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将领和官吏,皆是感觉一阵热血沸腾。 驸马爷这话说的,听着就提气! 秦羽转头看向庐山城司马王福,“王大人,你看我这么安排可好?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王福是庐山城内,没有被腐败的最大官吏。 现如今庐山城,李安生暂领武将,王福暂领文官。 王福一滞,忙揖礼道:“回驸马爷,您安排的已经非常妥当了,卑职自愧不如。” 秦羽点点头,“好,那具体的细节由你跟孙令去碰,要尽快将赈灾事宜落实到位,不可再拖,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时间太长,还要赶到徽州城主持大局。” 徽州城乃是徽州首府所在。 秦羽要赈的是整个徽州,而不是一个庐山郡。 王福应声道:“微臣领命。” 随后孙令、王福带领几个官吏离开了。 秦羽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安生,道:“将吊在城墙上这些杂碎都弄下来吧,本公子一一审理。” 截止到目前为止,庐山郡应该没有问题了。 秦羽打算审讯完这些败类后,即刻启程徽州城。 “是,驸马爷。”李安生揖礼,随后转身下了木台。 不多时。 吊在城墙上的贪官污吏和奸商,就被一个一个的放了下来。 一个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身体都没有了知觉。 他们没想到驸马爷竟真的这么狠,将他们吊了整整一夜。 其中最惨的是城卫军统领张程斌。 他只穿了一个裤衩,所以被蚊虫咬的都快没了人样。 看着他们这副凄惨的模样,没有参与其中的将领和官吏也不由的十分庆幸。 一念之差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所有贪官污吏和奸商都被放了下来。 然后他们跪在城下一张张桌案前,书写着他们的罪状。 俨然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被吊了一夜,他们的心理防线基本已经被突破了。 而且面对的是驸马爷和太子爷,拒不认罪只会令他们的情况变的更糟。 几乎是一夜之间。 庐山城的局势发生了惊天大逆转。 昨天还威风八面,趾高气昂,目中无人,视人命如草芥的官老爷和商老爷们,今日就全都成了阶下囚。 昨天还是人上人,在庐山城拥有滔天权势和惊人财富的他们,已经成了一只只瑟瑟发抖,肝胆俱裂的羔羊。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第652章 驸马爷原地教他们做人! 望着跪在桌案前书写罪状的贪官污吏和奸商。 灾民们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 “哈哈哈......痛快,真是太痛快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群该死的狗官和奸商也有今天!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能在庐山城只手遮天?驸马爷原地教他们做人!” “如今大魏朝廷对百姓们的爱护已经到了何种地步,但这些狗官总是觉得山高皇帝远,他们不可能被查到,真是不可理喻!” “我真的十分不明白,他们明明已经有了那么大的权力,明明已经有了用之不竭的财富,为何还要砸我们的饭碗,要我们的命,难道他们就真的那么贪婪吗?” “时间真的会令一个改变,欲望真的会令人腐蚀,这些人中,原本很多人都是非常清廉的官吏,可如今却变成了贪得无厌的样子。” ...... 灾民们议论纷纷,也在揣测着这些有权有钱人的心理。 他们也想搞明白,这些人的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片刻。 庐山城太守吴淞被带上了木台,跪在了桌案前。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已经贵为太守了,在庐山城拥有巨大的权力,受人敬仰,受人敬重,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 这次真的是他自己将自己给害死了。 吴淞跪在桌案上,回想着自己的一生,心中满是苦涩。 秦羽和萧南两人则翻阅着吴淞的卷宗和罪状。 吴淞本是原州人,寒门子弟,前朝时期因举孝廉入仕,成为了原州青城平云县的师爷,后来前朝后期天下大乱,县令被贼人所杀,他便临危受命当了县令。 大乱时期,一支贼军被朝廷击溃,贼首逃到了平云县,吴淞这厮命好,竟带领捕快和衙役击杀了贼首,立下大功。 从此以后,吴淞平步青云,从平云县一路提拔到青城司马。 吴淞是寒门,基本上郡城司马已经到头了,他也没想着再升官发财。 虽然没想升官发财,但吴淞却依旧兢兢业业,扛着锄头带领百姓开荒,为官十分清廉,能抚恤百姓疾苦。 但这厮命好,正赶上隆盛四年,秦羽掀起大魏改革浪潮,朝廷开始打压世家,大力启用寒门和庶民官吏,大魏官吏经历了大清洗。 吴淞由于为人刚正不阿,光明磊落,不欺暗室,为官清廉,经过御史台和户部考核,直接提拔为了庐山郡太守。 这于已经对仕途不抱期望的吴淞而言,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原州郡城司马到徽州郡城太守。 吴淞几乎完成了阶级的跨越。 吴淞上任庐山郡太守后,励精图治,发誓要干一番大事业,然后开始积极配合朝廷进行改革。 去年庐山郡的整体税收翻了五倍。 吴淞受到朝廷表彰,愈加的意气风发。 看到这里。 秦羽和萧南都相互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吴淞这段经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寒门子弟、光明磊落、为官清廉、能力颇强、还有上进心,对庐山郡的改革和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带领百姓发家致富的好官,如今竟腐败成了这副丧心病狂的模样,欺压百姓、官商勾结、奸淫民女,收受贿赂...... 真是令秦羽和萧南两人唏嘘不已。 “这.......” 萧南几乎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无法相信,吴淞以前是这样的一个父母官。 这简直毁了萧南的三观。 “唉......” 秦羽也是一声无奈的叹息,“继续看吧。” 随后,他们两人继续看卷宗。 吴淞的转变是从今年过年时开始的。 开年以来,在庐山城巨贾李四狄的引诱下,吴淞终于被攻破,一名清清白白,干劲十足的大魏栋梁官吏,就这么走入了歧途。 其实李四狄的手法并不高明。 他知道吴淞的儿子酷爱习武,便花重金给吴淞的儿子请了两个武道高手老师。 吴淞虽然贵为庐山郡太守,有权利,但只拿俸禄,钱并不多,但又对儿子疼爱有加。 为了表达对李四狄的感谢,吴淞决定宴请他。 但李四狄却反客为主,带吴淞去了自己在城中的一座豪宅内。 刚进豪宅,吴淞就被眼前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给吸引住了,心中泛出了贪婪的萌芽。 宴席上,李四狄对他卑躬屈膝,吹捧有加,这更令吴淞有些飘飘然了,他感觉自己就是庐山郡的天。 那晚,吴淞酒喝的不少。 面对李四狄糖衣炮弹,吴淞根本招架不住。 他原本一个清廉官吏,还真是从来没有这样享受过生活。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圣人。 但吴淞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沉沦了。 第二日,李四狄派人告诉他,为他在府中请了三日假,说是在李四狄府上调理身体。 吴淞沦陷在这座豪宅中,自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这半年以来,吴淞越发的贪婪。 豪宅、地契、钱财........ 吴淞自己都不知收了多少,所以对很多商贾的行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他一度认为,他为大魏付出了这么多年,这一切原本就应该是他应得的。 这次庐山郡受灾,他对待灾民的态度,就能看出他的变化有多大。 他非但不救灾民,反而大肆敛财,欺压灾民。 吴淞的眼中只有权利、财富。至于灾民,不过是风中浮萍罢了....... “可恨!你当真可恨!你这样的贪官污吏真是该死啊!” 萧南指向吴淞,眼眸中满是怒火和恨铁不成钢,“你......你他娘的怎么这不争气!?你明明是一个好官,就这么禁不住诱惑吗!?你喜欢女人没事儿,你他娘的辞官啊!本宫给你钱你去找!你他娘的霍霍百姓算怎么回事!?” 吴淞不断叩首,老泪纵横,“太子殿下,罪臣错了!罪臣罪该万死!罪臣辜负了陛下的厚望!辜负了朝廷的嘱托!更辜负了庐山郡百姓的信任!罪臣万死难赎!” “我怎么!我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吴淞说着,懊悔不已,声泪俱下。 