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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都可以重来,她还会与谢知微交手吗?应该会的,昨晚,她做了个梦,梦到老太太给谢元柏下了毒,谢元柏成了一个活死人,她与谢元柏虽做了夫妻,可是她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谢元柏的人。 老太太又让她与冯丛韬行了苟且之事,怀了冯丛韬的孩子,长房的财产全部都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袁氏油尽灯枯,只留下了一个痴傻儿子,被她捏在手心里,原本她可以做个老封君。谁知,四皇子登基,谢知微当了不到一年皇后就被打入冷宫,谢家被满门抄斩,只活了她的两个孩子。 白梅芷从梦里惊醒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耳边却依然回响着老太太的诅咒之词,“清姐儿,你一定要争气,为你母亲,也为外祖母,外祖母在谢家被轻视了一辈子,老太爷何曾把外祖母看在眼里,连带也不喜你母亲,这么多年,你养在我膝下,他还是只喜欢你大表姐,从不把你我祖孙看在眼里。” 她要活下去,她两世都被毁在老太太的手里,她要活下去,只让冯氏瞎了一双眼睛,远远无法平息她心头的恨意。 被罚没教坊司还是被卖作奴隶,白梅芷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想活下去,将来有一日,她要找冯氏报仇雪恨! 上辈子她拿捏了自己一辈子,这辈子她直接毁了自己,此仇不报,她誓不为人。 白梅芷抱紧了双肩,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而羞耻,她早就感觉不到羞耻了,可活下去的念头是如此强烈,仇恨也是如此强烈。 东厂抄冯家,抄了整整十天。 一共获银一百一十万两,田庄铺子卖了一百七十万两,入国库两百五十万两,剩下的一共五间铺子,十二顷田庄由户部移交给谢知微。 幸而天寒地冻,冯缵的尸身在庭院的角落里躺了整整十天,因冻着,才没有腐臭。 第十一天,昔日的永昌伯府,先帝时冯嫔的娘家,看似穷败,实则藏百万金银的冯家,待两个东厂番子将冯缵的尸身用一领草席卷起扔出来后,关上了大门,贴上了封条。 谢知微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撩开车窗帘子,看着两道醒目的封条贴在门上,门口,用铁链拴着的冯家男女木然的目光也投在门上,眼神陌生的好似隔世而望。 “走吧!”谢知微放下马车帘子,吩咐朱叔。 第251章 弑母 一场沸沸扬扬的抄家,终于在翻过腊月后,落下了帷幕。 谢知微的马车缓缓地驶进了东角门,她才从马车上下来,沉霜过来了,福身行礼,“大姑娘,老太爷有请!” “我知道了!”谢知微应了一声,她从马车上下来,沉霜伸出手,扶住了她。 七谏斋里,老太爷正独自一人坐在南窗前下棋,谢知微走过去行礼,朝棋盘上看了一眼,正是她与徐佩云在幽兰居时下的那盘棋,她将徐佩云的子全部围住,形成了一个围魏救赵之势。 当时,徐佩云估摸着是一时慌乱,才会落子出现了错误,这在下盲棋的时候是必败之举。 而若是换了她,面对那样的局势,未必没有胜招。 老太爷抬头朝她看了一眼,亲切地朝她招手,“来,微姐儿,你来陪祖父下这局棋。” 今日,下了早朝之后,皇上传他进东暖阁,棋盘上就摆着这盘棋,让他执黑子,皇帝执白子,君臣对弈良久,他都没有想出破局之招。 此时,谢知微执白子,轮到她落子了,她轻轻地将子落在了东十三南四,白子如同一条活了的龙,在棋盘上搅动风云。 谢眺的眼睛猛地一亮,不敢相信地看着孙女儿,良久,他哈哈大笑,将黑子往棋盘里一放,“祖父输了!” 谢知微起身,在谢眺面前跪了下来,“祖父,请恕孙女儿弄计之罪,娘亲之仇不共戴天,孙女不能手持利刃杀死仇人,唯有用这种办法,才能一血深仇!” 