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小白猫满腔的豪情壮志被噎在了喉咙里。她在脑海中回想了一番文德夫子的脸,最终小猫爪一颤,十分端庄平静地将那根小树枝放回了地上。然后又拿爪子拍了拍槿缳仙子的手背,正色道:“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不客气。” 寻食无果,反而捞回来两卷大考试题,小猫妖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点累。去往书房的途中,她蔫头耷脑四肢无力,一段颇短的路程,她后爪踢了两次前爪,踉跄摔倒三回,足见绝望之感到了何种田地。 入得书房抬头一望,整洁干净的书案正中,果然摆着两册考卷,一册是六界史,一册是佛学。小白猫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毫无神采,两只小爪子颤抖着伸出,将考卷翻开举高,借着日光细细端详起来。 蓦地,猫妖半眯了眼,视线从考卷上挪开,转而望向那庞庞然的几排巨大书架,数以万计的六界典籍在上头整齐陈列,壮观无以言说。 “喵……”安安毛茸茸的小尾巴翘高,兴奋地摇来摇去——此处是封霄藏书万卷的书房,她考试时又无人监考,那岂非想怎么抄就怎么抄? 思及此处,猫妖大感振奋,之前那种荡气回肠的悲愁,在眨眼之间化作了天边一缕烟。她旋身化回人形,手一扬,将考卷摊开于桌案之上,随后猥猥琐琐地挪到门口,探出脑袋四下张望一番后,将门重重合了个严实。 坐回案前,垂眸读题,第一题,不会。安安握着紫毫挠了挠头,然后咬咬牙,起身在那些书架上翻找起来。 不多时,一摞足有她四根指头宽的古籍被小猫妖翻了出来,然后又被她十分庄重地放到了考卷旁。然而,就在小猫妖顶着莫大的负罪感,准备翻开第一页时,半空中便有一道白光晃眼闪过。 “……”猫妖愣了神,半晌才道:“剑剑,你怎么出来了?” 定光剑虚虚浮于她眼前,清冷剑光绽开几丈,极是幽寒迫人。冰冷锋利的剑身胀鼓鼓的,剑尖下弯,指了指那本考卷,又指了指旁边的六界史册,然后便十分激动地左右摇晃起来。 “你让我不要作弊?”安安蹙眉,托着腮帮子的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紫毫,叹道:“别傻了,你是一把剑,不懂我们为猫的心酸。我没有复习,如果不作弊的话,就算交了考卷也是倒数第一呢。” 冷肃摄人的神剑好像急得快哭了,左右摇晃得更加厉害。 诚然,猫与剑的代沟远比猫与龙之间的还大,定光剑气急败坏,小猫妖一脸茫然。 不多时,安安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估摸着时间无多,便伸手安抚地摸摸神剑的剑柄,“乖,作了弊的猫爷也是好猫爷,不要打扰我哦。”言罢纤长白皙的手指微动,凭空捏出一方小印,将定光剑收了起来。 随后翻开书,大大方方地大抄特抄。 今夜云霭太重,幽月被重重浓云挡去了大半张脸,零散的星辰散布在夜空。其时三十六天的大慈林中,天池弱水中倒映出层层叠叠的星云,岸边是几株枝冠茂盛不知几何的夜罗树,同凡界的树木植物不同,它的树干同树冠都萦着淡淡白光,深色的枝条连绵入云,万千幽白的花团相拥成簇。 雾色缭绕之中,西天诸佛的法音模糊传来,依稀音律不甚清晰,却平添几分空幽与清寂。 石桌上的壶煮开了第二盅沸水,一名着素白大袍一排仙风道骨风姿的神君掖袖,将壶里的水施施然倒入茶杯,里头的茶叶上下翻飞,在滚水里开出花来。 封霄捏着茶杯左右转动,须臾,广袖随意地一拂,鉴天镜中绯衣少女的身影便淡褪无痕。梓微收回落在鉴天镜上的目光,拿茶杯盖子敲了敲石头桌,很诚恳地发了一问:“你平日闲着没事干,就是这样偷窥那只猫的?” 