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媳妇,她会打理好。” 冯氏这是再次做了退让,自我禁足一个月了。 谢眺便不再多言,他将茶碗里的茶一饮而尽后起身,以知会的口气对冯氏道,“海家兄妹不日将会进京,海家姑娘与老四的婚事是早就定好了的,男儿虽当先立业后成家,但海家姑娘年纪已经不小了,老四可以等,海家姑娘不能等,这一个月里,你也正好把别的事都放手,一心一意把老四的婚事好好准备,择个年后开春的吉日,让他二人完婚。” 冯氏眼前一黑,几乎晕倒,此时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了谢眺的袍子,“老太爷,老四也是您亲生的儿啊,京中这么多贵女,今日来的那些贵女中难道就没有一个配不上老四,老四他就非要娶这么个破落户吗?” 谢眺低下头,冷冷地看着冯氏,他连与她讲道理的劲儿都没有,只后退两步,抓住了袍子,将袍子从冯氏的手中解救出来,声音平淡无波地道,“那你想让老四娶谁?” 娶谁? 老四才十五岁啊,为什么要这么早就订下婚事?以至于她这些年,一直觉得与海家这样的人家定亲,亏待了老四,倒是没有想过为老四相中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老太爷,海家兄妹进京之后,会住在哪里?海家这些年京中的那点产业都卖光了,来京之后,只怕还得住在我谢家,这样人家的姑娘,老太爷还要许给老四?难道老四是妾身抱养的不成?” 谢眺额头的青筋直跳,他忍住了一脚踹向冯氏的冲动,心中无数的念头翻滚,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海家如今虽然落魄,但一个家族的兴衰不看钱财而看人才。 海慕弦乃是去年南直隶府试解元,应试文章传到京城,满朝君臣无不交口称赞,皇上甚至都动了要把公主许配给海慕弦的心思,他的那些同僚们纷纷打听海慕弦还有没有兄弟姐妹,也想与之结亲,得知自己早就与海家相约儿女亲家,谁不羡慕? 冯氏居然还嫌弃海家落魄。 “你只好生准备婚事即可,你若身体不好,不能操办老四的婚事,我就吩咐老大媳妇,你若是连媳妇茶都喝不成,我也不勉强你!” 说完,谢眺猛地一拉袍摆,俯身拍了拍,就好似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冰冷的眼神扫过冯氏,转身便离开了。 薛婉清才回到薛家,薛家重新陷入了喜庆之中,得知皇上下旨让薛式篷去铁围山寻找白虎,她简直惊呆了。 原书中也没有这样的剧情,虽然她也曾想过,想办法要把这差事弄过来,但也没有想到,心想事成居然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 是陆偃? 呵呵,一定是这个阉人,给脸不要脸,非要把个热脸贴到别人家的冷屁股上来。 薛婉清才回到关雎院,薛式篷便兴冲冲地过来了,一进门,都没有问薛婉清今日去了哪里便吩咐丫鬟们给他上最好的茶,欢天喜地地道,“清儿,你真是为父,哦,不我们伯府的福星啊,你实在应当早些回来,你看看你,好好的自己的家不待,非要听你娘亲的,跑到谢家去寄人篱下,你把谢家旺了这些年,谢家给了你什么好处?前不久,你那好外祖母还把给你的首饰钱财都要回去了,你说那些不是钱?” 说起钱,薛婉清想到那些是谢知微的母亲的嫁妆,那她的母亲的嫁妆呢? 书中提都没有提着一茬事,薛婉清问道,“父亲,我母亲生前的那些嫁妆呢?” “你母亲嫁妆?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薛式篷顾左右而言他,“清儿,你先别问这些,你赶紧帮为父想想办法,那白虎,为父到底要去哪里帮皇上恭迎去?” 薛婉清也坐着端起了一杯茶来喝,不紧不慢地,就好似没有听到薛式篷的话。 薛式篷冷笑一声,“清儿,你这是不把为父当父亲了?你也不要总是和为父讨价还价,这么多年,你为谢家弄来了多少好处?谢家又给了你什么?到头来,你还不是灰溜溜地回到了薛家,为父说什么了吗?你说要你母亲听你的,你母亲敢不听你的?呵呵,为父这个世袭的世子反倒还不如谢家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县主值钱了,为父有没有过怨言?” 第98章 喜临 “父亲,我可不是灰溜溜地回到薛家来的,我如今大了,懂事了,不是以前那个被人牵着鼻子走,什么都不懂,任何事听之任之的小可怜了。”