第653章 草民给您磕一个助助兴! 这个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负责。 不管以往吴淞的功绩究竟多大,但如今在如此罪恶之下,他已经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秦羽看着吴淞,不想再多说什么。 因为人性本来就是贪婪的。 想要得到一些,自然就要放弃一些,想要兼得那是不可能的。 吴淞虽然以前是个清廉之官,而且功绩颇丰。 但如今在国难之际,竟是如此欺压百姓,这秦羽这里,已经将他判了死刑。 “吴淞,这些罪你可都认?” 秦羽看向他,眼眸淡漠。 吴淞哭泣着点点头,“认!罪臣都认!值此庐山郡危难之际,罪臣却干了罪大恶极之事,事已至此,罪臣愧对皇恩,更愧对百姓!唯一死尔!!!” 话落。 萧南和秦羽还未反应过来。 吴淞就已经躲过了城卫军腰间的横刀,狠狠的向自己的脖颈处,割了下去。 噗...... 鲜血挥洒当场。 砰---! 吴淞瞪大眼眸,重重倒在了血泊中。 这一声响。 像是一柄巨锤,重重敲击在了跪在木台下,每一个贪官污吏和奸商的心中。 吴淞竟自杀了。 看着吴淞的尸体。 萧南依旧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多好的官啊!怎么!怎么就.......” 秦羽只是挥了挥手,“将他带下去葬了吧。” 人死账清,没什么好说的。 萧南则是一脸的怒气冲冲,“来人!将李四狄那个王八蛋!给本宫带上来!” 听着萧南的怒吼。 跪在木台下的李四狄差点没晕过去。 他知道,自己的报应真的来了。 秦羽没有言语,只是淡定的翻阅着李四狄的卷宗。 他是隆盛初年,庐山城内赫赫有名的大地主。 秦羽土改后,李四狄得知了朝廷的决心,便主动上交了所有田产,戴罪立功落个清白身。 后来他便转型开始做茶商,虽然以前也做但主要是粮商,为了偷逃茶税,承包茶山,他便贿赂了吴淞,跟吴淞关系密切后,他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这次由商行施粥,鱼肉百姓的主意,就是他给吴淞出的。 他可以说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罪大恶极。 单单是他自己,就收了超过五百名姑娘,地契、地租更是无数。 这几日,被他玩弄至死的姑娘,就有好几个。 李四狄要趁着这次机会,开庐山城最大的青楼。 不过他的美梦终究是破灭了。 李四狄刚刚登上木台,还没来得及下跪。 萧南一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衣领。 李四狄还没来得及反应,萧南一个过肩摔就将他摔到了木台上。 砰! 木板断裂,刺入李四狄血肉中。 “啊!” 李四狄撕心裂肺的惨叫着,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碎了。 他没从疼痛中缓过来。 整个人就被萧南举了起来,“你个祸国殃民的王八羔子!你他娘的是妖精啊!我操你姥姥的!” 说着,他猛的用力,就将李四狄从木台上,扔了下去。 啊---! 啪! 李四狄惨叫着,狠狠的摔到了地上,身上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 秦羽没有管, 只是淡定的喝着热茶。 萧南这么做虽然不合规矩,但是解气。 不单单他们解气,庐山郡的灾民们也解气。 秦羽本来就不爱守规矩。 听着李四狄的惨叫。 营地内的灾民全都跑了出来。 “那被太子爷扔出来的人是谁啊?是不是吴淞那个王八蛋!?” “不是!吴淞刚才在驸马爷面前抹脖了,真是便宜那厮了,扔出来的是李四狄那王八蛋,听说太守就是被他拉下水的,还有城外鱼肉百姓这些馊主意,都是那个王八蛋提出来的!真是该死!” “打他!打死他个混蛋!”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大魏太子,就是威武霸气!太子爷,狠狠的揍他!” “太子爷威武霸气!草民给您磕一个助助兴!” ....... 看着被萧南暴揍的李四狄。 周围灾民们都沸腾了。 那些贪官污吏和奸商,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 残忍! 太子爷简直太残忍了! 李四狄还惨叫着。 萧南便从木台之上跳了下来,一把就将李四狄给抡了过来。 嘭!嘭!嘭---! 萧南毫不留情面的拳拳到肉,硬生生将李四狄打了快散了架。 伴随着萧南最后一记旋风脚。 李四狄喷薄着鲜血,高高飞起,重重摔到了地上,生死不明。 看着被萧南捶的不成人样的李四狄。 灾民们拍着手叫好。 这霍霍人的狗东西,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随后,萧南头也不回的向木台之上走了过去。 秦羽将李四狄的卷宗扔到一旁,又将张程斌的拿了起来....... 审讯工作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落黄昏。 除了自绝于秦羽面前的吴淞和被萧南锤死的李四狄。 整整二十五名贪官污吏和奸商,被押到了木台之上。 所有灾民都围了过来。 秦羽扫视一众灾民,朗声道:“乡亲们,庐山城赈灾之事,我不愿再说,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亲身经历者,每一个人都是受害者,朝廷虽然来晚了,但永远都不会缺席。” “国难当头,百姓受灾,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但是,这群狗官和奸商,为了一己私欲,狼狈为奸,互相勾结,视百姓为蝼蚁,视人命如草芥,欺压百姓,掠夺百姓,奴役百姓,实乃罪大恶极!” “我秦羽今日持巡察令,为巡察使,掌先斩后奏之权,今日就当着庐山郡数万万灾民的面,为国除害,为民除灾!” “城卫军听令!斩立决!” 话落。 颂!颂!颂---! 一柄柄横刀被提了起来,向着以张程斌为首的贪官污吏和奸商的脑袋,就斩了过去。 噗!噗!噗---! 道道血雾喷溅。 一颗颗头颅飞上半空,一具具无头尸体重重的倒在了血泊中。 秦羽来庐山城才不到两日时间。 仅仅是两日时间,他就斩尽了庐山城内的贪官污吏和奸商。 如此铁血手腕,整个大魏除驸马爷外,再无第二人。 第654章 驸马爷!太子爷和沈剑仙要跑了! 庐山城外。 木台前。 庐山城内的贪官污吏和奸商,被秦羽杀的人头滚滚落地。 望着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灾民们欢呼沸腾。 “杀的好!杀的好!” “驸马爷万圣!太子爷万圣!” “哈哈哈.......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今后我看谁还敢欺压我们大魏百姓,驸马爷和太子爷,一定让他们好看!” “这才是为国为民的上位者,对于这种祸国殃民的狗东西,绝不姑息!” ....... 灾民们高声呼喊着。 庐山城内的官吏和将领们却是知道。 这仅仅是开始。 整个徽州,这次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了。 有驸马爷在,就算宰相他也敢杀,更别提这些地方官吏了。 随后。 施粥棚开始施粥。 灾民们排队领粥,今日的肉粥格外香,今日的天气格外晴。 木台上。 秦羽将桌案上卷宗,胡乱的扔到了一旁的罗框内。 至此,庐山城内的事儿就算了了。 有李安生和王福在这盯着,庐山郡接下来的赈灾事宜,基本上就不用秦羽了。 ....... 翌日。 清晨。 秦羽、萧南和沈冰岚三人策马离开庐山城,向徽州城而去。 如今朝廷的旨意已经抵达洛州,江南和云州三地。 源源不断的粮食,正在向徽州各郡运去。 现如今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徽州的灾情渐渐开始被抑制。 李安生和王福等一众官吏和将领,在庐山城外目送秦羽一行人离开。 这两日,驸马爷给他们表演了什么叫铁血手腕,什么叫绝不姑息,什么叫为国为民。 他们对秦羽和萧南的敬意犹如江河,滔滔不绝。 他们也明白,只要有驸马爷和太子爷在,大魏朝廷这杆大旗就永远不会倒。 秦羽三人在城外营地外的道路上穿梭而过。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驸马爷!太子爷和沈剑仙要跑了!” 突然。 哗啦啦....... 漫如潮水一般的灾民,就从道路两侧的营地内冲了出来,全都跪在了地上。 “恭送驸马爷!太子爷!沈姑娘!” “恭送驸马爷!太子爷!沈姑娘!” “恭送驸马爷!太子爷!沈姑娘!” ....... 上至花甲古稀老者,下至几岁顽童,他们都向着秦羽三人重重叩首,眼眸中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与感激。 如果不是驸马爷三人前来驰援庐山城。 他们这些饱受疾苦的灾民,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作为大魏权力巅峰的上位者。 秦羽和萧南能为灾民们付出到这般,已是旷古绝今。 望着跪在道路两旁,漫无边际的灾民。 