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皇上新纳了个美人,已经得了名分,被封为选侍。 畹嫔还很不舒服,薛婉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提醒道,“这宫里生存,要紧的不是固宠而是生出儿子。杨贵妃得玄宗宠爱,二十年不变,最后落了什么下场?” 畹嫔也冷静下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将薛婉清平日里对她的教导在心里默了默,深觉有理,皇后都在处心积虑地想着生儿子,她若是没有子嗣,过不了三五个月,皇帝也会厌倦了她。 虽说,她有本事,但总有人老色衰的一天,还是儿子要紧,若有了儿子也就有了希望,忙道,“你去挑两件贵重点的礼物,给那选侍送过去,哦,对了,她姓什么?哪儿来的?” “听说今日皇上在杏花林边遇到了,是个船女,有一把好嗓子,皇上爱听极了,姓什么,叫什么,奴婢这就去打听。” 过了约两盏茶的功夫,畹嫔便知道新来的选侍姓俞,在河边的杏花林里头,就服侍了皇上。 陆偃很是知情识趣,将俞选侍留在了乐寿殿。 鄢山行宫位于鄢山南麓,是仅次于上洛行宫的一处皇家行宫,始建于建元十年,被赐名为桃花山庄。 先帝是一天都没有住过,伪帝也一次没有来过,倒是寿康帝来了好几次了。 桃花山庄分前殿后宫,内八景和外八景,一共三路九进,而乐寿殿便是后宫中的主殿,寿康帝每次来,都住在乐寿殿,陆偃将这船女安置在乐寿殿中,可见皇帝对这船女的喜爱,恐怕只等船女有了身孕,就能和她一样晋嫔位了。 畹嫔略有不甘心,但她也知道,不甘心没有用,现在她主要的任务是安心诞下皇子。 突然之间外头嘈杂起来。 畹嫔住的飞翠阁,离乐寿殿还有一定的距离,也依然听到了那边的喧阗声,不由得问道,“出了什么事?” 很快,有小内侍跑了进来,“回娘娘的话,听说是娄国的大统帅领着三公主和四王子来拜见皇上,答谢郡主的救命之恩。 随着皇帝的封赏,陆偃又是在雎州城门口,当着官员百姓们的面宣旨,如今天上地下都知道拯救黎民于水火,战胜了那场疫情的人并不是崔家的三少爷而是崔家的外孙女端宪郡主。 薛婉清不由得暗笑,这对她来说真的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只是这件事需要与人合谋,以她现在的地位和话语权根本就不足以谋划一件这么大的事。 薛婉清便喊了翠香来,低声与她吩咐了一件事,翠香很快就去了。 不一时,萧昶炫这边便得到了消息,薛婉清约他见面。萧昶炫不由得惊喜万分,他将带来的衣服全部都拿出来摆在床上,搭在立屏上,问素守,“我穿哪件好?” 第374章 私会 延赏殿里,萧恂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谢知微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这一次,她没有随驾,而是住进了自己的庄子里,五间七进的院子,那么大,也不知道护卫怎么样,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机会问一下竹影或是松风。 说起竹影和松风,谢知微如今已经知道自己在她身边派了人,她却从来没有说什么,这到底是默认呢,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萧恂正在走神,便听到有人在问他,他忙看过去,是完颜宗望在向他道谢,”若这次没有宸郡王,恐怕本帅也要把命丢在这里了,身为军人,本帅没有战死沙场,不能马革裹尸,而是死在床上,恐怕会死不瞑目!“ 说着,完颜宗望便站起身来,向萧恂行了个礼。 萧恂大马金刀地坐着,受了他这个礼,“贵国既然来使,不光明正大地递交国书而是偷偷摸摸,想必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才会让你们受这场罪!” 四王子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反驳,完颜宗望笑着抬手止住了他,对皇帝拱手道,“陛下,此次前来,实在是有要事相商,若我国大王没有诚意,一定要挑衅上国,便不会令本帅侍奉王子和公主前来了。” 皇帝自然信这番话,但面上却不显,“不知有什么事非要你们这么避人耳目,且说来听听!” 