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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人面前。 这把刀外是牛革所制的刀鞘,藏住刀刃的锋芒, 看起来普普通通。 女人按住刀柄,拉开半寸。 刀刃锃一声响,寒芒乍现,冷冽的刀气劈在一侧静置的茶壶上,啪的一声掀掉了生铁茶壶的盖子,在那壶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女人平静的面容不动声色,但乐小义敏锐地觉察她眼瞳微微一缩,唇线收紧,神态开始变得凝重。 ===第298章=== 四品宝刀,不是谁都能轻易拿出来的,无疑印证了先前吴拓的说法,面前这位公子,是个不能得罪的贵客。 好,成交。女人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对乐小义拿出来的东西很满意,公子想问什么?但凡值这个价的消息,小女子知无不言。 她唇角勾起,将宝刀拨向桌面一侧,仿佛此物并不特殊。 乐小义同样没有情绪起伏,平平淡淡地问道:轩辕极背后的军师,是何修为? 这是第一个问题。 溯源境九层。女人回答得很从容。 他是轩辕极身边修为最高的人吗?乐小义又问。 不是。 那他身后的高手都有谁?我要具体的势力分布情况。 女人没有立即回答,她偏了偏头,好像在认真思量,而后开口:这个问题超过了这把刀的价值,要加价。 吴拓掀了掀眼皮,嘴唇动了动。 乐小义抬手制止他说话,而后又摸出一把刀来:现在可以说了吗? 女人验过货,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对乐小义的身份更加疑惑,同时也充满好奇。 可以。她说。 在她开口之前,乐小义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用这个。 女人惊讶于乐小义的细致,但也没有拒绝,她接过玉简,将乐小义想知道的信息刻进去。 这个过程中,乐小义一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然而从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并未看出什么破绽。 女人交还玉简,笑问:公子还有什么疑问? 乐小义没应声,将玉简贴在额头,获悉里面的内容,末了,方道:正事谈完,我还想问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女人微笑:公子但说无妨。 姑娘可知程氏有个人叫程岩?此人因何故离开程家,他与程氏少家主填房的丫鬟叫湘悦又是什么关系? 乐小义问出这个问题,女人眼里的笑立即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没想到易公子也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怎么,不能说吗?乐小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态平静从容。 女人道:哪里,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程家的确有这么个人,资质平平,三十来岁才突破体元境,在家中遭到同辈嗤笑,长辈也对他不太关注,久而久之,不堪忍受,便离开家中去外面闯荡。 此人头一年出来遇上点事儿,差点性命不保,好在他运气不错,遇见了当今岳州南阳镖局的管事林言寿,被林言寿搭救,顺带拜了把子认了大哥,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至于湘悦,此女当初是程岩的丫鬟,两人应该有那么点儿私情,湘悦样貌生得极好,但性子柔弱,程岩离家第二年,她就做了程海的填房。 林言寿曾邀请过程岩去岳州,但程岩一直没走,想必与这姑娘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女人娓娓道来,乐小义细细听她说,心中细细思量这程岩的打算。 他既然因为湘悦那么多年没有离开临水,怎么战事一发,他就要去岳州找林言寿呢?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既然十多年前程岩才突破体元境,如果他的资质当真不好,何故竟然在十年间就突破到脉元境五层? 是奇遇,还是另有原因? 