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说,萧恂出征,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安全,主要是因为这小子从小就表现出了宁死不屈的悍勇精神。 当年,北契的一个小皇子随使团前来见世面,那时候萧恂才六岁,那小皇子已经十三岁了,他打不赢别人,硬生生把人耳朵咬下来一只,他自己也被人打得半死。 萧恂一身如雪银铠,骑在飞云骓上,大红的披风迎着风翻滚,他的身后跟着这次随他出征的将士们,才走上街头,街上的欢呼上如潮水一般涌来。 “姐姐,快看,快看,郡王哥哥来了!” 朱雀门边上,临街的酒楼里,谢知微和谢明溪占据了最好的一个雅间,窗户下面便是宽敞的御街,马蹄声阵阵,谢知微忙过来,一眼就看到少年如七月流火,意气飞扬,气势如虹。 第204章 违逆 萧恂本来就在想,今日小狐狸来不来? 他有所感应,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谢知微一双妙目,不由得展颜一笑,南熏门前的整条御街便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呼声。 “宸郡王,这里!看这边!” “宸郡王笑了,是哪个不要脸的在勾引宸郡王?” “呜呜呜,为什么不看奴家啊,奴家生得不好看吗?” 谢知微忙把脑袋缩了回来,谢明溪接过了姐姐手里的药瓶子,朝下扬手,“郡王哥哥,这里,这里!“ 萧恂看到了小胖子,小胖子忙将药瓶子往下一扔,萧恂扬手接到了,看也不看,便往怀里一塞,马儿速度不减,如流星一般出了南熏门。 谢知微站在南窗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地一紧。 十三岁的少年将军,谢知微只知道前世的萧恂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同天有神助一般,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也会受伤,也会中埋伏,也会被迫逃命,也会九死一生。 送走了萧恂,谢知微的心情有点失落,回来的路上,姐弟俩坐在车里,都没有怎么说话。 好半晌,谢明溪道,“姐姐,你说郡王哥哥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不知道。”谢知微看着他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溪哥儿,你将来是准备文举还是武举?” “都可以啊!”谢明溪很疑惑地看着姐姐,“郡王哥哥说,一个真正的人才,应当是文韬武略无所不能,他说,如果我想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将军的话,就应当多读书,只有比对方聪明,才能战无不胜。我想好了,我要成为郡王哥哥那样厉害的人,十三岁就能带兵打仗,唉,我现在已经五岁了,没几年了。” 谢知微听到这番老气横秋的话从一个五岁的稚子口中说出来,愕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萧恂这是快把弟弟忽悠瘸了的节奏吧? 马车才进了东角门,秋嬷嬷迎了上来,“大姑娘,您可总算是回来了,老太太那边传话过来,说是让去春晖堂商量事情,您要是不回来,大太太就得过去了。” “我过去就行了,跟太太说,让太太不必过去。”谢知微从马车上下来,一面让人把弟弟送到书房去好好读书,一面抬步往里走,先去换身衣服。 她慢条斯理,想着老太太若是等不及了,也不必等她,而她彻底不想给老太太脸面了。 春晖堂里,长房这边的位置空着,二房和三房心知长房故意怠慢老太太,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有看见。 好半晌,谢知微才姗姗来迟,敷衍地给老太太请了个安,在往常的位置上坐下。 心知是为了明日永昌伯府的寿宴,谢知微安坐着,听谢知慧问她去了哪里,她笑着示意一会儿再说,突然听到了老太太喊谢知慧的名字,“慧姐儿,你就是这样没规矩的?你娘没有教过你规矩?” 谢知慧的脸猛地一红,便听到了谢知倩嘲讽的笑声。 “原来是三妹妹,一个月的时间到了吗?”谢知微看向谢知倩,眼中满是严厉,“老太太说话,你在一边笑什么?