完颜宗望倨傲地道,“想必皇上已经知道,我国大王已经一统大娄,从去岁开始,我国便与北契交锋,一共交手六场,无一败绩。是以,这一次才会派我等从东边经新罗渡海而来,为的便是避人耳目。” 而这里的“人”,便是指北契了。 “自天福元年,后晋皇帝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北契之后,一百多年过去了,一直到今天,燕云十六州便一直是皇上的一块心病,若燕云十六州在皇上的手上收复,陛下便可称得上是千古一帝了!” “大雍如今四海升平,万国来朝,本帅从登州上岸后,一路走来,路不拾遗,百姓富足,驿道之上车马不绝,国民富庶,实在是令人称叹。虽说在雎州时遇到了瘟疫,也让本帅看到了大雍对突发事件的掌控力度,这场瘟疫,恐怕在陛下的眼里,就跟身上突然掉了个虱子,虽恶心,却也微不足道吧?” 完颜宗望明摆着是在夸皇上,什么路不拾遗,除了皇帝,没有人会相信。 但皇帝信了,被完颜宗望这番话说得心花怒放,神色间难免便浮现出了一抹得色。 正如完颜宗望所说,瘟疫一向来势汹汹,换了任何一个国家,恐怕都会手足无措,可是,雎州城的这场瘟疫,虽凶险,却因为管控处置得当,算不上惊心动魄。 哪怕瘟疫就发生在京城门口,也没有引起任何骚乱。 完颜宗望是别有用心地夸奖,寿康帝也是难以抑制地得意。 “说起来,这次的瘟疫,还是要多亏了宸郡王和端宪郡主,本帅听说,端宪郡主不过十一岁,竟然医术如此超群,真是让人惊讶。本帅还没有当面向端宪郡主道谢呢!” 完颜宗望没有看到过端宪郡主,只听侄女儿和侄儿说过,明眸皓齿,气质不俗,且聪慧不凡,一眼便看出了他们的身份,年龄虽小,眼力与见识却令人不容小觑。 完颜宗望一直想见识一下端宪郡主,今日才会刻意提起这场瘟疫。 “哈哈哈,二大帅,这算不得什么,正如二大帅所说,端宪郡主不过是孩童,就算这次研制出来了克制瘟疫的药方,也是这孩子福气和运气都很好。在我大雍,礼仪严肃,男女七岁不同席,再加上谢家这种读书人家最重礼仪,今天既然是谈国事,就不说瘟疫这种晦气的事了,不知二大帅偷偷摸摸地来,到底想和我们商量点什么?“ 襄王几个哈哈,直接拒绝了将端宪叫过来给这些娄国人看的要求。 “王叔,之前我们在茶寮遇到端宪郡主的时候,她就说,和我们有国仇家恨,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不想见我们?”三公主完颜宝现直言道,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很懵懂,可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她这是在明晃晃地告状。 大雍就像是一块上好的五花肉,附近蹲着的都是踩狼虎豹,要说国仇家恨,无论是西凉、北契、回纥和娄国,哪一个和大雍没有国仇家恨呢? 端宪郡主毕竟是女流之辈,说这样的话,真是不怕丢人。 “嗤!”萧恂笑了,看完颜宝现的眼神充满了鄙夷,“郡主只不过是说一个事实罢了,犯得着拿到台面上来说吗?我听说人若是忘恩负义,便形同豺狼,三公主,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才还在说端宪郡主对你们有救命之恩吧?” “不错,但我们也是来到贵国之后,才染上瘟疫的。”完颜宝现这次是受了大惊吓,她原以为上战场杀敌已经是非常吓人的一件事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战场更可怕的地方,堪称修罗场。 皇帝有些不耐烦了,“你们既然来了,就先玩两天吧,有什么事,等回京之后再说!” 说半天都不说到底有何事! 皇帝惦记起了新收的美人,虽然不能像畹嫔那样和他玩各种新奇刺激的玩法,但清新可人,又是初承雨露,娇羞模样也别有一番趣味。 陆偃一面让内侍送完颜宗望等人出去,一面亲自服侍皇帝去了后殿,等皇帝踏进了了乐寿殿的门槛,俞氏很有眼力劲儿地迎出来,陆偃这才顿住了脚步,等皇帝搂着俞氏进去后,他便离开了。 萧昶炫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捉云亭,亭子设在水边,建在整个山庄的最高处,四面都能望见东西南北的风景,一目了然。 