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光头胖子搓了一把脑门,笑嘻嘻地请示姬玉泫,独眼男子吊着双腿坐在一根斜伸的树枝上,望着一处虚空出神,薛阳不时看一眼洪梦儿,确认洪梦儿的安危。 余下众人各司其职,除了姬玉泫,无人知晓方才曾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指腹轻柔地抚过葫芦表面,停留在义字上边,漠然的眼底泛出一抹清浅的笑意,抬眸瞬间又悄无声息地隐去。 她没有看向任何人,视线穿过重重树影,瞅了眼来时的方向,片刻后,语调轻缓地说道:梁毅和洪梦儿留下,另外两个放了。 两个人质立即被敲晕了扔在路边,薛阳听闻洪梦儿被扣留,脸色变得很难看,正要发怒,洪梦儿朝他摇了摇头。 梁毅冷汗涔涔,远不如洪梦儿从容,他喉头滚了滚,颤着声道:大、大人 姬玉泫又搓了搓指间的玉葫芦,唇角刚刚勾起的弧度渐渐消失,乐小义不在,她连笑一下都懒得。 她乜了眼梁毅,眸子里盛着一蓬玄冰:有些人自作聪明,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梁毅心里警铃大作,顿时脸色急变,但不等他有所行动,背上遭到一记重击,整个人扑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光头胖子脚踩着他的脑袋,从他的衣袖里找出一个纸包,里面装的正是沿途留下暗记的奇怪粉末。 薛阳和洪梦儿面露震惊之色,同时想到了刚才被冤枉的乐小义。 光头胖子俯身抓起梁毅的头发,指尖旋出一把短刃,银亮的刀刃上倒映出梁毅缩至针尖大小的眼睛。 梁毅腿脚乱蹬,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洪梦儿猛地闭上眼,耳边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嚎,光头胖子一刀剜了梁毅的舌头,梁毅满嘴是血,抱着头在地上滚作一团,惨叫声断断续续。 梁毅继而又被挑了手筋脚筋,直到他浑身抽搐,脸色发青地蜷在地上动弹不得,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了,姬玉泫才冷冷地收回目光,恩赐般地吐出两个字:杀了。 手起刀落,光头胖子将短刃送进梁毅的胸口,一声闷响过后,梁毅嘴唇翕动,死不瞑目。 就连见惯了生死的薛阳此时心里都升起一股恶寒,俗话果然不假,最毒妇人心。 姬玉泫将紫玉葫芦整个藏进掌心,就像将某个乖巧的姑娘悄无声息地藏进她心里。 她的唇角忽然绽开红莲般妖冶的微笑,懒洋洋地扫了薛阳一眼:只差一点,你们两兄妹的结局便和他一样。 薛阳瞳孔一缩,一张脸顷刻间褪尽血色,两支带毒的镖从他的袖口跌下来,叮铃当啷地散在脚边。 乐小义的意识在烈火中几度消失,又还归清醒。 时间变得漫长,每一个瞬间都被无限放大,乐小义在这样的煎熬中苦苦挣扎,终于在某一刻,破茧而出,浴火重生。 乐小义睁开眼睛,目光所及之处是熟悉的屋顶。 她伏坐在樾清居南院自己那一间小屋的书桌上,手指一动,指尖摸到一个柔软的织物,拿起来看,是个空锦囊。 乐小义顿时心跳加快,撑着身子坐起来,她一身衣服上还沾着血,但是内视己身时,发现伤势奇迹般地好了。 胸口处的血契还在,说明之前经历的一切并非幻梦,她的确去了一个叫浮屠宫的地方,遇见了天行者,和何云露及菩提禅宗的怀法师姐一起做了任务。 最重要的是,她还见到了姬玉泫,并且被姬玉泫一掌重创,险些一命呜呼。 思及此,乐小义眉头深锁,那么重的伤势,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现在伤完全好了,除了这一身血污,那一掌在她身上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乐小义试图回想后来又发生了什么,然而姬玉泫走后她就失去意识,除了姬玉泫出手那一瞬间的近在咫尺的微笑,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然而,想起姬玉泫下手之前决绝冷漠又邪异诡笑的眼神,乐小义抿着唇无奈苦笑了下。 她们分别十年,让时间消磨了太多东西,不仅仅只是姬玉泫对她的信任而已。 离开姬府这十年,乐小义仅仅是活着就足够艰难,而姬玉泫不仅自己变得非常厉害,还拥有了一众听从她调遣的下属,她那么孤高桀骜,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耀眼。 