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酒酿怒极反笑,“我这就回去掐死他!” 一转头,就看沈渊被她摔醒了,撑起了身子,单手按着太阳穴,闭着眼,眉心拧出深深的竖纹, 似乎是真的渴了,他坐床边缓了片刻,兀自倒了热茶,待到举杯饮下,才发觉站门口的她,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哑, 目光落在少女小腹上, 酒酿察觉这人神色不太对,不仅仅是脸色苍白所致,而是带上了不忍和… …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她下意识地护住涵儿,“你还在疑心吗…” 沈渊闭眼摇了摇头, 不疑心了,他甚至希望这孩子不曾是他的… 毕竟要下令落掉自己的孩子,这样的痛苦他不知要如何才能走出来… “来,陪我坐会儿。”他说着满上另一只杯盏, 酒酿慢吞吞落座,接过茶盏暖起手, 两人面对面,无话可说。 良久,是沈渊先开的口, “等回盛京,我多找些大夫给你瞧身子。” 酒酿一脸疑惑,“为何?” 沈渊说,“保险起见。” 保险起见,他必须多找些大夫看诊,若还有一线希望…他也不愿做这样残忍的事… 他生来没娘,即便父亲三令五申地禁止在院中提及母亲的死因,年幼的他依旧从下人口中听到了只言片语, 他们说他天煞孤星,生来克母,亲娘在他诞生之夜血崩而亡, 他起先不懂,后来装作不在意, 再后来… 再后来便将这份痛楚藏在心底,从不愿剖开暴露给别人看。 可现在他却要说, “柳儿,你…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对吗…” 第170章 要试 酒酿半晌没回过神,一双杏眼满是震惊, 她气急败坏的时候是骂过不该骂的,说他是天煞孤星,是克死亲妈的晦气东西, 骂的时候没和她计较,这会儿来算账了? 她冷言,“知道,怎么?” 那人眼睫垂下,遮住了眸光, 马车摇晃,茶炉里的炭轻爆了一下。 四周像凝滞住了一样,酒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许久,沈渊才开口,“柳儿,我不止一次想过,若我娘知道她会有此一劫,还会不会愿意留下我…” 这算什么问题, 酒酿说,“没有人能未卜先知。” 沈渊沉声,“只是个假设。” 不是未卜先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的亲娘走在了他出生的那一夜,而父亲的第二位夫人亦是因难产而亡, 再加之女医的诊断… 他很难不多想,或许真的是沈家血脉克母… 酒酿沉思了片刻,难得的平心静气地开口,“就算知道,也定要一试…” “即便知道会因此丧命,也要试?” “要试。”酒酿肯定道,“没有当娘的会选择放弃。” 至少她是这样的,若有人告诉她涵儿会要了她的命,她还是会冒险一试,涵儿是她的寄托,她的希望,是她愿意付出生命守护的孩子。 话落,骤然静下, 那人低声问,“会恨吗。” “恨什么?”酒酿蹙眉, “恨…”沈渊哽住,垂下眸子,松针般的长睫投下阴影,遮住了眸光, 再抬眼,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凝望着,仿佛可以透过少女的双眸看到另一个人, 一个他未曾谋面,却与他血脉相连的人,一个本该永远都不会抛弃他,却未曾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 深深吸了口气,骨节不知何时已经捏得泛白, “恨我…”他说, “…柳儿…你说,她会恨吗…” “我的娘亲…她在合眼的那一刻,是恨着我的吗…” 一记闷锤, 少女说不出话来, 一个手眼通天的权臣,一个偏执多疑,满腹算计的男人,却在着狭小的车厢里,脆弱地,怯弱地问,他的娘亲可曾恨过他, 她亦抬眸回望, 那漆黑如墨的双眸满含苦痛, 透过这双眼眸,她好似看见的不是沈渊,而是一个孩童,从未得到过娘亲的庇护的孩童,被一个个陌生人接替着养大的孩童, 一个害怕被抛弃的无助孩童。 纵使有千万恶毒的言语哽在喉头,她也再难吐出一句刻薄的话, “不恨。”她移开目光,盯着杯盏中泛着涟漪的茶水,“她不会恨你的…” “真的…?”那人哽咽着追问, 素手抚着小腹,少女再次回望,以一个娘亲的身份肯定地告诉他,“不会恨,只会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不能陪伴。” 男人哑然,怔愣住,再开口,声音颤抖,却满含希望,“所以你说,她走之前…是惦念着我的?” “是。”酒酿回,“定然是惦念着你的。” 眼底泛起泪,聚着,攒着,攒满了,兀自从眼尾掉下,打在手背上, 酒酿诧异地睁大双眼, 她第一次看到这人落泪… 落下一滴,慌乱地低下头,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已然恢复平静。 酒酿狠揪大腿,暗骂自己没出息,这就心疼起来了,她起身,头也不回地爬上床榻,留他一人坐案几边, “我是同情沈夫人才这么说的,别想多了。”她回头道,说完转回去,闭眼假寐,留个背影给那人。 车厢再次安静下来, 秋风萧萧,吹得木窗轻晃, 马车稳稳地走着,假寐快变成了真睡,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见有人说话, 那声音说,“柳儿,谢谢你。” … 一觉醒,离盛京不远了, 上坟的心情都没这么沉重过, 酒酿抱着膝盖靠墙角,闷着头一声不吭, 那人让她喝汤药,她说,“滚。” 那人让她活动下筋骨,别坐僵了,她也说,“滚。” 最后肚子饿到咕咕叫,涵儿使劲踹她,那人让她吃点东西,她啃完一张酱饼,啃完还是说,“滚。” 夕阳至,进城门了, 马车劈开熙熙攘攘的人群,驻守城门的侍卫让开红缨枪,马车进城, 她哇的一下号啕大哭。 沈渊被唬得一愣,怕也是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说,“柳儿,宋絮亲自给你做了接风宴,你不想见她吗。” 酒酿还是哭,抹着眼睛嚎,上气不接下气, 他又说,“她很想你…” 酒酿一顿,放下手,眼神迷茫,抽抽嗒嗒地停了下,继续闭眼大哭, 被哭得头皮发麻,他只好说,“又不是不给你出门,晚上记得回家就是。” “真的?”哭声戛然而止,酒酿抽噎着问,“那你能不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沈渊顿时黑下脸, 酒酿捂脸嚎,“我不想见你,我讨厌你,我不要回沈府,我恨死那个破地方了啊啊啊——” 她哭着喊着从榻上爬起,砸了杯子掀案几,好好的车厢给砸得一片狼藉, 好好的姑娘被逼成了泼妇, 那人靠在一边看着,目光沉沉,蹙紧了眉头, 等她闹完了,发泄完了,才闭了闭眼,再睁开,目光无波无澜,声音轻柔,“柳儿,兰若轩重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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