秦羽笑着挥了挥手。 萧南则是满满的自豪感,他这太子受到了百姓们的认可,这是他最大的骄傲。 身为上位者,如果不能想百姓之所想,做百姓之所愿,那又算什么上位者? 秦羽三人一路向徽州城而去。 与此同时。 其他几个州的锦衣卫,亦是向徽州城而去。 他们已经掌握了各郡赈灾情况的第一手情报,准备向秦羽汇报。 这次灾情中,做的好的官吏一定要嘉奖。 但谁敢大发国难财,秦羽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庐山郡由于秦羽出手及时。 官道上的灾民已经越来越少,各县都在施粥,赈济灾民。 出了庐山郡,进入黄山郡后。 秦羽三人又看到了一幅不一样的场景。 官道之上,看不见灾民的身影,来来往往的都是城卫军和运输粮食的马车。 萧南看着,沉吟道:“黄山郡看着还凑合,倒是像那么回事。” 秦羽笑了笑,“黄山郡当然不错了。” 萧南眉头一凝,“这是为何?” 秦羽道:“因为黄山郡太守姓张,张家二房的人,我得叫一声舅舅。” 萧南一滞,疑惑道:“秦王妃家的二房?” 秦羽点点头,“没错。” 萧南亦是大笑,“那肯定没问题,他若是有问题,秦大人和秦王妃都不会放过他。” 秦文耀可是一个头铁的人。 每年御史台和吏部审核官吏的时候,秦家人和张家人那是审核最严的。 秦文耀的一贯作风就是从自己抓起。 魏皇眼睛里揉沙子,他都不能可能揉。 秦羽道:“那张家舅舅就在附近的一个县,锦衣卫已经给我消息了,我们去看一眼。” 虽然说是舅舅,但秦羽却一次都没见过。 萧南应声道:“没问题。” 随后秦羽三人向黄山郡的赵家镇疾驰而去。 ...... 黄山郡。 赵家镇。 广场之上。 一个个营帐区和粥棚正拔地而起。 黄山郡太守张仁德负手而立,望着正在忙活的甲士、捕快和衙役,眉头紧皱。 赵家镇县令刘大宽站在他身旁,垂头丧气,面色十分难看。 张仁德看向刘大宽,沉声道:“黄山郡二十二个县!十五个重灾区的县,人家县令都能带领灾民自救,你一个受灾不重的县,就让灾民在这里饿着等死!?你这个县令是怎么当的!?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些灾民,他们已经多久没吃过饱饭了!?” 刘大宽的脸色非常难看,解释道:“张大人,卑职......卑职也没办法啊,虽然我们张家镇受灾不重,但......但粮食损失的多,卑职.......” 张仁德怒道:“这是借口吗?张家镇没有大户?你不会借粮!?你就眼睁睁的看着灾民饿死无动于衷是吧!?” 刘大宽也不敢反驳,“卑职......卑职知错了......” 张仁德还要继续骂。 一名传令兵突然从远处跑了过来,揖礼道:“张大人,驸马爷和太子爷来了。” 张仁德一愣,惊讶道:“驸马爷和太子爷来了?我就知道赈灾的事儿,他们肯定不会缺席,走带本官前去。” 话落。 张仁德跟传令兵而去。 刘大宽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跟着跑了过去,“狗日的刘广深,你不借粮给本官,你给我等着!” 其实他不是没有前去大户借粮,只是没借到。 因为这大户刘广深跟徽州长吏是亲兄弟。 刘大宽一个县令,根本得罪不起。 第655章 这是吃定我们了? 远远的望着秦羽三人。 张仁德便小跑着赶了过去,脸上满是笑意,“微臣黄山郡太守张仁德,参见驸马爷、太子殿下、沈姑娘。” 秦羽点头,拱手道:“都是自家人,舅舅不必客气。” 秦羽虽如今贵为大魏驸马,权势滔天,受万人敬仰,但他还真没什么架子。 旁支亲戚,自然也不会冷落,长辈该认也的认。 听着秦羽这一声“舅舅”。 张仁德心中不知道有多开心,“呵呵,我们张家一脉,能有驸马爷这样的举世无双的英才,实乃我张家之福,去岁志新回江南,还跟微臣讲了驸马爷的英勇事迹,真是令人深感敬佩。。” 母凭子贵。 秦羽现如今在大魏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深受魏皇器重,太子还追随其左右。 秦张氏作为秦羽的母亲,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秦张氏地位有所提高,江南张家自然成了大魏大户,令旁人羡慕不已。 张仁德自然也享受到了张家带来的殊荣。 不过虽然张家已是大户,但有头铁的秦文耀在上面压着。 所以大家也是规规矩矩、恪尽职守,不敢惹麻烦。 秦羽如此给张仁德面子,他也得兜着。 刘大宽忙跟着揖礼,“微臣赵家镇县令,参见驸马爷、太子爷、沈剑仙。” 听着张仁德话。 刘大宽羡慕不已,他若是跟驸马爷有亲戚就好了,谁他娘的敢惹? 其实只要有这层关系在,根本就不用你刻意去利用。 别人自然而然的就会对你高看一眼了。 就像徽州六郡太守去徽州城述职。 徽州刺史赵勇嘉对待张仁德的态度,肯定跟其他太守不一样。 人家张仁德是驸马爷的舅舅,这谁敢惹?谁不给几分面子?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赤裸裸的现实。 秦羽看着刘大宽,微微点头,“赵家镇受灾情况严重吗?灾民们都安顿好了吗?” 刘大宽忙揖礼道:“托张大人的福,黄山城救援的及时,张家镇的灾情已经得到了控制。” 秦羽听着点点头。 张仁德也没多说什么,他身为黄山郡太守,能不知道刘广深的身份背景? 刘大宽不敢跟刘广深强借粮食,他也理解。 毕竟刘广深乃是徽州长吏刘广义的亲哥哥。 州府长吏和郡城太守的官职差不了多少,而且有时候不在职位高低,人家是跟州府刺史混的。 张仁德估计这粮也就只有他能借来了。 他正想着。 一名小吏走了过来,脚步匆匆,低声道:“太守大人,刘广深还是不借给我们粮食。” “嗯?” 张仁德一脸的懵逼,“你没有提本太守吗?” 小吏李良忙道:“提了,他说就算大人您亲自前去,不答应他的条件,天王老子都别想从他手中借到粮,有能耐就让我们去抢!” 张仁德脸上嗔怒,“这个混蛋!国难当头,他竟如此蛮横无理!” 张仁德没想到,脸打的这么快,这刘广深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其实他跟刘广义的关系还不错,而且刘广义肯定卖他面子。 但现在联系刘广义没有意义了都,等联系上了,朝廷的粮都运来了。 刘大宽听着,甚至有点想笑。 他也没想到,那刘广深竟连张仁德的面子都不给。 秦羽眉梢一挑,问道:“仁德舅舅,出什么事了?” 张仁德忙道:“自从徽州受灾以来,微臣就在黄山郡带领一众官吏、城卫军、巡防营和各地县令,积极展开自救,黄山城内的存粮损失了不少,很多县受灾又重,所以微臣就让各县令跟县中大户借粮。” “黄山郡二十一个县灾情基本上都稳定了,灾民得到了很好的安置,也能顿顿吃上一碗热粥,等待朝廷后续救援,可就这赵家镇大户刘广深,油盐不进,还要跟微臣谈条件。” 秦羽点点头,“这刘广深是什么人物?他想要谈什么条件?” 张仁德解释道:“刘广深乃是徽州城长吏刘广义的亲哥哥,他想要赵家镇外的两座山种茶,怎么可能答应他!” 秦羽想了想,“那我亲自去借,看看他给不给我面子。” 随后秦羽带着萧南和沈冰岚,就向镇子内走了进去。 张仁德紧随其后。 李良和刘大宽在后面跟着。 “诶!” 李良看向刘大宽问道:“刘县令,这人什么来头?刘广深连太守的面子都不给,能给他?” 刘大宽一愣,忙低声道:“活腻歪了你,那是驸马爷。” 李良一惊,瞳孔微缩,忙将自己的嘴给捂住了,“罪过,罪过。” 调侃驸马爷,还是真是活腻歪了。 不过他对驸马爷还是非常有信心的,这粮一定能借来。 不多时。 秦羽众人便来到了镇内一座高门大院前。 由于这座大宅子修建在镇子最高处,所以基本上没有受到洪水损毁。 啪!啪!啪---! 小吏李良上前叫门。 不多时。 咯吱...... 府门打开。 一名青衣小厮走了出来,拱手道:“这位大人,您又来了?” 李良点点头,“告诉你家老爷,我们太守亲自来谈了。” 青衣小厮忙将门打开,“几位大人,里面请,我家老爷就在厅内等着你们。” “呵......” 张仁德听着不禁一笑,“这是吃定我们了?” 随后,在小厮的带领下,秦羽一行人进了刘府。 刘广深确实是一位大户,府邸十分豪华,佣人很多,他不单单是赵家镇的大户,在整个黄山郡内都算是大户。 沿着青石小路,穿过两条连廊,这才到了正厅前。 萧南左右望了望,沉吟道:“我靠,这府邸这么大?要不要查一查?” 张仁德一愣,无奈笑道:“殿下,这刘广深还真是不用查,正经的生意人,而且他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 “大善人?” 萧南一愣,驻足原地,“大善人不借粮算什么大善人?” 张仁德解释道:“这就是刘广深此人的特点,他做善事,但他也总说升米恩,斗米仇,而且他是生意人,有利可图的时候,也会趁机捞好处。” “他这人一根筋,若是真等灾民趴他门前要粮,他也不会见死不救,就是喜欢摆谱,端着。” 第656章 这会儿你成大义之士了? 听着张仁德的话。 萧南无奈点头,“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秦羽听着,眉梢微挑,他也感觉刘广深此人有些奇葩。 片刻。 秦羽众人进了前厅。 刘广深都没起身,只是看向张仁德,坐着揖礼道:“草民刘广深,参见张太守。” 张仁德顺势坐到了一旁,“我可不敢当,连粮我都跟你刘大财主借不来,这太守当的也是窝囊。” “呵呵.......” 刘广深笑了笑,“张太守,您也别怪草民趁火打劫,草民是生意人,虽然说国难当头,但令百姓们沦落至此,是因为你们这些官吏失职,跟草民没有任何关系,为何官仓都受了水,草民府中的粮仓却没事?