她由衷为姬玉泫如今取得成就高兴,又为自己不曾参与的一切改变黯然神伤。 姬玉泫现在过得如何?十年后的她是个怎样的人?修为到了何种程度? 她不知道姬玉泫在这十年间有过怎样的遭遇,经历了什么,又得到或者失去了什么。 她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幼年时她们在一起生活的那几年两小无猜的岁月,实在没有理由要求姬玉泫一定要相信她。 她充其量,只是与姬玉泫幼时有过交情的故友罢了,就像她不了解现在的姬玉泫一样,姬玉泫也不了解她,自然不能毫无保留地给予她信任。 她能理解并由衷体谅姬玉泫的所为,何况当时的情形,她无法解释,也难以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姬玉泫这么做,并没有错。 可理智无法左右她的心情,她明白这一切情有可原,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过。 以至于她心神恍惚,瘫坐床前发了好一会儿呆。 良久之后,乐小义回过神来,用力拍了拍脸,摇头撇开心底失落的情绪,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既然知道姬玉泫还活着,自己也有幸捡了条小命,那总该还有再见之日。只要她还能多活一日,便有机会向姬玉泫证明自己的心意。 而眼下,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努力修炼,早做突破,争取缩短与姬玉泫的差距。 乐小义定了心神,遂将那锦囊收起,起身换了身衣服,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打坐修炼。 忽然,乐小义浑身一震,骇然睁眼,下意识地摊开双手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她的修为竟然又有所突破,不知何时体元境第六、第七两处穴关也被冲破,穴窍之内真气充盈,竟已是体元境七层修为。 乐小义瞪圆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在短暂的思量之后,再一次闭眼屏息,内视气元经脉。 体元一窍、二窍、三窍 为了避免数错,她全神贯注,反复确认数遍。 真的是体元境七层。 莫名其妙地有所突破,乐小义没觉得高兴,反而惊疑不定,内心忐忑,她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呆坐半晌,忽然想起来一个人,一个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何云露。 既然她已经从幻千世界出来了,那何云露呢?若不出意外,想必也该回来了。 乐小义立即动身,飞快下床,想了想,为了避免再有意料之外的凶险而自己手无寸铁的情况出现,她从枕头下摸出布包的思泫剑,拉开门走出去。 外边天色微亮,晨光熹微。 乐小义见状有些晃神,这个时辰,看起来与她之前接到浮屠宫邀请函的时候相仿。 她目光飞快环视屋外院落,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随后快步离开南三阁,途中遇见两名洒扫的杂役,乐小义心头一动,状若无意地问了问他们现下是什么时辰,又问执事讲学是哪一日。 那两名杂役虽然害怕南院中人,但这些日子他们时常遇见乐小义,他们知道乐小义是新来南院的弟子,也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正常且可以交流的人,此时乐小义问起,他们便恭敬地回答了:现下是辰时初刻,明日巳时执事将在院中讲学。 辰时初刻,明日讲学。 乐小义心里一咯噔,有些着慌,她沉下心,没将震惊之色表现出来,而是略一皱眉,似是思量,以寻求确认的语气又问:今日可是九月初七? 杂役点头,乐小义的心则完全跌进谷底。 她是九月初二来的南院,在南院待了五天,这是第六天。她入幻千世界待了两三个时辰,回来后时间竟停滞不前。岂不是说,她在幻千世界的一场险恶经历,于洪荒浮屠界内,不过须臾? 浮屠宫能悄无声息地将门客来回辗转于各个世界,背后的能量以及天行者的修为,可怕到令人发指。 乐小义不免又开始怀疑那一切是否真实发生,但体内血契做不得假,她试图探看血契中的内容,却触碰到一层强大的封印,封印阻隔了她的意识,她查不到自己的浮屠点数,也无法通过血契获取浮屠宫的信息。 乐小义心中疑窦丛生,但这一切疑问,只能在见过何云露之后,再作思量。 