谢眺老眼中含着泪水,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也僵硬得不知道如何变幻,良久,他才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将手抚摸在谢知微的头上,“好孩子,苦了你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剩下的交给祖父,祖父会为你的母亲主持公道!” 谢知微惊骇地抬起头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祖父,见他才过知命之年,便两鬓斑白,似乎短短的时日,他就老了好多岁。 “祖父,孙女儿给您开的药膳方子,您没有按时吃吗?” “一直在按时吃,最近公务很忙,为着你这二百多万两银子,皇上准备升祖父的官,要把祖父升迁至户部尚书的职位,祖父快愁死了!” 入主六部,才有入内阁的资格。 谢眺边说,边亲手将谢知微扶起来,让谢知微落座,“之前去请的几个族老都到了,明日,家里会开宗祠,将你二叔和四叔记在你祖母的名下,祖父会给冯氏一张放妻书,之后,她就不是谢家的人了。” 谢知微只觉得胸口的郁气烟消云散,她缓缓地落下双膝,“多谢祖父!” “你不用谢祖父,这是谢家的规矩,若谢家为了颜面,容许这样歹毒的人供奉在谢家的牌位上,祖父将会成为谢家的千古罪人!你要记住,谢家能够传承多年,并非是因为每一辈都有官居高位之人,而是凭借家风家法,你不是把家法堂恢复了吗?这很好,你若是男儿,祖父都要笑醒了!” 谢知微心情一好,也知道害羞了,低下了头,“弟弟们都很好,他们都很好!” 她想了想道,“冯家被查抄之后,还剩了一些铺子和田庄,户部将这些都给了孙女,孙女想拿出来,分给弟弟和妹妹们。“ 谢眺不由得再次对这孙女高看了一些,若说之前冯家吞下的那些钱财,孙女儿明知道不能全部拿回来,才借此机会,既买了名声,又惩罚了冯家,而不贪念财物的话,她说的这些,完全可以不提,而谢家也没有任何人敢置喙一二,可她偏偏提出来要分给弟弟妹妹,这份心胸就很不一般了。 “微姐儿,你心地善良,胸怀宽广,祖父深感欣慰。可你要知道,凡事都要有个度,升米恩,斗米仇,你若偶尔送一匹马,送一些笔墨纸砚,弟弟妹妹们会很感激你,可你若是送田庄送铺子,那下次还能送什么?日后不送了,他们会不会埋怨你?” “不会的!”谢知微坚定地摇头,“他们不会的!” 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在冷宫的门口二妹妹对她说的话,哪怕谢家遭受了灭门之祸,弟弟们也从来没有怨恨过她。 如果真的有弟弟怨恨,那她也是活该,是上辈子欠下的债。 谢眺见谢知微眼中滚动着泪珠,他一时也非常感慨,点点头,“你若执意,祖父也不拦着你。” 他吩咐沉霜道,“你去把放在我柜子隔层里的那个匣子拿来给我!” 沉霜应声之后,很快抱了一个紫檀木堆漆嵌玉的匣子过来,奉给谢眺。 谢眺接了过来,也没有打开,递给谢知微,“你拿去,这是你祖母留下来的,你是谢家的嫡长女,这是要给你的!” 谢眺但凡对谢知微说“祖母”自然都是指卢氏,谢知微抱在怀里,就着谢眺扶着她大臂的力道起身,福了福身,“多谢祖父!” 沉霜冲了进来,顾不得仪态体面,急匆匆地道,“老太爷,大姑娘,不好了,大老爷提着剑要冲到清筑院去。” 清筑院?清筑院不是住着老太太吗? 谢知微惊骇得两眼圆瞪,她抱着匣子就冲了出来,看到杜沅,将匣子往杜沅怀里一塞,提着裙子就朝扶云院跑。 谢眺也什么都顾不上了,可怜他一大把年纪了,平日里养尊处优,到了这关键的时候跑不动,一个趔趄,要不是杜沅手快扶他一把,他就要摔个狗啃地了。 此时此刻,没有谁比老太爷更加后悔没有尽早处理冯氏这个祸害,若是把他最挚爱的儿子害了,这辈子,下辈子他悔都要悔死了。 扶云院里的庭院上,袁氏跪在地上,抱着谢元柏的双.腿,苦苦地哀求,“老爷,你有气就朝着我发吧,要杀就杀我吧,你给两个孩子留条活路吧!” 袁氏不敢说给自己留条活路,只说两个孩子,是心知,一旦触及到了崔氏,谢元柏是谁都想不起来,谁都顾不上,但两个孩子不同。 “放开!”气到了极致,谢元柏看似很冷静,只眼中充满了血丝,让人知道,他此时愤怒得失去了理智。 第252章 兄弟 谢仲柏三兄弟已经闻讯赶来了,冲到了庭院里,看到提着剑一身戎装的谢元柏,他应是刚从校场回来,一身灰尘,两眼充血,眼中滚动着浓浓的杀意,看他们兄弟如同看陌生人,谢仲柏的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大哥,让我去吧!