眼下三月三的天气,到了夜里虽然依然有一些凉意,但若是多加一件斗篷,倒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萧昶炫一切都是为了薛婉清的清誉着想,他不想让人不小心发现,他与薛婉清私会,这样会毁了薛婉清的名誉,而在这里见面,若是真的让人发现了,也可以说是赏景的时候,他们正好碰上了,他们本来就是出来玩儿的。 第375章 情意 素守将食盒里提来的茶点取出来,又在桌子上烧了一个小红泥炉子,松果在里头噼里啪啦地响,不一会儿便散发出香味来了。 薛婉清批了一件桃红色的斗篷,在翠香的服侍下迤逦而来,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与一个男子相约见面,她本来就是有重要的事与萧昶炫商量。 “四皇子殿下!”薛婉清福身行礼,萧昶炫忙站起身避让了一步,又想到,礼不可废,他也只好受了,看到薛婉清镇定的脸色,他羞得通红。 他是皇子,从前母妃受宠,谁见了他敢不行礼,他也是太在乎薛婉清了,才会不忍心看到她在自己面前俯首。 “薛大姑娘,你我不是外人,不必如此客气!” 薛婉清并没有太多时间与他说废话,彼此坐下后,萧昶炫一面斟茶,薛婉清想到这些古人也真是麻烦,把日子过得不紧不慢的,若她说不喝,彼此推让一番,更加耽误时间。 等萧昶炫把茶递给她,她才道,“四皇子殿下,你我见面不很方便,我就长话短说了,听说今日在杏花林河边,襄王爷送了一枚玉珮给谢家五公子,不知殿下如何看待这件事?” 这件事,萧昶炫并没有多想,宫里传出了一点风声,说是皇太后看中了端宪郡主,想把端宪郡主指给萧恂。 薛婉清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里不由得骂了一声“蠢货”,她抿了一口茶,压下心头的不悦,“殿下,谢家乃是一大助力,即便殿下对端宪郡主没有兴趣,也不能让端宪郡主嫁给宸郡王啊,难道殿下忘了‘昭阳之变’了吗?” 萧昶炫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恨不得捂住薛婉清的嘴,四下里看看,见周围无人,方才松了一口气,“姑娘慎言!” 但,萧昶炫也明白了薛婉清的意思,不由得道,“宸郡王与本宫乃是堂兄弟,与前不同。” 薛婉清心说,就这智商也难怪前世会丢了江山,“不错,的确与从前不同,但是,殿下,未雨绸缪并不为过,依婉清的意思,请殿下向皇上请旨赐婚,若能够娶端宪郡主,殿下且想一想,谢家乃是士林领袖,如今又是太平盛世,将来有那一日,谢家振臂一呼,殿下何愁大位不图?” 萧昶炫几乎难以抑制浑身沸腾的热血,可是看到薛婉清这张清丽的脸,他难掩失望,他让自己求娶谢知微,难道说,她对自己半点情意也没有? 萧昶炫唇角翕翕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薛婉清却是叹了一口气,劝道,“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好机会稍瞬即逝,我们不谈别的,殿下只说,在婚配一事上,谢大姑娘是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可是……”萧昶炫难过极了,他一把抓住了薛婉清的手,眼里一半是伤心一半是怒火,“薛大姑娘,你怎么能把一个本宫不喜欢的人塞给本宫?我对你的心……” 薛婉清看看被萧昶炫握住的手,又看看萧昶炫,她轻轻一笑,“可是殿下,您也是龙子凤孙,皇上年岁愈高,将来总是要有继承人的,这样的机会,您放弃的话,甘心吗?” 她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若是换了古代的女子,被萧昶炫这样冒犯,羞也要羞死了,可是薛婉清一个现代人,牵个小手,根本就少不了一点肉,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们还抱过,萧昶炫虽不适合做夫君,但是个很好的男闺蜜,她稍微付出一点,是在不为过。 但薛婉清还是要脸的,她慢慢地,近乎不舍地将手抽了出来,眼里闪动着一点泪光,看上去,像是为了萧昶炫付出了多少,“我知道殿下的心意,可是殿下,如今薛家还有什么?没有了爵位,我父亲还身陷诏狱,家里为了把我父亲弄出来,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钱财,我生母留下的嫁妆如今都所剩无几,我这样的人,只配给殿下当妾。” 而她,是万万不可能给人当妾的。 “不,清儿,我怎么能让你当妾,我不会的,若能有你,我宁愿只有你!