薛婉清嘲讽地道,“我姓薛,我当然要回到薛家来,莫非父亲害想把我撵出家门不成?” “你是我女儿,我自然没有把你撵出家门的道理,家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有什么区别,不过,清儿,你若是来为谢家来父亲跟前讨回你母亲的嫁妆,你就打错主意了。” “为什么?难道父亲还要把母亲的嫁妆据为己有不成?” 薛婉清虽不曾觊觎谢知微生母的嫁妆,可若是让她把自己的一份也往外推的话,她还做不到。 谢知微处心积虑地要从冯氏的手中把生母的嫁妆讨回来,冯氏那样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纵然百般不情愿,也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这让薛婉清也明白一个道理,这个时代有很多规则,若是仗着规则行事,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母亲的嫁妆,当儿女们的继承,在大雍朝乃天经地义。 谢家是得了个“清贵”的名号,可这个“清”字,并不是清贫的意思,薛婉清可以推断,原身母亲谢氏的嫁妆,可不止三两个子儿,比起崔氏,应当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母亲的嫁妆,不在我的手里。你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讨要你母亲的嫁妆,我可告诉你,皇上命为父明天就去祥符县寻找白虎,若十天找不出来,薛家将会有什么后果,你可想而知。你身为薛家的子女,你觉得你可以逃过一劫?” 薛婉清对古代的概念不多,也就停留在“株连九族”,“男的发配边疆,女的罚没教坊司”的印象中。 薛婉清要查谢氏的嫁妆,也不急于一时,况且,若嫁妆在薛式篷手里,他还犯不着骗自己。 “家里在京中有铺子吗?卖笔墨纸砚的那种?”薛婉清懒得和薛式篷讨论薛家大难的事,对她来说,薛式篷急死要上天的这件白虎事件,对她来说就不值一提。 所谓的“白虎”,可不是四大神兽中的白虎,而是孟加拉虎基因白化突变后产生,先天存在免疫力、适应性差的特性。若想要一头真正的白虎不容易,可是若要一头用来交差的白虎,可不难。 “你要做什么?”薛式篷想了想,谢氏当年的嫁妆中,在京城是有一间用来卖笔墨纸砚的铺子,名叫什么“惊云阁”的,便道,“有是有一家,不过生意不怎么好,在御街上。” 薛婉清想到自己手上有一张做香云笺的方子,这方子还是原身从老太太那里拿来的,她现在急需钱,也少不得拿那张方子去换钱了。 不过,薛婉清纵然不会经商,也明白,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父亲,我并没有不肯帮家里的意思,我会制造一种有香味,带水印的纸,如果这种纸一经面世,肯定会畅销。这样的好东西,我才会想到在咱家自己的铺子去卖。” 薛婉清也想到一点,若她手上有了好东西,还怕没有销路吗?便也不着急了,道,“至于白虎的事,若父亲愿意带我一起出去找,肯定能够找到的。” 这件事,事关九族,薛婉清还不想死,自然也不敢怠慢。 书中的确说了“白虎”一事,不过,那白虎也只是一个阴谋诡计而已。,薛家肯定不能和那样的事搭上关系。这一刻,薛婉清思前想后,也不得不慎重。 这都是朝中无人的不好之处。 不过,这点小事也还难不倒她,薛婉清很快就打点起精神来,再次一副信心满满胜券在握的样子,唬得薛式篷一愣一愣,“好,我带你去,也辛苦你了!” “那铺子的事呢?”薛婉清道,“我也不为难父亲,那香云笺,我想放在铺子里卖,若有收益,我愿与家里三七开,我七,家里三。” 薛婉清自然可以把香云笺放到别的铺子里去卖,不过,她除了挣钱之外,还要让薛家人认识到她的价值,如此,在这个家里,她才会越来越有话语权。 什么七不七三不三的,薛式篷一辈子就没有为钱为难过,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行,等这件事完事儿后,我就让管事来见你。” 时间刚好,那时候,她估计已经把香云笺试制出来了。 次日一大早,谢眺如往常一样去上朝,才走到御街南街,迎面便看到兵部尚书张明贺策马过来,拉动马头,“吁”了一声,在马上拱手抱拳,“恭喜谢大人!” 谢眺早就挑开了马车帘子,看到张明贺,,心说,昨日家里喜事,张明贺不是已经去贺喜过了吗?