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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心中极其沮丧。幸亏梓微神君很是善解猫意,和蔼地端详了那只小猫妖几眼后,他笑盈盈道,“帝后……像是十分的依依不舍?” “喵呜?”安安抬起眼,朝封霄投去一记十分哀怨的小眼神。 帝君慢条斯理地替小白猫按摩肚皮,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来回抚摩,垂着眸子淡道,“你的身子还未大好,需静养。” 小猫妖立刻伸长了脖子瞪他,小猫爪蜷成个毛茸茸的肉球,义正言辞道:“不,帝君,我的身子已大好了,没有一点问题了呢!” 帝君扬了扬眉,“是么?” “嗯嗯嗯!” 出乎田安安的意料,今日的封霄竟格外好说话。闻言,他点点头,将她放到了地上,“和少君去玩儿吧。” “喵?”她大喜过望,连忙蹬蹬后腿从帝君怀里跳了下去,追着琼莹一道往太极宫花林那头颠颠儿地跑去了。 梓微神君在一旁随手化出两方矮榻一方小桌和两杯清茶,自己撩了袍子坐下去,略蹙眉头道,“说来,我倒是十分惊讶,你这小帝后同那只蛇精关系十分亲近……你竟也能忍?” 封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了几个字,“那只蛇精是个断袖。” 梓微上神那头也在喝茶,闻言被呛住了,咳了几声擦擦嘴,不可置信道:“这等事……你怎么知道?” 帝君放下茶杯眼也不抬,续道,“我还知道,应常羲与重光,有一段姻缘。” 梓微瞪大眼,“重光?鬼族行七的少君,前些时日才同瑶族的扶姒帝姬成婚的那个?”说着顿住,换上一副被苍蝇噎住的表情,支吾道,“想不到多年不见,帝君竟也关心起了这等八卦之事么?” 封霄黑眸微抬,遥遥观望他那只上蹿下跳玩儿得不亦乐乎的小白猫,淡淡道,“我最近在思考,如何缩短和两百岁之间的代沟。” “两百岁?”梓微诧了一诧,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一番,又严肃地道,“这恐怕十分的困难吧。而且你那小帝后的性子太活泼,你想与她神形俱合,不易。” 尊神颔首,略带勉为其难道:“既然‘神’不合,只能在‘形’上弥补了。” “……” 当天晚上,和琼莹疯玩一下午的小猫妖十分疲惫,沐完浴后便早早地上了床。睡得迷迷糊糊间,被人从背后搂进一副胸膛,她皱着小眉毛咕哝了几句,被帝君身上的檀香撩得头晕目眩。未几,她转过头,红着脸去捉他不规矩的大手,道:“我身子还未大好,需要静养!” 他吻住她的唇,哑声道,“我似乎记得,你说自己身子大好,没有一点问题了。” “……” 田安安娇红的脸皮子一阵抽搐,霎时间无言以对。 前些时日由于小猫妖受了伤,帝君禁欲多时,爆发一次着实威力惊人。小猫妖连着三天没起得来床,羞愤交加,连宰龙的心都有了。 依照天族的婚俗,新人成婚的前一个月不能见面,是以元月十五的这一天,田安安仔细收拾好自己的行囊,随同黑蛇精应常羲一道回凡界的应朝山,静候二月十五,封霄帝君和太极宫上下来迎亲。 临行之时,小猫妖同宫中的元君们依依作别,同小胖子晏伽依依作别,同小仙婢槿缳依依作别,总而言之,太极宫的每个神,她都极有礼貌地专门去作别。四位元君中,当数珞玟最为多愁善感,送小猫妖至三十六天天门时,她没忍住,转身与小胖子晏伽抱头痛哭,念叨道:“呜呜呜居然一个月看不见小猫了,我好难过……” 晏伽小哥也痛哭,呜呜呜道:“常羲君,你和小猫欠我的鱼干花生瓜子,记得还……” 田安安立在原地揉了揉额角,半晌才道,“不过分开一个月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哭得这么伤心,喵==……”接着还想说什么,帝君却已搂了她的纤腰御风疾行而去。 