封霄将鉴天镜收了起来,眼也不抬道:“我的猫,我正大光明地看。” 梓微上神被这个回答哽得半天说不出来,只悻悻喝了口茶,咳嗽了几声才续道,“前些时日,你养了只小猫当宠物之事传遍四海八荒,我那时一笑置之,只以为你是养着玩儿……”末了顿住,目光惊疑不定地扫了封霄一眼,然后有些为难地续道,“实不相瞒,今日,连奇那孩子一回昆仑山,便将自己关在房中,哭了半大半个时辰。” 封霄端着茶杯没有言声,半分声色不动。 “老实说……这回我上天,与你叙旧的目的居于大多,并不全然是来为我徒弟讨回公道,兴师问罪的。”梓微神君打扫了一下喉咙,又有些尴尬地说:“不过,你堂堂一个尊神,是长辈,竟然与我三万岁的小徒弟抢老婆,是不是太欺负小辈了?” 封霄黑眸微抬,十分平静地看向梓微,不紧不慢地重复,“欺负小辈?”边说边放下茶杯,淡道:“你确定不是你那小徒弟,想挖我的墙角?” “……” 待得小猫妖完成两张考卷时,月已上中天。她有点不高兴,觉得若没有定光剑此前的多番阻挠,她起码能提前半个时辰交卷。 一连在椅子上坐了许久,安安有点累,起身松动松动了一番筋骨后,她定定神,攥着小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随后便拎起两张考卷,直奔大慈林找封霄和文德仙君去了。 三十六天镇压着锁妖塔,乃天界命脉所在,是以太极宫周遭布设有诸多虚无幻境。上回私放黑蛇精时,小猫妖吃过这档亏,于是便格外的小心谨慎。毕竟客官来说,她的修为比起初来九重天时虽已大有精进,但若想从虚无幻境中全身而退,仍是绝无可能的。 靠近大慈林,耳畔便依稀有仙音袅袅,她沿着波光粼粼的天池弱水一路徐行,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了坐于水泽之畔,端着一樽白玉茶杯的尊神。 田安安有些晃神。 皎月清辉,疏风流水,此般情景着实是美得惊心动魄。她来九重天数日,鲜少见得三十六天有这般虚晃飘渺的美景,而最美的则是那个穿玄色华服的。 当然,这须排除她与他有仇这桩事之外。 文德仙君不在,尊神对面坐着的,是一名白衣神君,模样长得挺好,就是看她的眼神,有点……诡异的同情悲悯。 猫妖诧异地眨了眨眼,也不及深思,只清清嗓子,迈着端庄娴静的步伐朝着两位上神走了过去,甚懂礼数地拜了拜,道:“小妖田安安,见过帝君,神君。”说完一咬牙一横心,硬着头皮,毕恭毕敬地拿双手将考卷向封霄呈了过去。 封霄神色淡淡的,低眸看了眼她手上的考卷,点点头,很自然地问道:“抄完了?” “……”小猫妖手一抖,端庄娴静地将考卷掉在了地上。 ☆、第四十章 “抄完了?” “……”猫妖手一抖,手中的两册卷轴便一种十分端庄娴静的姿态落到了地上。大慈林遍地栽种银翠丹,重物一压,引得仙草不堪重负地折腰,凝露入土,立即融了进去,升起一丝淡淡的薄雾。 卷轴骨碌碌滚了一圈儿,将好停在封霄纤尘不染的云靴旁。 田安安有点蒙。 她过去时常觉得,作为一只两百岁不到的猫妖,同一只不知几十万岁的坏心眼尊神打交道,这的的确确是一桩磨砺猫心性的事。是以,在这条注定被封霄从头坑到尾的道路上,她总能以“天将降大任于斯猫”的理论来安慰自己,以便让跌倒的自己尽快爬起来。然而,小猫妖敢摸着心口指天发誓,她诚然是不知道,如“作弊被发现”这种无比尴尬而丢脸的事,竟也在这诸多磨砺当中。 是时,流云成团包裹星月,往常那轮硕大而圆的月亮被依稀遮挡,浅浅月色流淌,倒平添几分美人如隔云端的旖旎。帝君端坐于仙雾缭绕梵音冥冥之中,白玉茶杯在他的指掌间慢条斯理地转动,那五根手指竟比白玉还漂亮。 小猫妖迟迟回过神,一张清雪般白皙的面容登时黑了黑,又白了白,又化为两朵十分引人遐想的艳丽红晕,最终又归于一片淡然。 此般情形,委实尴尬。若是放在几十日前,她势必已诚惶诚恐地伏地跪拜,振臂高呼,求封霄大神不计小猫过,饶恕自己“考试抄书”之罪了。