今日又说恭喜,是为何? “实乃皇恩浩荡!”谢眺与张明贺还礼之后,朝皇宫方向拱了拱手,便彼此道别,一起向宫城方向走去。 谁知,走不多远,礼部尚书曾士毅,太常寺卿池浴德也一样向谢眺拱手道喜。如果说一个人老年痴呆了,一个喜事,道贺两次,那是有点不正常。 可是,接二连三地有人道喜,谢眺自己不知道喜从何来,那不正常的就是自己了。 等到了待漏院,满怀疑惑的谢眺,正好看到了顺天府少尹卢琦龄。对方也看到了他,忙过来行礼道贺,“恭喜谢大人双喜临门!” 谢眺积攒了一早上的疑惑,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因卢琦龄也不是别人,是元配卢氏娘家人,谢眺见时间尚早,便拉着卢琦龄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琦龄,你昨日也去家里喝过酒了,贺过了县主册封之喜,今日你也不是第一个贺我双喜临门的人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至今还不知道这第二喜,从何而来?” 卢琦龄顿感惊讶,他愣了一下,但不到二十的两榜进士,未出五年便升至了顺天府少尹的人物,自然很快就神色如常。 如今顺天府尹许天禄前不久死了老娘,回家奔丧去了,之后就是丁忧,皇上夺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不出意外,顺天府尹的位置便是卢琦龄的了。 这也是今日,卢琦龄也在待漏院等着上朝的缘故。 第99章 擢升 “难道姑父今日上朝前没有看邸报?”待看到谢眺松垮的眼袋,精神似乎也不好,卢琦龄也就没再废话了,昨日谢家是怎么一副境况,他是亲眼见过了的,大半个京城的权臣勋贵都去了,谢眺应是应酬到了大半夜方休,都没有休息好,哪里来的时间看邸报? “侄儿看到邸报上说皇上准备设火器营,擢大表哥为指挥佥事,侄儿以为这件事,姑父是知道的。” 他真不知道! 谢眺本来是没什么精神,他也是过五十的人了,虽说平日里也注意保养,还有谢知微给弄的养生膳食一直在吃着,效果也不错,但昨日累到了半夜,一合眼就到了要上朝的时候,半刻都耽误不得地起来。 此时,谢眺却瞬间如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琦龄,你没有看错的吧?” “姑父,这种事,又不是侄儿一个人看到,怎么会出错呢?再说了,自大雍朝到现在,若皇上没有明旨的擢升废黜,谁敢往邸报上写?” 是这个话! 儿子自从去了边疆,谢眺没有一日睡好过觉。 那是他的嫡长子,元配所出,自小就天资卓绝,聪颖异常。不到一岁,话都说不清楚,他就抱在怀里,一字一字地教他认字,三岁启蒙,儿子还不会握筷子,他握着儿子的手给他开笔。 他一直都寄予着厚望的儿子。 “待你大表哥回来了,你来家里喝酒!”谢眺眼眶都湿润了,拍拍卢琦龄的肩,随着上朝的人流往麟德殿里走。 幸好这一日,朝中没有什么大事。 整个一早上,朝堂上的同僚们说了什么,对骂了什么,谢眺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一直在走神,一会儿想到元妻,一会儿想到儿子刚刚出生的那会儿,一会儿想到这五年不见儿子,他如今长成了什么样子?再见面,父子会不会生疏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待要下朝了,皇帝突然点了谢眺的名字。 谢眺猛然醒悟,连忙上前去,只听见皇帝道,“朕今日听北疆八百里加急,谢守备已经将军务全部交割清楚了,不日将返京。朕已经擢升他为指挥佥事,组建火器营。” 谢眺真心诚意地跪下来叩谢隆恩。 “谢元柏当年还是朕钦点的探花吧,朕至今还记得他跨马游街的样子,何等风光,当日朕还说过,若朕不为这天子倒是愿意与谢探花比一比诗词文章歌赋。谁知道,朕等着他建一番功业的时候,他游历天下去了,朕惋惜不已的时候,他又去边疆为朕杀敌去了。谢爱卿啊,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谢眺听皇帝说这些眼泪都出来了,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跪下来磕头,“臣有罪!” 