乐小义曲起两指,指节在桌面有节奏地轻轻敲,这本是姬玉泫陷入思考时的习惯,不知什么时候竟叫她学了来。 昨夜有人看到程岩和程海在酒馆大打出手,你可知道缘由?乐小义问。 女人闻言,挑起桌上两枚花生扔进嘴里,笑道:那多半是程岩触了程海的霉头。 乐小义意外,追问道:此话怎讲? 女人不紧不慢地说:前阵子九皇子的人去了一趟程府,不知怎么的就看中了湘悦,再之后湘悦和府里一位麼麽就一起失踪了。 九皇子找不到人,认定是程海捣鬼,把人藏起来了,程氏和官府谈崩,现在两边局势紧张,程海见人都防着,任谁提及湘悦都要发火,程岩这些年对湘悦念念不忘,喝了酒把不住门怕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乐小义听罢,原来竟是这样的隐情,她再抿了一口茶,问:那湘悦到底去了何处? 程家兄弟两个对其如此在乎,此女说不定是个关键人物。 岂料女子得闻乐小义这句话却愣了,拿花生的手伸到一半,盯着乐小义,眼里是掩不住的意外。 怎么?乐小义端着茶盏,目露疑惑。 女人像是想通了什么,有点啼笑皆非的意思,抓了把花生摊在桌上,挑起一粒剥开:看样子是小女子会错意了,易公子昨日在街上救了人,竟连对方是何身份都不知道吗? 这话说得奇怪,乐小义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才反应过来,顿时愣住:你说昨日街头与兵痞纠缠的姑娘就是湘悦? 不错。女人满不在乎地说,九皇子在程府找不到人后出来就发了通告,让手下的官兵在街上找,看到差不多年纪生得俊俏的小姑娘就送到官府去。 这湘悦说她运气好吧,都从程府逃出来了,可乔装还被人认出来,可若说她运气不好,又偏偏遇上公子这样的人仗义出手。 可乐小义还是觉得诧异,昨天那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湘悦是在程岩离开程家第二年和程海在一起的,而且与程岩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么此女如今少说也得二十多近三十岁了,怎么会看起来那么年轻? 女人听闻乐小义此言,反应很是平常,显然早就料到乐小义会问这个问题。 这姑娘早年服了一株仙草,虽无修为在身,但容貌这些年都没有改变,还是十多年前的样子。她笑了笑,又道,这事儿说来还与程岩有点关系,先前不是说他第一年出来遇险,回来就带了那株仙草。 本来他是要带湘悦走的,但是湘悦没跟他走,他留了仙草,此后再也没回过程家。 乐小义听完颇为感慨,这程岩也是坎坷,还很痴心,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不肯离开临水,而今战乱起来,他在临水已经彻底待不下去,这才想着要走了吧。 如此看来,程岩向乐小义说的那些,基本都是实话,但涉及湘悦以及他和程海之间的矛盾,他不说,乐小义也能理解,毕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今天多谢姑娘了。乐小义向女人道了谢,起身付了茶钱,转身离开茶楼。 女人收起两把刀,拿在手里掂了掂,心道:这位公子打听九皇子和程家的事,不知用意为何,随手能拿出两把四品宝刀,背后势力必然不容小觑,有可能真是从东岛过来的,回去还是仔细查一查为好。 近来天下大乱,势力割据,一些以往不知名的派系也如雨后春笋,一夜之间纷纷冒头,任何风吹草动都应引起重视。 乐小义离开茶馆,行在路上便与吴拓说:这边的人手素质不错,可以把临水的事情全权交手,让他们和程家沟通一下,那个程海,看看能不能合作,另外,安排程岩和湘悦见一面。 吴拓有些不解,问道:少爷是打算帮程岩吗? 帮?乐小义挑眉,那是他们的私事,而且我们时间不多,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只是觉得这个湘悦怕是不简单,她和程岩见面的时候,你去盯一下,看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吴拓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反应过来,眼里掠过一抹惊诧。 乐小义朝他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能把程岩程海耍得团团转,叫程岩死心塌地,程海为之大发雷霆,乐小义不相信她真的像线人描述的那般柔弱且毫无心机。 人不可貌相,如果真的被她猜中,昨天街上那件事,她怕是不知不觉被人利用了。 