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虞悦认真听薄凝心往下说。 “当初我没有要孩子的抚养权,定期和孩子视频、回国探望,但我这个专业太忙,每次都待不了多久,对孩子的关注也很少。”薄凝心道,“但孩子父亲告诉我他很聪明,他三周岁的时候已经学会加减乘除。” “等项目稍微不忙一点的时候,我才发现奇怪的地方。” 薄凝心道:“我的儿子薄静时,从来没有在视频中说过话,更没有喊过我妈妈。” 她越说,神情越是凝重,“可能内向?也可能真的对我感到陌生,无话可讲。我开始把注意力从项目集中到他身上,我这才发现,整整四个小时的视频通话,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管我对他说什么,他都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镜头,面无表情。” 薄凝心终于发现孩子的异常,她询问前夫,前夫这才告诉她实情,薄静时从出生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他抗拒和所有人交流,对谁都一副冷脸,拥有极重的防备心。 若只是这样便罢了。 “我去京州看望静时,他坐在院子里。”薄凝心的手指摸着杯壁,“我和他打招呼,他狠狠推开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跌倒在地的我。” “后来我问了院子里的小朋友。静时他经常和别人打架,打得很凶。他似乎有点暴力倾向,对谁都有很强的攻击性。”薄凝心叹了口气,“我把他接回来后,我找过许多儿童心理方面的专家,他很不配合。” “专家只能给出大概猜测,他可能是高功能孤独症。” 虞悦道:“我曾看过部分案例,儿时得不到父母的足够关爱,可能会影响到孩子的心理与生理发育。我可以见见静时吗?能帮上忙的话最好。” 虞悦和薄凝心生产前,都考了育婴资格证、营养师证、儿童护理证,了解过许多育儿方面的知识。 好友在想什么,薄凝心自然知晓,她叹了口气。 “我倒想让你见他,但他从来不会搭理任何人。他在我这儿待了半年,每天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也不让任何人进去。一旦有人表现出想要进入房间的意图,他会暴露很强的攻击性。” “我搬来这里也是因为他。但之后澜澜要来的话,我不放心让他们住在一起。澜澜太小了。”薄凝心道,“正好邻居打算出国,我问问他们有没有卖房的打算。” 只不过会麻烦一点,需要薄凝心两边跑。一边是七个月大的小婴儿,另一边是需要仔细照顾的问题少年,确实有些难办。 虞悦不想给人添太多麻烦,虽然她已经在麻烦好友,她细细思索了一下。 薄凝心将虞悦的儿子当亲生儿子看待,虞悦自然也是,知晓薄凝心的烦恼,她希望能帮上忙,更希望薄凝心的孩子可以健康成长。 两个小孩若是分开居住,就算两个房子离得近,也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就算薄静时每天闭门不出,拒绝与他人交流,也需要大人陪伴,两头跑势必会浪费很多时间。 虞悦:“要不这样,我们先看看情况,如果静时能接受澜澜,也没有做出奇怪的事,我们俩都觉得没问题,再让澜澜跟静时住在一块儿。” 薄凝心:“也只能这样了。” 她们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话题跳得极快,上下两件事几乎没有任何关联,却又能完美衔接上。 好朋友便是如此,虽然许久没见面,但只要一碰头,就能聊很久。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 晚霞像一张巨大的画布蒙住天穹,树叶摇晃的声音中,混合响亮的婴啼声。 小孩儿睡醒哭闹很正常,虞悦和薄凝心同时站起身,准备去楼上婴儿房。 另一边,张嫂神色匆匆跑来:“薄小少爷不见了!我刚刚给他送下午茶,发现他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薄静时不见了?! 薄凝心往前一步:“怎么可能?他从来没有主动出过房间,之前医生来的时候,他不肯出来,也不让医生进房间……” 这时,婴儿哭声愈发响亮。