小猫妖回头朝背后张望了一眼,看见云海沉浮间,太极宫诸神的身影已经化作了几个遥远的黑点。 一路难得的清净。封霄静默不语,田安安同应常羲则是想到要回家乡,兴奋得没功夫语。垂眼向下张望,只见云头渐渐在风中低了下去,拨开了雾霭同天光,起先只有依稀的山头露在云层间,不多时,便能看见重峦叠嶂若隐若现,江河在皑皑银白之间蜿蜒犹如玉带。 田安安眼睛一亮,看见了她魂牵梦萦无比熟悉的那座山头,连忙伸手指着那方兴冲冲道,“帝君,那儿就是我老家应朝山!你记得吧?那时你受伤,上次我就是在那个地方遇见你的。” 封霄颔首,伸手揉了揉她乌黑的长发,道,“回到应朝山之后不要到处乱跑,知道么?” 她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有些羞涩又有些甜蜜的笑,“婚期将近,我当然不会乱跑了。你放心,二月十五,草长莺飞的日子,我记着呢。” 帝君略一弯唇,这一笑有种春风化雪的意味,看得小猫妖一阵晃神。忽然左手一凉,她低头,发现自己的五指间不知何时被缠上了一串精致漂亮的手铃。安安眸光微闪,狐疑地摇了摇,清脆的银铃声顿时成片,“这是什么?” 一旁的黑蛇精忽然插话,哂笑着说,“这是天界的紫铃花织成的手铃,瞧你那点儿见识。” 封霄侧目,视线冰凉而直接。 应常羲干笑着摆了摆手,退到一旁,“……你们继续,继续。我闭嘴。” 帝君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淡道:“戴着它,我能知道你身在何处。” 安安认真地点头,“哦。” 静默片刻后,他将她搂进怀里。良久,她听见极低沉的一句话从头顶上方传来,“小猫,乖一点。等我来接你。” ☆、第四十五章 帝君相送至山境上方便不再往前,松了手,立在云头上,静默不语地看着小猫妖同黑蛇精一道离去。到底还是个年轻的小丫头,心智不够成熟,期期艾艾地回头,蹦蹦跳跳地看他,隔了许远仍旧不断地朝他挥手示意,眉眼间很是不舍。 他唇角略含了一丝笑,深邃的黑眸中映入她的脸,娇艳而又沾染几丝稚气,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绑起,蓬松柔软的一大把,像匹黑色的绸缎。他眯了眯眼,想起那小丫头的睡姿不雅,每回就寝后都会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一团乱,在枕席间和他的发缠绕在一起,清早时分,单是分开两人的头发都要好一番功夫。 两道人影很快行远,渐渐便再看不清。封霄眼底的柔和敛尽,仿佛流动的水在霎时间凝起,结起层层冰霜。他目光冰凉,踅身御风,折返回三十六天,想起距离危月星冲破星云结界噬月,还有不足三十日。 阔别数天,凡界的隆冬已将尽,应朝山的山巅处银装素裹白皑一片,冰条子珠玉似的悬在树梢,侧耳去听,依稀能听见雪化的声音。 同帝君分开之后,田安安心中自然是百般的不舍,不过好在这种离愁别绪很快被归乡的喜悦冲淡。她看见应朝山缀满了遍山银雪,听见雪化的声音轻灵悦耳,一滴一滴的水声落在地上,说不出的静好。从山巅到众妖居住的山洞小村落,需途经一条蜿蜒小径,安安同应常羲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东张西望,只觉每处草木都十分熟悉,也十分可爱。 黑蛇精走在前头,手中拿了一根树枝开路,走着走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道:“说来,那条龙将迎亲的日子定在下月十五,我觉得不大对头啊。” 田安安正欣慰而感动地重温着家乡美景,没怎么在意,应得也敷衍,“嗯?有什么不对头?” 应常羲仔细琢磨了半天,微蹙眉头转头看她,道,“在太极宫时,我曾听那几个元君说起过,依照天历,下月十四是危月星噬月的日子,也就是咱们俗称的‘天狗食月’,这个日子古往今来都是大凶之日……”说着他挠了挠头,很不解,“总不可能前一天还是大凶,第二天就是大吉吧。” “危月星噬月?