弑母的罪名就让兄弟背吧!”谢仲柏举起空空的双手,低下了头,他让谢元柏把手中的剑给他! 肖氏提着裙子赶过来,看到这一幕,惊得大叫一声,“老爷,这如何使得?” 谢元柏看看肖氏,又看看肖氏身后的孩子们,再看看跪在他门前的三兄弟,冷笑一声,“你当我不敢?” 说完,谢元柏将手中的剑往谢仲柏跟前一扔,剑在离谢仲柏三步远的距离扎入地砖之中,红缨晃动,雪亮的剑刃迎着最后一抹灿阳,殷红如血。 谢仲柏哀戚地看了谢元柏一眼,他腾地起身朝长剑扑了过去,一把便抓起了手里的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大哥,我这辈子对不起你,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 谢仲柏闭着眼睛,他能怎么办?难道他真的要弑母不成?可是,他的母亲害了大嫂一条命,害得侄女没有母亲,也几乎毁了大哥的一生。 “老二!” “二叔!” “老爷!” “爹爹!” …… 所有人中,唯有谢季柏静静地跪在地上,双手扣着砖缝,心里充满了悲哀和绝望,身体里有什么喷薄而出,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朝谢仲柏扑了过去,谢元柏冷冷地看着谢仲柏,自然看清楚了谢仲柏眼中那左右为难的悲哀,就在谢仲柏双手往自己脖子上一使力的时候,他只觉得怒不可遏,一脚将谢仲柏手中的剑踢飞。 一道血痕留在了谢仲柏的脖子上,他望着自己的大哥,不敢看他的眼神,心里却有一个声音逼迫他不得不看,若不敢直视那就是懦夫。 “人生有三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三喜我是不奢望了,二喜我谢元柏要定了!” “二弟,今科前三甲一定有为兄的一席之地,哈哈哈!” “我以探花之姿迎娶崔家大姑娘,人生得意不过如此!” …… 后来,他拿着酒去陪大哥,大哥手里握着酒瓶,胡子拉碴,当年十六岁的探花郎风姿不再,他看着自己苦笑一声,“二弟,人生得意须尽欢,以后我们都不要忘了,得意忘形,乐极生悲,月有阴晴圆缺的道理,我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好事都摊到我头上?” 他说完,仰天,两行清泪迎着清冷的月光,缓缓落下。 谢仲柏看着此时的谢元柏,喃喃道,“为什么?” “你当着我的面寻死觅活算怎么回事?你有什么资格?死?呵呵,懦夫,要是死能够一了百了,我还活到今日?”谢元柏指着清筑院的方向,“与她有仇的不是你,是我!” 肖氏爬了过来,抱住了谢仲柏,“老爷,大伯他没有怪你,他没有怪你啊,你为什么想不开?” 谢元柏的目光落在了谢季柏的身上,他走过去,一脚将谢季柏踹倒在地上,“你呢?你在琢磨什么?想帮我去报仇?还是也想来个自刎谢罪?你配吗?” 谢元柏几乎都没有用力,谢季柏也感觉不到疼痛,他起身就把谢元柏的腿抱住,跟孩子一样,呜呜呜地哭起来了,”大哥,你骂我吧,你打我吧!你一剑杀了我算了!“ 谢元柏笔直的的肩背一瞬间垮了下来,他的目光不聚焦,看着前方,似乎什么都没有看,他一把将人掀开,目光坚定,大踏步地朝前走去。 谢眺站了出来,站在他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去做什么?去把她杀了?”谢眺怒道。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谢元柏后槽牙磨得咯吱响,此时的他抛开了身上的文人气质,是一个杀气腾腾的武将。 “若华与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连我都没有想到,她早逝会是因为这个。”谢眺的眼中闪动着泪花,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微姐儿比你更早知道,她一个孩子都知道谋定而后动。谢元柏,你告诉我,你在战场上就是如此冲动,不计后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若是如此,你去向皇上请辞吧!” “你不配做这个指挥佥事,若将来上战场,因你的一时冲动,将万千将士置于险地,会成为千古罪人。我谢家可以有没出息的子孙,却不能出一个祸国殃民的千古罪人。” 