君前失仪,居然是谢眺这样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只是,朝中皇亲勋贵文武权臣,谁也没有笑话谢眺,反而感念他一番父母心。 皇帝摆摆手,“平身吧!”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从朝堂出来,谢眺没有去衙门,而是回了家。 马车在门口停下来,谢眺并没有下车,而是挑开帘子,就这么看着家里的黑漆大门和门口的大狮子,看了良久,小厮怀沙都要生疑惑了,谢眺才起身下车。 “去把大姑娘请来!” 谢知微被册封县主的那天,就去跟谢眺说了,在家里,她还是谢家的大姑娘,和以前一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在外面,不得不遵国礼的时候才从国礼。 谢眺顿感欣慰,谢知微的行事低调,让他越发欢喜。 谢知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倚照院过来走得匆忙,待到了谢眺的书房七谏斋门口的时候,她后背都起了汗,站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稍微歇了一口气,才进去。 谢眺正坐在书桌前,怔怔然,不知道在想什么,谢知微跨过门槛的时候看到了,心里头咯噔一下,疑惑地上前去,行礼道,“见过祖父,祖父,发生什么事了?” 前世,过完年后,父亲的消息才从边疆传回来。父亲因追击北契的逃兵不小心中了对方的埋伏,虽然最终还是突围,可是父亲受了重伤,养好伤后依然身体孱弱。 父亲的上峰上了折子给皇上,皇上便下旨将父亲调回了三军营,担任了一个闲散武职的宣武将军,父亲一生的仕途便止步于此了。 当年的探花郎啊,祖父一夜之间白头。 谢眺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绕过书桌走了过来,激动得跟个孩子一样对谢知微道,“微姐儿,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很快就要回来了?” 谢知微的脸色瞬间惨白,“祖父,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这些天一直在琢磨,要不要仗着陆偃不是重生的,不记得前世的事,来一次挟恩图报,让他帮忙想办法将父亲挪个位置或是想个别的什么办法,躲过即将到来的祸事? 难道说,她还没来得及实施,这点心思被老天爷知道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给了她一个最大的惩罚,落在了父亲身上? 谢知微摇摇欲坠,若是这样,她对得起父亲吗? 父亲前世纵然有千般不好,背叛了母亲,顾不上弟弟,可是从未对她有过半点亏欠。父亲只是太过耿直,若说背叛母亲,这京中权贵世家的男子们又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不是,微姐儿,你听祖父说,你父亲他没事,他很好。皇上擢升了你父亲为四品指挥佥事,下旨调任回京,掌火器营。” 火器营?这就意味着以后不用上战场杀敌了?父亲喜好读书,涉猎甚广,又喜欢钻营一些奇淫技巧,这样一个职位,对父亲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真的是皇上的意思吗? 谢知微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一张绝色的脸来,他点漆般的眸子里,浮云流彩,妖魅又深邃。 只是,谢知微来不及多想这些,欢喜已经铺天盖地地涌来,她眼中已是噙满了热泪,“祖父,这真是太好了,有没有说父亲大约什么时候会到京?” 第100章 爹爹 “是啊!我倒是忘了,邸报呢?昨日的邸报呢?给我取来!” 怀沙很快取来了邸报,双手奉给谢眺。 祖孙二人一齐看着邸报,上面说圣旨已经早就下过去了,军中正在交割,谢元柏一旦交割清楚,就即刻回京,算算时间的话,最多半个月,谢元柏就能到家了。 “今日早朝皇上说你父亲已经交割了军务,想必这两天已经动身了,快马加鞭的话,半个月不到就能回来了。” “祖父,我去跟母亲和弟弟说。” “嗯,你去吧,祖父也该回衙门里去了。”谢眺看着孙女儿的背影,他摸了摸下颌的胡须,他也是太高兴了才回来亲口把这个消息告诉孙女儿的,这会儿冷静下来了吩咐李管事,“你安排人带些护卫出城往北去迎一迎。