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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也是心系社稷……” 皇帝顿时大怒,“阿偃,你是不是也想到朕该死了,这会儿想从朕这里讨点口信,好早投靠新主子?” 陆偃笑了一下,“皇上息怒,皇上不管去哪里,都说好了要臣服侍,这天底下,也唯有皇上才是臣的主子。” 他说着,将一份秋决的名单递给皇帝,“皇上,韩进益已经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这些均是莲池宫变中的名单。” 皇帝瞥了一眼,见里头全是熟悉的名字,韩进益,韩振……,只觉得心绪烦躁,“阿偃,直接批红用印,不必留着了!” “是!” 陆偃将名单递给了米团,米团捧着拿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了皇帝和陆偃二人,皇帝问道,“西疆和北境如何了?” 陆偃道,“暂无动静,西疆那边有谢元柏守着,北境这边,宸王殿下接连剿灭了北契的几支军队,臣见宸王殿下暂无推进的可能。” “看来,阿恂只是喜欢打仗而已。”皇帝嘟囔了一句,陆偃不置可否。 不一会儿,皇帝便沉沉睡去。 陆偃打了个手势,一个年老太监进来,守在了塌边,接替了陆偃的位置。 皇仪殿中,陆偃接连发了几道朱批,用印之后,代表皇帝旨意的折子便被送往了四面八方。 萧昶炫没想到自己会被圈禁,他看着小小的皇子府四面筑起的高墙,恐慌如瘟疫一般在他的心底蔓延,他如同疯了一样,不停地高喊着,“为什么?为什么?” 薛婉清和海雪筠从屋里冲了出来,海雪筠还是个懵的,薛婉清在多少影视剧中看到过这一幕,顿时骇然。 她冲过去,双手抓住了萧昶炫的肩膀,“殿下,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萧昶炫心中还存在幻想,他看着薛婉清,“清儿,我完了,我完了,父皇下令,将我高墙圈禁!怎么办?” 薛婉清不是能未卜先知吗?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薛婉清是真的慌了,她对这一生想过无数种可能,但绝没想到,她会被圈禁在这高墙之中。 正妃,太子妃,皇后,若是活得久,将来也可以当个皇太后,享受乾隆皇帝的母亲那样的尊荣,被自己当了皇帝的儿子举全国之力孝养,但唯独没有在她尚未及笄的时候,就被圈禁在这巴掌大的空间里,日复一日。 “为什么会这样呢?”海雪筠嘟囔了一句,转身就朝东院走去,步子显得格外沉重。 麟德殿门前,衮国长公主已经等了很久了,她拦住了从里面出来的陆偃,“让本宫见皇上一面!” “皇上已经睡了!” “睡了没关系,你把他叫醒!”衮国长公主执拗地道,“本宫知道,你有办法把皇上弄醒,你把他弄醒,本宫有事要找他!” 陆偃只好转身,他复又融开了一丸药丸,两个时辰后,皇帝再次醒来,得知衮国长公主一直在门外等他,皇帝惊慌不已,“她来做什么?” 第667章 安国 东暖阁里,衮国长公主大剌剌地进来了,也不行跪拜之礼,而是在凳子上坐下,她摊开一块白绢布,送到了皇帝的面前,皇帝一看,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辨认出自己的字迹,抬眼,目赤欲裂地看着衮国,“你从哪里弄来的?” 说着,皇帝就要一把抓过去,但衮国长公主自然比他快多了,她一把抓起后,塞进了自己的怀里,“你别问我是从哪里来的,萧璴,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做过噩梦吗?安国有没有来找过你?有没有在你的耳边哭诉,说她冤枉?” 陆偃站在墙角,如同一根能够隐身的柱子,谁也没有看到,他浑身一颤,飞快地抬眼看了衮国长公主一眼。 “你和大皇兄之间不管怎么争,我都管不着,可是安国不一样,她是公主,她嫁给了陆秀夫,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我那侄儿,他们一家就被你害死了。” 衮国长公主转过身来,看着皇帝,“这世上沉冤昭雪的方式有很多种,西疆的百姓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陆家叛国,唯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用这种方式害人。