“ 后面的一句话说得情真意切,声音却也很低。 天上没有月亮,薛婉清便相信萧昶炫说的都是真的,《掌上珠》里头,萧昶炫对薛婉清的宠爱,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看书的时候,她甚至也忍不住想过,若书中的薛婉清就是她,可真是叫人羡慕啊! “殿下,这件事也只能徐徐图之,殿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多聚集些力量,唯有殿下有了实力,才能够心想事成。” “可是……”萧昶炫脑子一转,“薛大姑娘也是谢家的外孙女,难道说,当真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如今的薛家,的确是要什么没什么。哪怕还有爵位,一个落魄的伯府嫡女,配皇子都不够,更别说,如今爵位没了,家还被抄过,薛婉清怎么也配不上皇子。 就更别说萧恂了! 不管是襄王爷还是顺嫔都不曾正眼瞧过她,顺嫔甚至在大众场合下过她的面子。 想到这里,薛婉清心头不喜,她有些恶趣味地想,若将来有一天,她真的成了萧昶炫的妻子,不知道顺嫔脸上会有多精彩呢? “你就不能回谢家吗?谢家曾经养育了你五年,多养你几年又如何?” 薛婉清不由得去想萧昶炫这个主意,若她想图谋与萧恂的婚事,也需要一个好的身份背景,薛家肯定是不够的。 “我和谢家的关系,你几次也都知道了,谢家把我看做是包袱,我也是要脸面的人,又怎么肯为了一点虚荣就把自己的热脸贴上去呢?” 薛婉清叹了一口气,“别人不知道谢家如何,我却是知道的,我外祖父看着是端方君子,实则,也难免势利。我与端宪郡主从小就不合,从前她嫉妒外祖母疼爱我,可你想,我毕竟与外祖母是血亲,外祖母多疼爱我一些,这也是人之常情,她想不通,我也没有办法。” 萧昶炫明知背后说女孩子的坏话不妥当,却依然难免想安慰薛婉清几句,“我也没想到端宪郡主如此小肚鸡肠,没有胸襟,这件事,我回头帮你问一问谢大人如何?” 第376章 联姻 薛婉清摇了摇头,“是我不想回到谢家,外祖母如今也不在了,听说被谢家关进了家庙,为了个端宪郡主,家里差点闹得家破人亡。可正是因为,外祖父如此重视端宪郡主,我才希望王爷能够从端宪郡主这里借力。” 她看着萧昶炫,主动握住了萧昶炫的手,深情凝望,“殿下,您对我有知遇之恩,人这一生,若把平生酬知己,无论将来如何,也不会有遗憾,殿下不可儿女情长,而误了大事。” 他的清儿怎么能如此深明大义? 他这一生,除了母妃,还有谁,为他如此汲汲营营过? 他什么都没有给清儿,不曾帮她什么,她却为自己谋划如此。 他们这一生,为的也不过是个“情”字! “清儿,你怎可如此对我?”萧昶炫的眼中含了热泪,他猛地摇头,“不,不行,我不能娶谢知微,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便辜负了,辜负了……,清儿,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果然! 薛婉清松了一口气,她扭头看向湖面,几颗星子落在湖面上,如同镜面上镶嵌了几颗钻石,水边的树影倒映在其中,几盏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在水面晃动,静谧得似乎天地之间似乎只有她二人。 薛婉清并不是不知道萧昶炫对自己用情至深,她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到了令她感动的地步。 这一刻,她也不忍心更是不舍让萧昶炫娶谢知微了,谢知微那种冷静理智自持的世家女子,一辈子都活在礼教之中,根本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这样的人会毁了萧昶炫,也不配嫁给萧昶炫。 “听说娄国来了使臣?殿下可知,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今日在澹怀殿里,父皇倒是召见了娄国使臣,但是因为萧恂坏事,导致父皇和娄国使臣根本没有谈出什么事来。 萧昶炫自己也不知道。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娄国使臣这才前来,必然是要与大雍谈合作的事。”