谢元柏的目光慢慢地移动着,挪向了谢知微,他看到自己的女儿满脸泪痕,目光哀求地看向自己,他的心似乎慢慢地活了过来。 “爹爹!”谢知微走了过来,“爹爹,若娘亲在天有灵,她必然不愿看到您如此,为了她葬送前程,连累妻儿,让家族蒙羞。” “无论如何,如今她是你的继母,占了大义,国法在上,由不得你动用私刑。这件事,为父会给你一个说法,你且待两日。”谢眺说完,朝地上扫了一眼,看向几个儿媳妇,“娶妻不贤祸三代,你们既然为谢家妇,须端正修身,一个不慎,祸害的便是子孙,今日事,所有人不得外传,底下人要约束好了,一旦有什么风言风语,丢的是谢家的脸面。” “是!”袁氏等人忙屈身应是,各人身后的几个嬷嬷悄没声息地下去约束人去了。 谢元柏朝前走了几步,他抬手按在谢知微的头上,另一只手臂一收,将女儿搂进了怀里,哽咽道,“是爹爹不好!” “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内宅本就不是爹爹的战场,以后有女儿和母亲在,爹爹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了。” “好!”谢元柏鼻子一酸,眼中已是闪动着泪花,他继而笑起来了,松开女儿,牵起了她的手,“跟爹爹来!” 谢元柏牵着女儿,越过众人,出了扶云院,过仪门,来到了谢元柏在前院的外书房思斋,他仰头看着门楣上的字,对谢知微道,“这两个字,还是你娘亲当年写的,为父听闻你写一手好字,便在想,你像极了你娘亲,她当年常常笑话为父的字不够好,将来为父春闱时,把她带进去,她替为父誊抄考卷。” 谢元柏的字岂会不好?这只不过是年少时两小无猜时用来笑和闹的由头。 说到这里,谢元柏自嘲一笑,他走了上去,推开门,廊檐下挂着的宫灯照亮了一尺见方的地面。 待谢元柏点燃了烛火,谢知微朝屋子里看去,一切都井然有序,干净整洁。哪怕谢元柏多年未进来,这里依然如昨日般,不曾离开过主人。 “你跟为父说说,你是怎么想到是她杀了你母亲的?” 父女二人在高几的两侧坐下,谢元柏已经冷静下来了,亲手沏茶,端给女儿一杯。 第253章 有矿 谢知微捂着热气腾腾的茶,她扭头看向父亲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的侧脸,将那天在门口诈冯氏的话说了,又道,“女儿一直在研习医术,听秋嬷嬷说,娘生了女儿之后,坐月子都好好的,出了月子才大出血。当时,娘一直在用崔家的养生方子喝养生汤,虽说娘跟前照顾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可母亲跟前的嫣梅不就是个意外吗?凡事都有意外,难保当年娘身边就没有这样的人。” “时隔多年,当年娘跟前服侍的人早就被打发了,虽说她自己承认了,可是如果要她伏法,还是需要找出人证物证,要她签字画押。这事想要查个水落石出必然很难,但也不是没有法子。。”谢知微略一沉吟,道,“爹爹,这件事,交给女儿来做吧!” “好!”谢元柏隔着一张几案,摸着女儿头上的小鬏鬏,“这一次,爹爹陪你一起!” “嗯,如果我需要帮助,我就找爹爹。”谢知微笑着道,“爹爹,这件事最痛苦的,不仅仅是爹爹,还有二叔和四叔,女儿怕两位叔叔会想不开。” “爹爹会抽时间找他们说说的,他们都是大人了,知道该怎么做,你是个孩子,就不要操.他们的心了。” “还有母亲,爹爹,是时候给我和弟弟再添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了。您答应过女儿的,要怜惜眼前人的。娘亲再好,她已经不在了,母亲是为了照顾我才嫁进谢家的,这么多年,她为了我们这个家忍辱负重,爹爹,母亲是个好女人,看在女儿的份上,请您不要辜负母亲!” 谢元柏不由得动容,”你母亲她是个好女人,为父有你,有你弟弟,有你母亲,很幸福了!“ 他不由得看向窗外,皎皎上弦月慢慢地爬上了树梢,他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娇容,在朝他摆手,渐渐地离他远去,谢元柏的心头一抽一抽地疼,他忍着这份疼痛,看着这张脸越来越模糊,自始至终,她都在笑。 “若华!”他心里发出一声哀求,可是,没有用,离开的人永远离开了。 