家里,你也把这个消息给老二老三和老四说一说。” “是!”李管事领命离去。 扶云院里,袁氏刚刚忙完了家里的事,才回来喝口水。 她接手中馈,虽说很多事都有旧例可循,以前该如何现在还如何。只是,一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远不是那般。 几处管事婆子都被换成了老太太和肖氏的人,阳奉阴违是少不了,袁氏一番敲打,也颇费力气。 “太太,大姑娘来了,奴婢瞧着,应是有喜事。” 袁氏忙打起精神正要起身,谢知微已经一步跨了进来,双手拉住了她,来不及行礼就欢天喜地地道,“母亲,您猜,我刚刚听到了一桩喜事,是什么喜事?” “皇上封你做郡主了?”袁氏傻乎乎地道。 田嬷嬷只差捂脸了,就算皇上皇后再看重大姑娘,也没有三日两封的道理,生怕大姑娘嫌弃大太太,少不得在一旁打圆场,“哎呦,大姑娘,您就不要卖关子了,老婆子可都急坏了。” “母亲,是天大的好消息,爹爹要回来了!” 爹爹? 袁氏的脑海里几乎没有这个概念,她想了好久,谢知微的爹爹就是她的夫君,那个没有太多概念,相处时间甚少,甚至都快忘了他长相的男人。 “你是说大老爷?”袁氏惊呼道。 “是啊!”任谢知微再聪明,她也不可能感同身受袁氏对与她父亲夫妻之间的感情的体会,“皇上擢升父亲为四品指挥佥事,命父亲领火器营,父亲以后可以长留京城了。” 方才邸报上说,皇上将神机营、五军营与火器营整编成为三军营。 三军营在大雍乃是帝君亲卫,曾经是大雍开国太祖组建的军队,英勇善战,为大雍朝的建立立下了赫赫战功,后来又在与北契、西孟、娄国等国的战役中,建立过不世之功。 既然成为军人,就不能不上战场。 但随着大雍的日益强大,大雍的最后一次大战发生在十四年前的京城,那一次战役,京城里的血漫过了护城河,随着伪帝的自刎而结束。 生活在京中的人已经十多年不曾见过战火了,对谢知微等人来说,只要在京城,就能远离战争。 谢元柏是她们的亲人,能够调回来,就意味着不用再上战场,也意味着不用面对危险了。 袁氏的心中那是又激动,又害怕,她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吩咐大丫鬟,“快,快把镜子拿过来我照照,不,不行,你父亲要回来了,我得先去梳洗一番。” “母亲快别着急,父亲到家还有半个月,母亲想怎么准备都行。这几日,我给母亲制作一点养肤的膏子,母亲每日睡前抹在脸上身上,保证等父亲回来的时候,母亲肌肤赛雪容光焕发。” 袁氏羞得满脸通红,没好意思地道,“你这孩子,还打趣起母亲来了!” 谢知微并没有这个意思,袁氏也是个美人坯子,只是美人在骨不在皮,袁氏的五官身段算上乘,可是她毕竟是武将家庭出身,纵然好身材也没有那种婀娜多姿的气质,与白梅芷两相比较,袁氏至多只能算是一个女人,而白梅芷,像极了书里说的那种妖妃。 既然差距这么大,谢知微也只能想办法尽量缩短她们之间的差距。 虽然说在男人的眼里,妖娆的女子都更具诱惑力,或许谢知微本身就不是那种人,谢家给她的教养是女子更应当注重德行,且没有哪家主母成日里想尽心思地勾引男主人,那都是妾室干的事儿。 谢知微也只能想着让袁氏看起来气色和肌肤都更好一点,并没有想过让袁氏想办法笼络父亲的心。 她只是做女儿的,管不到父亲房里的事,也只能对袁氏在能尽心的地方多尽心。 春晖堂里,冯氏歪在罗汉床上生气,地上,跪着的是谢季柏,金嬷嬷在旁边急得不停地转悠,最后没有忍住,对冯氏道,“老太太,四老爷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呢,您就让他这么跪着,叫人看了去,多不好。” “他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跪天跪地跪父母,他跪我,还委屈了他了?别说他只是个举子,就是两榜进士,在我跟前,他也只有跪着的理。” “是,母亲说得是!”谢季柏没皮没脸地道,跪着,还左右抹了抹袖子,打理得整齐了,又双手撑着地面,跪得不情不愿。 冯氏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我说的这些,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这满京城的贵女们都死光了?你非要娶那么个破落户的女儿?你怎么跟你爹一个死脑子?” “母亲说的是,父亲和儿子都是死脑子,天底下就母亲的脑子最好使。