这是因为草民早已预料到了。” “如今出了事儿,这粮您说拿就拿,那今后还不拿习惯了呀?当然,您若是纵兵抢粮,草民绝不拦着。” 听着张仁德的冷嘲热讽。 刘广深亦是振振有词,无畏无惧。 张仁德冷哼,“谁敢抢你刘大财主的粮?本官就问你一句话,这粮你是借,还是不借?” 刘广深端起热茶,轻轻吹着,“别说张太守前来,就是他刘广义亲自前来,这粮也不能白借,那两座茶山草民志在必得。” 听闻此话。 张仁德气的面色铁青,他没想到,刘广深这厮还真是油盐不进。 秦羽看向他,淡淡道:“若是我借呢?” 刘广深一愣,将放到嘴边的热茶又放了下去,问道:“你是何人?但不管你是何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两个字,不借......” 话落,他又将热茶端了起来。 秦羽淡然一笑,“天王老子不敢当,在下大魏驸马秦羽。” 刘广深浑身一颤,手中茶碟和茶碗猛烈晃动,发出“咔、咔.....”撞击声。 他忙将茶盏放到了桌案上,站起身来愣愣的看着秦羽,“你......你是驸马爷?” 秦羽淡然一笑,“怎么?这还能有假?” 刘广深忙掸了掸衣服,疾步走上前,看向秦羽径直跪到地上,重重叩首,“草民刘广深,参见驸马爷,驸马爷圣躬安。” 张仁德:...... 刘大宽:...... 李良:...... 他们估计刘广深怎么也会给驸马爷面子,但实在没想到,他竟是给了这么大的面子。 刘广深见太守张仁德进来,站都没站起来。 但得知秦羽前来,这厮竟是直接跪到了地上,那言语间满是恭敬。 秦羽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广深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刘广深会行这么大的礼。 秦羽道:“不必多礼,起来说话吧。” 刘广深忙站了起来,脸上满是谄媚,笑呵呵道:“驸马爷,小人对您可是敬仰已久,您研制出来的茶,真是绝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喝的小人欲罢不能,小人一日不喝那茶,就睡不着觉。” “整个大魏,小人没敬过几个人,但驸马爷您是第一个,小人打心底里敬佩您,小人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江河,滔滔不绝,您是真正的大义无双。” “今日您能来寒舍,那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今晚您不要走了,一定要在寒舍住下,小人一定好好款待您。” 刘广深看着秦羽的眼睛都泛亮,一套彩虹连环屁就拍了出来。 秦羽一阵头大,忙道:“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儿,借粮的事......” 他是真没想到,刘广深的变化竟这么大。 秦羽本想着让刘广深卖他个面子就可以了,将粮食借出来。 但刘广深热情的让秦羽都不适应了。 “什么借粮啊!” 刘广深面带正气,一脸的大义无双,“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国难当头,小人救民于水火,那不是应该的吗?” 说着,他看向门口的小厮,“去!将府中的粮食全都给老爷我捐了,驸马爷找我们府上借粮,那是我们的荣幸!” 刘广深说着,一脸的激动。 “是,老爷。”小厮揖礼,忙跑了出去。 听着刘广深的话。 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模样。 李良、刘大宽和张仁德三人不禁汗颜。 刘广深是真没他们当人啊。 他们过来借粮,刘广深一粒粮食都不借。 驸马爷来借粮,人家竟全都捐了,还是他的荣幸。 这...... 这他娘的上哪说理去? 秦羽听着亦是感觉到了一阵无奈。 但刘广深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驳了人家面子。 毕竟从刘广深知道他身份的那一刻起,真是给足了他面子。 秦羽忙道:“那就多谢了,我替黄山郡的灾民谢谢你。” 刘广深忙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不用客气,那这饭?” 秦羽道:“今晚在县衙,我请你。” 刘广深忙点头,“哈哈哈......好,小人今晚一定准时赴宴。” 随后秦羽也没耽搁,带着张仁德众人就走了。 张仁德怕刘广深后悔,直接将李良和刘大宽两人留了下来,让刘府家丁帮忙将粮运走。 刘广深肯借粮,黄山郡基本上就完成自救了。 只要等朝廷到位,灾民们就可以进行家园重建了。 刘府前。 刘广深目送秦羽一行人离开。 看着秦羽离去的背影。 刘广深不禁感慨万千,“将粮食都捐了,就能换来驸马爷一顿宴请,真值!” 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道:“老爷,咱们府中的存粮可不少呢,就......就这么捐了?” 刘广深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呀!那可是举世无双的驸马爷!大魏福星!就驸马爷能来咱们府中逛一逛,我们刘府最少还能再兴旺十五代!这是用钱能衡量的!?再者说,国难当头,吾辈救国,义不容辞,民族大义能用钱财来衡量。” “我这就是将张仁德一军,让他知道粮不是这么好借的,老爷我还这能看着灾民饿死?” “哼!粗鄙~” 话落。 刘广深头也不回的向府中而去,嘴中还哼着小曲,那就别提多高兴了。 “诶!” 管家转头看向刘广深,嘀咕道:“不是我劝你借粮,你要将我赶出府邸的时候了?哦~这会儿你成大义之士,我倒成了粗鄙之人?” 不过刘广深那话,管家确实相信。 如果灾民的粮真不够了,他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第657章 幸福的太突然了! 夜,皓月当空。 赵家镇。 县衙。 秦羽设宴招待刘广深。 张仁德、刘大宽和一众黄山郡官吏作陪。 刘广深捐了这么多粮,而且是只给他这个面子。 秦羽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萧南坐在一旁,心情还不错。 黄山郡的情况,不知要比庐山郡好多少。 二十二县,十五个县重灾。 即便如此在张仁德带领下,基本上都已完成了郡内自救。 由此可见,一个负责任、能力颇强的官吏。 对于一个地区的百姓而言是多么重要的。 刘广深坐在一旁,脸上满是笑意。 作为大魏一介商贾如今能与驸马爷同桌共食,他感觉是自己的荣幸。 他真的是太崇拜秦羽了。 秦羽看向张仁德问道:“仁德舅舅,徽州城有消息了吗?” 张仁德摇摇头,“没有,黄山郡和徽州郡都是山林地,一共就三条道相互连通,如今全都被洪水冲下来的山石堵塞了,小道也都毁了,所以早就失去了联系。” “不过有一条官道,这几天就能挖通了,驸马爷可以从那里直奔徽州城。” 秦羽点点头,又问道:“那当初徽州发生这么严重的洪灾,赵勇嘉为何不主动与朝廷联系?” 张仁德道:“那时候灾小,而且据说赵刺史已经通过了吏部和御史台的考核,明年就能提到中书省了,他若是将此事上报朝廷,明年调到中书省的事肯定就完了,他若是能完成徽州自救,定会受到朝廷表彰。” “所以权衡利弊,他可能选择了后者,但后来徽州接连大雨,山洪不断,灾情控制不住了,各郡只能一面自救,一面向外求援,我们也跟徽州郡断了联系。” 说着,他问道:“驸马爷,庐山郡灾情如何?我忙的都还没来得及跟吴太守沟通。” 秦羽淡淡道:“吴淞被我砍了。” 此话落地。 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下来。 庐山郡太守吴淞,被......被驸马爷给砍了? 张仁德一众官吏还未反应过来。 萧南补充道:“庐山郡太守吴淞、城卫军统帅张程斌、巨贾李四狄、别驾.......等一众贪官污吏和奸商,全都被斩了。” 此话落地。 张仁德众人又是一震。 秦羽看向他们,扫视道:“庐山郡太守吴淞勾结奸商......” 随后,他就将庐山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张仁德一众官吏听后,只觉庆幸无比。 驸马爷真是太狠了,只在庐山城待了两日,就斩了这些官吏。 幸好他们在张仁德带领下,兢兢业业,身先士卒。 见气氛紧张。 秦羽笑了笑,“你们不必紧张,这次黄山郡自救的非常好,我会将你们的功绩,一五一十的禀告陛下,你们都是大魏的有功之臣。” 张仁德忙道:“多谢驸马爷。” 驸马爷的眼睛里从来都是不揉沙子的。 顿了顿。 秦羽看向张仁德,问道:“当初我到洛州景县的时候,那里的县令跟我说,洛州有人放话出来,说二十日内,不能救徽州灾民,将这件事搞大,让赵勇嘉身败名裂,这件事是不是跟洛州刺史丁宁有关?” 这些时日。 秦羽思来想去,除了丁宁外,他不知道谁还能跟赵勇嘉的事儿掺和到一起。 张仁德一滞,眉头紧皱,“若是如此,微臣估计是,因为当初提到中书省的人就是从赵勇嘉和丁宁两人中选,丁宁能力强,胜算更大些。” “但好像因为当初丁宁的亲弟弟丁强,参与一起人口买卖案被抓了,虽然事情没有牵连到丁宁,但也成为了他的污点,也正因为此事,人选落到了赵勇嘉头上。” “那件案子,又好死不死是从徽州揪出来的,所以丁宁肯定认为是赵勇嘉暗中算计了他,估计就此结了仇吧。” 