼻子,转身便呕吐起来,推着他,“你去梳洗一番,我实在是闻不得杂味儿。” 卢琦龄忙站得远了一些,也舍不得离开,道,“我听四郎说,微姐儿说了,若不是吐得很厉害,身体虚弱,就先忍着些,过三个月就好了。“ 谢三娘已经不想和自家相公说话了,她让婆子扶着她进去,她坐在窗前的炕上,隔着窗户看着婆子们往屋子里搬箱笼,里头吃的喝的都有。 虽说,卢家没有多的人,家里的事,相公全部都交给她做主,上没有公婆,中间没有妯娌,下面没有小姑子,不需要和谁斗气,看谁脸色过日子,她也不缺这点好,但能够被人惦记,还是很让人窝心。 次日是腊八,一大早,正堂后面的廊檐下,摆着的几口大锅里熬着腊八粥,早就散发出了香味,谢知微在一阵甜香中醒来。 外面,传来谢明溪的声音,今日腊八,学堂里放了学,他一大早就起来了,正在和紫陌说话,问她,“围场很大吗?是不是还有大狗熊?” 紫陌便道,“回五少爷的话,南安伯府楚三公子就猎了一头大狗熊,可大,可重了,比楚三公子还高,不过,那熊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猎的,奴婢瞧着,楚三公子回来,整个人都虚脱了。” “那是!”谢明溪深以为然,想了想道,“大狗熊看着很笨,其实非常灵活,我听姐夫说过,猎狗熊一定要射眼睛,不能被它碰到,这就要猎手的身手非常灵活,箭法精准,箭的力道够大,最好能够一击毙命。紫陌姐姐,你可看到,楚三公子是用什么办法猎杀的那头狗熊吗?” “五少爷,这就太难为奴婢了,奴婢是个外行,可真看不出这些窍门。楚三公子去了西疆战场,要不,等楚三公子回来了,五少爷亲自问?” “嗯,也只有这样了!”谢明溪煞有介事,他不耐烦地朝内室看去,“我姐姐怎么还没有起来?她肚子不饿的吗?” 谢知微拉了铃,谢明溪欢喜得快跳起来了,他冲到了门口,想到自己是男子,不应当进女子内室,便站在门口喊道,“姐姐,你起来了吗?” “起来了!”谢知微在里头回答,玄桃忙过来服侍她起身。 待梳洗了,谢知微出来,谢明溪忙牵了姐姐的手,“姐姐,今日我陪姐姐用早膳吧!” 说着,他小大人一样,吩咐紫陌,“紫陌姐姐,把早膳摆上来吧!” 姐弟俩开开心心地用了一顿早膳,谢明溪问姐姐,“大姐姐,你今日有什么安排吗?要不,我们去跑会儿马吧!” 想必小家伙在家憋得太久了,这次皇帝秋狩,不仅仅谢知微和谢眺伴驾,谢元柏作为三大营的指挥佥事,也要负责皇帝的安全,一起去了围场。 谢明溪跟着母亲在家,袁氏每天都要忙家里的事,自然没时间带他出去玩。 外面虽然雪停了,太阳出来了,但地上泥泞,跑马是跑不了,谢知微穿得格外厚,牵着弟弟正要出去,二门上的婆子送来了帖子,衮国长公主府送来了腊八粥,且送来了帖子,邀请谢知微后日去长公主府跑马。 帖子是以郑靖霜的名义送来的,但谢知微想着,恐怕这次长公主府玩,不是那么容易。 “今天是跑不成了,未来几天都不会下雪了,后日天好,我带你去长公主府玩,好不好?” 谢明溪皱着眉头算了算,后日正好休沐呢,且地上的确泥泞多,要是跑摔了,他自己没事,岂不是让飞电有事? 谢明溪点着小脑袋,“嗯嗯,后日姐姐带我去跑马。” 袁氏这边正在分腊八粥,要给亲朋好友们送去,问了谢知微这边,紫陌已经将往年要送的名单送过来了,添了南安伯府的楚易宁,减了承平大长公主府。 傍晚,陆偃从宫里回到旧曹门街的陆宅,米团公公将热好的腊八粥送了过来,配上几样小菜,道,“今日的腊八粥是谢家送过来的,甜度适中,督主尝尝。” 第537章 和离 陆偃配着小菜,吃了一碗腊八粥,米团公公上了茶水,将桌子撤了下去。 陆偃喝了一盏茶,问道,“是谁送过来的?” 米团公公心里为杜沅默了哀,不得不如实说,“回督主的话,是玄桃姑娘送来的。” 陆偃笑了笑,以往谢家来往陆宅的都是杜沅和杜沚,自从他上次将杜沅姐妹扣留在云山居后,谢知微但凡有什么事,就不安排杜沅姐妹了,这是防着他呢! 