是在笑话老太太的话吗?” 谢知倩怨恨地朝谢知微看了一眼,“大姐姐,我又没有笑话你,你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呢?都是你的妹妹,我和二姐姐有什么差别吗?还是说,你嫌弃我父亲是庶子?” 若是正常一点的老太太,听到这样的话,必然会斥责谢知倩一番,可是,长房不是自己亲生的,三房也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眼看着干起来了,老太太也不说话,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 “三叔是不是庶子,和我这个当晚辈的没有关系,就如同三妹妹不会嫌弃三叔是庶出。再说了,这个家也少不了三叔,三叔这些年为家里做了多少贡献,大家有目共睹,三妹妹以后还是不要拿这种事说事了。“ 谢知微瞥了老太太一眼,将老太太看好戏的神色看在眼里,”三妹妹,有句话叫英雄不论出身,同是这府里的姐妹,我们同根连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希望你能记住。“ 谢知倩低下头来,钱氏在一旁横了她一眼,“非要你大姐姐说你两句,你的皮才不痒。我平日说你,你几时放在心上过?” 老太太没想到谢知微几句话,就让谢知倩服帖了,此时听到钱氏还在为谢知微敲边鼓,不由得白了这个愚蠢的三媳妇一眼,拍了拍桌子,“好了,我喊你们来,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明日是永昌伯府大太太的寿辰,帖子早就送过来了,微姐儿,礼单拟好了没有?” 袁氏的腿还没有好,长房这边是谢知微亲自过来的,她抬了抬袖子,身子朝前倾了倾,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早就拟好了。” 说完,谢知微朝紫陌使了个眼色,紫陌忙将礼单拿出来,递上去。 “正要请老太太过目!” 谢知微只当没有看到老太太看着礼单越来越黑的脸,她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寻常地说道。 “这礼单是谁拟的?你还是你母亲?”冯氏将礼单拍在桌子上,“前后总共不超过一百两银子,谢家和永昌伯府是什么关系?永昌伯府好歹还是勋贵门第,这点礼,送出去不嫌丢人吗?” “老太太说哪里话?崔家外祖母,卢家有个什么事,也就比这礼单重了一倍而已,家里礼尚往来都是有规矩的,老太太若是想私底下多补一点,我不反对,不过,先将我娘亲的嫁妆还给我!” “你……”对上了谢知微一双凌厉的眸子,冯氏怒火如炽,狠狠地拍在罗汉床上,“你这是反天了?” “老太太,如果我要回我娘亲的家装单子是反天的话,这一点我可不认,如果老太太觉着我做错了,我们可以找皇后娘娘说理去,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谢知微毫不相让,“我娘亲的嫁妆单子里一共二十三家铺子,上千顷良田铺子,这些年来多少收益,老太太,过去多少日子了,这账本也该整好了。若到时候让崔家出面来帮我要这些嫁妆,可就不好看了。” 第205章 嫡妻 “横竖,我也不是您的嫡亲孙女儿,这要是传出去,丢的可不是谢家的脸面,到时候京城里怕是会有人说永昌伯府的姑娘如何如何。”谢知微知道老太太看重的不是谢家,而是娘家永昌伯府。 她一直觉得谢眺之所以瞧不起她,不尊重她这个嫡妻,是因为永昌伯府式微。 而谢知微知道,祖父之所以不尊重冯氏这个嫡妻,是因为瞧不起她的为人。 人可以蠢一点,可以无知一点,但一定不能自私贪婪,心眼歹毒。 冯氏的脸色很不好,一时下不了台,顿时怒不可遏,“常嬷嬷,还等着做什么,上家法!我就不信了,我还惩治不了你一个晚辈。” 就在这时,春晖堂的丫鬟进来报,说是永昌伯府的五少爷来了,求见老太太。 “快,快让五哥儿进来!”老太太让人将礼单收起来,还给谢知微,“我也不说比崔家的要多些,就照着崔家的重新拟一份礼单送来。” “老太太,怕是不妥。且不说崔家与谢家多少年的交情了,就只说崔家向来都是我们多少礼去,崔家多少礼来。永昌伯府这些年,什么时候给谢家送对等的礼来了?哪一次不是克扣些?不说别的,就这最后一次家里宴请,永昌伯府别说送礼了,连人都没来,眼见是没拿我们当亲戚呢。” 