但,对我来说,谁起的头,谁来了结。你看来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我也等不及了,你准备如何为安国昭雪?” 衮国长公主逼问道,皇帝瑟瑟发抖,他四处寻找陆偃的身影,可是,这会儿,他偏偏没有看到陆偃,“谁让你进来的?你进来做什么?锦衣卫呢?给朕把她撵出去!” 衮国嗤笑一声,“你想让我出去,可以,你想好了,你写给韩进益他们的信,不止这一封,你若是自己下罪己诏,为安国平反,还能挽救一点明君的名声,你若不愿,我就将这些让人抄录成千上万份,张贴各地,不,我索性给白莲教好了,让那个所谓的李二太子去干这件事,我相信,他肯定很愿意。” 说完,衮国转身就要走,皇帝忙将她叫住,“站住,你站住!你就不怕我诛你九族?你就不怕朕将长阳侯府满门抄斩?” 衮国长公主的脚步顿了顿,她昂首挺胸,声音斩钉截铁,“不怕,我的九族也包括你,还有,不必拿郑家吓唬我,南衣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等我,还有父皇母后,大皇兄,皇嫂,他们在等我,也在等你,我不怕,你怕不怕?” 皇帝浑身哆嗦了一下,他怔怔地看着衮国长公主,而长公主也看着他,兄妹二人明明相距不过两步远,却如同隔了千山万水。 “当年,你我同在母后的膝下长大,母后总疼爱你,也总说,你们是男儿,让你和大皇兄多照顾我和安国,萧璴,你以为你会不老不死,将来不会去见母后,你有脸见母后吗?” “母后是真的最疼我吗?母后难道不是为了贤明的名声,不是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她最疼我,就是为了不让人说她善妒,是想从我身上赢得贤明的名声吗?” 衮国气怒不已,但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这些话,你去质问母后吧,你不用问我,我只问你,你下不下罪己诏,你到底要不要为安国平叛?” 衮国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管你把罪名安在谁的身上,我只要安国不背负叛逆的名声,定远侯世代镇守西疆,与西凉势不两立,而你,竟然诬陷定远侯通敌叛国,萧璴,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是不是把幽云骑留给你了?”皇帝瞪着一双凹陷的眼睛,若非他还能说话,无人相信他是活着的,如同幽灵一样,看着极为瘆人。 衮国长公主也是心头一惊,她没想到,萧璴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幽云骑,那一支专为了收复燕云十六州而打造的骑兵,她点头道,“大皇兄深谋远虑,早一步将幽云骑给了侯爷,后来,出了宫变一事,侯爷死于你这个乱臣贼子之手,幽云骑到我长阳侯府手中,有何不可?” 皇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你想谋反?” “你若是不给安国平叛,我反,又有何不可?” 皇帝猛地咳嗽几声,一口血喷了出来,陆偃忙出来了,轻轻地拍着皇帝的后辈,“皇上,来日方长,不如答应衮国长公主吧!” “召集锦衣卫,将,将她锁拿,灭,灭长阳侯九族!” “皇上……” 陆偃还要劝,门外,传来了襄王的声音,在秋日长夜中显得格外尖锐,“皇上,安国长公主冤枉啊!皇上,您是君,安国长公主乃是臣子,您若是想安国长公主死,一纸诏令,她不得不死,您身为国君为何要与西凉勾结,谋害忠臣呢?” 皇帝眼前一黑,几乎朝榻下跌倒,陆偃忙拉住了他,皇帝这才没有摔个狗啃地,他惊骇地问道,“谁,谁在外头?” 李宝桢连滚带爬地进来了,“皇上,是襄王领着文武百官在门外跪着,皇上,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谢眺的声音传了进来,“皇上,先帝当年临终前下过圣旨,着传位于太子萧琅,可昭阳帝即位之时,却无圣旨。皇上,先帝临终前,薛太妃服侍在侧,请皇上交出薛太妃,由臣等审讯,昭阳帝的即位圣旨到底被谁拿走了?” 皇帝顿时胆战心惊,问陆偃,“薛太妃呢?她还没死吗?” 