还有这种事?”猫妖摸了摸下巴,续道,“可是封霄告诉我,依照天历,二月十五是千载难逢的大喜之日。” 蛇精的目光透出一丝好奇,“怎么个喜法?” 小猫妖认真地回忆了一番,然后半眯起眸子,很正色地复述了一遍帝君当时对她说的话:“据说那天成婚的新人,生的孩子会长得特别好看。” “……有多好看?” “和帝君一样好看吧。” “……”应常羲嘴角一抽,换上副关切而担忧的眼神,比姑娘家还纤长漂亮的五指伸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老子觉得,上回青璃虐你是不是虐得太狠了?脑子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这种鬼话都能信?” 猫妖丝毫不在意,捧着脸,遥遥观望天边的云海,想他应该是走远了,因为那一带的紫霞已经依稀淡去。她傻笑了几声,慢悠悠道,“管它呢,总之婚期就定在那一天,旁的也同我没什么关系。” 应朝山的黑蛇二大王,为妖有一个十分神奇的特点,那就是他是黑蛇的身,却长了一副乌鸦的嘴。他说的这番话,田安安当时并没怎么在意,可其后数年再回想,她却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傻,还有点幼稚。很多事情在发生之前,其实都或多或少有些预兆,偏偏她是一根筋,什么都懒得想,也不愿去想罢了。 数月不见的巡山猫归来,且在下月初就要上嫁九重天,给上古尊神当帝后的事,毫无悬念地引起了一场轰动。这场轰动是个大轰动,除了应朝山内部大为震惊之外,也波及到了方圆几百里的其它灵山。众妖惊得目瞪口呆,纷纷连夜兼程,不远数里来应朝山看热闹,想瞧瞧那位几十万年都没娶老婆的尊神,这回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妖族帝后,是个哪般国色倾城的模样。 于是乎,一夜的功夫,隔壁黑风山的妖怪们来了,隔壁的隔壁招摇山的妖怪们也来了,甚至连隔了千里之遥的会稽山的妖怪们都来了。一时间,应朝山妖满为患,冲天的妖气甚至还拱塌了几座旁峰,直接砸坏了还在冬眠的黑熊精的窝。 骤然成了妖界焦点的田安安,陷入了一种浓浓的忧伤之中。 她本是只喜欢热闹的猫,开初几日觉得新奇,有妖登门拜访便都笑盈盈地接待,招待些好茶好果子。一连五六日,安安的猫咪洞几乎成了个喝免费茶吃免费果子的观光胜地。终于,在洞里的存粮全都耗尽之时,小猫妖不堪重负地闭门谢客,躲到应常羲的黑蛇洞里去了。 这日是消息传开的第七日,应朝山山门几乎被慕名而来看稀奇的妖精们挤破。白虎大王深感困扰,好在这位大王是个阔气的大王,召集了本地精怪们开了个小会,虎掌一挥,索性摆开了坝坝流水宴,宴请一干远道而来的围观妖众。 对此,田安安和应常羲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叹。 这么多只妖怪,猛兽有之小动物也有之,一场流水宴摆下来必是笔不小的花销。小猫妖和黑蛇精有点肉疼,觉得这真的是在下血本。 然而白虎大王却义薄云天,摆摆爪子豪迈道,“这有什么?往后咱们这座山头便是封霄帝君老婆的娘家,摆个流水宴的钱还是有的。”说完转过头,凶神恶煞的脸上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对田安安中气十足地说:“想我们妖族常年受神族的欺负,小猫这回一出手就拿下了神族的老大,实乃我应朝山和整个妖族的英雄。” 大王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霎时山中群兽一呼百应,妖精们全都兴奋不已,一个劲儿地念叨“小猫妖是大英雄”,“小猫妖是应朝山之光”云云,念得猫妖十分尴尬。 