然而,此时距离小猫妖初来九重天的时日,说长虽不长,但扳指一算也已将近三月。与尊神相处的时日一多……呃,准确的说,是被尊神戏弄的时日一多,再傻的猫,也是会大有长进的。 是以,帝君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地,猫妖虽已惊呆,却还是十分稳重地没有应声。她在认真地思考。 今日答题时,她十分的确定以及肯定,书房中除了自己之外再无二人。而且照着槿缳的说法,这只上神入暮时分便离宫来了大慈林,是绝无可能现场抓包她作弊的。 那么……安安半眯了眼。常言道,兵不厌诈,这只尊神有此一问,会不会只是想诈她一诈呢?如果真的只是诈她一诈,她再立刻做出副惊恐求原谅的乡下猫姿态,岂不是成了不打自招? 事实证明,田安安这一段时日的进步的确很大。尽管心路历程已翻江倒海地翻了几大篇,她面上仍旧十分的淡定,十分的庄重。 一面忖度,一面弯腰揖手,她又朝封霄行了个礼,嘴角弧度上扬,嗓音出口也很四平八稳:“帝君说笑了。” 封霄看她一眼,慢悠悠喝了口茶,长眉微挑,淡道:“我像与你说笑的样子?” “……”安安嘴角一抽,好歹还是稳住了,揖手又是个从从容容的笑,边笑边略微抬眸,精致娇艳的眉眼间勾起一丝疑惑的神色来,问道:“帝君方才,难道不是一直在这方慈林中品茗?” 对面的梓微上神弯下腰,顺手将卷轴拾起,掸了掸灰,放到了石头桌上。听猫妖这番问句后,他眉眼间的惊诧之色一闪而过,边喝茶便不动声色地掀起眼帘,看向那名一身绯衣,容颜艳色无双的妖族少女。 尊神黑眸微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淡淡颔首,“没错。” 小猫妖顿了下,闻言,面上的疑惑之色更浓,“那……帝君莫非是派有监考官,全程监督小妖答卷?”这回倒是没等封霄答话,她便兀自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度,很自信,又道,“想来也是没有的。帝君既未监考,又未指派监考官,无凭无据开小妖作弊的玩笑,可能不是太好。” 封霄眯了眯眼。她虽仍是一如既往副恭敬谦卑,但容色一片镇定自如,眉眼含笑,话里藏针,同往时那副畏首畏尾的唯诺姿态,十分的不同。他看惯了这只小猫对他的胆怯状貌,此时有所差异,倒更觉有趣,遂接了她的话头,不咸也不淡地道:“你就这么肯定,我无凭无据?” 小猫妖额角青筋抽动,在心头徒手撕烂几只大耗子,暗道一声:“喵了个巴子,还真有证据!”面上却一丝不显。 脑瓜子飞快地转了转,她唇角笑意如初,只是言语间透出点儿不解的意味:“我曾听闻,帝君执掌六界战事数十万年,手上法器不胜举数,其中,似乎确有几样,能观世音,察六界万世诸事。帝君说有凭据,莫非是以鉴天镜……”她纠结了一下用词,声音稍微小了几分:“窥伺了小妖?” “……”梓微神君被喉咙里的茶水呛了一下,别过头干咳。咳了两声后,又觉得如此严肃的斗嘴皮子场景,他咳得大声了太煞风景,因半蜷了手掌掩住嘴,竭力克制。 须臾,又见那只年幼的小猫妖换上一副清正眸色,极是肃穆庄严地说:“当然了,小妖也不过随口一说。毕竟,小妖深信,如帝君这般光明正大磊磊落落的尊神,定是做不出‘窥伺’这类猥琐之事的,是以那证据一说,想也当不得真。” 一席话洋洋洒洒落地,清风月色下,这个大慈林骤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不多时,对面蓦地传出一声脆响,却是梓微神君扣起茶碗盖子,双目中满溢对年幼小猫妖的赞许之色,在心中抚掌而叹——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他与封霄相识数万年,记忆中只有封霄让别人吃瘪的份儿,绝不曾被任何神仙妖魔这样明晃晃,红果果地讽刺过。斯猫斯言斯举,着实是机智与勇气并存,大快人心哉! 