谢知微嘲讽一声笑了,“都说人情不比债,顶着锅儿卖。这礼尚往来,哪里还能用来挣钱呢?哪一家不是一礼去一礼来?永昌伯府这门亲戚也不算远,我们送过的礼从来没有敷衍,可他们却不是这样,想必家道艰难,老太太何必还要送重礼,增加亲戚们的负担呢?” 老太太气得脸都铁青了,正要说话,听到外头脚步声,丫鬟在禀报,“五公子进来了!” 冯丛韬穿了一身月白色银绣纹锦袍,腰间束掐牙腰带,一双白底皂靴,行走如风,端的是玉树临风。 他进来就朝几个姑娘睃了一眼,目光在谢知微的脸上稍微打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之后才上前去向老太太请安,“姑母,侄儿给姑母请安!” “一家子,客气什么,快过来,让我看看,你又长高了?”老太太这真是见着了亲人了,忙朝冯丛韬伸出手去,冯丛韬拉住了她的手,顺势坐在了老太太的罗汉床上。 老太太这张罗汉床,只有三个晚辈碰过,薛婉清躺过,白梅芷跪过,冯丛韬坐过,谢家的儿孙辈都没有这个资格。 冯丛韬眼睛不停地朝谢知微瞥过来,谢知微只感觉到一阵恶寒,她正要起身离开,便听到冯丛韬道,“这几位是我的几个表侄吧?微姐儿,慧姐儿和倩姐儿?” “是啊!”老太太笑呵呵地道,“还有你的两位表嫂,我把她们喊来,是想说明日去家里赴宴的事,你去给你的两个表嫂见个礼吧!“ 谢知慧已是坐立不安了,只觉得老太太怎么回事,平时也还像个模样,可是一旦涉及到永昌伯府的事后,就连礼数都不顾了。 肖氏和钱氏只好起身和冯丛韬见礼,肖氏笑着道,“母亲,好不容易表弟来了一趟,这时节过来,想必有些话要和母亲说,媳妇们就先告退了。晚些时候再过来给母亲请安!” 谢知微巴不得,已经起身了,正要走,冯丛韬喊住了她,“微姐儿,且留步!” 谢知微扭头朝他看了一眼,肖氏和钱氏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谢知慧有些不放心,站在大姐姐的身边,一脸警惕地看着冯丛韬。 “微姐儿,白表妹如今在我家里……” 说到这里,冯丛韬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眼睛灼灼地看着谢知微,只见她肌肤赛雪,明眸皓齿,小小年纪已有绝色容颜,将来长大了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倾城之色。 虽说隔了辈分,可是,自古以来,连帝王都能纳姑侄、抢弟媳、占臣妻,他男未婚,谢知微女未嫁,有什么做不得亲? 且关键是,母亲说得对,他若是娶了谢知微,家里就不必像现在这么遮遮掩掩地过苦日子,谢知微实在是太有钱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了不起以后他多敬重这位嫡妻一些。 “恭喜!”谢知微淡淡地扫了冯丛韬一眼,不知道这位表叔跟她说这些是几个意思,这人看她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头肥羊,谢知微一阵恶心,牵了谢知慧的手,“走吧,二妹妹,我们回去吧。” 冯丛韬舍不得谢知微现在就走,正要留,冯氏喊住了他,待谢知微走出了屋子,冯氏低声道,“来日方长呢,不急于这一时,没得让她知道点什么,又闹起来!你这个表侄女啊,实在是让我头疼。我原想着这孩子留不得,你母亲提醒了我,若是能把她给了你,你能管住些,倒是让我省点心思。” 谢知微从春晖堂出来,与二妹妹在扶云院后面的小花坛边分了手,她当即就吩咐百灵,“去打听一下,今日永昌伯府的五公子来做什么?老太太那边打的是什么主意?” “是,姑娘!”百灵寻了个理由,转身就去了春晖堂那边。 夜里,秋嬷嬷服侍谢知微上了床,百灵回来了,洗漱完后,主动要值夜,紫陌只得把外头的床让给了她,自己抱着被褥去抱厦那边将就一夜。 百灵穿了一身小袄子,进了谢知微的卧房,谢知微忙起身,将一床被子递给她裹好,“别着凉了,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可打听到了?” “姑娘,可没把奴婢给气死,您猜老太太打的是什么主意?说和那边的太太们说好了,白表姑娘留在永昌伯府,但要把姑娘许给五公子,啊呸!”百灵义愤填膺,“老太太真是老糊涂了,听说今日一大早,白表姑娘被老太太从妓院里赎出来,送到永昌伯府是这五公子抱进去的。” 