母亲,以后还是不要拿满京城的女子们说事了,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了,皇后娘娘听到了都要不高兴了。” 毕竟,满京城的贵女们也是包括公主们的。 “昨日,家里有事的时候,大公主不是也来过吗?还有大长公主府里的二姑娘,曾家的大姑娘,你瞧着如何?”冯氏问道。 “母亲的意思,儿子应当学那兔子吃窝边草,把侄女儿的几个闺中好友都扒拉一遍,给她挑一个好四婶?”谢季柏忍不住嗤笑一声,“母亲,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的婚事,儿子也做不了主,母亲想儿子另娶他人,还是先跟父亲商量,何必为难儿子呢?” 第101章 守节 “只要你我母子铁了心了,你父亲就算再重承诺,他也不得不重新掂量一番。” 谢季柏低着头,他重重地闭了闭眼睛,“母亲,男子汉大丈夫,处身立世当以重诺为本,儿子做不到背信弃义。儿子也想告诉母亲,若海家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儿子当一辈子为其守节。” “荒唐!”冯氏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茶水污了谢季柏一身,“自古以来,只有当妻子的为丈夫守节,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母亲,儿子说到做到!” 说到这里,谢季柏站起身来,就在这时,门口的丫鬟在门口隔着帘子道,“老太太,二门上的送信说,白家下人求见老太太。” 白家能有什么事来?想到自己的妹妹,老太太已经顾不上老四了,摆手让他离开,忙道,“还不快把白家来人请进来。” 金嬷嬷也素来知道老太太对她那个苦命的妹妹很疼爱,便提出亲自去请白家的人进来。 不一时,金嬷嬷便陪着一个身穿青布褂子,满头花白头发的老嬷嬷进来了,那老嬷嬷一来便噗通一声跪在了老太太的跟前,“奴婢金桂给大姑奶奶磕头了!” 冯氏惊得从床上下来了,走到了金桂的跟前,“你怎么来了?可是你家主子出了什么事?” “大姑奶奶,姨娘去年这个时候就走了,今日一年孝满,奴婢奉我家姑娘的命来给大姑奶奶请安!求大姑奶奶怜悯我家小姐。姨娘去之前,曾留下遗命,命一年孝满后,让姑娘投奔大姑奶奶。” 这一番称呼令春晖堂的下人们都稀里糊涂的,只有金嬷嬷知道,这金桂一家的身契如今还在永昌伯府,当年二姑娘出事后,是老太太出面将金桂指给了冯力保,一家两口子派去服侍二姑娘,是以金桂如今还喊老太太为大姑奶奶,从的是永昌伯府那边的称呼。 没想到,这么多年永昌伯府还没有把身契给二姑娘。 大约也是觉得,二姑娘不过是给人做妾,又是冯家那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家,便满没有把二姑娘当回事。 没想到,二姑娘这么早就没了。 二姑娘便是冯氏的妹妹。因金嬷嬷是冯氏从永昌伯府带出来的乳母,冯氏的妹妹是给人做妾,实在是不好称呼。 “怎么冯家没有给我送信来?”冯氏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了罗汉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那苦命的妹妹,她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她究竟是如何去了的?” “大姑奶奶,姨娘的命苦啊,去年入秋的时候,痰症就犯了,太太不肯给姨娘派药,后来拖得久了,还是姑娘去正院求太太跪到了半夜,才请了个专治跌打损伤的大夫,三副药下去,命就没了。” 冯氏眼前一黑,几乎晕了过去,“冯家竟是如此欺人太甚!” “大姑奶奶,奴婢们原本要来京报信的,冯家不许奴婢们出门,草草料理完姨娘的丧事,姑娘要守孝,也没法子出门。如今一年的孝期满了,姑娘已经十五了,眼看婚事还没有着落。前些日子,听说太太要把姑娘许给她娘家一个痴傻的侄儿,奴婢们不敢再耽误了,只好进京来求大姑奶奶。” 当年,她的二妹去寺中烧香,回来的途中遭遇了劫匪,失踪了一日一夜,后来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失了贞洁。 那时候,永昌伯府还有个在宫里当嫔妾的姑娘,而她眼看就要嫁入谢家为宗妇,永昌伯府丢不起这个脸,准备让她妹妹一根白绫殉节,是她苦苦求了父亲,才把二妹妹送到庄子上养老。 