初次见面,因着这一番对封霄明里暗里的讽刺,猫妖在梓微上神心中的娇小形象,骤然间变得虎背熊腰光辉伟大。只是梓微不知道,此时那只光辉伟大的猫,已经紧张得爪心冒汗,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今日这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讽刺言论,田安安将之定义为,报复坏心眼儿恶龙的第一步。辞藻简洁,声情并茂,语气拿捏得当,且完美地反将了一军——封霄若承认自己用鉴天镜看她考试,便是坐实了“窥伺猫”的猥琐行径,毋庸置疑,与之“光明正大磊磊落落”的尊神形象不符。若不承认,便也无法揪着她作弊之事为难她。 身为一只猫,安安认为,在经历了数次被龙坑成狗的惨痛事件之后,她已将封霄的厚颜无耻之术学到手了一二。是以,这回与封霄斗的这场嘴皮,她还是很有自信,她觉得,这条龙但凡尚存一丝羞耻心,便当见好就收,知难而退。 然而,片刻之后,尊神轻描淡写的一席话,瞬间令小猫妖顿悟到了一个传世真理——在“封霄的脸皮有多厚”一事上,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他。 他容色清冷,瞧她的目光甚至还有点好奇,道:“你刚才说我用鉴天镜窥……窥什么?” 安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谨慎地答道:“……窥伺。” “伺,其意居心不良。”封霄沉吟一阵后点了点头,表示赞许,语气平淡道:“这个词不错。”言罢侧目看了一眼对面的梓微神君,修长如玉的指尖敲了敲茶杯,发出几声轻灵的“叮”,“比你说的那个‘偷窥’,准确得多。” “……”梓微额角滑下两颗豆大的冷汗,干笑着端起茶杯喝茶,掩饰什么般呵呵呵三声。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小猫妖,随手祭出鉴天镜,在小猫妖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随手摆到她眼前,淡道:“我对光明正大磊磊落落的兴趣不大。证据在这儿,你作弊是我亲自‘窥伺’所见,你说吧,怎么处置,我听听你的意见。” “……”你赢了:)。 面对铁证如山,小猫妖呆呆地立在原地,沉默良久后,她耷拉着脑袋“喵”了一声,没有说话。是时,边儿上目睹全程的梓微神君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放下茶杯清清嗓子,打了个圆场朝封霄道:“帝君,这只猫年纪小不懂事,训诫几句也足够了。” 封霄瞥了她一眼,随之伸手拿起桌上的两册卷轴,原封不动地给田安安退了回去。 安安欲哭无泪地双手接过,又闻帝君不紧不慢地道,“你作弊,还和我顶嘴,晚饭就不必吃了。” “……”她听后松一口气,心想幸好没有又让她抄几十遍华严经。不吃晚饭这种惩罚,虽然也很过分,但对于这只尊神来说,已经算是很有良知了……吧。便乖乖点头,“是。”说完化回兽形,叼起卷轴打道回府。 然而,小白猫跑远几步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遂顿住步子将卷轴扔到了地上,胆战心惊地开口,迟疑道:“那帝君,这两份考卷……我可以交给夫子了么?” 封霄低头看了眼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沉吟了会儿薄唇微启,道:“六界史的最后一题,给我翻书把答案改了,然后才准交过去。” 最后一题? 她困顿地蹙眉,拿小猫爪挠了挠脑袋,想起写最后一题时她懒得翻书,遂凭着感觉填了个答案。思索一阵后,小猫妖点点小猫脑袋,然后便重新叼起卷轴,撒开蹄子颠颠儿地跑走了。 