她向杂役道了谢,脚下步子更加匆忙。 第18章 何云露入外门已经一年多,住处很好打听,乐小义从南院出来,沿途问了几个杂役,得知何云露住在西院。 她于是直奔西院,正要再向西院守门杂役询问何云露的具体住处,便忽然被院门内冲出来一道人影撞了个满怀,伴着一声惊喜的轻呼:乐小义! 乐小义愣了愣,而后感受到身前怀抱炽烈柔软,陌生的触感和骤然接近的气息令她无所适从,没多想便惊慌地大退一步,拉开了与何云露之间的距离,脸上也是未来得及掩饰的错愕震惊。 何云露刚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五指微蜷,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遂改了即将环抱乐小义的动作,转而抓住乐小义的衣袖,拽着她朝门外引,撇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不容拒绝地开口:去外面吧,我想和你聊聊。 乐小义正有此意,她扫了一眼被何云露紧拽的衣袖,眼底犹有疑惑,但何云露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乐小义默了一瞬便妥协了,拉一拉衣袖而已,若幻千世界的经历是真,那她与何云露也算有过共患难的交情,当不必如此斤斤计较。 再者,若她猜测属实,何云露也才刚从幻千世界脱身,恐怕对先前的遭遇心有余悸,如此一想,乐小义内心就释然了。 她们走进乐小义之前练剑的那片树林,此地少有人来,除了偶尔巡逻路过的弟子,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很安静。四下空阔无人,私底下谈话也不用担心被人偷听了去,何云露松开乐小义的衣袖,眼里的激动已平复了许多,回头看着乐小义:你的伤已经好了吗? 乐小义想问的正好也是这件事,她点点头,复问:你知道是谁救了我? 是怀法师姐。何云露立即给出回答,并向乐小义描述了一下那时她与怀法找到乐小义时的情形,刻意省略了自己请求怀法和哭鼻子的片段,最后做了一个总结,怀法师姐给你服用了菩提禅宗的宗门秘药涅槃丹,说这药凶险,破后而立,九死一生。 之后没等到你醒我们就各自回来了,我还以为她话说一半,眼眶倏然红了,乐小义立即就猜到她没说完的下半句,何云露恐怕以为她撑不住就这样死了。 乐小义心存感激,若不是何云露和怀法找到了她,别说九死一生,她怕是百死无生,难怪方才何云露见到她时那般惊喜。 幸得怀法师姐相救,我已经没事了。连修为都突破了一大截,只是这话她不好开口。 何云露吸了吸鼻子,压下不由自主流露出的哭腔,挤出一个笑容来,点头道:没事就好。 乐小义从何云露所言确认了江州一行确有其事,有心与何云露聊两句浮屠宫,岂料这三个字像被下了禁制,即便到了嘴边,也说不出口。 兴许可以打乱字序,用藏头诗或者别的什么形式将它说出来,可这样就难以交流,乐小义思量再三,只得作罢。 何云露心情平复之后复称两句怀法师姐心善,便不知道再说什么,乐小义在想旁的事情,她也跟着不吭声,两人面对面站着,却谁也不说话,气氛陷入短暂的凝滞。 你现在住在哪里?约莫数息时间过去,何云露终于找到了话题,自乐小义入外门后,她屡次想找人询问乐小义的去处,每每又觉难以开口。 乐小义的心思沉在浮屠宫的事上,闻言随口回答:南院,南三阁。 南院?!何云露却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变了脸色,连声音也拔高了几度,一脸震惊,你怎么会被分到南院去?! 唔?乐小义被何云露突然抬高的声音惊得回了神,她偏头回想刚刚与何云露的对话,忽而心中一动,追问:南院怎么了吗? 何云露比她早一年进入外门,也许知道些有关南院如此异常的缘由。 见何云露听说她住在南院后脸上露出惶急慌张的神情,乐小义越发惊疑,但她面上不露声色,只静静等着何云露开口。 何云露意识到自己失态,咬住牙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焦虑,让自己稍稍冷静一些,拧眉看着一脸懵懂的乐小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质询她:你没听说过南院的事情吗? 乐小义如实摇头:没有。 南院的杂役什么都不肯说,被分到南院的新弟子也只有她一个,其他院落隔得远,唯一与其他外门弟子有所交集的地方是宗务厅,乐小义来去匆匆,很少遇见认识的人。 再者,她自己也没将此事太放在心上,故而好几天过去了,她还是对南院一无所知。 