扶云院里,二房和三房的人相携着离开了,谢明溪噔噔噔地跑过去,把谢季柏扶起来,“四叔,我爹爹说家里的人,四叔最会读书了,让我去求四叔,让四叔教我读书,四叔,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谢季柏还有点想哭,他摸着侄儿的头,“四叔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溪哥儿什么时候来找四叔,四叔都有时间。” 谢明溪欢快地向谢季柏行了个礼,“多谢四叔!” 不等礼全,他便跳了起来,爬到了谢季柏的背上,凑到四叔的耳边,“四叔,你别生我爹爹的气好不好?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一巴掌,我保证不哭。” 谢季柏背着谢明溪,一步一步地朝前院走去,“四叔打你做什么呢?四叔疼你还来不及呢,以后给四叔当儿子好不好?” “不好,娘亲说,四叔马上要娶四婶了,以后有四婶给四叔生儿子,我还要给我爹爹当儿子呢。” 袁氏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四叔把儿子带回前院去,她的脸上泪痕还没有干,眼中的泪水又滚落下来了,抹了一把眼泪,她吩咐田嬷嬷,“去前边看看,老爷和大姑娘怎么样了?” 田嬷嬷才走出不多远就遇到了谢元柏父女,这一次是谢知微牵着父亲回来的,她将父亲交给等在院子门口的袁氏,“母亲,爹爹今日累了,您带爹爹回去歇息吧,女儿就不进去了。” 袁氏看向丈夫,见他脸上已无怒意,也没有寻死觅活的悲哀,心里已是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握紧了丈夫的手,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谢元柏目光落在袁氏的身上,虽然武将家族出身,可是袁氏的身形却很娇.小,骨架并不大。 她看着如此娇弱,又是如何为他撑起这个家,在财狼虎豹的眼皮子底下,护住他的一双儿女? 谢元柏反手握住了袁氏的手,朝前跨出一大步,牵着袁氏的手,走进了屋子。 袁氏的脚步微顿,看着眼前有着高大背影,宽厚肩背的男子,她含泪笑了,这一刻,他的心里总算是有了她的影子。 田嬷嬷送谢知微回到倚照院,院子门口,谢知微顿住了脚步,对田嬷嬷道,“您寻了机会跟母亲说说,若父亲一时半会想不开,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什么怠慢母亲的地方,让她看在溪哥儿和我的份上,一定不要和父亲计较。“ 谢知微叹了口气,“不说是结发夫妻了,就冲着一起长大的情分,任谁知道了我娘这样的死法都会难受,想必母亲一定能理解。” “姑娘快别说这样的话了!奴婢就常说,太太这辈子能和姑娘做成母女,实在是有福气。太太也不是那小心眼的人,先大太太那是什么样的人,是这样的结果,换成谁心里会好受?太太自己就先哭了两场,为先大太太不值。” 田嬷嬷边说,边抹着眼泪。 “您先去吧,母亲那边是离不了人的。”她正要进屋,才想起来,问道,“对了,父亲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老太太在永昌伯府,哦,不,冯家那边,不是和白表姑娘说破过嘴,那日知道的人不少,外头如今都传遍了,扶云院谁也不敢多嘴,可也保不齐有人暗地里说,被老爷听到了。” 谢知微回到院子,杜沅连忙上前来请安,“姑娘,那个匣子,奴婢放在书房了。” 谢知微按了按额头,她才想起来之前祖父送给她的那个匣子,便进了书房,桌上放着那个匣子。 谢知微小心地将匣子打开,只见里头是满满一匣子银票,她随意扒拉了两下,估算之下,约有两百万两之多,且全都是永安钱庄的银票,不由得大吃一惊。 祖父怎么把这么多银票给她了? 一瞬间,谢知微便明白过来了,当年卢家有矿,祖母过世的时候,必定存了不少银子,那会儿爹爹年幼,自然是保存在祖父的手里。 后来,爹爹日渐大了,手里有了祖母的嫁妆,祖父自然不会再把这么多现银给他了,便一直存着。 最后,这笔银子,便只好落在自己的手里了。 谢知微不由得开心地笑了,她有了这么多钱,底气更加足了。 “天啦,这是……”紫陌跟了进来,看着满满一大匣子银票,不由得晕了,“姑娘,快,快把匣子关起来,不要让人看到了。” 