另外一个人急得满头大汗:“找到薄小少爷了,他在婴儿房,就待在小宝边上!” 婴儿房内。 陈姨在不远处忧心忡忡地看着前方,她离开五分钟不到,婴儿房内便多了一位小男孩。 这便是薄凝心的儿子,薄静时。 他样貌周正,只不过神情冷漠,面无表情的模样出现在这张稚嫩的孩童面庞上,说不清的诡异。 由于薄静时有种种前科,陈姨不敢轻举妄动,让人先去喊两位小姐。 虞悦和薄凝心赶到婴儿房,虞澜仍在嚎啕大哭,薄静时正站在婴儿床边上,低头盯着虞澜。 虞悦总算明白为何薄凝心会担心虞澜受到欺负了。 薄静时遗传了父母的优越五官,样貌周正,可浑身透着阴气沉沉的气息,对一个四周岁小孩儿来说太怪异了。 他绝非长辈喜欢的类型。 或许很多人瞧见薄静时,都会小心提醒自家孩子,离这种怪小孩儿远点。 虞悦轻手轻脚靠近,隔着一段距离观察虞澜。 小毯子还盖在身上,衣衫完好,身上没有明显伤口。 但虞澜一直在哭。 这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哭法,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来的哭声如此响亮,仿佛在众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受了天大委屈。 虞悦看向床边的小男孩。 她试探性地薄静时打招呼,薄静时没有一点反应。 薄静时垂着眼睛看向大哭不止的虞澜,蓦地高抬手臂,似乎要对大哭不止的小婴儿动手。 霎时所有人大惊失色,联想到薄静时先前打架斗殴、欺负小朋友的前科,他们再不能冷静,争分夺秒地朝前方跑去,试图阻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薄静时的动作更快,他半转过身,将展示柜上的机器人拿掉,“咚”的一声,利索地丢进床底。 出乎预料的发展让所有人怔然。 婴儿床内哭声变小,只余下细细的抽噎。 薄静时正身靠近。 让虞澜害怕的源泉已被拿走,可他还在委屈巴巴地抽搭,小肩膀一颤一颤的,肉乎乎的小胖腿微微蜷起,极度没有安全感。 小脸蛋哭得粉扑扑,白金色发丝柔软蓬松,看起来和他的肌肤一样软糯。 如此可怜的他,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好哄一哄。 可惜他遇到的人是薄静时。 薄静时并没有抱他、哄他的打算,而是同先前一样站在小凳子上,低头看向他。 虞澜憋着眼泪抽噎两下,面对生人,他感到害怕。 可一想到方才是对方将机器人拿走,控制不住产生微妙的好感与好奇心。 蓝宝石般的眼睛在日光下盛着泪光,他怕生,面对生人的小表情有点谨慎。 边抽泣不止,边翘起湿漉漉的睫毛,谨慎地望向一旁的冷脸小酷哥。 这画面当真有些滑稽。 婴儿床内的虞澜身上盖着小薄毯,鼻尖和眼尾哭得微红,眼眶仍含着要掉不掉的泪水,小手手微微伸出,好像想要抱一抱。 落日余晖勾勒出婴儿床边上的薄静时的侧脸,床尾与门口的人站成一条扭曲的线,每个人都神情焦急、动作夸张,仿佛正在上演一场动荡不安的舞台剧。 突然,薄静时动了动。 他望向不远处呆若木鸡的一群人。 “我可以抱抱他吗?” --------------------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三章 哄宝宝 婴儿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薄凝心忘了回答。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薄静时的声音,如果没有意外,这也是薄静时第一次开口说话。 因为长期不说话,薄静时的语言功能明显下降,发音异常、吐字不清,开口时十分艰涩。 只能勉强分辨出他在说什么。 薄静时没有得到回答,便低头看着婴儿床内的虞澜。 与先前伸手打招呼的模样不同。 虞澜依旧处在惊惧之中,小白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眼睛睁得很大,怯生生又有点好奇,下巴尖沾着点晶莹的口水。 虞悦不动声色靠近,来到薄静时身边,温声开口:“静时,你刚刚说想抱澜澜,对吗?” 薄静时很轻地“嗯”了一声。 虞悦朝婴儿床伸出手臂,虞澜忽然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虞澜很害怕生人,也很害怕生人抱他。 