不好对付啊。 第442章 吴拓依乐小义所言去查, 那天推搡中倒地的麼麽没死,被剑神宗的人保护起来了。 他特地留了个心,找人把湘悦带出来的时候没说要见面的人是程岩,至于程岩, 则在乐小义的安排之下, 机缘巧合地与湘悦碰了面。 程岩语无伦次, 湘悦一见到他就开始哭, 吴拓和乐小义则在暗中观察。 虽然安插了人手在湘悦身边, 但乐小义二人离得比较远, 听不清程岩和湘悦在说什么,只能凭借她们的神态和说话时的口型做出大致的判断。 面对面前掉眼泪的女人, 程岩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想拍拍湘悦的肩,却又有所顾忌,手伸到一半, 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将掌心的汗蹭在自己衣袖上。 来之前, 她接触过什么人没有?乐小义问吴拓。 没有。吴拓摇头,我们的人一直盯着, 除了剑神宗的眼线,她没有机会接触其他人。 乐小义左手托住下颌, 右手夹了一筷子小菜喂进嘴里, 又问:这边的人马最近能腾出多少? 这边据点距离剑神宗比较远, 除了核心人马是剑神宗的长老,其他人有不少都是从夷州本地招募的,据点内修为最高的是一名通穴境六层的长老,若有重要行动, 他可以参与。 其余能调度的人手,三名魂元境长老,丹元境和灵元境则视情况而定。 乐小义心里大致有数了,无奈叹了口气:剑神宗的实力还是太薄弱了。 或许这样的组成在小宗小派看来已是不可撼动的力量,但见识过蓬莱仙境与玄天宫的规模,乐小义对剑神宗的实力有了新的估量。 剑神宗的弊端十分明显,中坚力量足够,但宗内太缺少高修为的大能,唯一能撑场面的就是一把君澜剑和沉寂在地底的守护神兽。 偏偏这两样东西都有使用条件,乐小义不在,剑神宗就像一只纸老虎,稍大一点的风就能把它吹散,乐小义对剑神宗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可乐小义又不能像吉祥物似的一直待在剑神宗不出来。 这次乐小义前往蓬莱仙境,尉迟氏和三皇子勾结,向剑神宗派兵,本来剑神宗大劫将至,恐怕难过这一关,却不知何故龙都的消息提前走漏,阎云清当机立断,派了人堵在行军的路上,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加之其余几位皇子纷纷撤出龙都,于各大州城安营扎寨,自立为王,也成了三皇子行军路上的绊脚石,剑神宗阴差阳错地度过一劫。 可正如轩辕崇那日在天人岛时所说,剑神宗不愿臣服,乐氏血脉又暴露于天下,不止剑神宗是别人眼中钉,就连乐小义也有许多人盯着。 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就算不派大军进攻,也总有能让剑神宗头疼的法子,比如尉迟氏劫走药神谷送来的草药,釜底抽薪,可谓阴毒。 乐小义扫了一眼不远处终于突破心理防线,抱住湘悦一个劲安慰的程岩,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微笑:让他们按兵不动,临水的事情先放一放,我猜今天晚上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吴拓疑惑,乐小义却不再解释。 差不多到了时间,剑神宗的线人带走了湘悦,程岩呆坐原地,一脸恍惚。 是夜,乐小义和吴拓先一步回到院中,不一会儿院门开合,乐小义房间门外响起程岩的声音:易小哥,在下有事相商,还请来前厅一叙。 乐小义推开门,到前厅坐下,程岩几度欲言又止,或是怕乐小义久等,心情不悦更难说话,他猛一咬牙,下定决心:易小哥,是这样明天咱们出城,能不能多带一个人? 带谁?乐小义不动声色,眼神恰到好处地露出两分疑惑。 就是程岩很尴尬,可这件事不可能不知会乐小义,他紧张地捏紧拳头,梗着脖子把话说完整,我有个妹妹,若我独自走了把她留在临水我不放心,咱们能不能带上她一起走? 妹妹?哪个妹妹?乐小义皱起眉,我记得程家好像没有小姐。 程岩一脸窘迫地解释:是以前跟我的一个丫鬟,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的。 乐小义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现在世道那么乱,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既是个丫鬟,留在程家也有人照看,何故与我等一起冒险? 