何云露收敛了脸上的焦虑,但眼睛里仍流露出难掩的担忧,她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像是在组织言语,乐小义也跟着沉默,认真等着何云露的下文。 我听说,南院已经有五年没有招收新弟子了。何云露将自己成为外门弟子后听说的消息告诉乐小义,因为五年前有三个分派到南院的小弟子,被南院的执事柳清风杀死了。 ?!乐小义两眼一瞪,倒吸一口冷气,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原因,难怪南院杂役谁也不敢开口告诉她真相。 她回想起柳清风面无表情的样子,后者召乐小义去书房交代事情,也大多时候神色木然,似乎外界一切都干扰不了他死寂平静的心海。 这样一个人,会无故杀死新入门的小弟子吗? 乐小义心里觉得不可思议,并非她不相信何云露的话,只是感到疑惑,这件事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隐情或者误会? 何云露见乐小义陷入深思,面有疑虑,便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内容全部说了:传言五年前柳清风走火入魔,杀死了新入南院的三个弟子,宗门明面上没有追究柳清风的过责,但柳清风被禁足于南院,从那之后,就没有新弟子再入南院了。 ===第12章=== 乐小义心里疑惑极了,如果南院不再招收新弟子,那她是怎么回事? 这种因由又不能直接询问柳清风,乐小义有点愁,她莫不是入虎口了。 何云露比她更着急,劝她说:你不若向宗务厅申请调去其他院吧? 乐小义闻言眼里露出两分无奈,摇头道:轩和长老亲自将我分去南院,岂是说能调就调的? 再说了,自乐小义入南院这些时日,柳清风待她还算平和,仅仅听了些捕风捉影的言辞,不足以让乐小义质疑柳清风的为人。 何云露闻言也住了口,让乐小义申请转院看似能解决问题,实则为下下之策,得罪柳清风不说,还要带上一个更琢磨不透的轩和。 乐小义抿唇笑了,反过来宽慰何云露:陈年旧事兴许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我与柳执事无冤无仇,近来也相安无事,不必忧心。 何云露还想再说什么,但她不知道如何劝说,一时间也想不到对策,心情低落,却只能勉强嘱咐一句:那你自己当心一些。 乐小义应了好,看了眼天色,想着差不多该回去修炼了,便道: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以后若有机会,再当面向怀法师姐道谢。 何云露唇齿微张,想问乐小义要不一起去宗务厅看看有什么贡献任务可做,临到嘴边又觉得唐突,遂猛地将嘴闭上,只闷闷地点了点头:好。 乐小义面露疑惑,她一直捉摸不透何云露对她的态度,尤其是近些日子,何云露说话时总是生硬别扭,偶尔对她有几分关切之意,在望江楼密道中时,明明对她信任依赖,此时似乎又莫名疏远了。 她向何云露告辞后走出一段路,边走边摇头,她们一起经历过幻千世界的苦难凶险,应当勉强能算得上是朋友了,便不再计较这些令人费解的小事了罢,兴许何云露性格就是如此,能和谐相处就行了,自不必在意那么多。 回南院的路上,乐小义一直在思考,浮屠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天行者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抓走?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姬玉泫是否也是浮屠宫的门客? 乐小义越想越乱,毫无思绪,以后若再见姬玉泫,兴许能问一问。 沉浸在思考中的乐小义沿路朝南院走,走着走着忽然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顿时大惊失色,眼神蓦地一利,倏然抬头朝味道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经过望江楼一行,她对这种味道格外敏感,这种浓度的血腥气,绝不是一两个人受伤流血那么简单。 瞬间,她就联想到何云露告诉她的事情,顿时头皮发麻,但她理智地摇了摇头,兀自在心中否定了柳清风再次杀人的可能,并哂然叹息,何云露一番话终究还是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 她起抬头,瞅见南院大门前站着的两个脸色惨白的杂役,他们站在那儿,浑身抖个不停,可见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乐小义立即上前,问了其中一个看起来状态稍微好一些的杂役:发生什么事儿了? 