小毯子从虞澜身上滑落,他焦急地想去抓小毯子,扭着屁股想跑,还是被母亲抱了起来。 虞悦抱着虞澜蹲下来,这让虞澜和薄静时几乎处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近距离观看下,薄静时看得更仔细。 虞澜也更加紧张,肉乎乎的手臂紧紧搂着母亲脖子,眼睛睁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上挂有透明泪珠。 虞澜和薄静时二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说话。 “宝宝,这是哥哥,哥哥想抱抱你,可不可以呀?”虞悦安抚地拍拍虞澜的后背,放缓了声音,“哥哥很喜欢你,想要抱抱你。” 喜欢? 虞澜迟疑地看向薄静时,如此冷酷的表情,可不像喜欢。 虞澜满脸都是害怕与谨慎,薄静时垂下眼帘。 他在害怕自己。 小孩儿终究只是小孩,哪怕薄静时再聪明,许多行为举止再怪异,他也始终是个孩子,藏不住心事。 虞悦看出薄静时的想法:“你是觉得弟弟怕你吗?那是因为弟弟怕生呀,静时,以后你多见见弟弟,多陪弟弟玩,弟弟熟悉你后,就不会怕你了。” 她将虞澜往上抬了抬,“宝宝,这是静时哥哥,刚刚他看到你哭,还帮你拿掉机器人了呢。我们让哥哥抱一下,好不好呀?” 紧紧搂住母亲脖子的虞澜有些警惕与迟疑。 他探出一点小脑袋,悄悄打量薄静时的冷脸,犹豫很久,还是将手臂松开了。 虞悦把虞澜放在薄静时怀里。 她一直扶着虞澜的肩膀与手臂,没有松开手。 薄静时伸出手臂接,他不会抱小孩子,只能凭借记忆模仿大人的抱法。 一只手勉强托住包着纸尿裤的小屁股,另一只手绕到背后。 热乎乎的小身体像小火炉,均匀的呼吸落在面庞,温暖又柔软。 婴儿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奶味,百闻不腻的细腻软香,纯粹,也很好闻。 薄静时稍微将虞澜往上抬了抬,软绵绵的身躯仿若一团热棉花糖。 他忍不住低头,吸了吸虞澜头发的味道。 但这样的竖抱让虞澜很不舒服。 薄静时抱人时双手僵硬,连带虞澜都不敢动弹。 软绵绵的四肢跟被冻住似的立在那里,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像被拎住后颈且不敢挣扎的无助小猫崽。 虞澜不开心地“啊呜”一声,伸腿蹬了蹬薄静时,薄静时神情紧绷。 他发现可能是他抱得不舒服,顾不上继续吸虞澜,马上调整抱姿。 薄静时回想先前看到的抱姿,很努力地模仿,笨拙的行为注定白忙活一场。 他还是没能把虞澜抱舒服。 虞澜第一次遇到这么不会抱小孩的人,从前所有人都把他抱得很舒服,还会温柔地哄他、夸他、跟他玩。 只有薄静时,抱他时如此生疏,表情也冷冰冰,不陪他玩就算了,连哄哄他都没有。 怀中的虞澜不满地挣扎了一下,薄静时以为把他抱疼了,求助地看向虞悦。 焦头烂额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和其他同龄人并无多少差别。 薄静时似乎……没有形容中的那么糟糕? 虞悦感觉这个画面有些滑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解释道:“澜澜怕别人凶他,一凶他就会哭。可能是静时一直一个表情,他害怕了。你对弟弟笑一笑呀,笑一笑,他就会喜欢你了。” 薄静时的表情僵了僵。 一低头,怀中的小婴儿仰头抿住小嘴巴,可怜兮兮地看他。 是他太冷漠了吗? 笑一笑就可以吗? 薄静时迟疑片刻,试着控制面部肌肉,微微挑起唇角,然他太久没做过表情,对喜怒哀乐的神情并无把控。 尽管他在控制自己笑,可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虞澜第一次看到这么可怕的表情。 他睁圆眼睛,瘪着小嘴巴,好不容易褪去的泪水重新在眼眶里打转。 “哎呀宝宝,怎么要哭了,这是哥哥呀。”虞悦看见虞澜眼眶又浮起泪水,忙道,“静时,你再哄哄宝宝,他喜欢被人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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