冯丛韬,谢知微略有印象,前世冯丛韬是和人争一个小倌争死的,说起来这也是个男女通吃的货,不过,他对男人兴趣比对女人的要大些,买了胡僧的药,不知怎么地就用药过量了,在小倌馆里发疯,抢了别人的人,和对方起争执的时候,被对方一拳,七窍流血而亡。 第206章 孪生 前世,冯丛韬娶没娶妻,谢知微就不知道了。一个能够用胡药,把自己弄死的人,绝对配得上白梅芷。 百灵气愤不已,谢知微却心如止水。 冯氏打这样的算盘,并不稀奇。她两世都在为娘家谋划,上一世,可能是自己没有因为娘亲的嫁妆对她咄咄相逼,也没有这县主的头衔,更加没有封邑,她才没有动这样的心思。 那一世,她却是为了永昌伯府把二妹妹卖了。 永昌伯府得罪了义武侯,为了给义武侯赔罪,让义武侯答应放过永昌伯府,老太太按着二妹妹的头,让她嫁给义武侯世子。 二妹妹在义武侯府,受尽折磨,最后义绝,她的所有嫁妆都留在了义武侯府。 谢知微的手紧紧地拽住被褥,她眼中幽芒闪动,她两世为人都不曾害过人,这一次,她不得不出手了。 虎狼屯于阶陛,还谈什么因果? 既是如此,她须得做些准备,原本她没打算去永昌伯府,现在哪怕冯氏不让她去,她也得想个法子跟着去了。 一夜无梦,谢知微睡得很好。 一大早,谢知微前往扶云院用早膳,看到母亲的院子里又多了一批小姑娘,便想到,母亲这里四个大丫鬟的缺,一直都只有三个,如今嫣梅被发卖了,少不得要补人,便只匆匆瞥了一眼,准备离开。 突然,两道目光朝自己看过来,那目光不一样,谢知微忙迎了上去,见一对双胞胎姐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容忽视。 “湄湄,你来得正好,我正说要让人去喊你,你瞧瞧,有没有看得上眼的丫鬟?挑两个放到屋子里,横竖咱们也不少这两个钱,多留几个人,万一有个差池,也好有顺手的人补上。” 丹枫殷勤地给谢知微端来了一碗茶,她低眉顺眼的,瞧着精气神比以前差了很多。 谢知微不由得看了她一眼,袁氏朝她眨眨眼睛,谢知微心头便了然,想必是嫣梅这事儿出来,如今丹枫和雪杏都很不自在,她昨日才听说雪杏病了。 也难怪这么急着挑人了。 谢知微便不客气地道,“那女儿就恭敬不如从命,先挑了。” “嗯,你挑,我瞧着那两个丫头不错,人挺机灵的,放你院子里好。”袁氏颇有眼光,看中了方才偷看谢知微的那对双胞胎。 谢知微从善如流,让人上前来,问了叫什么名字? “奴婢杜沅,奴婢杜沚,给姑娘请安!” 两个丫鬟行的是江湖礼,谢知微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点头,让紫陌把人带到倚照院里去。 她用过早膳,便回到了倚照院,那两个丫鬟已经梳洗过了,换了一身衣服过来给谢知微磕头。 “是谁派你们来的?”谢知微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指尖轻轻地描在米黄釉粉彩盖碗的竹纹上。 她还记得这两个姑娘,前世曾经求过自己,让自己去救陆偃,若自己能够救陆偃一命,她们愿意为自己做任何事。 那时候陆偃的毒已经攻心了。 “是……”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就好像自己在看自己。 杜沅出生比杜沚早了小半个时辰,是姐姐,有些懊恼地道,“是奴婢们自己愿意来的。” 两个姑娘不说是谁,谢知微便也不再追问,她怔怔地看着茶碗良久,才回过神,“起来吧,不愿意说就算了,今日你们俩就随我出门一趟吧!” 见谢知微轻易地就留下了自己二人,杜沅和杜沚又很觉得不可思议,因她们来之前,公子说过,若是姑娘问起,就要把自己的底细知无不言地说给姑娘听,若是姑娘不问,那就算了。 那现在,她们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谢知微并没有要她们说的意思,她进了内室,才梳洗一番,兰鸢便专程来了,说老太太吩咐了,让大姑娘今日跟着一块儿去永昌伯府。 谢知微笑道,“我就不去了吧!”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她真不去,老太太也拿她没有办法,但是,她从来不是一个肯妥协让步回避的人,避过了这一次,不知道下一次在哪里等着,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所以,这一次她要主动出击。 