这因为程岩脸色一青一白,艰难说道,因为她先前犯了错,被程家赶出来了,我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于心不忍,毕竟是以前照顾过我的,我实在不愿把她直接扔下。 乐小义眸心稍暗,脸上却有几分动容:程大哥重情重义,难能可贵,既如此,我便帮程大哥这个忙。 真的?程岩喜出望外。 乐小义点头:但明日出发时间早就定好了,程大哥务必要及时把人带来。 程岩说服了乐小义,心里放下一个大石头,叠声应道:是是是,易小兄弟放心!此事程某绝不含糊! 乐小义不置可否,但脸上的笑却不觉间冷了两分。 盘膝坐在厅外的吴拓眼睑半阖,混沌的眸子里多了一抹杀意。 乐小义与程岩作别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辰时推门出来,吴拓朝她行礼,而后道:程岩先出去了,应该是去接人。 嗯。乐小义跨过门槛,我们也走吧。 乐小义二人租了一辆马车,在城西一处茶棚等候,不多时,程岩便领着他的好妹妹来了。 程岩走近了,拉了一下湘悦的胳膊,但在注意到乐小义的视线之后,又匆忙松开,解释道:易小哥,她就是我说的妹妹,叫湘悦。 说完,转头吩咐:快,向易小哥行礼。 湘悦穿得朴素,怕被人认出来,她脸上铺了些碳灰,一双眼睛水盈盈的,看向乐小义时充满了惶惑与胆怯。 易公子。湘悦向乐小义福身,态度恭恭敬敬。 乐小义装作不识,朝她微微颔首,便算打过招呼了。 时辰已经不早了,少爷,该启程了。打扮成车夫模样的吴拓打断了几个人说话。 走吧。乐小义先上了马车,程岩和湘悦跟在身后。 ===第299章=== 马车内很宽敞,乐小义独自坐在一侧,湘悦和程岩拘谨地坐在另一边,两人中间还隔了一个人的空位。 乐小义一身锦衣,背后垫了个软垫,手里拿着一把玉骨扇,手腕处还系了一串相思豆,摆足了富家小少爷的架势,斜靠在车壁上小憩。 城西与临城接壤,出城时众人遭到守城军的盘查,吴拓对拦路的士兵道:我们家少爷打小身体不好,近来城里死的人多,少爷染了风寒,便带了两个下人打算去乡下休养一阵子。 他一边说,还从袖口掏出一块银锭,塞到领头的卫兵手中。 卫兵掂量了一下银锭的重量,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是不是看不起我?眼瞅着明显是条大鱼,放走一个少一个。 吴拓很是上道,又掏了两块出来:我们少爷出来没带多少盘缠,就只有这些了。 行吧。那人冷哼一声,只简单地朝车里看了一眼,便抬手示意士兵们放行。 乐小义一行顺利出了城门,摇摇晃晃往西边走,及至日暮时分,马车在郊外一处树林停下来,距离下一座城池还有半日路程,他们今日得露宿山野。 程岩不知乐小义和吴拓是先天修为,已辟谷,从随行的包裹里取出一包干粮,先分给乐小义和吴拓一人一整块,而后与湘悦分着吃了一块。 乐小义扫了他们一眼,再看看手里的干粮,掰下一多半来递给湘悦:你们这样吃怎么行,走之前我让吴老去城里购了些粮,车上还有吃的,不用俭省。 湘悦不敢接,可视线却落在饼上挪不开,乐小义便直接把饼送到她手里。 多谢易公子。湘悦小心抓着饼,既害怕,又有羞怯,往程岩身后躲了躲。 程岩想说什么,最后没开口,只闷闷地啃了两口饼,食不知味。 乐小义装作无事发生,剩下的小半块饼一点一点吃了,拍拍手起身:让湘悦姑娘去车上休息吧,程大哥你与我轮流守夜,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如何? 程岩吃完饼,看了眼湘悦,又看看不远处的马车,面无表情地答应了。 乐小义又转向湘悦:湘悦姑娘,马车上有毯子,若夜里冷的话,记得把毯子盖上。 湘悦垂下眼睑,眸底似有一片莹润的水光,低头向乐小义道谢。 程岩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乐小义找了个块干净的石头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纳气,好像刚才那几句关心当真只是随口一提,她并不真的在意。 远处程岩和湘悦小声说了两句什么,湘悦一直点头,而后在程岩护送下上了马车。 乐小义眼睛掀开一条缝,朝程岩的背影勾起唇,自觉方才的行为似乎有些恶劣,但有趣。 姬玉泫对她的影响太深了。 第443章 夜里风平浪静, 明月高悬。 程岩睡熟后,靠在马车车门上的吴拓睁开眼,嘴唇开合,向乐小义无声传递了一条消息:有两拨人马从城里跟出来, 实力尚不明确。 乐小义不动声色, 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一直等到丑时初刻, 后边跟来的尾巴也没有现身, 乐小义不再等了, 起身叫醒了靠坐在马车旁的程岩。 