张仁德若是一般的太守。 这些揣测,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无端揣测两位当值刺史的恩怨情仇,他一定是喝多了。 不过张仁德乃是张家人,所以他不怕。 秦羽听到一愣,随即点点头,“原来竟是这样。” 案子有迹可循,他就感觉轻松多了。 张仁德忙解释道:“驸马爷,这都是微臣猜的,没有证据。” 秦羽笑了笑,“仁德舅舅放心,我都懂。” 随后众人不再谈公事。 刘广深在一旁静静听着。 虽然他搭不上话,但能跟秦羽坐一桌吃饭就已经极好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众人才离去。 ....... 翌日。 清晨。 秦羽跟张仁德告别后,带着萧南和沈冰岚直奔徽州城而去。 这是他们此次赈灾的最后一站。 刘广深从府中赶来送秦羽,但慢了一步。 就在他遗憾要回府的时候。 张仁德来到刘广深身旁,给了他一份信函。 刘广深一滞,“张太守,这是何意?” 张仁德眉头紧皱,“你个老小儿运气好,驸马爷不愿欠别人的人情,今后你可以卖张氏商行的新茶了。” “啊!?” 刘广深激动差点没晕过去,“这......这.......”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刘广深真是没想到,秦羽竟然回了他这么大一个礼。 新茶售卖权。 这是什么? 这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哼!” 张仁德看着他冷哼,“今后黄山郡受灾,你还死守着粮食别放啊!” 刘广深笑了笑,“不能!再也不能了!我当时就是说说,若是百姓真逼的没粮吃了,我还能真不给?” 刘广深此人秦羽调查过了。 确实做过不少的善事,而且做生意非常守规矩,就是脑子有点轴。 张仁德也说了,他就是喜欢端着,摆谱,倒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但即便如此,刘广深也放下架子,给足了秦羽面子。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是秦羽为人处世的原则。 所以他给了刘广深部分新茶经营权。 今后大魏需要一些有良知的商人领导大魏商业发展,刘广深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他跟李四狄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第658章 这一幕真是太心疼了 徽州。 黄山郡和徽州郡,一条官道的交界地。 黄山郡城卫军正在卖力的挖着堵在官道上的碎石和泥沙。 在道路的另一侧,乃是徽州军。 自从大魏经过一轮政治改革之后。 刺史一级的军政大权就被剥离了。 刺史和太守,只能指挥各自所在郡城和州府的城卫军和巡防营。 城卫军和巡防营普遍战力较低,而且人数较少,加在一起也就三千人左右。 除了郡城和州府一级的城卫军和巡防营外,剩下的就是戍卫各州的地方军了。 这些军队一般都驻守在州府所在的郡。 但刺史是没有权力调动地方军的,这是为了避免刺史拥兵自重。 被秦羽以雷霆手段镇压的平州大都督俞明轩、齐王萧温茂和凉王郭明成,以及滇州王,都是这种情况。 秦羽、萧南和沈冰岚三人刚刚赶到时。 这条官道刚刚被打通。 一名名传令兵就骑着快马从徽州城方向,冲了出来,速度飞快。 不过官道两侧都没有灾民,可能是徽州城方面的灾情,也得到了控制。 萧南策马向前,将一名传令兵给拦了下来。 “吁!” 传令兵一惊,急忙勒住了缰绳。 唏律律...... 战马瞬间人立而起。 “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敢拦八百里加急奏疏,你找死不成!?” 传令兵瞪着眼,看向萧南怒喝道。 萧南自知理亏,也没发火,而是将一枚腰牌给扔了过去。 传令兵接过腰牌一看,魂差点没吓飞了,冷汗都下来,忙翻身下马,跪到了地上,“小人不知是太子殿下拦路,还请殿下恕罪!” 辱骂当朝太子爷,他一定是疯了! 萧南淡淡道:“起来吧,徽州城方面的灾情怎么样了?” 传令兵起身,揖礼道:“回殿下,徽州城的怒江决堤了,灾情十分严重,二十五个县,有二十个县都快被洪水给冲垮了,通往各郡的官道也都毁了,如今刚刚挖通,小人正要去求援!” 萧南听着,眉头紧皱,“灾情这么重?赵勇嘉人呢?” 传令兵突然皱起眉头,“赵......赵刺史牺牲了,如今是徽州别驾周明远大人和徽州军统帅郭开智大将军,在主持大局,他们如今就在怒江江畔的临江县内,怒江决堤,那边七个镇几乎都被冲毁了,赵刺史就是在那里牺牲的。” 此话落地。 萧南只觉心头突然一震。 徽州刺史赵勇嘉,竟然牺牲了! 萧南面带焦急,“赵刺史,究竟是怎么死的?” 一旁,秦羽和沈冰岚听着也是一惊。 他们也没想到,赵勇嘉竟然死了,事情的发展大大超乎了他们预料。 传令兵忙解释道:“起初,徽州虽然连续降下大雨,但灾情还可控制,但由于怒江吃了大部分降水,赵刺史怕怒江决堤,水淹七镇。便急忙带人前去一线主持大局,谁知道,最后怒江还是决堤了,很多人都被决堤的洪水冲走了,赵刺史亦是在其中,至今未找到尸首。” 萧南眉头一凝,“怎么会这样?” 说着,他挥了挥手,“你先去送信吧。” “是,殿下。”传令兵翻身上马,随后疯狂策马离去。 萧南转头看向秦羽,“姐夫......” 他们原本还要好好惩治赵勇嘉一番,没想到他竟是因为救灾牺牲了。 唉..... 世事无常。 秦羽微微点头,“我都知道了,我们先去临江县看看情况再说。” 随后,秦羽三人也没多说,策马向临江县方向而去。 怒江外的镇子被洪水给冲了,百姓们所遭受的损失,可想而知。 徽州城地界的水比较大,秦羽三人策马的官道上, 还有积水。 但路上奔波的是徽州军和徽州城官吏,倒是没有见灾民的身影。 如此看来,大魏改革还是比较成功的,只有庐山郡刺史吴淞那个王八蛋腐败了不干人事,其他各郡应该都还没问题。 当初政治改革后,提拔的官吏本来就是不看出身,只看能力的。 吴淞那个王八蛋若是不腐败,肯定也能带领庐山郡百姓自救。 一路无话。 秦羽三人星夜兼程,终于来到了怒江江畔所在的官道。 怒江中黄褐色的江水,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向东方呼啸的奔腾的而去,激起来的波浪都有数米高。 幸亏现如今的雨已经停了,不然都不知道徽州城地界,要被淹成什么鸟样子。 又是小半日。 秦羽三人终于到了临江县地界。 此时的临江县已经变成江中县了,只有那冒在水上方的房顶,可以让人知道,这地方有一个镇子。 临江县远处的山坡处,漫山遍野的都是帐篷,其中军帐最多,想来是徽州军支援而来的。 怒江的决口非常大,此时堵是堵不上了,自古以来,堵不如疏。 “唉.......” 萧南看着泡在洪水中的镇子,眼眸湿润,“他娘的!我本以为我们这么努力,百姓们就能安居乐业的过上好日子了,但这......这他娘的是啥事儿啊!好好的一个镇子,就他娘的这么没了?” 萧南说着,言语中满是自责。 自从他这两年跟秦羽东奔西跑以来,也算是看尽了人间疾苦。 所以萧南是切身体会到了百姓们的不容易,他也励志当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太子,他也身体力行的为之而努力奋斗着。 所以他看到这一幕真是太心疼了。 镇子没了可以再建,农田没了可以再耕,可是那些被洪水冲走的百姓,再也回不来了。 萧南想到这里就十分心痛,那都是大魏兢兢业业的子民啊! 秦羽宽慰道:“太子,你也不必伤心,天灾人祸自古有之,今后我们慢慢加强应对举措就好了,你做的已经非常好了,没必要如此自责。” 沈冰岚看着洪水中的镇子,亦是柳眉紧皱。 不亲身经历,可能只是当一个故事听。 只有亲身经历,眼睁睁看着自己家被冲毁的人,才能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真是悲愤却又无可奈何的凄凉。 第659章 姐夫,谢谢你 萧南重重点头,“就算是砸锅卖铁,本宫也要将家给百姓们重新盖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的家没了。” 秦羽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我帮你,户部的钱不够,我就将我的积蓄都拿出来,你说的没错,身为上位者,怎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的家没了?” 萧南心下感动,“姐夫,谢谢你。” 沈冰岚听着,柳眉微挑。 虽然秦羽是一个奸商,但也一直在干一件事,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纨绔的时候不像个好人。 认真起来又像圣人,真是个复杂的人。 随后,秦羽和萧南两人向灾民聚集地而去。 望山跑死马。 虽然灾民聚集能看得见,但跑起来,路程还是非常远的。 这路上,秦羽看到很多站在高处眺望临江县的灾民,其中又以老人居多。 他们的眼眸中是沧桑、迷离、茫然、失落....... 那是他们一辈子的家,就这么没了,被洪水吞没于腹中。 当秦羽三人赶到灾民营地后。 