毛茸茸的小白猫小小一只,却十分灵活,很快便远去了。梓微探首张望几眼,随后转过头,只见封霄仍在遥望她远去的背影,目光比与他对那场两百年的棋局时更专注几分。 上神有点不解,敲着桌子道:“那卷轴反正最后也是交到文德那小子手上,你何必与她这么较真?” 封霄视线徐徐收回,垂眸淡道,“作弊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梓微诧异地瞠目,“……我从不知道,从你口中竟然能听见正人君子四个字。” 尊神慢条斯理地将茶具一一收好,随意道,“这是我和她的情趣。你有意见?” “……”梓微上神被呛住,差点儿一口茶水喷出来,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去,悻悻然道:“没有,当然没有。”说着顿住,换上副有些感叹的语气,道,“不过,小猫妖这副嘴皮子,换个知耻些的必然输得体无完肤。看你赢得有一分惊险,难得,也多亏你够无耻。” 封霄侧目,看了仙风道骨一本正经的梓微一眼。 梓微扯起嘴角,“开个玩笑而已。不过……”他挑眉,“你让她改的那道题,是个什么?” “龙者,上古神族,六界之尊。龙吐涎沫,可制香,其味类何?” “你的口水?可制龙涎香?”梓微皱眉,暗道文德这厮出的都是些什么题。又道:“这题倒不难,她作何解?” 帝君沉默良久,然后才答道:“……甜甜的。” “……” ☆、第四十一章 回到太极宫时夜色已深,小猫妖垮着脸,将被尊神退回来的卷轴重新叼回了书房,就着月色挑灯夜改。改完最后一题后不甚放心,又仔仔细细地两份卷轴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最终撂下紫毫,战战兢兢地将卷轴交去了文德馆。 其实,田安安在应朝山时跟着花椰菜精念书,考试的经验颇丰,是以,她在作弊这桩事上,自然也很几分心得同建树。既是考卷,自然不可能每一题都抄填书上的标准答案,难题错个三四成,是为学艺不精,简单题错个一两成,是为粗心大意。总而言之,准则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定要营造出,考卷是她独立完成的假象。 当晚,两份卷轴姗姗来迟地交到了文德仙君桌上。 老夫子是个尽职负责的神仙,连夜将猫妖交过来的试卷细细批阅了一番,果然未起疑心。次日大考发榜,小猫妖同水神少君在神仙堆里头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才占据到一个观榜的绝佳位置。 田安安目不转睛地盯着榜单,视线从榜尾的位置开始往前扫,登时喜滋滋地长舒一口气,笑盈盈道:“我考得还不错嘛!竟不是倒数第一!” 琼莹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悲色,叹道,“我没有考好。竟不是第一。” 田安安:“……” 凡界的腊月初,九重天上照旧一派春色瑰景。因着尊神金口玉言的一席话,太极宫上下果真开始筹备起了帝君同小猫妖的婚事。 封霄是龙族的尊神,论年龄论资历,论身份论地位,在六界之内都是尊崇至极莫可匹敌。负责筹备婚事的四位元君一致认为,帝君这数十万年来,一直都是诸神敬仰爱戴的毕生楷模,那么帝君他老人家的这场婚,也必须办出风格,办出水平,办出六界老大娶老婆的样子。 于是乎,元君们凑在一块儿商量了一下,做出了个决定:帝君的这场大婚,一切都按十三万年前天帝迎娶天后的最高规格来。 彼时,九重瑶池中的尊神正意态闲闲地举着枚黑子,思考怎么让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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