她捧着茶杯干笑几声,悻悻然道,“为咱们山头和妖族争光,应该的嘛,应该的。” 这晚天有圆月,高高悬于树梢,幽冷的清辉投落在遍野莹白之上,又被清雪反射回天上,整片山头明亮无比。 趁着月黑风高,众妖都在白虎洞外头吃坝坝宴的光景,田安安摸黑潜回了猫咪洞,抱出了铺盖卷儿,准备到隔壁黑蛇洞将就个几晚上。然而,刚走到应常羲家门口时,她步子却又顿住了。 她想,自己已是一只即将嫁为人妇的猫,那么,传说中的“妇道”这东西,可能多多少少都要守一点吧? 如是忖度着,她皱眉挠了挠脑袋,转了个弯儿,往别处去了。 其实如幕天席地这种事,猫妖小时候干过很多次。那时候她还是只猫崽子,她奶奶也还未仙逝,每逢星月当空之时,她便喜欢躺在一块巨石上头睡觉,遥望皎月一轮,看星星一颗两颗连成片,着实是种享受。 是时,田安安又来到了她小时候常睡的那块巨石跟前,被子一铺,大大咧咧便躺了上去。她将两只手臂枕在颈下,举目望天,看见月色清幽星海绮丽,由于隔得远,星子在夜空中闪烁得像眼睛,和她在太极宫时看见的很不同。 猫妖瘪着嘴忖度了会儿,打心眼儿里觉得,还是她们应朝山的星星和月亮更美。或许世间诸事都是同理,隔得远,看不清,了解不多,便能赋予它无边无尽的想象,显得格外诗情画意。 安安觉得,等将来把封霄娶过门后,每逢有月亮有星星的夜里,她就要与他到这儿来睡觉。转念又想,那只上神对生活品质要求甚高,又有好洁之癖,直接让他躺石头恐怕十分困难,还是在这儿搭一个窝棚什么的吧。窝棚若搭的话,便要搭得大一点,也不知道他会让她下多少崽子…… 猫妖翘着个二郎腿,对着手上的那串紫铃发呆,呆得十分专注。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枯树林方向却传来了一丝异响,她蹙了眉头坐起身,细细分辨,听出那异响像是鞋履覆地,踏碎了积雪。 田安安挑了挑眉,转头往灯火通明的坝坝宴方向扫了扫,闻得那方仍旧言笑晏晏热闹非凡。她只当是哪个醉了酒的宾客在林中小解,也没有多想,只重新躺回石头上,打着哈欠翻了个身,合上眸子准备入睡。 正值半梦半醒之间,脖颈处却袭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猫妖生生一惊,一个激灵就彻底清醒了过来,眼皮掀起,视线抬高,看见一张极是英秀俊美的脸,剑眉星目,生得颇好。 田安安诧异地瞪大眼,“你……” 那人蹙眉,手中雪亮的短剑更迫近两分,锋利的刀口瞬间划破了猫妖脖子上细嫩的皮肉。她脖子后仰,倒吸一口凉气,僵直了身体一动不敢动。接着便看见那男人皱了眉,嗓音低沉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 后头的话还未出口,便有一道刺目的白光晃过,猫妖脑子一沉,骤然失去了知觉。 直到昏迷的前一刻,田安安都沉浸在务必的震惊中难以自拔。 方才那个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男人,那张脸,那个声音,对她而言都不算是陌生。她有点欲哭无泪,不大明白,为什么苍刑堂堂一个魔君,会忽然跑到她们应朝山那个小破地方来,难道也是听说封霄要与她成婚,专门来看热闹恭喜她的? 绝不可能。她记得清清楚楚,魔君苍刑同封霄之间隔着好几桩深仇大恨,他一心一意要找封霄报仇,自然不可能来恭喜她。相较而言,安安觉得,夫债可能可以妻偿,是以苍刑来杀她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得多。 ……看来是完了:)。 这一晕不知晕了多久,当猫妖从昏迷中转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已不在应朝山,而在一方极其古怪的地界—— 头顶的天穹像是被刀斧从中分开作了两半,半是夜色,半是白昼,半是熠熠一轮明日,半是幽幽一弯镰月。