天上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灾民营地外面,守着的是徽州军。 正规军就是不一样,打眼望去,就有一股气势,比城卫军和巡防营要强。 “你们是何人?” 一名甲士上前,将秦羽三人拦了下来。 他们三人一看就不是灾民。 秦羽将腰牌掏了出来,“徽州巡察使秦羽与太子前来巡视,让管事的出来接驾。” 甲士心下大惊,揖礼道:“驸马爷稍候,卑职这就前去。” 片刻。 徽州军统帅郭开智和徽州别驾周明远就从营地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好一些将领和官吏,“卑职参见驸马爷!参见太子殿下!” 他们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驸马爷和太子爷竟亲自前来了。 秦羽点点头,“不必多礼,我们里边说。” 随后在郭开智众人的簇拥下,秦羽三人向营地内走了进去,营地内十分干净,规划的也非常合理。 现如今大魏官吏的整体素质,要比隆盛三年的时候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秦羽当时还在想,若是徽州六郡,到处都是贪官污吏。 那他娘的这个改革算是白改了,尤其是在吴淞给了秦羽一个惊喜后。 如今看来,还是父母官多一些,黄山郡的就不错,这里的看着也可以。 大帐。 帐内点着油灯,里面有地图,也有沙盘。 不过都不是作战用的,而是为了应对这次洪灾的。 秦羽和萧南坐到了上位,其他官吏分坐两侧,皆是眉头深锁。 秦羽沉吟道:“赵刺史的事儿,我们都已经听说了,大灾在即,他的是非对错,自有朝廷去论断,我就不多说了,现如今徽州郡的灾情如何?百姓们可都安顿好了?” 徽州别驾周明远忙道:“回殿下,虽然徽州郡二十五个县的灾情都比较严重,但好在徽州城的粮仓地势较高,而且徽州城地势也高,基本上没有受到任何损害,所以粮食是够的。” “而且两万徽州军驻扎在徽州地界,官府的力量比较大,二十五个县的百姓们都抢救出来了,粮食也充足,除了被冲毁的村镇和农田外,百姓们基本都安顿好了,还有就是其他......其他五郡的情况,尚不明朗......” 秦羽听着,点点头,“好,徽州大体情况,我也所有了解,朝廷已经命江南、洛州和云州三个州支援徽州,所以其他五个郡你们不用管,灾情很快就能稳定。” 其实现在秦羽也有点茫然了。 他们这次本来是来调查徽州灾情的。 但目前听到的消息是赵勇嘉一意孤行,汇报不及时造成的。 但赵勇嘉已经死了,即便他有再大的过错,也只能销账了。 顿了顿。 秦羽看向周明远,问道:“徽州洪灾令六郡百姓沦落到这番地步,是不是因为赵勇嘉明年要提中书省,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仕途,才没有第一时间上报朝廷的?” 周明远眉头一皱,“这.......” 秦羽面色一沉,“我若是没有证据是不会问的,现如今这件事牵扯甚大,你们徽州城的每一个官吏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还要瞒我?” 周明远吓的大惊,忙道:“卑职不敢,当初徽州水灾,赵刺史说要上报朝廷,但......但他又将此事给按住了,想要州内自救,没......没想到后来的雨越来越大,到处都是山洪,灾情已经控制不住了,官道也都断了,然后.......然后赵刺史只能先救徽州郡,就来了临江县,因为这里是最容易决堤的,再后来.......您就知道了.......” 周明远说着,所有官吏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这件事的影响确实太大了,赵勇嘉一个按住不要紧,令徽州整体损失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倒是一死百了了。 现如今整个徽州就是一个烂摊子,没个一两年都恢复不了。 张氏商行的新茶生意,估计都要受影响。 秦羽听着,点点头,“好,此事儿我会再调查,我们现在说说临江县的灾情,现如今已经救到哪一步了?” 周明远应声道:“现如今最大的难题就是将怒江决堤的口子如何堵上,但上游来的水太多太急,我们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如果不能将决堤的口子堵上,那怒江七县的水就退不下去,我们正在全力解决这件事。” 秦羽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着,他看向周明远和郭开智,“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俩了,你们的功绩我会上报朝廷。” 周明远和郭开智一滞,而后心下大喜,“多谢驸马爷。” 不过这段时间,他们确实奋战一线,救民于水火。 在灾民中他们是有口皆碑的。 秦羽点点头,便来到了沙盘前,来都来了,他怎么也得将怒江的事解决了。 不过这还真是一个难题。 周明远也说了,怒江上游来的水又多又急,这件事必须要解决了。 秦羽想着,看着沙盘陷入了沉思,他得琢磨了方法出来。 第660章 你究竟想到什么了? 夜,皓月当空。 临江县不远处的高坡上。 秦羽坐在上面,周围是来自庐山郡、黄山郡、徽州郡等六个郡的锦衣卫。 现如今,整个徽州的灾情,都得到了有效控制。 除了庐山郡的吴淞是个败类之外。 其他几个郡的太守都在积极自救。 除洛州外,江南和云州的粮,在朝廷圣旨未到时,就已经运到了徽州各郡。 有关赵勇嘉的事儿,跟周明远说的基本上吻合。 原本徽州刚刚闹水时,徽州城的官吏就联名上奏,让赵勇嘉上报朝廷求援。 因为这样,即便是徽州的水没起来,他们也没有损失。 但赵勇嘉一意孤行,将此事给偷偷压下了,最终造成徽州水患。 不过赵勇嘉已经死了,这件事也没有了继续追查的必要。 秦羽打算将怒江决堤的口子解决之后,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事情查清,至于后续的重建工作就不需要他们亲力亲为了。 随后锦衣卫散去。 秦羽三人也回去休息了。 ...... 翌日。 清晨。 天上依旧下着小雨。 秦羽三人来到了怒江畔。 那个决堤的口子周围有徽州军守着,禁止靠近。 源源不断的洪水,犹如千军万马一般,向临江县方向倾泻而下。 萧南看着口子,不禁眉头紧皱,“这他娘的上哪里堵去?人若是靠上前,还不得被洪水直接给卷走个屁的了?” “是啊,是啊......” 秦羽沉吟道:“这洪水的口子可是堵不上,堵不如疏,堵不如疏.......” 突然。 秦羽感觉脑子里灵光乍现,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们走!” 秦羽说着,翻身上马,向远处的山头而去。 萧南和沈冰岚都被他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跟着他向远处山头而去了。 不多时。 他们站在了山头处。 秦羽拿出望远镜向怒江到临江镇一线望过去,在距离临江镇十里的地方,又是一条大河,那边也是一片农田,有灌溉渠连同着那条大河,不过那边的有两个小堤坝,所以水不深,从临江县出去的水,都奔着两侧官道向其他镇而去了。 萧南看着秦羽,面带不解,“姐夫,你究竟想到什么了?” 秦羽扬起笑意,“一会你就知道了,我们走。” 随后,一脸困惑的萧南和沈冰岚,又跟着他向营地而去。 营地。 大帐。 秦羽三人围在沙盘旁,看着沙盘。 周明远和郭开智一众官吏也都赶了过来。 秦羽看着沙盘,沉吟道:“我有办法解决怒江七个镇的水患了。” 听闻此话。 周明远一众官吏皆是一惊。 这几日他们正为这事发愁呢。 临江县上方的口子非但没有被堵住,反而越冲越大。 这里的水不散,周围的县的水就都别想退。 他们研究这事儿已经有一段时间,但至今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秦羽刚来一天就说找到了解决办法,令他们十分惊奇。 周明远忙问道:“驸马爷,究竟是什么好办法?” 秦羽拿起一根木棍,将临江县下方的小河堤给推翻了,“将这两个堤决了,然后在官道两侧修建堤坝,让洪水从临江县长驱直下,淹没这里的田,顺着田地和灌溉渠,直接进入永丰河。” 此话落地。 众人皆是一惊。 将临江县下方的河堤给决了? 那就意味着不但临江县保不住了,临江县所有的田也都保不住了。 原本那两道堤是为了防止永丰河决堤保村子的,谁知道怒江先决了堤。 周明远眉头一凝,沉吟道:“驸马爷,若是如此,整个临江县可就全没了。” 秦羽淡淡道:“没了一个县,总好过没了七个县,再者说,这临江县的位置就不好,左边是怒江,右边是永丰河,这里就是一个被淹的位置,索性就将临江县给迁了,今后这里就成为一个怒江的疏洪口,一劳永逸。” 听闻此话。 周明远一众官吏,也觉得有道理。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这还真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一开始,就没想放弃临江县,所以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不过驸马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如此行之有效的方法,确实不容易。 