兰鸢早就料到大姑娘肯定会不想去,她赔笑道,“大姑娘,就当可怜可怜奴婢吧,大姑娘要是不去,奴婢也没法回春晖堂复命了,少不得要和紫陌姐姐抢食了。” “这敢情好,我但凡是个男子,我早就把你要过来了,红袖添香可不是好。”谢知微笑着捏了捏兰鸢的脸蛋儿。 兰鸢羞得脸都红了,“大姑娘就知道取笑奴婢,快让奴婢服侍大姑娘吧!大姑娘这一身衣服已经很好了,要不,再换一件亮色一点的?” “不用了,就很好!”谢知微也不逗兰鸢了,她站起身来,吩咐紫陌,“你留在家里,今日让百灵、杜沅和杜沚跟着我去。” 紫陌自然无不可,她将谢知微出门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一一交给百灵,并嘱咐三人好生服侍好姑娘,若做得不好,下次就不许她们单独随姑娘出门了云云。 “好了,你就别担心了。”谢知微笑道,“你永远都是我身边第一丫鬟,就算将来我把兰鸢要来了,也动摇不了你的位置。不过,紫陌,你年纪也不小了吧?” 紫陌的脸蛋儿一红,嗔怪地看了谢知微一眼,“姑娘今日怎么了,才笑话了兰鸢姐姐,这会儿又拿奴婢开心了?一个百灵,本就是个万事不管的,杜沅和杜沚还不知道规矩,姑娘带她们三人出门,奴婢哪里放心得下?” 一番说闹后,谢知微去扶云院与袁氏说了出门的事,才出了仪门。 老太太今日倒是积极,早早地就在西角门等着了。二房和三房的马车从东角门挪到了西角门,谢知微的马车依然在东角门等着,她领着丫鬟们上了马车,马车出了东角门朝西角门行去。 在西角门汇合时,谢知慧爬上了谢知微的马车,看到杜沅和杜沚两个陌生的脸庞,她愣了一下,要将三个丫鬟撵去与她的丫鬟明月一块儿坐,她自己坐谢知微的马车。 第207章 质问 杜沅对杜沚使了个眼色,杜沚与百灵下了车,她自己留在车上。 谢知慧看向谢知微,很是纳闷,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不听主子话的丫鬟。 谢知微也有些头疼,她看着杜沅眼中坚定的神色,那意思很明显,她姐妹二人必须有一个人不离谢知微左右。 谢知微只好向谢知慧道歉,”好妹妹,你不要和她计较,只因为上次风夕节我差点出了事,我母亲也不知道从哪里寻来这对活宝,她们也是为了我好,你看在姐姐的面上,多担待些。“ 原来如此,想到风夕节那晚,谢知慧也是心有余悸,忙对杜沅道,“你做得对,大姐姐的安危当排在第一位,你没有听我的话下车,这就很对,回头我让丫头赏你。” 杜沅垂下眼帘,没有说话,赏不赏的,不是她想要的。 谢知微没有下车给冯氏请安,甚至,昨天冯氏让她重新调整礼单,谢知微听到了就跟没有听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谢知微再次面对面地要崔氏的嫁妆,冯氏没打算刺激她,也没有自己开私库,给永昌伯府补一份礼。 最后面跟着一辆马车,拉着礼物。 比起以往谢家往永昌伯府送的礼来说,实在是太过单薄了,几匹绸缎,两抬喜饼就占了一大半的空间,一对梅瓶,一架鸡翅木嵌大理石绘喜上梅梢的立屏,都不怎么值钱。 时辰尚早,谢知微等人到的时候,还是第一拨客人,孙氏领着两个妯娌迎到了二门口,听着大门口的管事唱礼单,原本一张圆脸上挂着笑,可是听着三两句话便唱完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孙氏一脸茫然地看向冯氏,觉得是不是大姑奶奶弄错了? 冯氏格外尴尬,她也没有料到谢知微竟是如此大胆,扶着孙氏的手下来后,冯氏轻轻地拍了拍孙氏的手,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眼睛朝谢知微瞥了一下。 孙氏忍下了这口恶气,吩咐女儿,“玉姐儿,好生照顾你几个侄女儿,可别委屈了她们。微姐儿可是县主,得罪不得的。” 谢知微边走,边看着永昌伯府这副败落的景象,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舅太太,既是知道我是二品的县主,也不见府上行礼,想必是没有把我这个皇上亲封的县主放在眼里,又何必说这样的话呢?若不欢迎我来,我回去就是了。” 说着,作势要走,冯氏生怕她走了,忙道,“微姐儿,大舅太太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让玉姐儿好好招待你们即可,长辈们说话或许会随意些,你素日大度,今日怎地还计较起来了呢?“ “原是如此!我还以为舅太太看着我们今日这么多人来,送的礼又不多,才不待见我们呢。”