谢知微在行宫出事,说来说去,还是怪他,他手上不是没有别的人选,却没有考虑周全,而让两个小丫头跟在她的身边,最后几乎酿成大错。 陆偃闭了闭眼睛,心有余悸,“窦秀娘到哪里了?” 米团公公忙道,“明日应当可以进京了,奴才会安排窦秀娘进谢府。” 两日后,正逢休沐,一大早,谢明溪便来到了扶云院拍门打户,袁氏被吵醒了,问道,“是谁啊,这么一大早的?” 昨日夜里,扶云院要了两次水,袁氏累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明知道天亮了,起不来身,自是有些不耐烦。 谢元柏听到外头的声音,知道是儿子来了,他起了身,自己穿好了衣服,梳洗一番,出去,见小家伙已经进来了,他看了看天,见五更时分,问道,“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回父亲的话,姐姐说,读书习武要只争朝夕,儿子已经打了一套拳,蹲了马步,还背了一篇书才来的,父亲,你和母亲在睡懒觉吗?” 袁氏捂住了脸,彻底睡不住了,起来的时候,对服侍她的丫鬟抱怨道,“真是养了个讨债鬼!” 谢知微辰时起来,谢明溪又等着她了,姐弟俩用完早膳,便坐着马车来到了衮国长公主府,郑靖霜亲自来二门口接她,道,“母亲在上房等你,承平大长公主来了,母亲让我跟你说,承平大长公主要跟你说的话,与母亲无关,母亲纯粹是想请你来玩。” 谢知微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她笑了一下,带着弟弟去上房给两位公主请安,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承平大长公主,一辈子都被驸马压制,抬不起头的皇家公主,穿着一件香色缎绣梅花蝠金团寿字纹的褙子,头上戴着凤鸟衔鹦鹉笼金簪,容颜显得有些老,倒是一双眼睛里精光四射,威严十足。 衮国长公主坐在下首,她穿了一身绿色缂丝枝梅纹镶貂绒夹褙子,头上戴着八宝金凤钗,看到谢知微姐弟俩进来,忙笑道,“快过来,我早就说请你来玩了,一直不得机会,这是你弟弟?生得可真好,姐弟俩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衮国长公主一面说,一面让人将给姐弟俩的见面礼送上来,是大小一对鱼形玉佩,上好的羊脂白玉,大的一块雕刻成鱼与荷花的团案,小的一枚则是龙头鱼身纹样,寓意极好,玉质上乘,雕工不凡,一看便知是内造之物。 姐弟俩谢了恩,承平大长公主便将头上一根玉簪子拨下来给谢知微做见面礼,将身上的一枚玉珮扯下来,打发了谢明溪。 衮国长公主瞥了一眼,眼中不易察觉的鄙夷,她见谢明溪有些拘谨,便让人喊来郑靖彦,对谢明溪道,“你跟着你靖彦哥哥去骑马去,你靖彦哥哥的骑射都很不错,让他带你玩,让你姐姐陪我们说说话。” 谢明溪一听,高兴坏了,对衮国长公主道,“长公主殿下,臣今日来,带来了飞电,我会和靖彦哥哥比试一番,若是他赢了我,我才会向他学,教我的师傅是宸郡王,本事很大!” 衮国长公主被他逗得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哎呀,你这个小鬼头,本宫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好玩的孩子了。” 承平大长公主不以为然,嗤笑一声,没有多说话。 谢明溪跟着郑靖彦离开了,走到了院子里,还在听他说,“靖彦哥哥,你怎么没有去西疆?宸郡王都去了西疆了,我长大了也要去西疆。” 衮国长公主站起身,对谢知微道,“端宪郡主,你今日留在这里用午膳吧,本宫先去更衣,让大长公主陪你说两句话。” 