陆偃来不及说话,衮国长公主哈哈大笑,“薛太妃死没死,皇上不知道吗?先帝的嫔妃,无旨意,谁敢让她死?” 门外,臣子们高声喊道,“请皇上交出薛太妃!” 皇帝抬手指着门外,“你,你们,你们想逼死朕吗?” 无人回答,虽然隔了一道门,可是,门里门外的气氛融为一体,气氛格外紧张,君臣之间谁也不肯让步。 陆偃劝道,“皇上,只是一个说法,不如……” 皇帝知道陆偃要说什么,但此时,他愤怒不已,这么多年了,这些深受皇恩的臣子们,他们依然还惦记着昭阳帝。 他们是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得位不正,才会对昭阳帝念念不忘? 第668章 虎符 “不,他们想逼死朕,朕偏不让他们如愿!”皇帝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谢眺等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臣等不敢,臣等请辞,请皇上恩准!” 这是拿请辞来威胁他,皇帝双手紧紧地握着榻沿,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问陆偃,“那,那圣旨,是如何到了,到了外面的?” “回皇上的话,据说是洪继忠之子将圣旨带给了白莲教那个伪太子,十日前,洪继忠之子被人暗杀身亡。”陆偃垂眸,一张艳绝的脸上,面无表情。 洪言珵是一枚好棋子。 皇帝懂了,洪继忠之子必然是死于东厂之手,他感到有些解气,也对陆偃的动作快速感到非常满意,只是,那圣旨终究被传出去了。 可想而知,这些人合起来欺骗了朕。 薛太妃,皇帝恨得牙痒痒,他原以为薛太妃是真心爱他,他也愿意让她掐着自己的脖子玩,横竖,她伤不了自己,却没想到,最终,这只是个毒妇。 “萧璴,枉你自诩明君,当年母后教你读书的时候,没有教过你齐桓公是如何死在易牙、竖刁、开方这三人手上的吗?薛太妃可以背叛父皇,自然也会背叛你,韩进益曾经是大皇兄的伴读,能背叛大皇兄,自然也能背叛你……“ 衮国长公主毫不留情面地哈哈大笑,“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护着薛太妃那个妖妇?你可知道,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衮国长公主恶狠狠地道,她逼近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病榻上,如死狗一般的皇帝,“把她交出来……” 她话音未落,一个小太监便匆忙进来,被门槛绊得摔了一跤,“皇上,薛太妃畏罪自尽了!” “给朕,把她,把她弄活!”皇帝觉得,不将薛太妃五马分尸,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其心头之愤,她怎么敢,和洪继忠勾结,将那圣旨交给韩继忠,若是如此,那自己当初烧掉的那圣旨,便是假的了。 背叛,他被背叛了! 皇帝伏在床沿,他缓缓地平息了心头的情绪,身体稍微好受些,“裴济呢?” 裴济乃是禁军统领,那小太监朝陆偃看了一眼,陆偃点点头,那小太监结结巴巴地道,“皇上,裴将军就在门外呢,把文武百官都围了!” 皇帝听到之后,心里好受一些,但他不能真的把文武百官全部都杀了,如此一来,他死后,恐怕会得个“厉”的谥号,足以媲美那些暴君了。 他一生,都想做一个名垂千古的好皇帝,让死去的父皇母后和皇兄,还有大雍的臣民们都相信,他是一个不逊于皇兄的好皇帝。 他怎么能当暴君呢? 阿偃说得对,这些人要的不过是个名声,他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他们还指望自己下平反的诏书呢。 “阿偃,拟旨!” 一封圣旨,以最快的速度飞往天南地北,圣旨承认了先帝曾经下过圣旨命昭阳帝即位,承认了昭阳帝的正统地位;圣旨为定远侯平反,洪继忠公报私仇,因对定远侯有怨,与西凉勾结,诬陷定远侯,而怀远侯与义武侯狼狈为奸,做伪证,致使朝廷不能辨别忠奸,酿成大错,定远侯世代为国保边疆,理应得到嘉奖,命为定远侯夫妇厚葬。 百姓们奔走相告,短短十五年过去,谁都不曾忘记,当年昭阳帝在位三年,曾经颁布的德政,百姓们安居乐业,周边诸国不敢冒犯,文治武功,创下的太平盛世。 