谢知微看孙氏三妯娌的脸黑得如同锅底一样,又补了一句,“听说白表姨被接回了永昌伯府,怎地不见白表姨?” 这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孙氏忍了又忍,但看在今日有所图谋之上,她再次忍下了这口恶气,“我昨日还说把你白表姨送回谢家去,担心你们祖母惦记,我们这做舅母的,比姨母总是隔了一点,谁知她竟不可回去,以为她不愿意回谢家呢,便没让她出来待客。” 谢知微心说,白梅芷要是不出来,她今日来做什么? 笑了笑,谢知微道,“若论起亲疏,自然是舅太太这里和白表姨更亲近一些,姑表亲代代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姨表之间哪里比得上呢?“ 冯氏还在,这里哪里有谢知微一个晚辈开口的份,可是谢知微也说了,她是个二品县主,她要开口,这里都是品阶不如她的人,谁敢拦呢? 肖氏看到老太太和冯家的三位太太一脸便秘脸,只觉得特别解气。 钱氏装作用帕子擦嘴,偷偷地掩住了不住上扬的嘴角,心说,不愧是谢家和崔家联姻生的姑娘,还真是厉害,她也不由得横了只知道傻傻地跟着的女儿,叹了一口气,以后女儿说不得要仰仗谢知微这个当姐姐的。 她是傻了,才要得罪长房,将来自己的儿女平白少一份助力。 要说窝里斗,和长房争,二房这么多年来,凭借老太太,没少下心思,最终,大姑娘一发威,这些年的心血白费了不说,且看肖氏如今,只怕肠子都悔青了。 要不然,今日这场面,肖氏还不定如何上蹿下跳地帮衬老太太和永昌伯府呢! 各人各怀心思,来到了正堂安坐,孙氏坐了罗汉床,冯氏在谢家是地位超然,在这儿也只有坐在椅子上的份。 白梅芷被请了过来,看到老太太的瞬间,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也不敢就这么上前去,而是规规矩矩地给永昌伯府的太太们行礼请安,方才在老太太跟前福了福身,喊了一声“姨母”,不敢说多的话,在冯若玉的下手处落座。 冯氏心疼坏了,她太过震惊,几日不见,白梅芷哪里还有养在她跟前的那水灵灵的劲儿,如同一朵干枯的花,形销骨立,枯黄凋零。 冯氏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到现在为止也想不通,明明说好了是谢知微的,为何最后成了她的梅姐儿。 之前,冯氏没有多想,此时,她忍不住朝谢知微看去,正好对上了谢知微颇有深意的眼睛,这双酷似卢氏的眼睛里,含着嘲讽的笑意,似乎在说明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冯氏惊呆了,一个深觉不可能的想法涌上了心头,难道说,谢知微之前知道了什么?她记得那天,说谢知微与兄弟妹妹们走失之后,就遇到了陆偃,后来又是宸郡王把她送回来的,从头到尾,梅姐儿呢?她在哪里? “虽说如今说这些已经晚了,可是,事关梅姐儿的终生,微姐儿,你当着舅太太,婶娘们,还有祖母的面,跟祖母说实话,风夕节那晚,你和你白表姨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故意把你白表姨弄丢的?” 这真是个好时候,这里,只有谢家的几个姑娘,个个都比她小,庇护不了她什么。 第208章 家贼 谢知慧很是担忧,她看向大姐姐,见大姐姐不屑一顾地一笑,顺手抬了抬袖摆,将披帛拉了拉,才缓缓地道,“白表姨,你且说说,风夕节那晚,我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梅芷听冯氏说的时候,心头就是一喜,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是啊,谢家老少爷们别的好处没有,负责任是他们首当其冲的优点,想到大表哥若是知道她是因谢知微而遭受此难,他必然会对自己生出怜惜。 大表哥那样的人,如玉树兰芝,即便她沦落青楼,又怎么会对她有偏见呢?恐怕她会越发怜惜自己吧? 想到这里,白梅芷闭了闭眼睛,她容颜憔悴,惨白的脸上两行泪缓缓滑落,我见犹怜,把冯氏心疼死了,她恨不得一把将这个姨侄女儿搂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那日夜里,灯会开始了,梅儿便带着家里的几个哥儿姐儿一块儿去外头,烟花开始放的时候,街上的人突然涌起来了,当时梅儿身边就只看到了微姐儿,梅儿想着微姐儿身份贵重,平日里家里都宝贝她得紧,生怕她被人冲撞了,便护着她到了街边上,谁知,误入了一个巷子里,就在这时候,前后来了七八个大汉,一开始梅儿以为这些人是冲着微姐儿来的,后来才知道,原是冲着梅儿来的。” 