第254章 乌头 谢知微将匣子合上,递给紫陌,“你回头清点一下,把帐记好了,找个地方好生藏起来,别弄丢了。” “姑娘,这……这么多,奴婢寻思着,要不,还是存到钱庄里去吧?”紫陌抱着匣子的手在颤抖。 “也行,你点个数,去吧永安钱庄的总掌柜叫来,再当面把银票和他点清楚。“ “是!”紫陌到处找地方,看看把这匣子藏在哪里合适,最后没办法,只好往杜沅怀里一塞,“你抱着,今晚上你看着这匣子,别弄丢了。” 杜沅瞪着眼睛,看了紫陌一眼,嘟囔道,“紫陌姐姐,你就不知道弄把锁锁起来吗?这么多,又没个数,我随便拿两张,你也不知道啊!” “也对,我是急糊涂了!”说着,她果然去找了一把鲁班锁来,将匣子锁着了,才给杜沅,“你拿着我才放心,我怕半夜里谁给摸着了。家里半夜经常会来贼。” “不是吧,我和杜沅怎么不知道有贼进来?”杜沚吓了一跳,她到处检查,看到后院里头的那棵百年海棠树,头伸出窗外朝树上看了看,“这贼不会是藏在海棠树上吧?姑娘,这树能不能砍了?” 谢知微揉着眉心,只觉得头很疼,“这树上百年了,你说呢?” “那是不能砍,太可惜了点!” “那贼一时半刻应是来不了了,我说啊,杜沅杜沚,以后你们俩可得机灵些,别那贼又来了,你们都不知道。”紫陌怨怪地看了谢知微一眼。 谢知微只好心里哀叹一声,深知是去牡丹楼那晚,把这丫头吓坏了,她轻咳两声,“紫陌,你明日去一趟横街,瞧瞧赵铵那边如何了,要不要人帮忙。” 紫陌总觉得姑娘这安排里面有阴谋,可是她没有证据,瞪着一双圆眼睛看着谢知微,总想从姑娘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怎么了?瞧上你家姑娘我了?”谢知微两根手指头朝她的下巴捏了一把,“可惜你家姑娘我不喜欢女儿家,唉,姑娘家年纪大了,留得住人,留不住心,这就是所谓的女大不中留啊!” “怎么了?怎么了?姑娘,你快说说,紫陌姐姐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杜沅一听乐了,她一个江湖儿女,从来不知道拘小节是个什么意思,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一说,可把紫陌给羞得无地自容了。 “姑娘何苦拿奴婢开心?”紫陌委屈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知微一看糟了,忙朝杜沅使了个眼色,赶紧过去安慰,“好紫陌,我可真没有这个意思,要怪都怪杜沅,你说她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要不这样,明日让她出门买桃李记的桃酥给你赔罪,好不好?” 杜沅忙过来,打躬作揖,“紫陌姐姐,你就不要和我计较了,谁不知道我和杜沚学不好规矩?不过,紫陌姐姐,你年纪也不小了,就算有喜欢的人也没什么……” 谢知微眼见紫陌又要变脸,忙一脚踩在杜沅的脚上,杜沅哎呦一声抱着脚跳起来,那模样就跟猴儿一样。 紫陌噗嗤一声,红着眼睛笑出声来,身段儿一扭,丢下一句“不搭理你们了”便出了门。 谢知微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一天天的,快累坏了,她打了个呵欠,吩咐人备热汤,沐浴的时候,歪在木桶里睡着了,照样是秋嬷嬷将她抱上了床。 次日,十二月初八,对谢家来说,是个大日子。 位于西面,清筑院前面的谢家祠堂开了,正堂的底下左右共十六张楠木椅上,坐着谢家的族老,和请来观礼的崔家、海家以及卢家的人。 卢家的嫡系如今只剩了卢琦龄一个人,他年及弱冠,原本无资格与一群耆老们坐在一起,只好坐在右边最末尾的一张椅子上,只坐了半个屁.股。 谢家子侄辈,以谢元柏为首,均站在门外。 谢家并无女人不入宗祠的说法,是以谢知微等女眷随着袁氏站在庭院里。 “谢眺,你今日请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谢家的一个族老问道。 他身穿一件青色没有任何绣纹的直裰,脚上一双布鞋,一个圆髻顶在头上,须发花白,胡须被打理得非常整齐,说话慢条斯理,看似不出众,可气质不容忽略,一手行书出神入化,有当代书圣之称。 此人谢睦,为谢眺堂兄,在这些人中,年龄居长,是以,他最先开口说话。 谢眺起身,朝众人团团作揖,歉疚地道,“今日惊动各位远道而来,所为事并非小事,眺已经给皇上上了折子,向皇上请旨休妻!” 