深夜,京城之中,偶尔还有高空传来的烟火,御街之上的人声鼎沸似乎能够穿透重重坊墙,传到旧曹门街的陆宅之中。 陆偃亲手将一个包裹系好,转过身去,见李宝桢站在门口,他走过去,接过帕子擦了擦手,问道,“还有何事?皇上醒过来了吗?” “督主,您还会回来了吗?” 陆偃站在窗前,背着手,望向皇宫的方向,“京中还有襄王,有谢眺,而本座这一生,所有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余生,他只想为自己活着了。 李宝桢跪下来,声泪俱下,“督主,您这样走了,奴才们可怎么办?” “宫里一切都交给你了,按照本座之前交代给你的去做,你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只需把皇上服侍好,一应的事,自然有人会料理,莫非你连照顾皇上,你都做不好?” “奴才遵命。奴才会照督主的照办,宫里京中的一切,奴才会帮督主看好!” “那就好,你若肯听本座的,本座自然会保你这辈子平安无事。” “奴才不敢违督主令。” 陆偃不再多说,他将包裹背在背上,这座宅子里,他只留了两个小太监看守,米团和芝麻跟在他的身后,两人的眼中均是闪烁着熠熠的光彩。 三匹马先去了桃花坞,谢知微的御赐庄子里,汤敬安事先得到了消息,正恭敬地等待着,看到陆偃前来,他率领庄子里的人跪下来相迎。 “有一样东西,本座没有经过你主子的同意,前来取。“ 汤敬安忙道,“督主,主子有令,督主和宸王殿下若是想从这宅子里取什么,请便!” 陆偃的心中,如同划过了一道暖流,他有些急切,翻身下马之后,便进了大厅,站在神龛前,陆偃看着中堂上的字良久,从汤敬安的手中接过了香,上香后,拜了拜,方才上前,转动了香炉。 中堂北面的墙壁被挪开了一道缝隙,陆偃伸手进了缝隙,摸到了一物,他取出来,是半个虎符。 秋雨绵绵,往西路上,两旁的树林渐次变黄,层林尽染,渐渐地看到了山峦起伏,山势也变得越来越陡峭。 到了山谷,陆偃便下了马,他将缰绳扔给了米团,独自一人,徒步朝里走去。 到达峡谷入口的地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手里挺着一杆枪跳了出来,“站住,你是谁?” 少年穿一身短衣,嘴里咬着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站在一块巨石上,颇有气势。 陆偃的心情很好,他朝山里看了一眼,狭长的眼尾微挑,看向少年,“裴矩还活着吗?你去跟他说,故人之子求见!” 那少年啐了一口,将狗尾巴草吐到地上,他用枪尖在岩壁上敲了三下,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三声爆炸声响,不一会儿,一匹矮马驮着一人冲了过来,朝陆偃深深看了一眼,转而远去。 第669章 战否 那少年蹲在巨石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偃看。 陆偃任其打量,不时背着手观察四周的环境。 突然,他看到了远处前来的人,顿时,心潮起伏,为首那人年约五十,两鬓斑白,但走路依然虎虎生威,一身盔甲铮亮有光。 在看到陆偃的瞬间,这人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定远侯!” 这人快冲到陆偃跟前的时候,陆偃朝后退了一步,矜持地道,“裴都督!” 裴矩上下打量陆偃,看清楚陆偃的状况之后,他不由得仰天悲鸣一声,忍住了眼中的泪水,伸手扶着陆偃的胳膊,“孩子,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陆偃轻松一笑,“裴都督,这里还有多少人?” 裴矩拉着陆偃朝里走,“一共还有一万三千人,我们在这山林里,一面垦荒种地,聊为生计,一面练兵,十多年过去了,我们苦苦等着,生怕等不到这一天了。” 陆偃顿住了脚步,他看着峡谷里的一切,有牛羊,有田地,有儿童,也有妇人,这里再也不像一个军营,而是成了一处世外桃源。 他不由得怀疑地看向了裴矩。 裴矩,陇西关中人,昔年乃是他父亲麾下的一员大将。当初,昭阳帝要建一支用于收复燕云十六州的特殊骑兵,命父亲选拔精兵良将,组建军制。 “小侯爷……” “我已经没有资格被称为小侯爷了!”陆偃冷冷地道,“裴都督,这是半枚虎符,不知如今是否还能调动几个兵?” 陆偃举起手,亮出了虎符。 裴矩一抬手,招了一人站出来。