分明是冬末时节,她却躺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花海之中,遍地繁花似锦,青草翠绿如茵,些许花瓣上还盈着露珠,彩蝶纷飞,相当梦幻。 田安安揉着昏沉的脑子左顾右盼,搞不清自己究竟被那个魔君弄到了什么地方。就在她冥思苦想之际,冷不丁一道嗓音却在不远处响起,“你不用害怕。这地方是昊天塔第七重里头的幻景。” 猫妖唬了一跳,侧目,看见身着红衣战甲的魔君正跏趺坐于地上,双眸之中目光平静,直视前方。而他背后是一株参天巨木,枝冠遮天蔽日,于夜色下透出淡淡的幽蓝光泽,倾洒在他的脸颊上,显出几分白玉无瑕的旖旎之态。 她心头一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稳着嗓子重沉声重复:“昊天塔?” 苍刑仍旧平视着前方,闻言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来塔中寻一件东西,不慎被困在了这里。” 安安抽了抽嘴角,“那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有记错的话,她之前明明还在应朝山赏月啊喵= =。 苍刑沉默了会儿,然后才续道,“方才我竭力将这方幻景撕开了一道口,你应该是被我拖进来的。” “……”哈? 魔君似乎也有几分尴尬,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似的睫毛垂低,迟疑着说:“拖你进来并非我的本意……”说着顿了下,又道,“主要是因为前几日我伤了眼睛,看不见东西,无心之过,对不住。” 田安安原本已心如死水,蹲在角落里默默地在树干上画蘑菇,闻言却眼睛一亮,似乎大为振奋:“你说什么?你伤了眼睛,看不见?” 大树底下的俊美青年微蹙眉,半晌才又点了点头。 小猫妖登时长舒一口气,拍着心口很欣慰地道,“幸好你瞎。” 苍刑微怔,“什么?” “……没什么。”安安讪笑了一下,蹑手蹑脚地从背后朝魔君靠近过去,摸摸下巴,考虑着自己是横着来一刀,还是竖着来一刀,帮封霄把这个苍刑给宰了。 然而手刚抬高,还未捏出祭剑的法印,红衣俏郎君的嗓音便又传来了,他道,“对了,在幻景之中,若是强行使用术力,则会被昊天塔的灵气反噬灼伤。对了……”说着,苍刑稍停顿,微微侧首,发丝在肩头垂下一缕,“未请教你大名?” 安安双颊一垮,颓然地靠着大树坐了下去,默默地深思熟虑须臾后,朝魔君谨慎地答了三个字:“田铁柱。” ☆、第四十六章 待猫妖道完自己的名讳后,她极其清楚地瞧见,魔君俊俏倜傥的脸皮子,抽搐了一瞬。不过好歹是做魔君的人,打过神魔之战这种架,还单枪匹马闯过神族的三十六天,见过几多大风大浪,自然不可能表现出半分的失态。是以苍刑闻言之后,只是略微蹙眉,道,“你一个女妖,取个这种名字,倒是挺特别。” 田安安摆了摆手随口敷衍,“我们那儿是乡下地方,乡里妖都没什么文化。唔,名字不过一个代号,叫什么都不打紧。”心中却暗舒一口气,由衷觉得自己机智,封霄要与她成婚的消息早已传遍六界,为了安全起见,她是苍刑的不共戴天的仇人的未婚妻这桩事,当然得牢牢地瞒住。 否则以她这点儿微薄修为,碰上大名鼎鼎的魔君,哪怕是个伤了眼睛看不见东西的魔君,她也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苍刑沉吟片刻,然后勾了勾唇,笑容颇有几分和风霁月的流丽,“你这乡下地方的妖,看问题倒很为透彻。”说着稍顿,跏趺的修长双腿一只曲起一只打直,斜靠上那株枝冠幽蓝的参天大树,语调随意道:“乡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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