休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心惊肉战,不敢置信地看向谢眺。 哪怕,在此之前,谢知微已经早就听祖父有所透露,此时,也依然觉得震撼。他们这样的人家,休妻可不是简单的两个字。 谢家乃士林名门,诗礼传家,数百年来,还没有休妻这种做法。 崔家来的不是别人,是崔秉均,崔家在京城如今没什么人,崔秉均是旁支,但辈分不低,又是崔家在京城的总决事,什么事都是他拿主意,便代表崔家来听事。 此时,他震惊不已,抬起头来,看着谢眺,“这件事非同小可,实话说,当年大姑奶奶出事,家里老太太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彼时,谢家没有长辈,后院冯氏一个人说了算,她首尾做得非常干净,老太太当时来谢家住了一个月,明面儿上是照顾大姑娘,筹备大姑奶奶的后事,实则是寻找证据。” 他一抖开袖子,拿出了一包药渣摊在桌子上,“这是当年老太太来谢家后,特意带回去的,这药渣里干干净净,看似没有任何破绽,实则,后来崔家老神医专程辨别过,这里头有一点乌头的气味,残留在几样药渣里头。乌头会引发产妇大出血,想必大姑奶奶便是中了这个招数,着实是死得冤枉。“ 崔秉均道,“从那一次后,老太太回到家里,就立下了家规,以后家里的姑娘们多了一门功课,便是辩毒。” 第255章 联姻 谢元柏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目赤欲裂,极力克制着心头的愤怒,自责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袁氏也是气愤不已,忍不住嘀咕道,“我的天,这都是为什么?我能活这么多年,是不是还得感谢她?” 肖氏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神来,她不由得想这十年来,自己是不是也多次游走在死亡的边缘?是不是也要感谢老太太对她的活命之恩? 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而钱氏,此时此刻,满心里都是“我竟然能活下来”的庆幸,也不由得想到,徐老姨太太也是个厉害的,这么多年,居然没有被老太太弄死。 谢眺闭了闭眼睛,声音沙哑,“谢家出了这样的人,是谢家对不起崔家!眺在此承诺,谢家这一辈所出嫡女,供崔家挑选为妻,便是微姐儿,只要崔家看中了,谢家绝不拒绝。” 崔秉均朝谢知微看了一眼,笑着对谢眺道,“老大哥,你打得一手好算盘,你明知道家里老太太疼爱大姑娘,若果真要结亲,必然会挑一个才华人物出众的,绝不肯委屈了大姑娘,故意说这样的话来,难道不是为了再套一个我崔家的好男儿?” 谢眺实在是笑不出来,他艰难地扯了扯唇角,“眺绝无此意!” 崔秉均脸上也闪过一丝哀愁,“当年先皇赐下这桩婚事,其用意,不用我们多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走到今天,大家都不容易。好在,谢家的儿郎们都是好的,老大哥,这些年你既当爹又当娘,其艰难,我们都知道,家里的老太爷和老太太都没有要怨怪你的意思,逢到这样的事,并不是我们愿意的。如今,谈对不对得起,没什么用。” “你能够把事情摊开来说,坦坦荡荡,没有遮遮掩掩,我崔家感激,佩服你谢眺是条汉子。只是……”他看向谢仲柏和谢季柏,“休妻的事,我无权置喙,你要把老二和老四记在卢氏的名下,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无论如何,我想说一句的是,家和万事兴,不能坏了几个哥儿之间的感情,若是如此结果,前面一应的努力,这么多年崔家隐忍不发的初衷,就全都白废了。” 谢眺摇摇头决绝地道,“人活世间,感情最难割舍,这一点,我同意。可是,男子汉立于世间,为了是非大义,该割舍的感情要割舍,哪怕事涉生身父母。今日,若我不能正家风,立家法,那诸位,就只有等着看我谢家泯灭于世,不再有来日了!” 卢琦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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