那人走上了一处高台,擂起了战鼓,轰隆隆的鼓声震彻山谷,从各所宅子里冲出了手持武器的军士,人人都披着战甲。 山谷中,偌大的平台已经被甲士们站满了,密密麻麻,约有上万的甲士从平台绵延向山谷,井然有序。 裴矩站在了最高的点将台上,他扬声道,“儿郎们,你们是谁?” “幽云骑!” “你们的使命是什么?” “收复燕地!” 声声如雷,气势磅礴,杀气腾腾! 这是一支虽不曾上过战场,却极具血勇的军队! 这是一支虽蛰伏十五年,却从未忘记过使命的军队! 这也是一支临敌忘我,能苦战硬战的军队! 裴矩骄傲地看向陆偃,似乎在说,小侯爷,你觉得如何? 陆偃将一面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一瞬间,几乎所有的老将们看到了当年定远侯的模样,很多人不自觉地喊“侯爷”。 陆偃站上了点将台,问裴矩,“裴都督,还能战否?” 裴矩笑而不答,而是伸出手来,两人各提了一柄黄灿灿的铜锏递给裴矩,铜锏各重三十多斤,裴矩一手一只,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道,“小侯爷,您看,这兵器还趁手吗?” 陆偃回过头去,见两人抬着一杆方天画戟上来了,乌黑的戟柄,闪着寒光的双月利刃和枪尖,流光倒溯出曾经的辉煌,这是他的父亲用过的兵器。 陆偃难掩心头的激动。 他走过去,单手抓起了方天画戟,沉重的兵器在他的手上旋转,失传已久的陆氏戟法在他的一招一数中复活。 方天画戟的画杆如同有八荒火龙之灵,舞出的火焰似乎让人能够感受到灼烧之痛,而利刃处透出的煞戾无匹的杀气让人凶性渐涨。 陆偃如鬼魅般的面具,如有修罗之力,让人心智迷失,为之弑杀成性。 当! 一声清脆的声音,令所有人的神智都清醒过来。 陆偃手中的方天画戟与铜锏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之后,他便扯掉了身上的锦袍。 昳丽的青年一身玄色衣袍,如同从暗夜里走出的神将,在点将台上,与裴矩对战。 冲铲,回砍,横刺,下劈刺,斜勒、直劈,戟法娴熟,力道勇猛,将裴矩斩得连连后退,赢来阵阵喝彩之声。 裴矩战意浓烈,一双虎目中,透露出熠熠精光,虽已经不年轻,但难得棋逢对手,越战越勇。 陆偃却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的手腕一抖,方天画戟边飞上了天,在空中飞快旋转,只听见半空中,噼里啪啦的破空声传来。 而陆偃,一脚踩在了裴矩攻击过来的双锏之上,借着这股力道,冲上了半空,一把握住了方天画戟,他的手腕轻松一转,方天画戟上巨大的冲击力朝裴矩轰来。 所有人都提起了一颗心,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喊出来,“裴都督!小心!” 裴矩的双眼瞪得老大,他猛地上前一步,双锏交叉护住了面门,只是,方天画戟朝着裴矩轰来的瞬间,陆偃的手腕再次翻转,方天画戟的利刃挑起了双锏,两柄双锏从裴矩的手中脱手而出。 陆偃趁势收住了方天画戟,无视所有人惊惧的目光,朝裴矩拱手道,“承让!” 裴矩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眼中难掩激动,声音颤抖,“小侯爷不失侯爷当年之勇,实在是可喜可贺!” 陆偃脸上并无半点笑意,他举起虎符,对众人道,“本座奉宸王殿下之命,命尔等随本座出山,凡幽云骑,不允许一人留下,违者斩!” 裴矩忙站出来,“幽云骑儿郎,你们等了十五年,今日,轮到尔等建功立业,你们还等什么?” “杀,杀,杀!” 所有人都激动无比,眼前这位昳丽青年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所有人。 三声“杀”直破云霄,陆偃翻身上马,率先冲出了峡谷,一万三千幽云骑随在他的身后,如一柄利剑,朝着西凉挺进。 进了十月之后,京兆府的气候便冷了下来,朔风从北面吹来,早起的时候,空气中隐隐还有雪花飞舞。 屋子里早就烧起了地龙,隔壁的陆宅里,尽管还没有人住,但每日照烧不误,似乎宅子里的主人一直都在,从不曾离开。 容氏坐在窗前看书,她似乎回到了年少的时候,还没有进京城,在范阳,也是这样盘坐在炕上,她一面看母亲翻账本,一面做针线。 花楹快步走了进来,惊慌地道,“娘娘,听说城外聚集了一支军队,这会儿,城里都在惊慌。” “打的是什么旗号?”