周明远问道:“殿下,那这动迁的经费。” 秦羽淡淡道:“让百姓们放心,钱由朝廷全部承担,一定找一个风水宝地给他们。” 说着,他又道:“周大人,百姓思想工作的事情,就由你去做。郭将军,官道两侧修建堤坝,掘开下方堤坝的事情,由你来。” 周明远和郭开智起身揖礼道:“卑职领命。” 随后,他们两人就带领剩余官吏出去了。 萧南看着沙盘,恍然大悟,“姐夫,你这个办法好呀。” 秦羽:....... 沈冰岚:....... 这反射弧是真的长。 ...... 翌日。 大帐。 秦羽、萧南和沈冰岚三人正在用早膳。 一名小吏急匆匆的冲了进来,“驸马爷,大事不好了。” 秦羽眉头微皱,沉吟道:“不要急,慢慢说。” 小吏忙道:“周大人昨日跟临江县的百姓们谈迁徙镇子的事,县内的百姓们都不同意,今日他们全都跑到了那两处堤坝处,拦着不让徽州军动工。” “周大人和郭将军都劝不动,这才令小人前来请驸马爷的。” 秦羽点点头,“知道了,我们现在就走。” 萧南眉头一凝,“迁走是好事儿啊,百姓们怎么还不乐意了?” 秦羽淡淡道:“安土重迁,这是他们的故乡,百姓们不愿意迁也能理解,我们去劝劝就是了。” 萧南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行就多给他们些补偿,百姓们也都不容易。” 小吏不禁感觉到了驸马爷和太子爷的仁义。 这若是前朝时期,百姓们敢这么拦着官府行事,早就当做暴民给镇压了。 哪有像驸马爷这般,设身处地站在百姓们的角度考虑问题的上位者。 有驸马爷在,真的是大魏百姓之福。 随后,在小吏的带领下,秦羽三人直奔那处堤坝而去。 第661章 做人不能这样 临江县。 南郊堤坝。 徽州军将士们正拿着铁锹、锄头等工具,站在堤坝上。 堤坝北侧是奔涌而过的洪水。 堤坝南侧的水很浅,只到膝盖处左右。 临江县的百姓们手拉手站在堤坝南侧,寸步不让。 “凭什么毁了我们临江县?凭什么让我们搬走?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我们不走!我们死也不走!” “没错!临江县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已经被洪水给冲了,难道还要让他一辈子泡在洪水里不成!?” “我们要见驸马爷,我们要一个说法,这片土地就是我们的家,除了这我们哪也不去!” “你们要泄洪没问题,将我们跟洪水一起冲走吧!” ....... 临江县的百姓们,皆是面色低沉,高声怒吼着。 他们现在的想法就是,绝对不从这里搬走,没的商量。 周明远和郭开智站在堤坝上,眉头深锁,面色低沉。 时代是真的不同了,驸马爷确实给了大魏百姓底气。 这若是前朝,百姓们若敢挡在这里,那官吏肯定会让他们跟着洪水一起冲走。 现如今的大魏是以民为本,让百姓说话,官吏绝不敢欺压他们。 不多时。 秦羽、萧南和沈冰岚三人就赶了过来。 望着堤坝上的秦羽,百姓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秦羽看着百姓们笑了笑,随即便坐到了堤坝上,“我听说你们要见我,我来了,迁走临江县是我的主意,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听着秦羽的话。 百姓们面面相觑,皆是没有言语,更有甚至低下了头。 驸马爷跟其他人真的不一样,他们前两年过的什么日子,这两年过的什么日子,他们是亲身经历者,心知肚明。 见一众临江县的百姓们沉默不语。 秦羽将腿盘了起来,沉吟道:“若是你们不说,我可就随便聊聊了,记得那是隆盛三年的时候,大魏也是闹灾,那时候是洛州闹灾,而且是旱灾,又是新朝成立初期,国家积弊,内忧外患,洛州官府都快没了,哪有自救的能力?” “那时候的灾民才叫惨呢,他们一路讨饭都讨到金陵城外去了,我和太子正好在城中闲逛,碰到了一个灾民,一个小姑娘才五岁,亲人全都饿死了,她因为偷人家烧鸡被抓了,太子还要打人家,被我拦下了,不管小姑娘有多可怜,但偷了东西就是不对。” “后来我们就帮小姑娘赔了钱,然后带她回了东宫,至今小女娃还在东宫住着,那时候的朝廷不想救灾民吗?想!但是没钱又没粮,四王独立,周围列国虎视眈眈,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和太子就发誓,一定要将大魏强大起来,无惧虎豹豺狼,让大魏百姓过上好日子。” 听闻此话。 临江县百姓们的头低的更深了。 好一些百姓们的眼眶,都已经泛红了。 秦羽看着他们,继续道:“这两年我们也为此为之奋斗着,攘内安外,其中艰辛我们不多说,但诸位应该能感受到大魏的变化,感受到你们生活中的变化,不过这次徽州洪灾,确实是朝廷没有预料到的,加之......加之赵勇嘉的一意孤行,耽搁了救援时间,令你们沦落至此。” “当我们来到临江县,当太子看到被淹没后的临江县后,他特别伤心,感觉对不起百姓,但没办法,这是天灾,我们无力与天对抗,我们只能尽全力挽救百姓的生命财产,太子说了,他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帮你们将家园重建起来,这话反正我是信了。” “今后大魏还要再发展,你们的日子还要更上一层楼,但眼下我们得齐心协力将现在的难关渡过,临江县就在你们面前,它已经没了,洪水从临江县两侧向周围六个县席卷而去,那六个县也快没了,而且临江县的位置本来就不好。” “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选?眼睁睁看着七个镇子就这么被洪水全部吞没?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临江县,救其他六个镇子,然后朝廷将你们安顿到其他地方,帮你们盖房,帮你们修路,帮开荒,帮你们重建家园。” “我不知道你们是不舍的这个地方,还是怕朝廷不帮你们重建家园,还是两者都有,但我秦羽今日就将话放这,临江县不能重建,我秦羽天打雷劈,现在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秦羽,愿意给我秦羽这个面子,请从这里撤离,让徽州军将堤坝掘开,让洪水从这里过去。” “你们有任何意见或者建议都可以跟我提,我这人最讲道理,但其他六个县就在这里,就在你们的手中,就在你们的脚下,这次我将决定权放在你们手中,我们将六个县数万万百姓的家,放在你们手中。” 看着坐在堤坝上的秦羽,听着他的话。 临江县的百姓们一言不发,满是愧疚。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他们可能会感觉是官话,是冠冕堂皇的。 但这话是从秦羽嘴中说出来的。 临江县的百姓们是手足无措的,是心有愧疚的。 因为自古以来,就从来没有一个如此敢于为百姓争取利益的上位者。 打压世家,打压地主,分田分量,取消徭役,减轻赋税,兴盛科举....... 自驸马爷改革这几年以来,临江县的百姓们得到了多少切实利益,他们心知肚明。 而且这些利益,每一样都跟驸马爷的改革分不开。 虽然洪水葬送了他们的家园,但驸马爷来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危难时候,他们想的是驸马爷。 可驸马爷的请求,他们却充耳不闻,至若惘然!? 做人不能这样....... “驸马爷,我错了,我想通了,徽州危难,我们身为受害者,岂能令他们再受我们家园被洪水葬送之苦?驸马爷原本也是为了我们好,为了今后我们不再受此洪灾!这路......我让了!!!” 一名大汉朗声说着,目光极为坚定,随后起身离开。 见大汉离家。 所有人都动摇了。 第662章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秦羽并没有跟百姓们讲太多的东西,就像是拉家常。 但最关键的是,秦羽将临江县百姓,将怒江七县百姓,将徽州百姓,将大魏千万万百姓,全都当成了自家人。 他是竭尽所能的为天下百姓去谋福利的。 但人有的时候,必须要做出一些取舍。 况且秦羽的取舍无论是对怒江七县百姓而言,还是对临江县百姓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 面对如此一心一意为百姓着想,而且承诺朝廷将负责到底的驸马爷。 但凡是一个有良知的大魏百姓,都不可能再拦在秦羽面前了。 “驸马爷,您大义无双,草民佩服,今日这路若是再拦下去,今后我临江县百姓无言面对大魏百姓,这路我也让了!” “今日倒是我们的格局有些小了,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今日若是我们这些百姓,都不能设身处地的为驸马爷,那今后我们有什么脸面,拿驸马爷给我争取来的恩惠?” “今日这路,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们都没有拦着的理由,驸马爷就是我们大魏百姓的活菩萨,他的话我们要听,更要支持,乡亲们!帮徽州军决堤泄洪了!!!” ....... 伴随着一声声高呼。 临江县的百姓们冲上了堤坝,将道路让开,帮助徽州军决堤。 这一刻,秦羽看在眼中,满满的欣慰。 