后来,二妹妹从庄子里消失了,再后来,二妹妹送来了信。 原来,有一天下大雨,白家的少爷正好经过庄子的时候进来避雨,妹妹便与白家少爷私奔了。 当时她想,这样也好,二妹妹在庄子上毕竟是个定时炸弹,若哪天被京城里的人翻出旧篇章来,一来连累了宫里已经升了嫔位的姑母,二来她在谢家本就过得不顺,谢家若知道她妹妹先失贞后失德的话,会如何看待她? 她的可怜的妹妹! 梅姐儿是妹妹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了,她不能连梅姐儿都保不住,冯氏心痛不已,吩咐金嬷嬷,“安排人去白家把梅姐儿接来吧!” “老太太,这件事要不要先跟老太爷说一声?”金嬷嬷提醒道。 冯氏已经下定了决心了,当年她没有保住妹妹,这次一定不能让妹妹在天之灵都不得安宁,不高兴地道,“这件事,我会在晚些时候跟老太爷说一声,你先去安排吧!” 金桂跪在地上,松了一口气,姑娘说得没有错,若是把姨娘搬出来说,大姑奶奶一定会答应的,姨娘没了,大姑奶奶的心里一定会越发愧疚。 如今,她们能够利用的也就只有这点愧疚了,一切都等进了谢家再说。 谢眺最近双喜临门,脾气也好了很多。等晚些时候,冯氏将他请过来,说了接白梅芷的话,谢眺并没有一开口就反对,而是沉吟良久,道,“白家姑娘来了,就安置在玉兰院吧,虽小了一些,但离你这里也近,她已经及笄了,你在京中好好为她张罗一门亲事,她的嫁妆,谢家来出吧!” 冯氏震惊不已,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眺。谢家不可能按照嫡女的规格来给白梅芷出嫁妆,但哪怕是庶女的嫁妆比一些落魄的勋贵家的嫡女也要好出不少。 为什么? 冯氏对上谢眺那颇有深意的眸光,顿时,遍体身寒,难道他知道了?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呢? 不,这件事,他不会知道的! 那天发生的事,谁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她刚好到母亲的院子里去听到了父亲和母亲的话,父亲说,姑姑告诉她,先皇要在冯家的女儿中选一个指给谢眺做续弦,母亲当时跟父亲说,她想把自己嫁到娘家去,那就只有二妹最合适了。 那时候,谢眺刚刚丧妻,正在悲痛之中,谁也不知道她看中了谢眺,更没有人知道她想嫁给谢眺,谢眺又怎么会知道呢? “多谢老太爷!”冯氏福了福身。 第102章 香云 冯氏站起身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金嬷嬷两个人。 金嬷嬷见她脸色不好看,忙将她扶着坐在罗汉床上,“玉兰院虽然只是一进的院子,也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奴婢明日就派人打扫一番。” 白家虽然在两百多里外,但快马加鞭的话,来去也快,想必,白家姑娘不日就会进京了。 不仅仅是玉兰院,整个谢家除了春晖堂似乎被隔离在喜庆之外,其他的所有地方全部都被打扫了一遍。 一贯低调的谢家也张扬起来,大肆采买,从里至外地装饰修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谢家有娘娘在宫里,蒙了皇恩要回家省亲了。 谢知微的心情很复杂,一面焦急地等待父亲回来,一面又有些担心父亲回来后,前世的一幕又要重演。 那一世,她对袁氏心怀芥蒂,袁氏对她再好,也只是继母,而她是谢家的嫡长女,她总以为有崔家在一旁盯着,有谢家对她的重视,袁氏只是通过讨好她这种方式赖以在谢家立足。 直到她的人生开始天翻地覆,直到谢家满门被斩,她在冷宫中回想自己的一生,才明白了许多道理,也懂得一颗对自己好的心是何等可贵。 若父亲再次做出前世那种事来,她必然要帮母亲一把。 谢知微让人把东梢间改造了一番,沿着北面墙上摆放了一面墙的药柜,中间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靠东面的地柜上摆放着一应药铺里才有的工具,铜臼杵、药碾子、小秤等。 一个紫檀木的五斗柜上放着琉璃碗和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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