谢知微在一旁,淡定地问道。 第670章 干杯 “幽云骑!”花楹想到了什么,顿时,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了。 容氏腾地站起身来,她忙朝谢知微伸手,“你陪着我,去看看,我要去看看幽云骑。” 幽云骑,那支曾经仅在昭阳帝口中存在过,与定远侯谋划过的军队,一直以来,如同神秘的远古传说,只在人的口中相传,从不曾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中。 马车很快就准备好了,谢知微坐在马车里,与容氏一样激动,她激动,还有一个缘故,不知道带来幽云骑的是萧恂还是陆偃? 陆偃的大军驻扎在城外,不远处,萧恂快马加鞭朝京兆府赶过来,遥遥地,他看到了绣着“幽云”和“萧”的字样的旗帜迎风招展,不由得热血沸腾。 帅帐之中,生起了火盆,身着铠甲的陆偃正坐在桌前看着从京城辗转传来的折子,一个亲兵在帐外禀报,“大帅,北面有一队约一百人的骑兵朝营地奔过来了,城外一辆马车也朝营地驶来!” 陆偃腾地站起身来,他有些紧张,手中的奏折也被他抓破了,良久,他才道,“请!” “大哥,你终于来了!” 萧恂冲了进来,看到陆偃,便过去与他拥抱在一起,陆偃张臂抱住了他,两人紧紧相拥,均是情绪外露,欢喜异常。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马车的声音,陆偃的亲兵再次进来禀报,“大帅,端宪郡主来了!” 陆偃和萧恂这才松开,陆偃拍了拍有些不自在的萧恂的肩,“想必娘娘也来了,你不打算见了吗?” 萧恂扭捏了一下,“娘和湄湄也真是的,我很快就要进城了,她们多等一会儿又如何?” 陆偃不由得大笑,他身上穿着银色的铠甲,披着大红披风,披风后面绣着一头展翅翱翔的雄鹰,大踏步地朝外走去。 萧恂则是一身黑色银绣战袍,头发梳成了一束甩在脑后,精致的眉眼,眼里似乎有两轮太阳,明亮异常。 少年如虹,出去后,正好看到母亲和谢知微从马车上下来,顿时忍不住喊道,“娘,湄湄!” 容氏和谢知微忙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先是扫过萧恂,后又在陆偃的身上脸上打转,谢知微尚可,容氏则眼睛一闭,两行泪落了下来。 “臣陆偃,拜见娘娘!” 容氏不等他单膝跪下,便已是一把拉起了陆偃,将他搂进怀里,忍不住大哭起来,“阿偃,阿偃!” 她不知道说什么,这一刻,她忍住怪丈夫,她的丈夫没有对不起黎民百姓,可是伤害了所有与他亲近的人,妻儿、兄妹还有他们的下一代。 这样一个如神秀山川一样的男儿,本该鲜衣怒马,游戏人间,却活成了这般模样。 若是小姑子泉下有知,该是何等伤心啊! 萧恂红了眼,转过身去。谢知微走了过来,轻轻地抠了抠他的手,萧恂扭头看谢知微,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她的脸,在这样的时刻,两人相顾无言。 “娘娘,臣很好!”陆偃站起身来,他笑了笑,却惹得容氏越发哭得厉害。 她这么多年含羞忍辱,儿子跟着她受过多少委屈,却都觉得没什么,好歹忍过来了。 从前,她没有看到陆偃,尚且能够自欺欺人,可是眼下,看到这个青年,她只觉得自己和丈夫都在造孽。 大帐中,容氏好容易忍住了悲痛,她想,她还有什么脸面去地下见丈夫,见小姑子了呢? 谢知微打破了尴尬,道,“陆大人,你准备一直在城外扎营吗?” 陆偃的心情很好,笑道,“这边暂时交给裴都督,一会儿,我带阿恂去与裴都督见面,至于我如何,且听阿恂的安排。” 谢知微便道,“那我和母亲一起回城里去,晚上我在家里给你们接风,如何?” 陆偃便笑着看向萧恂,萧恂听到“家”便很开心,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扭了扭屁股,“大哥,那就现在去见裴将军吧!” 谢知微不由得好笑道,“这里是帅帐,你们去哪里见裴将军?我和母亲这就先回去,好给你们腾地方。” 从帅帐出来,回城的路上,谢知微看着容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紧紧握着容氏的手,好久才道,“母亲,伤心伤身,这是大哥哥选的路……” “若非迫不得已,谁会选这么一条路呢?”容氏紧紧握住了谢知微的手,“微儿,你答应母亲一件事可好?” “母亲请讲!”