她一出声,那杂役瞳孔一缩,直被吓得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态恐惧,一个劲摇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乐小义心里惊疑不定,但从杂役口中显然问不出什么了,她拧着眉走进南院,循着越来越浓郁地血腥气朝柳清风所在的独楼方向走去。 穿过一小片树林,前边视野骤然开阔,血腥气也在此时浓郁到极致。 乐小义一怔,看着空地上小山一样的庞然大物愣住了。 第19章 一头身长两丈,似虎非虎,额生两角,脊背爬了一串骨刺的巨大生物鲜血淋漓地躺在院子里,别说外门的杂役,即便是乐小义,骤然看见这样一副场景,也心里发寒。 她认得这头死去的灵兽,剑脊虎,出生幼体便有堪比脉元境的修为,成年剑脊虎最差也是骨元境修为,而倒在院子里的这头,体型趋近于成年剑脊虎,修为应该相当于一个刚刚突破骨元境的人类高手。 此刻,那血泊中还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外门弟子袍服,衣摆处沾着些凝结的血渍,怀里抱了一把剑,正要将剑脊虎脊背上那一串骨刺剔下来。 那张刀削斧凿的脸孔乐小义有些印象,不正是她初来南院时途中碰见的那位师兄么? 她看了看立在血泊中,身姿挺拔的师兄,又瞅瞅倒在地上死透的剑脊虎,一个可怕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难道这头剑脊虎,是这位师兄猎杀的么? 可外门弟子最高修为也只有脉元境,如何能单独杀死骨元境的灵兽? 以乐小义这几天零星的了解,外门有专门的狩猎区允许修为达到要求的弟子进去猎取灵兽,兽皮兽骨还能拿到宗务厅换成钱财。 但是外门的狩猎区内也只有脉元境和体元境的灵兽,要猎杀骨元境的灵兽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拿到了特许令,进入内门狩猎区,亦或,独身前往龙吟山脉,猎杀野生的骨元境灵兽。 乐小义倒吸一口冷气,她刚入龙吟山脉欲寻找剑神宗时,途中遭遇可怕的灵兽,便是一头骨元境的成年剑脊虎,那时她也是体元境的修为,在剑脊虎面前不堪一击,差点一命呜呼。 若非剑神宗内高手偶然路过相救,她的尸骨都该化成灰了。 现在看见这头死去的剑脊虎,乐小义心里仍有些发憷,本能地感到恐惧。 她看向那师兄时,后者也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冷然淡漠的眼神中满是戾气,与乐小义对视时,嘴角牵起来一个僵硬的弧度,面无表情的脸孔随之松动,露出一个勉强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随后,他朝乐小义招了招手:师妹可否帮我一个忙?声音低沉,语调平平,听来算不上和善,但也没有了初见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师兄找她要做什么,但乐小义是个乐于助人的性子,很少拒绝别人的请求,此时闻言,她只犹豫了一息,便镇定自若地朝师兄走过去,边走边问:师兄有何吩咐? 路过剑脊虎巨大的头颅时,乐小义低头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这头巨兽头上尖锐的兽角和半张的嘴里狰狞的獠牙,剑脊虎长相凶恶,即便眼前是头死兽,身上犹有余威,好似只要一睁眼,张嘴就能将乐小义整个吞下肚去。 乐小义喉头微动,压下心悸的感觉,收回目光,脚步仍旧平稳,没有被剑脊虎凶恶的长相吓退。 邵煜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他一早就看出了乐小义的深浅,不过初入体元境的修为,正因如此,他才更欣赏乐小义的胆气。 若是寻常体元境的小师妹,即便这剑脊虎是头死物,受气息所迫,也断然不敢接近,多半像院外杂役那般,吓得浑身发抖,话也说不清楚,何况乐小义这般从容镇定。 难怪能来南院,邵煜心道。 我要剔这剑脊虎的脊骨,却不想伤其皮毛,需有个人搭把手,还请师妹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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