他知道,他这么多年来为大魏百姓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也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秦羽之名已经成为了大魏百姓心中的避风港湾。 周明远和郭开智看着,皆是面露惊叹,自愧不如。 “如果我大魏官吏,都能在百姓中有这种号召力,那我们大魏何愁不兴,何愁不旺?何愁百姓不信任于我们官府?” “是啊~这么多年来,驸马爷对大魏百姓的付出是所有人看在眼中的,驸马爷能有今日之影响力,靠的就是他的为国为民。” 萧南不由的鼓起来掌,“今后,我在百姓中的影响力,一定要达到姐夫这样!” 沈冰岚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 但今日一幕,确实给了她很大的震撼,再次看到了不一样的驸马爷,因为人都有两颗心,一颗贪心,一颗不甘心。 今日百姓们能如此心甘情愿,不谈条件的将路让开。 秦羽在百姓们的心中究竟有多大影响力,这是可想而知的。 沈冰岚估计,整个大魏能有这种号召力的,只此秦羽一人,魏皇可能都做不到,这就是独属于驸马爷的人格魅力。 秦羽掸了掸身上土,站起身来,说不出的轻松,也许这就是被人信任的感觉吧,你甚至不用开口,只是站在这里,就给了人很大的安全感与信任感。 有了临江县百姓们的加入,堤坝掘的很快。 大约一个时辰后。 两个堤坝分别挖掘出了两个巨大的口子。 轰...... 轰...... 洪水裹挟着泥沙和杂物,向着田地中席卷而去。 原本只是到膝盖的水,瞬间暴涨了起来,向着灌溉渠和永丰河方向,席卷而去,水流很快,势头极猛。 这边的口子一开。 左右两侧官道的水,瞬间缓了下来。 等水再缓一些,将左右官道堵上之后,周围六个县的洪水就能得到有效控制。 临江县的百姓们,站满了堤坝,他们眼瞅着洪水从怒江决口处倾斜而下,淹没临江县北侧的田地,冲进临江县,再过官道,继续吃掉临江县南侧的田地,直到最后流入永丰河。 就这样一趟水下来,整个临江县和田地,一点没剩,全部成为了泄洪的水道。 他们的眼中有不舍、有心疼、也有自豪...... 因为他们帮助驸马爷办了一件大事,他们救了怒江河段剩余的六个县。 秦羽转头看向临江县的百姓们,“乡亲们,是我秦羽无能,救不了你们的县不说,还要让它成为泄洪区,但我向你们保证,朝廷一定会为你们建造一个,比临江县还要大,还要繁华的县城给你们,明年的这个时候,一定让你们搬进新家!” 听闻此话。 临江县百姓们的眼眸中都泛起泪花。 “驸马爷的话,我们信!” “没错!驸马爷您根本就不必自责,您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驸马爷万圣!驸马爷万圣!” ...... 临江县的百姓们振臂高呼。 若是如此为国为民的驸马爷,他们都不能相信的话。 他们真不知道还可以信任什么人了。 驸马爷是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将他们的事情放在了心间。 至此,整个徽州的灾情,算是得到了抑制。 徽州最操蛋的官吏,吴淞等一众已经被秦羽给砍了,徽州刺史赵勇嘉牺牲。 秦羽的任务也算告一段落。 但他还要去一趟洛州,因为洛州刺史的丁宁的账,他还没有算。 ...... 翌日。 清晨。 徽州。 临江县灾民营。 秦羽将后续赈灾任务交给周明远和郭开智后,便带着萧南和沈冰岚走了。 徽州灾情得到抑制,案子也已经明朗。 他和萧南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秦羽三人一路向西北策马。 周明远和和郭开智一众将领、徽州军和临江县百姓,全都出了营地,目送驸马爷三人离去。 他们这些人,就没有没受过驸马爷恩惠的。 周明远和郭开智都是寒门,是驸马爷打压士族,给了他们崛起的机会。 徽州军将士们更不用说了,减免税赋,涨了军饷。 至于临江县百姓们受到的恩惠,就更大了。 自从驸马爷改革后,他们都是受惠者。 秦羽三人没有任何停留,一路向西北疾驰而去,准备直奔景县。 锦衣卫也全都撤了,徽州灾情算是彻底抑制住了。 当初的情报也是从庐山郡传出去的,由于吴淞那个王八蛋非但不作为,还勾结奸商,欺压百姓, 所以就令整个灾情看起来,凄惨无比。 不过吴淞那厮也算得到了应有的惩治,身死命殒。 第663章 你当你是太子爷!? 在回景县的路上。 秦羽已经看的了来自洛州的救济粮和军队。 三千营也已将赈灾款运到了徽州城,再由周明远去分配。 一路无话。 星夜兼程。 秦羽三人终于赶到了他们所熟悉的景县。 现如今的景县,已经没有了灾民。 县衙前的施粥棚和灾民区也已经撤了。 想来是庐山郡的灾民们,都已经回去了,镇子又重归于宁静。 ...... 景县县衙。 后堂。 景县县令曹公买坐在下首位,身旁站着捕头李群和侠客赵君寿。 上位坐着来自洛州开阳郡的长吏陈大为。 开阳郡长吏,郡城中的三把手,在地方官吏中,官阶已经不低了。 所以曹公买面对他,也只有卑躬屈膝的份。 “曹县令?” 开阳郡长吏陈大为端着热茶,吹着热气,脸上满是傲气。 曹公买站了起来,揖礼道:“下官在。” 陈大为喝了口茶,冷哼道:“我说曹县令,整个洛州就你景县特殊是不是?” 曹公买一滞,谄媚一笑,“陈大人,您的话,下官实在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 陈大为瞬间沉下脸来,垂眸道:“当初是怎么给你传的令?我洛州境内需要盘点粮食库存,然后好给徽州灾区捐粮,命你们二十日内不得开仓放粮!” “可你曹公买是怎么做的?灾民来了景县还不到五日,你就将景县的粮仓给开了?还非法拘禁李显通,逼迫景县李家布施!” 说着,他“啪”的一声,重重的拍到了桌案上,“说!是谁给的你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如此目无王法!” 陈大为说着。 他身边两个侍卫,虎视眈眈的看着曹公买。 曹公买背后有驸马爷撑腰,自然不怕,但他怎么也是戴罪立功之人,所以需要立功。 他想着,眼珠一转,解释道:“陈大人,下官实在不明白,各地县衙的粮食库存,不是早就上报郡城了吗?为何还要查?灾民饭都讨到县衙来了,下官身为景县父母官,焉有不救之理?” “再者说,我们将出库的粮食记下,到时候一减不就好了吗?何必搞的如此麻烦,若是等上二十日,灾民不得饿死了?” “放屁!” 陈大为盯着曹公买,眼眸微眯,“好你个曹公买,当初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骨气?!你还学会顶嘴了是吧?全天下就你曹公买一个是好人是吧!?” “你知不知道,由于你的肆意妄为,令整个洛州的粮食库存都乱了,这是多大的罪过你知道吗?你担待的起吗?” 此话落地。 “哈哈哈......” 曹公买竟是大笑了起来,“陈大人,您这话真是令下官感到荒唐,因为我景县施粮,整个洛州的粮食库存都乱了,那不应该是统计粮食的人废物吗?” 李群和赵君寿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这理由都已经不能用牵强来说了,简直就是扯淡。 砰! 陈大为拍案而起,怒发冲冠,“好你个曹公买!你这个县令当的时间太长,翅膀硬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惹到谁了!?你以为你当个县令了不起!呸!本官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说着,他挥了挥手,“来人,给我掌嘴!” 李群和赵君寿两人刚要动手阻止,却被曹公买给阻止了。 他巴不得陈大为将自己给打了呢,最好再将自己给抓住,那样自己的也算立功了。 陈大为身旁的两名侍卫听令,冷着脸向曹公买走了过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 砰! 屋门被狠狠的踹开了。 秦羽三人从屋外走了进来,“开阳郡长吏?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望着突然闯进来的秦羽三人。 两名侍卫瞬间停下了脚步,冷冷的看着他们三人。 陈大为则是眉头深锁,一脸的阴鸷。 曹公买、李群和赵君寿三人心中大喜。 驸马爷来了,今日他们倒是要看看这陈大为,还能有多大的官威。 “哼......” 陈大为看着秦羽,不屑冷哼,“尔是何人?什么闲事都敢管?也不怕踢到铁板上,将自己给踢死了!” 此话落地。 两名侍卫看着秦羽三人的眼神更凶了。 秦羽只淡然一笑,“我们只是普通人而已,跟曹县令是朋友,曹县令开仓放粮,原本就是大仁大义之举,怎么现在的朝廷都这么不讲道理了吗?” “给百姓们开仓放粮的官吏非但不嘉奖一番,还要掌嘴?你们当的这是什么年代的官?目无王法的人,应该是你们吧?” 听闻秦羽是普通人。 陈大为的底气便更加足了,不禁趾高气昂起来,“呵~你们景县还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出的全都是大人物啊!不单单这县令敢跟本官顶嘴,你这一介刁民,竟是也如此不讲本官放在眼中。” “本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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