程岩睁眼, 看了眼天边的月亮,一边揉眼睛一边站起来, 和乐小义交换守夜。 吴拓看起来像彻底睡着了, 乐小义没上马车,而是回到石头后面,倚靠石面入睡。 天将亮时, 乐小义听见马匹打了个响鼻,自己也睁开眼睛, 掸了掸衣摆上的灰,见吴拓已起身, 开始清点行装,程岩也扶着湘悦下了马车, 拿了干粮出来。 看来这一夜很平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程岩递了一块干粮过来, 乐小义摆摆手:我还不饿,你们吃吧。说完她就径自上了马车。 昨夜湘悦用过的毯子已经重新叠好,放在车壁旁的座位上。 又赶了半日路,到了下一座城, 听说他们要从城中取道,守城的卫兵不允他们进城,让他们从旁边的山路绕行。 程岩今天的状态不太好,态度很急,眼看还想争辩两句,乐小义拍了拍他的肩阻止了他的话头,转头对吴拓道:走郊外山道吧。 可是走城外至少要多出一天的行程。程岩脸色不太好看,他想尽快赶到岳州去。 乐小义:既然他们不允,我等贸然闯入城中,如被官兵缉拿,耽搁的时间就不止一天了。 程岩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能开口,妥协地闭上嘴。 湘悦小声宽抚他几句,他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城外有一片深山,马车不好走,十分颠簸,吴拓在前面拉着缰绳,不时问候一两句,乐小义都说无妨。 忽然,车轮撵着个凸起的石块,猛地颠了一下,湘悦口中一声惊呼,从座位上狼狈跌了下来,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从侧边斜伸过来,搂住她的腰,将她扶稳。 乐小义左手揽着湘悦的腰身,右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湘悦姑娘,没事吧? 湘悦的脸蛋霎时通红一片,小声说了句没事,乐小义适时松开她的手,让她退回座位上坐好。 马车又朝前行了一段路,深入密林之中。 天光越来越暗,从枝叶缝隙间投下来的日光零零散散,风萧萧的,似乎再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乐小义原本靠坐着休息,忽然耳尖动了动,听到了些古怪异样的声响。 她睁开眼,眉梢微蹙。 马车停下来,程岩不解:为什么停了?不继续走吗? 前面有人拦路。乐小义替他解惑,而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莫吭声。 吴拓压低帽檐,冷静开口:来者是何方高人?小老儿带自家少爷路过此地,若占了诸位的道,便给诸位赔不是了,求财的烦请开个价,让我等离去可好? 男人要走可以,但是车里的女人必须下来!远处传来一声吆喝,听着像一波山匪。 程岩和湘悦也听见了匪徒的喝声,湘悦吓得打了个哆嗦,攥紧程岩的袖子缩成一团,后背抵着车壁瑟瑟发抖。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程岩轻轻搂着湘悦小声说。 乐小义朝他们瞥了一眼,而后收回目光静观其变。 吴拓叹了一口气,再次劝道:车里只有一个小丫鬟,我们少爷身子骨弱,得有人照看,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小姑娘一条生路。 废话少说,留下人你们就可以走,不听话的话,一个都走不了!领头的匪贼举着把刀耀武扬威。 乐小义眉头越皱越紧,而后听见吴拓小声说了句:少爷,他们这群人里恐怕有髓元境的高手。 髓元境! 程岩立时慌了手脚,髓元境可是后天之极,对方不仅人多,还有髓元境修为的高手埋伏,他们是不是凶多吉少了? 心里着慌,程岩讷讷地问道:易小哥,现在怎么办?可千万不能把湘悦放下去啊! 乐小义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意外道:程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易某会是那种抛下同伴独自逃生的人吗? 程岩被乐小义一问,顿时面露尴尬之色,紧张地攥起拳头:易小哥说的是,程某慌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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