薛婉清是清楚这一茬的,她略微扬起了下巴,颇有自信地道,“按理,两国交往,都是先递交国书,使臣越过边界,便由地方官员一路护送,可这一次,使臣到了雎州,大雍才知道。” “这是娄国不怀好意了,来的这些人应当都受到处置才是。” “不!”薛婉清如同一个将军一样,抬手止住了萧昶炫的话头,“殿下细想,若娄国真的是不怀好意,为何会让娄国的二大帅也就是完颜宗望亲自领着公主和王子前来?可见,他们是抱着合作的态度前来的。” 萧昶炫难免好奇,“那他们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若我没有猜错,他们想联合大雍吞掉北契。娄国与北契北面接壤,曾经受北契奴役,直到完颜骞昊统一了娄国,起兵反北契,一举将北契撵出了娄国,并占据了北契大量土地。” 萧昶炫不得不佩服薛婉清的算计,这样一个女子,他怎么舍得放弃呢?谢知微虽然出身谢家,可是,她若是不肯真心帮自己,又有什么用? 在萧昶炫的眼里,谢知微这种女子只不过和那些想找个好丈夫维持自己在娘家体面的寻常女子没有什么区别,若是换了以前,他肯定会想办法谋娶,但薛婉清却让他重新认识了女人。 这世上真的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薛婉清如同天上的明月一般,照亮了他的路,他想把这轮明月揽入怀中。 “一百多年来,没有哪一个皇帝不想收复燕云十六州,那是祖宗留下来的江山。皇上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北契的骑兵战力不俗,若是单靠大雍自己,恐怕很难收复,但与娄国联手就不一样了。” 萧昶炫的眼睛一亮,明白了薛婉清的意思,“若是结盟,必然要有诚意,而这诚意莫过于联姻。” 他又有些犹豫,“只是,父皇膝下也有公主,就怕谢知微的身份不够。” “皇上肯定不会舍得用公主联姻,宫里的娘娘们也不会舍得,谢知微既然是郡主,又有封邑,享受百姓供养,到了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图报国恩吗?” 薛婉清眼中亮晶晶的,一旦联姻的事传出去,不怕宫里的娘娘们不推波助澜,如此一来,谢知微不去和亲,也要去和亲了。 已近二更,步云楼里,点着烛火,窗户上投下了一道剪影,身形欣长的男子一会儿伏案写字,一会儿阅览奏折。 汤圆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他走到紫檀木螺钿书案边上,为陆偃添了一点茶水,低声道,“督主,四皇子殿下和薛大姑娘在捉云亭里头议事。” 这宫里宫外,但凡是皇上待的地方,便不会没有司礼监二十四衙门的存在,边边角角,角角落落,都不会缺了陆偃的人,几乎萧昶炫与薛婉清才到了亭子里,米团这边就知道了。 陆偃知道,若非关键的事,米团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搅自己,他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案上堆了一堆奏折要他批阅,不到三更天,他铁定别想睡。 若在宫里,也就罢了,可现在与谢知微离得这么近,他若是睡晚了,难免会忐忑。 他自己的身体,他其实很无所谓,但谢知微总是惦记着,他也没有办法,便不愿意随便糟蹋。 想到这里,陆偃心里只觉得暖烘烘的,妖魅清冷的眉眼,也变得柔和起来了。 米团便把二人谋划的事说了,“四皇子殿下看来对薛大姑娘有情,说不肯谋娶郡主,薛大姑娘便分析了这次娄国使臣来的目的,认为送郡主和亲是最好的选择。” 陆偃手中一只上好的狼毫笔被咔嚓折成了两截,他妖魅的眼角似乎有刀芒闪过,阴柔的声音冷笑起来,令这三春的夜里蒙上了寒冬一样的冰冷,米团的两腿也跟着打哆嗦。 “本座着实没有想到,薛大姑娘竟然有这般能耐。”他问道,“皇上还在俞选侍那里吗?” “是!” 这世上若是别人问皇上的行踪,少不了便是窥探圣意,可陆偃问,却是名正言顺,“把那人送过来,好歹也是未婚夫妻,总不能临死也不叫人见上一面吧!” 第377章 选婿 米团领命而去,出步云楼后,就遇到了畹嫔宫里的小内侍,巴结地喊“米团公公”,米团呵呵笑了两声,怜悯地摇了摇头,也没让这小内侍发现。 连夜,东厂这边派出了十多个人朝京城方向奔去。 听桃山庄与桃花山庄离得很近,骑马的话,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谢眺虽然伴驾而来,但为了照顾孙儿孙女们,住进了听桃山庄。 