无论如何,出了事的人是白梅芷,她也是够聪明,干脆把这个屎盆子栽在谢知微的头上。 冯氏听懂了,她露出绝望之色,看着谢知微,“微姐儿,祖母平日里怎么跟你说的?你是看着祖母对你表姨多宠着些,你心生怨愤,才会行此卑劣手段?你,你你简直是把谢家的脸给丢尽了,这事儿,若是让你祖父知道了,连你祖父也保不住你。” “不,不是的,不会是这样!”谢知慧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来,拦在了谢知微的跟前,对冯氏道,“祖母,您不能听白表姨的一面之词就认为大姐姐是这样的人,大姐姐何等光风霁月,她何须如此?” 冯氏横眉道,“慧姐儿,坐下!长辈们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谢知微起身,拉着慧姐儿的手,让她坐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慢条斯理地道,“老太太,那七八个人呢,还在顺天府牢房里头,老太太若是得了空,我们去瞧瞧也无妨。既是说到这里,我也不怕丢了谁的脸面了,妹妹们虽然都在这里,也可见识一番,家贼难防,将来可别轻易相信谁而栽了跟斗。” “你胡说什么?什么家贼,哪里来的家贼?”冯氏怒道。 这件事,永昌伯府只知道结果,还真不知道起因,此时,无不将耳朵竖起来听。 “白表姨,你说当时是我把你往外拉,且不说这些了,究竟是你拉我还是我拉的你,这些说起来没有意义。不过,当时有两个人证,要不要我们把人证请过来问问,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梅芷的脸瞬间再次一白,她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人证?难道说当时有人看到了?会是谁呢? 什么样的人,才会救了谢知微一命,而把自己一脚踹进深渊里去? “微姐儿,你说有人证,或许真有吧!你也知道,我头次进京城,风夕节那日是我第一次出门,我认识的人着实有限,又有谁愿意站出来为我说句话呢?” 谢知微好笑,“你都不问是谁,你怎么就知道,那人一定会站在我这边为我做伪证呢?” 白梅芷戚然一笑,“不知那人是谁?” “当时,你我在那小巷子里纠缠,东厂督主陆大人就站在小巷子的尽头,里头发生了什么,他从头看到尾了,白表姨,你或许不知道陆督主,觉得他会为我做伪证,你且问问老太太,问问舅太太们,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陆督主为我做一次伪证?” 东厂?便是三岁的小孩都知道,东厂是什么样的存在。 东厂督主?意味着权势熏天。 白梅芷不是天真的无知之人,也知道,东厂督主轻易不会为任何人做伪证。 可是,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陆督主为什么只救了微姐儿你一人?照理说不应该啊,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陆督主知道那几个人是你找来的啊,哪知道那些人会反噬呢?还记得金全吗?那会儿金全就在东厂手里,那八个人领头的难道不是舅太太这边管事的亲戚吗?” 孙氏心头一跳,她虽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也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冯氏,心里把冯氏骂了个狗血喷头,一个孙辈都对付不了,反而把永昌伯府给牵连进去了。 这事儿居然被东厂督主看在眼里,想到冯忠那外室的兄弟如今还在东厂的手里,孙氏就一阵心惊肉跳,这天底下谁能熬得过东厂的酷刑呢? “管事?也不知是我们府上哪个管事?微姐儿,不知陆督主说了什么?”孙氏先就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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