谢知微心中有所预感,“不管母亲提什么要求,媳妇都会照办。” “将来,你和阿恂多生两个孩子,给陆家过继一个吧,归根结底都是我们对不起陆家。陆家世代忠臣,苦守边疆,陆家儿郎的鲜血将边疆的这片土地染了一遍又一遍,陆家不应该得到这样的报应,可见天地不公!” “媳妇听母亲的。”谢知微顾不上羞涩,恭敬地应下。 可即便如此,容氏的心绪依然难以开怀,她回到家中,便进了小佛堂,在菩萨面前跪了好久。 今夜的萧宅,注定是欢乐的一夜。 谢知微在前院的厅堂里摆了两桌,因是家宴,便按辈分排序,谢元柏坐主位,潞国公府世子云敬轩来了,陆偃、萧恂、许良等也来了,开了一坛海棠红,满屋子均弥漫着海棠的香味。 汝窑月光酒具,色彩温润含蓄,荡漾着胭脂红的酒,如同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嫁娘,令人赏心悦目,未喝便醉了。 “大哥,你今天可要不醉不归!”萧恂举起酒杯,向陆偃劝酒道。 满桌的人,也都向陆偃举杯,虽然谁都没有说,但眼下,陆偃的身世,已经不需要明言。 “一会儿我还有事。”陆偃道。 “我陪你去,我会陪你去的,但是大哥,你今晚一定要放开喝。” 陆偃不由得笑了,他拍拍萧恂的肩,“好了,你别灌我的酒了,你当我没法子收拾你了?” 说完,陆偃转身举杯与谢元柏等人一一碰杯,“从今往后,我们将是袍泽,彼此的后背将交到对方的手里,干杯!” “干!”谢元柏从知道陆偃身份的那一刻开始,便不得不佩服这个青年,他瘦弱的双肩曾经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却一步步跋涉走过来,从未屈服。 第671章 灵犀 许良等人对陆偃真是佩服至极,许良道,“大哥,我是最好的先锋,你准备打哪里?我们一起?” 饭后,众人移步到了萧恂的书房,这书房是他第一次来,但整个书房格局布置得如同他在襄王府的久麟院,令他毫无半点不适。 站在偌大的堪舆图前,萧恂指着西凉往西一大块地道,“我看过《西域图志》,在这边,有无数个部落和王国,他们有不同的物产和最杰出的商人,我想灭掉西凉,打通这条走廊,将来让万国的商人与我大雍往来,也让我大雍的铁骑能够踏遍能够征服的地方。” 这番话,令人热血沸腾。 谢元柏没想到,皇帝随随便便指给他的女婿,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物,他不由得问道,“你打算如何攻打西凉?” “大哥,你从这里,过渭水,走熙州,从青海湖的西面过去,绕道开始攻打宣化,而我在这边,为你牵制住翔庆军、朝顺军。岳父带领云台大营,从这边走西凉府,与大哥一起围剿这里的三万甘肃军。“ 萧恂指着兴庆府,“拓跋思恭在这里,我从这边推过去,我们在兴庆府两军会师……” 许良不由得激动万分,战意燃烧着他体内热血,滚滚沸腾,他看着边防线问道,“阿恂,如果大家都往里推动的话,那边疆这块谁来守?” 他话音未落,墨痕在门外道,“王爷,潞国公世子爷求见!” 众人不由得眼睛一亮,萧恂忙道,“请!” 云敬轩走了进来,他一身戎装,手里提着一柄剑,进来之后,扫过众人,最后,目光锁定了萧恂,上前一步,单膝下跪,拱手道,“镇戎军统帅云敬轩见过宸王殿下,愿在宸王殿下麾下效力!” 云植活过来之后,得知了女儿真实的死因,自然是痛不欲生,与夫人悲伤了好几天,心中充满了怨恨。 云家不忠于任何皇子,只忠于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忠于大雍的百姓。 正因如此,萧璴谋划宫变之前,担心云植会勤王,而将当时已经与襄王订婚的云霓谋划到了自己的怀里。 宫变之中,云家终究舍不得女儿,而选择了沉默,这虽是人之常情,却也违背了忠义。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云植愧疚不已,他将手中的兵权交给了儿子,命儿子效力于萧恂麾下。 如今大江南北都在传萧恂乃昭阳帝之子,无论是与不是,比起皇帝的几个儿子,萧恂无疑是最为出色的皇室子弟。 而很多老将老臣心中也充满了幻想,希望萧恂还是那个人的儿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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