谢知微忙起身道,“是,长公主请便!” 屋子里,只留了大长公主和她身边的嬷嬷,还有谢知微和杜沅姐妹二人,大长公主不满地朝杜沅二人看了两眼,谢知微装作没有看到,道,“不知大长公主有什么吩咐?端宪这两个婢女很懂规矩,端宪曾经带她们进过宫,向来不离左右。” 承平大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忍了忍,待心绪平静些了,这才道,“端宪郡主,你如今也是皇家的儿媳了,自古以来,婚姻大事,世人都说劝和不劝离,你大表姐和本宫孙儿的婚事,本宫以为你会从中多多劝和。” 谢知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大长公主,我大表姐身子受损,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孩子了,这都是拜世子夫人所赐,有个这样的婆婆,谁家舍得把闺女送过去被糟蹋呢?大长公主,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若是将来,清涵姐姐也如此,不知大长公主作为曾祖母,会怎么想?” “都是人生父母养,端宪在此,为大表姐请命,还请大长公主看在过去三年,我大表姐一片孝心,承欢膝下的份上,放我大表姐一条生路!” 端宪说完,站起身来,朝大长公主深深鞠躬! 即便明知道自己不占道理,但被端宪一个小姑娘如此逼迫,大长公主依然气愤不已,她并没有理会,而是端茶抿了一口,平息心头的愤怒,“大雍还从来不曾有过权贵和离,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想必也知道!” 谢知微抬起眼皮子,道,“大长公主,崔家和谢家都不是权贵,若非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连普通老百姓都不舍得卖儿卖女,更别说崔家和谢家了。“ 见承平大长公主脸含怒气,谢知微也不在意,“若非端宪医术不凡,大表姐这条命,恐怕早就丢在侯府了,说起来,这桩婚事当年还是皇后娘娘点过头的呢,谁能料到,竟是这样的结局。端宪去行宫前,皇后娘娘还专门问起过这事,端宪也照实说了,皇后唏嘘不已,还说改日要见见大表姐。” 将来见不见且两说,谢知微把话撩在这里了,承平大长公主却不能不多想。 第538章 丢脸 承平大长公主气鼓鼓地离开了,衮国长公主是晚辈,派了身边亲信嬷嬷送她出了门。 郑靖霜问起谢知微,承平大长公主和她说了什么,见衮国长公主也很好奇,谢知微没有隐瞒,将崔南菀的事说了,道,“世子夫人未免太跋扈了些,且看看将来,谁还敢嫁到宣德侯府去?” 衮国长公主道,“说来,还是本宫这个姑母性子太过绵软了,又爱惜名声,生怕落个恶婆婆的名头,对大韩氏也太纵容了些。” 谢知微知道,衮国长公主说这话,都是在往承平的脸上贴金,承平一个不受帝宠的大长公主,皇太后素日里没有给她脸面,大韩氏又是韩进益的嫡长女,她哪里能压制得住大韩氏? 当下,谢知微也没有多说,衮国长公主便掠过了这节,笑着对谢知微道,“本宫听说你有一手好棋艺,不知本宫可有幸与你对弈一局?” 郑靖霜也是个爱棋的,谢知微与衮国长公主下棋,她在一旁观战。 衮国长公主的棋风大开大合,谢知微极为欣赏,两人虽算不得旗鼓相当,但谢知微因要观摩长公主的棋风,下得也极为克制,一盘棋下了近一个时辰。 眼看到了晌午了,郑靖彦陪着谢明溪在前院用了一桌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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