谢知微领着弟弟妹妹们过来的时候,汤敬安已经领着庄子上下的人迎了出来,将谢知微安置进了主屋,一共五间大房,谢知微便让弟弟跟着自己住,左右的厢房收拾出来后,安置了三个妹妹,谢明澄跟着谢眺住在了外院。 谢知微梳洗更衣一番,才收拾妥当,便听说谢眺来了,她忙迎了出去,见谢眺已经穿过了庭院,便将谢眺迎到了东梢间的书房里。 “祖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去把溪哥儿今日得的那枚玉珮拿来给我看看。” 谢知微朝玄桃点点头,玄桃便出去了,很快拿来了玉珮,谢知微接过来递给祖父。 谢眺正反看了一遍,叹了口气,将玉珮还给谢知微,“你可知这玉珮的来历?” 谢知微将玉珮给玄桃,“你去还给溪哥儿,看着他,我这边不用人服侍。” 玄桃便知,老太爷是有话要和姑娘说,她出去后,一招手将门口的两个丫鬟也带走了,离谢知微这边远远的,她自己领了溪哥儿,在次间看着。 “孙女儿不知道,难道说这玉珮有什么不妥的吗?” 今日,在河边上,襄王爷不由分说将自己佩戴的螭龙玉佩扯下来给溪哥儿,谢知微便惊觉这事儿透着玄机,但襄王爷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再加上,长者赐不可辞,祖父也没有说什么,便轮不到她说三道四。 如此来说,这玉珮果然不妥。 “当年,云南贡上一块好玉,先帝让银作局从这一块玉里头掏了一共十三枚玉佩,雕的都是螭龙,先皇将这十三块玉珮分别赐给了皇子们,其用意非常明显,便是想告诉他们,皇子们都是兄弟,一个父亲所出。虽说后来,玉珮遗失得七零八落,但毕竟是先帝赏赐,这些年,襄王爷更是让这块玉珮不离身,今日突然给了溪哥儿,祖父在想,为什么?“ 谢知微心里有个答案,只是,这话,她说不出来,便低下了头。 谢眺松了一口气,他这孙女儿聪明伶俐,和聪明人说话,不费劲。 “微姐儿,你是怎么想的?” 她怎么想?她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她也不想在这种事上花费心思。前世,她有丈夫还不如没有丈夫,夫妻不像夫妻,最后还落得家破人亡,被满门抄斩。 但要说,她这辈子不嫁人,这也是不可能的,她后面还有三个妹妹,她若是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岂不是要坏了谢家的名声,玷污了谢家的门楣,将来说什么话的人都会有。 她不能因噎废食,若是一定要走这步,她想,她一定比前世有更多的经验,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能到了最后,又是皇上的一张圣旨,便把她的一生都交代了。 换了别的女孩儿,此时恐怕会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祖父的”,这话,谢知微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来了。 “祖父,孙女儿想,只要我不入皇家,将来无论选一门什么样的婚事,凭着我如今的身份,凭着谢家,都会一生尊荣,衣食无忧。” 谢眺没想到他这孙女儿如此通透,松了一口气,道,“祖父明白了。” 次日,谢知微带着弟弟妹妹们去游朱仙湖,她们上了最大的岛,桃花坞上满地都是桃树,正是三春时节,桃花朵朵绽放,阵阵甜香弥漫在空气中,令人沉醉。 谢眺这边侍奉皇帝坐了一艘大船,也来到了桃花坞,两拨人在最大的酒楼里见面了,谢知微领着弟弟妹妹们上前来行礼,看到完颜宗望等人,不由得诧异。 “郡主,我们又见面了,昨日我还在说,我们欠郡主一条命,郡主的大恩,我们没齿难忘!”完颜宗望向谢知微行了个大礼。 萧昶炫笑道,“二大帅真是慧眼如炬,如今外头都说,端宪郡主乃是我大雍的一颗明珠,无上至宝!” 谢知微心头警惕,萧昶炫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她不由得笑了一下,“四殿下说笑了,宫中这么多公主,大雍明珠怎么会轮到端宪。端宪所做的一切都是只是为了报答皇上和皇后娘娘。” 谢知微无比谦卑,皇帝看了非常满意,不满地朝萧昶炫瞥了一眼,唯独完颜宗望似乎明白了什么,深深地看了谢知微一眼。 陆偃站在桃花林中,如同瑶池帝君一般,妖魅的眉眼,如画的容颜,比这三春的桃花还要艳丽十分。 看到皇帝朝酒楼走去,他忙趋步跟上,却也不让人察觉到他,仿若无形人一般。 “哎呀!” 一声惊呼,皇帝忙转过身来,只见跟在后面的完颜宝现身子一歪,就朝台阶下倒去,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出来,扶了完颜宝现一把。 完颜宝现见是萧昶炫,忙出声道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三公主走路的时候,注意些,若是真摔了,可不得了。”萧昶炫端庄守礼,拱手道。 他亲眼看到萧恂的脚尖轻轻地触了一下完颜宝现的小腿,完颜宝现才会一下子站不稳倒了过来,萧昶炫本不想出手,但想到这是个与娄国结交的好机会,为何不把握住? 完颜宝现也觉得小腿处有些异样,才会让她一时站不稳,但刚才,走在她身边的是王叔和王兄,难道说他们不小心触碰到了自己? 完颜宝现没有多想,随着众人进了酒楼,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却是看在了众人的眼里。 酒楼里,因为人多,便各自分开坐,皇帝既然是微服私访,便尽量不讲究排场,图热闹,只在二楼的大堂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一面说话一面欣赏湖中风光。 第378章 滑胎 皇帝这一桌上,相陪的是襄王爷、谢眺等几位权臣,以及完颜宗望,萧昶炫等几位皇子则陪着完颜赞诚坐了另外一桌,萧恂嫌无聊,与大公主和三公主挤在了谢知微姐弟这一桌,各自点了喜欢的酒菜,吃了起来。 突然,靠近皇帝这一桌的雅间里,不知怎么就起了争执,呵斥声格外熟悉,谢知微与萧恂对视一眼,便看到雅间的门打开了,一个男子被推搡着出来,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这男子穿着一身石青色道袍,肩膀上打了个补丁,头上戴着一顶方巾,鬓边头发有些凌乱,他痛楚地看着被合上的门,悲怆地道,“畹娘,我找得你好苦啊,便是你不肯履行婚约,也要跟我说一声啊!” 说完,这男子又上前去敲门,“畹娘,我不想害你,可你总要跟我说说,你如今到底过得好不好?” 屋子里没有声音,男子便很执着,似乎是怕吵着了别人,门总算是开了,出来的是薛婉清的丫鬟,趾高气昂地对这男子道,“你是谁?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你要是再闹,我们就报官了!” “这位大姐,我叫郑长冬,我是畹娘的表兄,我没想闹事,就只想问问畹娘,我和她的婚约还作数不?” 谁知,他话还没有说完,翠香便使劲地将门甩上了。 男子的鼻子差点被撞在了们班上。 谢知微吃了一惊,有点后悔带弟弟妹妹们过来这边,没想到居然撞见了这一幕。 畹嫔在入宫前,居然还有未婚夫,那皇上算什么?与民夺妻? 薛婉清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皇上不准备带畹嫔过来,畹嫔既然来了,也不可能只在山庄里待着,便由薛婉清陪着来桃花坞游玩,本来有一大群侍卫和宫人跟着,谁知就被这无赖给缠上了。 皇帝的脸黑得快要滴下水来了,要不是有娄国的使臣在,他此时恐怕要君王一怒了。 皇帝朝陆偃看了一眼,陆偃便朝外打了个手势,很快便有东厂的人上去,将那名叫郑长冬的男子带走了。 皇帝的兴致也不高了,草草用过了膳,等薛婉清二人从雅间出来的时候,皇帝已经领着人离开了。 谢知微担心和皇上又遇上,送走了皇帝之后索性多坐了一会儿,正要下楼,与薛婉清等遇上了。 谢知微这才知道,薛婉清也来了,彼此见面没什么话好说,打过照面,谢知微让薛婉清等人先行。 李畹芬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摆子,下楼的时候,脚一滑,她身后的宫女也没有把她扶好,一脚滑下去,整个人就朝楼梯下滚了下去。 尖叫声响起来,薛婉清和李畹芬身边的宫人们连忙去抢,却已经来不及了,李畹芬捂着肚子,脸上一片苍白,哀嚎道,“救救我的孩子!”。 李畹芬只觉得身下阵阵溽热传来,腥味扑鼻,腹如刀绞,她不由得朝后望去,却看不到谢知微的面,一急之下,厉声道,“还不快去请端宪郡主给我诊治。” 薛婉清见这情况不对,连忙噔噔噔地跑上来,来不及和谢知微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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